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的春节老舍是按什么顺序写的 (老舍写的北京的春节课文)

《北京的春节》课已上完,课堂欢快愉悦,今天课间小朋友还在问我要腊八蒜吃呢!(因为我答应了他们要给他们买些尝尝)

这篇课文来源于老舍在1951年发表在《新观察》的《北京的春节》,在选入教科书后,历经多次修改。随着时代前进的步伐,文中老舍关于反对封建迷信的描述渐渐地被删去。原版的文章中每每写到一个风俗习惯,老舍都要将传统和现代含义进行对比。

比如在写腊八粥时:

这种特制的粥是祭祖祭神的,可是细一想,它倒是农业社会的一种自傲的表现。

腊八粥本是祭祖的,而如今粥里的食材愈发高级,渐渐成了人们对这一年的收成自信骄傲的体现。

写二十三小年的习俗时,先是介绍了过去人们买糖的原因是为了封住灶王爷的嘴,而现在:

只由大家享用,并不再粘灶王的嘴了。

可以见得,人们保留了曾经过年的传统民俗,但是这些民俗却不再是一种供神供佛的形式,而成了实打实为了人们自己的快乐而进行的活动了。

以上这两点在部编版的文章中保留了,另外还有几处已被删去的部分。

老舍在写正月的习俗时有这样一段:

旧社会里的老妈妈论,讲究在除夕把一切该切出来的东西都切出来,省得在正月初一到初五再动刀,动刀剪是不吉利的。这含有迷信的意思,不过它也表现了我们确是爱和平的人,在一岁之首连切菜刀都不愿动一动。

除夕前备好所有的吃食,不动菜刀的习俗保留了,但是老舍却为它赋予了新的含义——爱和平。从此处我们可以非常明显地感受到,理性使得老舍必然反对封建迷信,但是感性也使得他对家乡一切的传统都是可以接受包容的。还曾读过老舍的《我的母亲》,其中也提到了过年,除夕那晚,他短暂归家后便要回校,母亲不舍。老舍走上街头,看到街上热闹非凡,被泪迷了眼。过年的氛围激起了他心中对这个节日、这个城市,更是对家人的温情,他是深知这些传统节日所蕴含的价值与意义的,也更是认同的。

那么接着就要说到文章最大的一处变动,便是删去了结尾一段:

在旧社会里,过年是与迷信分不开的。腊八粥,关东糖,除夕的饺子,都须先去供佛,而后人们再享用。除夕要接神;大年初二要祭财神,吃元宝汤(馄饨),而且有的人要到财神庙去借纸元宝,抢烧头股香。正月初八要给老人们顺星、祈寿。因此那时候最大的一笔浪费是买香腊纸马的钱。现在,大家都不迷信了,也就省下这笔开销,用到有用的地方去。特别值得提到的是现在的儿童只快活地过年,而不受那迷信的熏染,他们只有快乐,而没有恐惧——怕神怕鬼。也许,现在过年没有以前那么热闹了,可是多么清醒健康呢。以前,人们过年是托神鬼的庇佑,现在是大家劳动终岁,大家也应当快乐地过年。

由此一看,老舍的写作目的很简单:欣慰而又欣喜,所以要记录这一切。而我又在思考,“封建迷信”与“传统民俗”的界限到底在哪儿呢?老舍所强调的新社会的民俗,是否是在为封建传统寻找更好听的说辞呢?

老舍是地道的北京人,他1899年出生在北京西城的杨家胡同,在这座城生活、学习、工作了二十余年。1924年去了伦敦教书,1929年回国后辗转济南、武汉、重庆多个城市工作,1950年重新回到了北京担任文联主席。老舍步履不停的26年,中国发生了些什么呢?

从五四运动到新中国成立,马克思主义的传播帮助中国先进的知识分子选择了科学社会主义,唯物论和无神论逐渐占领了思想文化的阵地。新中国成立后,知识分子更是把民众看做成脱离了旧社会的“社会主义新人”,老舍作为一个在国外民主科学环境中生活过的人,也还是一位创作了《龙须沟》这样歌颂社会主义新中国的话剧的“人民艺术家”,自然欣然接受了这样反封建迷信的主流意识形态。

从老舍的多部作品中,我们其实可以感受到他对国家热忱的爱,这种爱是理智的。例如《茶馆》中对近代中国苦难历史的人性化思考;《骆驼祥子》中对旧社会劳苦大众的同情;《四世同堂》中个人与国家、反抗与顺从的选择……无一不流露着老舍对中国大动荡、大变革下的担忧与思考,所以,也可以说《北京的春节》在一定意义上,是老舍宣扬自己反封建迷信,革除陋习立场的一种形式。而在我们的教材中,删去了不少这样刻意的内容,使得老舍整篇文字变得更加柔和愉悦,而读者也更能全身心地投入到北京春节热闹喜庆的氛围中去了。

那是一个风俗文化新旧杂陈,现代与传统交汇的时代,我想《北京的春节》所传达的,正是老舍那一份深深的乡愁与对北京文化亲切的认同。他是无比欣喜的,离乡的二十年,从军阀混战到新中国成立,日月换新天,人们走出了苦难的生活,开始清醒健康地为自己而活,这难道不值得记录与纪念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