那晚到达天津已过十点,走出机场,本该晚风细细,“热情”却扑面而来,令我百思不得其解:纬度大得多的天津,比称之为南国的南宁还热上好几度。
到第二天晒上天津的阳光,洒在脸上的光,让人有种刺刺感觉,我突然觉得,这才是跑业务该有的态度:广阔的天地,长长无树荫的马路,嘎达嘎达的皮鞋声。躲在空调房里阴凉,算什么跑业务呢?!。
树荫极少,这是天津和南宁很大的区别。绿城南宁有看不到头的绿荫,比如江边的荔滨大道,两边的参天大树树枝合拢交叉,形成类似树洞的林荫大道,穿行其间,像驾驶时光机。
01

天津海河
我在北京上学工作多年,却极少光临天津,偶尔一两次,也是匆匆而过,有无数个类似没钱玩这样的理由,实际上都是找一个理由搪塞罢了。
天津为什么叫天津卫呢?这是一个好玩的问题,明白了这个名字就明白了天津这座城市,至少是部分明白。
天是指天子,津是渡口,卫是拱卫,简而言之,就是拱卫首都的天子渡口,这是天津缘由。但这与我关系不大。我曾有一位亲戚读天津大学,他是我的榜样,这是对天津的第一印象,一个遥远而景仰的地方。
景仰而不是向往,所以每次路过天津,我都故意弄得行色匆匆,好像小时候看到玩具,想要又明知要不了的感觉,干脆不多看一眼。
我看东野圭吾的《白夜行》,感觉很压抑,书中说又两样东西不可直视,一是太阳,二是人心。这次我来了,我得逆道而行,至少是偷偷瞄自己的人心。
02

天津时钟
我在天津跑业务遇到的人,大多数是和善的,乐于沟通的,除了受点太阳晒之类的皮肉之苦外,跑业务本身并不难。跑业务的难,在于你怎么看待并如何期待。
事,或者说活儿,大体可以分为两类,一是确定性的,比如操作性的,你按流程从头做到尾,你就得一个明确的结果,或者是你做完就算,无需你对结果负责;二是不确定性的,比如跑业务,走出门的那一刹那,你并不知道结果会怎么样,甚至你不知道你会遇到怎么样的一张脸,要命的是,你得对结果负责。
大部分的人,下意识会选择确定性的工作,因为人性厌恶不确定,就像自然界恐惧真空,那样就没有安全感。但是收获,至少心里收获,不确定的工作收获更大。有点儿像经济学的基本原理,收益和风险匹配。
迈出双腿,收获是一定的,这个“一定”不一定与时间成正比,比如你不能期待早晨出门,晚上必定很带回猎物,这显然徒增压力。但是,只要你出门,收获是一定的,不是今天,就是明天,或者后天,实在不行,大后天也有可能。
关键是定力。马爸爸说今天很残酷,明天更残酷,后天很美好,但大部分人死在明天晚上。跑业务就是这个理,你得有定力,相信大道理,才能熬过寒冬。
03

天津故里
晚上收工之后,我徜徉在海河的边上,灯火辉煌,游船来往,行人如织,熙熙攘攘。
海河是天津的母亲河。一个滴滴师傅说的。蜿蜒其间的海河,让天津有了灵性,好像龙点了睛。
在华北平原上,有这么一条碧波荡漾的河流,实在难得,也算是上天的恩赐了。
我叹息说水量这么大。滴滴师傅说海水倒灌的。我将信将疑,海水应该很咸,而天津的美食,麻花却是甜的,狗不理也不见得太咸。
我踱步到文化街,距离住地约两公里。入口,一个楼牌写着“天津故里”,九点左右,大部分的店门都关了,此刻的南宁夜生活尚未开始,而沿街的相声店只留下孤零零的买票的桌子。5A的天津故里,一条主干道横穿中间,方方正正的青石板光滑而柔和,很想光脚踩在上面,再来一个360旋转,但残存的“文明人”的意识禁锢了我的行为。
毕竟天津是一个有文化的地方,天津大学和南开大学都如雷贯耳,虽然近来有没落之嫌。
04

天津文化街
读书会上,我问孩子们,上周我去天津跑业务,对于天津,你们想到什么人呢?他们个个瞠目结舌,无言以对。
喜欢武侠的人,定然知道津门有个霍元甲,小时候体弱多病,自己偷偷学武,一套“迷踪拳”刚柔并济,天下无敌,霍元甲成名于津门,殒命于大上海,令人惋惜不已。
喜欢相声的人,定然知道德云社,知道郭德纲,现在依然活跃在电视娱乐节目里的郭德纲,算是性情中人,年轻时爱与人吵架。而我对他的好感,源自他有一个超大的书房,书垒起来像图书馆。
我在文化街,见到马三立那张尖尖得像倒立三角锥的脸,感觉代表天津相声更应该是他,毕竟已盖棺定论。
其实在读书会,我说提到天津只要记得一个名字就好。他虽然是江苏人,却与天津有不解之缘,我们提到南开,就会想到“为中华崛起而读书”,一个“毫不利己专门利人”的人,一个内心光明却又善于隐忍的人。
多年前,看纪录片《周恩来的最后十年》,没有不泣不成声的,他太难了。
时间匆匆,我很快就回了南宁,但我跑业务的路还很长。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