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陷落。
我和周柏延分分合合三年,人人都说京圈太子爷要为了一个小哑巴上岸收心。但有一天,我偶然听到他和朋友的对话,周柏延这次来真的他靠在墙上,漫不经心地吐着烟园:怎么可能?我就是好奇哑巴是什么样的。我冒着大雨赶到包厢时,周柏延正被一群人围着起哄起哄:亲一个,亲一个。
周爷可不能耍赖。一同被簇拥着的是他的小青梅和婉晴。女孩鼻尖原本有颗小痣,现下被一小块奶油盖住,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愈加娇媚动人。而我发尾滴着水,沉默又狼狈地站在门口,仿佛一个局外人,别瞎起哄。
晚晴可是要订婚的人,周柏延酸溜溜地开口,惊起一阵微笑,原来不是因为我这个女朋友越过人群,我清晰地看到周柏延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眼神继绻温柔,是我很久没见过的那种眼神。我一时间出了神,甚至都没注意到身侧匆忙赶来的服务生。小姐不好意思,不高不低的道歉声落在偌大的包厢中,一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周柏延也闻声抬头,朝我的方向望过来,眼神中带着几分得意。今天是他的生日,他早料到我会来的。哪怕今天下着暴雨,他也有十足的把握,我也确实出现了,真是没出息。一个月前,他醉酒后抱着我不撒手,被我一把推开。聆听三年了,我也是个男人,*靠我**在墙上。额间止不住冒着冷汗,对不起,我一遍遍朝他打着手语,他却看都懒得看一眼。周柏延醉意全无,拎着外套径直离开了房间。我自知是自己的问题,三年来没少因为这件事低头。但像今天这样狼狈,却是第一次。

周柏延的朋友见状,挑眉碰了碰他的胳膊。周柏延怪不得不肯亲。原来小哑巴女友来查岗。周柏延晃着酒杯坐在沙发上,抬头看着我查岗,你问问她是来干嘛的。她不会说话,我局促地柠着被打湿的衣角,周身被他的目光奚落得千疮百孔。我第一次觉得承诺。沉默如此让人难堪率先打吸这一场面的人是何晚暗。她不知什么时候抹掉了鼻尖的奶油面容精致,踩着小高跟站到了我的面前林听是吧?
总听周柏延提起你。她当着所有人的面拉起我的手慢慢走到周柏延的面前俨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态。周柏延的朋友们我只见过一次一群富二代跑车开得震天啊,身上随便一件衣服都能抵我一年的工资。他们上下打量的目光让我觉得很不舒服。那种眼神像是在衡量一个物件的价值。

我第一次见到周柏延的时候他也是这种眼神。那天他画装革履和校长谈论着设立奖学金的细节,眼神却时不时落到我的身上我觉得不自在。那天之后再没见过他。可谁知,三个月后他开着跑车来到我的学校高调地表示要追我,大概…….个月吧。关怀备至让人难以提防。林老师是在聋哑学校当老师吧。教什么?手语不如给我们表演一个吧。
我朝周柏延投去求救的目光却发现他的眼神始终落在何晚晴的身上不曾看我一眼。我强忍着泪水摇了摇头正准备在便签上打字时校长的电话打了进来,我再没有勇气留在这里。跌跌撞撞地朝卫生间跑去,电话接通的瞬间泪珠止不住地滑落到唇角。聆听你带的那个学生跟人打架进了派出所。你快来帮我处理一下。
校长说的学生是个创伤应激后失语的富二代。这三年托儿郎当没少惹事,我敲了敲手机以示回应随后便收到了一个地址。我抹了抹眼泪在门口犹豫要不要回去和周柏延打声招呼,却在隔壁听到了他和朋友的对话。率先开口的是周柏延的朋友刚刚碰他胳膊的那位,周柏延又准备愈合。

这次来真的周柏延靠在墙上漫不经心的吐着烟圈。怎么可能?我就是好奇··.是什么样的。一瞬间心像是被人狠狠地揪起来。我甚至忘记了呼吸,三年一千零九十五个日夜只是为了这个吗?手机不知何时从口袋滑落,跌落在地上。
周柏延闻声回头,手中的烟陡然落地,我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到的派出所,只知道一身衣服,从头到脚,湿了个避。校长见状,把外套被在我身上,也不用这么着急。徐念是我们学校唯一的健全人,毕业后不顾家里人反对,义无反顾担任了我们这个特殊学校的校长,坐在派出所大厅角落里的人,是谢灼,但依旧是拽拽的。
一副叛逆期小孩的模样,他父母离异,亲眼目睹父亲车祸身亡后,得了创伤后应激障碍,跟我一样,变成了小哑巴。不同的是,他还是有希望再次开口的。他母亲再嫁,听闻这件事后,只是压着声音,和徐念交代,请你们学校最好的老师。钱不是问题,至少高考前,别再打电话来了。

而我因为资历深,就成了他的专属老师,不是。警察叔叔,是他挑鲜我学生在先,而且最多是互殴。怎么能算故意伤害呢?
徐念一向伶牙俐齿,拉着一个年纪相仿的小警官掰扯。我了指眼下的泪珠,抬手揉着谢灼火红的头发,他惯喜欢惹是生非,但在我面前还算收敛。谢灼脸上挂了彩,胳膊也有不少处擦伤,渗着丝丝鲜血。我刚拿起身边的小药箱,包里的手机不要命地震动起来,使周国严。
我跑出来时,他被身后的何晚晴拉住,不知说了些什么,许是现下才得以抽身。想起我这个还没分干净的前任,我拿出手机,发出最后一条消息后,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分分合合的三年里,我们从没闹到过这种程度。哪怕他在我生日那天,偷偷跑到国外找何晚晴。
我也只是冷了他一个月,又被他笨拙的一段手语打动,徐念总说我太容易满足,我摇摇头没有争辩!和我一个哑巴在一起,我始终觉得是周柏延忍受了太多,今天回头看,才发觉自己也是伤痕累累。我收起手机,心不在焉地缠着谢灼的胳膊,直到他朝我抬起未受伤的方臂,我才回过神来抱怨。我拆开再缠一次,手指飞快起舞时,我猛然的想起。周柏延总是嫌我打字太慢,又不喜欢看我打手语的样子。他总是这样说。我愣愣神才发现谢灼抬眸,正耐心地等着我。我把手机上给他看,他盯了一秒钟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笑了笑,我的意思是不用了,少年笑得张扬,似乎对他而言,世界上根本没什么事值得在乎。

可明明有小姑娘作证,若不是那人醉酒后口不择言地骂他有娘生没参养,事情也不会闹到这个地步。送谢灼回家时已经是凌晨两点,看着他借大别墅上的钟摆我才想起。
这好像是三年来,第一次没有和周柏延说生日快乐。我从小在福利院长大,周柏延对我而言是贫痛生活中的一场甘霖。至少以前我一直是这样想的。下雨了,谢灼把字怼到我面前却不小心开了语音播报,我循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向窗外,屋外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暴雨,天河像决了口子,树上的叶子乱哄哄地摇摆着,海市的天总是这样的。一到梅雨季节更甚,徐念让我顺便送谢灼回家时,大概也没想到这个正皱眉望着的时候,客厅的白色鹦鹉叽叽喳喳地跟着学舌。下雨了,下雨了,真是,随便哪间屋子都是干净的。谢灼勾唇笑了笑,埋头继续打字,还顺手把一条宽大柔软的米黄色毛巾盖在我的头上,踩着拖鞋上了二楼。

我望着他的宽肩窄腰的背影忽然有些恍惚,第一次见他是在三年前他妈妈抛弃他,出国远嫁那天他一个人在屋里哭了好久,好像一瞬间就长大了,门外雨声不减,淅淅沥沥,像是神的烟花。
我翻了个身,洗澡时觉得疲累,但真的躺到床上后却怎么也睡不安稳。况且手机还不停地收到来自何晚晴的消息,要不是我出国三年会让你有机会乘虚而入吗?对了,你猜你生日那天他来找我,我们发生了什么?何婉晴愈发气急败坏,大约传闻是真的了。她三年前迫着学长出国却被摆了一道,回国后发现何氏集团早没了她的位置。
如今放出假订婚的消息欲擒故纵急着抓住周国严,怕是准备孤注一掷了。你真以为他真的会喜欢上一个哑巴吗?他是不是在你那儿?周柏延在哪?我再也不会关心了,我再也不会为了他日日忧心到睡不着,生怕他玩赛车出什么意外了,一切都与我无关了。我在黑暗中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回了他一条消息。

所以,三年前你是死了吗?拉黑关机转身睡觉,一夜无梦,是了,我以后再也不会梦到周柏延了。
·第二天,刺耳的铃声接连作响时,我半眯眼睛,打开了沉重的木门。站在门外的是周柏延。他昨晚不知去了哪里,昂贵的皮鞋上泥点商斑,见到我后脑怒中又有几分惊喜。猛地拉起我的手腕,聆听,你闹够了没有?到现在,他依旧觉得我在闹脾气而已。甚至从来没有想过和我道歉。我面无表情地抬眸,像是看着一摊烂泥。许是从未见过我这副表情,周柏延喉结上下滚动,眼神开始闪躲,语气也软了下来。
聆听,我们回去慢慢说,说什么说,烂黄瓜。说什么说,烂黄瓜,耳边忽然传来鹦鹉的尖叫,在空旷的客厅回荡。反应过来时,谢卓正单手拎着鸟笼子,上身不着寸女的站在我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