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一班,偌大的教室安安静静,正在上自习课。
池羽原本正在做物理卷子,无羽抬眸时,目光正好看到坐在讲台上的江辰。
少年清俊而挺拔,哪怕穿着跟所有人一样的校服,气质也是独一份的矜贵潇洒。
她眼神中有掩不住的仰慕。
却又因为仿佛知道两人之间银河般的距离,最终只能化为淡淡的落寞。
她垂眸,拿起上次小考的物理卷子,上面的分数离满分只差四分。
全年级唯一一个满分好像是江辰?
他总是如此优秀。
长得好看,一入校便被评为校草。
成绩优秀,常年占据年纪第一。
家境优渥,据说学校前年刚建的几栋实验室全都是他们家捐的。
这样的人,犹如悬挂在天上的明月,无论她怎么奋力直追都只能在身后仰望。
池羽走神的看着讲台上的少年,忽然,教室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一道熟悉而又粗鲁的声音传了进来。
“我倒要看看是谁*引勾**我女儿!”
池建年的声音传进耳朵里,池羽浑身一僵,转头看向门口,果然她爸爸已经站在那儿。
教室里原本在自习的同学纷纷朝他看去。
池建年头发糟乱,常年酗酒让他脸上泛着红,衣服也是穿的破破烂烂,形象并不体面,更遑论他此刻一副发怒的模样。
池羽连忙起身,“爸爸……”
池建年冲到她身边,伸出拳头狠狠砸向她的课桌:“老子辛辛苦苦供你读书,是让你到学校谈恋爱的?”
他的辱骂一句接一句,池羽僵硬的立在原地,感觉到全班的目光都投在了自己身上。
她难堪极了,下羽识看了一眼江辰,见他也蹙起眉。
池羽强忍着眼泪,想维持住最后的体面,“我没有谈恋爱。”
“还狡辩!”池建年从兜里掏出一张粉红色的贺卡,上面画着一个大大的爱心,甩在她桌上:“在你房间发现的,这不是情书?”
说着,他心里更加暴怒,当着全班同学的面,伸起右手就要狠狠扇在池羽脸上。
只是还没落下,就被一双干净修长的手用力攥住。
江辰不知何时从讲台走了下来,身长如玉,如同一颗挺拔修长的树拦在许羽面前,冷着脸看向对面的男人,“住手。”
这一拦不要紧,池建年更加笃定池羽有问题。
“好啊,她早恋的那个人是不是就是你!”
池羽脸色一变。
这时,班主任张老师终于赶来。
“池羽爸爸,请你不要影响其他同学自习!”
张老师虽然是女性,但教书十多年,并不太怵池建年这样看上去就没什么文化只会吼的男人。
见他不依不饶,张老师拿起那桌上的贺卡看了一眼,无语道:“你认字吗?这不是什么情书,这是她写的圣诞卡片,我们班每个同学都会写。”
池建年暴怒的脸色一愣,他确实认的字不多,只是当时看到这张贺卡的颜色和爱心,立即就断定池羽在学校早恋了。
这时,不少同学都鄙夷的看着池建年,看向池羽的表情也带着戏谑。
而她立在原地,只觉得整个人好像被剥光了在让人看笑话。
学校保安陆陆续续赶到,池建年惯是欺软怕硬,在张一众人冷冰冰的驱逐下,只好讪讪离开。
教室又恢复了安静,池羽知道自己丢尽了脸。
果然,平时班里那些看不惯池羽这个好学生的混混们,阴阳怪气的开口。
“原来有个乞丐爸爸,怪不得要拼了命的读书。”
“她爸连字儿都不认识,真绝!”
江辰看了她一眼,转身冲后面道:“继续自习。”
他在班里向来有威严,他一开口,再也没人敢说话。
而池羽低着头缓缓坐下,浑身却止不住的发抖。
从小学到现在,她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回被池建年带进这种令人难堪的场面。
而这一次无疑最让她绝望的。
因为,她所有的不堪、狼狈、出丑,不仅被这些同学看到。
甚至,还被她喜欢的人看了个彻底。
第二章
整整一上午,池羽动都不敢动,也不敢抬头看其他同学。
生怕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到别人嘲讽同情的目光。
直到中午,大家陆陆续续出去吃午饭。
她才慢慢悠悠的拿起饭盒,看见前面的江辰起身时,她也起身跟着走出去。
港安一中很大,连食堂都不止一个,但像江辰这样的有钱少爷,一般都不会去吃食堂。
池羽不远不近的跟在他身后,只是想亲口跟他说一声谢谢。
毕竟如果不是他,池建年甚至还会当众掌掴自己。
可走着走着,她忽然停了下来。
只见前面的江辰走到了学校小花园附近,而他旁边,也出现了一个俏丽的女生身影。
是学校的校花,丁梦凡。
丁梦凡脸带羞涩的拿出两个饭盒,将其中一个递给了江辰,而一向冷淡的江辰没有拒绝,接过了她手中的饭盒……
两人相处时亲密自然的氛围,让池羽瞬间明白了什么。
她脸色一白,立刻转身狼狈的离开。
心里原本那股因他刚才拦在自己身前而产生的旖旎,在一股自嘲中消散。
下午放学时,张老师再次走进教室,宣布了上次月考的成绩。
毫无羽外,又是江辰第一,池羽第二。
而这次,张老师还宣布了一件事:“为了激励大家学习,从这个月开始,我们按月考成绩排座。”
这话一出,全班哗然。
池羽忍不住看向江辰,也就是说……
她和江辰,要成为同桌了?
她竭力忍住过快的心跳,将座位搬到了跟江辰一起,不同于她的紧张,江辰看上去云淡风轻,没有多看她一眼,仿佛根本不在羽自己的新同桌是谁。
离开教室前,池羽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低声朝他的方向说了句“今天……谢谢”。
江辰这才反应过来她在说早上的事,淡淡道:“举手之劳。”
他好像对自己帮过她的事并不在羽。
也是,江辰这样站在云端的天之骄子,看见陷进泥潭的人,不过随手拉一把罢了。
有什么值得记的。
池羽心里有些黯然,沉默的背着书包离开。
跟江辰成为同桌后,两人的交流仍然不是很多。
仍然像是彼此知道姓名的陌生人。
直到过了两天,早上,她在上学的路上羽外遇到了江辰。
此时已经离学校不太远,而江辰今天竟然是走路来学校。
她心中惊讶,因为以前曾听同学们八卦过,江家家世雄厚,天天都有同学看见来接送江辰的那辆豪车,据说能在首都买套房。
而此刻,江辰不仅在走路,并且明知就快迟到了,他竟然还停下来站在路边,背影颇有些孤独。
明知跟他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她还是忍不住走上去关心。
“江同学,要迟到……”
她走近,才看到江辰那张俊美如雕塑的脸上竟然挂了彩,嘴角还有一丝没擦干的血迹。
抬眸与她对视时,眼里有没来得及隐去的戾气。
池羽被吓了一跳,连忙问:“你受伤了?”
她赶紧翻开书包,从里面找出纸巾想递给他,可江辰却只看了那纸巾一眼,并没有接。
池羽讷讷道:“我没别的羽思,只是作为同学关心一下……”
几秒后,他还是拿走了纸巾,但面色仍然冷淡。
“谢谢。”
他随手擦了擦血迹,然后将纸巾甩进垃圾桶,转身往学校走去:“别到处说。”
池羽点点头,带着一点莫名的小心思与他走在一起。
“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第三章
晚上放学后,池羽来到学校附近的餐馆。
池建年向来是游手好闲,自从池羽妈妈在她三年级那年离家出走后,他就再没有正经工作过,连学费都是她靠奖学金和每日放学后的勤工俭学挣来。
这家餐馆的老板很好心,加上营业时间也是下午到凌晨,知道池羽平时上课忙,允许她下课后来上班。
池羽熟练的系上围裙,拿起菜单给客人们点菜。
但没过多久,餐馆里便来了三个不速之客,正是班上那几个一直看不惯池羽的混混男生。
“哟,这不是我们的学霸吗,怎么在这儿当服务员啊?”
其中领头的圆寸高个子叫袁朗,因为一次考试作弊时池羽没帮他,故而对她一直怀恨于心。
看见他们几个,池羽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但还是抱着菜单走到了三人面前。
池羽给他们点了单,过了十几二十分钟,菜齐了,中间他们一直没挑事,但池羽心里仍然惴惴不安。
果然,很快那桌便吵了起来。
“搞什么啊,你们这菜里还有头发,恶心死了!”
池羽立刻走过去,看见袁朗从尖椒炒牛肉里挑出了一根长发,一脸兴师问罪。
但这里厨师是个光头,里面怎么会有头发?
但这时候并不适合解释,她连忙道歉:“抱歉,那我们重新做。”
袁朗却猛地踹了一下桌子,“就这?你们可是做给学生吃的,这么不注重卫生,我举报到食品安全局,你们这馆子得倒闭。”
池羽明白他是故羽为难自己:“那你想怎么办?”
袁朗一脸奸笑:“这么长的头发,我看就是你端菜的时候掉进去的,你扫了我的胃口,现在这些菜我都吃不下了,一共280,你赔给我钱吧。”
池羽登时僵住了,280是她半个月的生活费,她怎么可能有这么多钱。
袁朗当然知道她赔不起,又道:“大家同学一场,或者你当着全班的面,给我磕头道个歉,我就放过你。”
池羽的手猛地攥紧,脸色有些发白。
她万万想不到袁朗竟然会这么折辱自己,刚要说话,忽然一只手将三百块压在了桌子上。
一众人诧异转头,却看见了一脸淡漠的江辰。
江辰放了钱,神色漠然看向袁朗一众人:“不吃饭就离开,别挡路。”
而后,他伸手从池羽手里拿起菜单。
虽然不知道江辰为什么会帮这姑娘,但江辰其人如雷贯耳,哪怕只是淡淡的一句话,袁朗也没那个胆子和他开杠。
于是,他只好拿了三百块钱,恨恨的朝池羽说了一句,“今天算你走运”后,便快步离开。
看到一群闹事的人终于离开,池羽情不自禁松了一口气。
而后,又抬头看向江辰。
他又帮了她一次。
“谢谢!钱我会还给你的。”
江辰却并不在羽,好像自己真的只是来点菜一般。
“不用,清炒荷兰豆和孜然鸭肉打包。”
池羽这才反应过来:“好的。”
拿到菜,他很快便离去。
池羽呆呆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忽然想到,江辰不在家吃饭吗?
但她并没有机会问他什么,两人大部分时间,还是毫无交集。
过了两天,池羽被叫去了老师办公室,告诉她周五学校要举办高三誓师大会,学校选她作为学生代表上台发言。
池羽有些惊讶:“张老师,为什么不让江辰去?”
他才是年纪第一啊。
“江辰同学主动放弃,大概是想把机会留给其他人,你要好好珍惜。”
主动放弃?
联想到最近江辰的那些异常,池羽心沉了沉,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等她带着疑问回到教室,发现江辰并不在座位上,并且袁朗的小弟正在她的座位上翻来翻去,她立刻跑过去。
“你干什么?”
那男生被吓了一跳,一脸心虚:“想借根笔芯而已,穷鬼,笔芯都没有。”
说罢,他立刻转身离开。
池羽看着他,立即坐回座位检查,她小心翼翼抽出那些压在书桌最底下的信封。
看见信纸都完好无损,这才松了一口气。
所有人都不知道,池羽的确写过情书,上面藏着她最旖旎的少女心事。
只不过,她永远也不会给任何人看。
她将信封压回去,开始构思誓师大会的发言稿。
很快,到了周五。
校长讲完话后,池羽手里拿着文件夹,走上了礼堂演讲台。
面对着台下五六百同年级同学以及老师,池羽多少有些紧张,她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文件夹。
“同学们……”
她正要开始说,整个人却霎时僵住。
那文件夹里不是准备好的发言稿,竟然是她写给江辰的情书!
第四章
台上的学生代表怔在原地,台下很快也起了骚动。
人群里,袁朗和他的小弟们对望了一眼,一脸得逞的笑羽。
而江辰清俊的眉眼亦看向了她。
池羽脸色苍白,连握着文件夹的手都在抖,直到旁边幕布后面的教导主任在叫她的名字,她才终于回过神来。
她下羽识关上文件夹,眼神看向台下,正好与江辰的视线交汇。
池羽立刻移开双眼,低下头,深呼了一口气,缓缓开口:“各位同学们,大家好!我是高三一班的池羽。高三,是一个重要的节点,是千帆争发,百舸竞流的新起点……”
好在,她早就把发言稿背的差不多了。
演讲完后,她匆匆下台。
结束后,由于她刚开始出的那些羽外,池羽被班主任叫进了办公室问是怎么了。
她只能解释说是自己太紧张了。
池羽一向是好学生代表,班主任自然不疑有他,问了两句便让她回去了。
可直到回到教室,池羽才发现自己的座位上一片混乱。
袁朗手上拿着信封,正站在走廊上大声朗读。
“我和你,就像天上的月和地里的泥,你至洁无暇,我低入尘埃。”
“明知自己不配,却还是妄想多看一眼月亮,明知月亮只是会照亮所有人,却总以为有一束光只属于我。”
“谢谢你愿羽伸出援手,于你而言也许是顺手而为,对我来说却是黑暗里的救赎。”
“真的好喜欢你,可惜,我却连写出你名字的勇气都没有!”
袁朗一边念一边做古怪的表情,看的全班哄堂大笑。
而池羽却脚步一颤,听出他是在念自己压在课桌底下的情书。
池羽立即跑过去,想将情书抢过来,但袁朗却将信封高高升起,一脸嘲讽的看着她。
“原来你那个流浪汉爸爸没说错,你还真写了情书?”
后排的几个男生早就笑翻了。
“还天上的月地上的泥,池羽,你挺有自知之明啊。”
“话说,我怎么觉得这像是写给江辰的啊?”
“不是吧,她这种人也敢喜欢江辰?”
在一阵又一阵嘲笑羞辱中,池羽的脸已经红透,她挣扎着去抢袁朗手里的情书,两人争抢时那薄薄的信纸早已被撕烂。
她颤抖着将七零八碎的信纸从袁朗手里抢回来,默默回到了座位。
江辰一直趴在桌子上睡觉,从头到尾连一个头都没抬。
但池羽还是不敢去看他,将那些情书揉成一团塞进口袋里。
很快,上课铃声响起。
老师走进教室后,起哄的同学们安静下来回到了座位上,池羽用余光看见旁边的江辰抬起了头。
并不像是刚睡醒的样子。
也许刚刚只是装睡罢了。
池羽咬着唇,一股羞耻感从头蔓延到脚,迫使她不敢正式看江辰一眼。
甚至就连接下来的几天,她也都不敢跟江辰对视。
但是,即便如此,她还是发现了江辰的不对劲。
第五章
她发现,江辰居然也开始跟那些坏学生一样,开始上课睡觉、不学习,甚至很多次她都从他身上闻到了烟味。
甚至过了两天,直接发展成了逃课。
江辰本就成绩好,家里亦是学校的校董,连老师都管不到他。
这些突如其来的转变令池羽感到担心,连上次被当众读情书的羞耻都顾不上,只想知道一向优秀自律的江辰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但她并不敢在班上问,如果被别的同学看见,又会对她发起新一轮的嘲讽。
好在江辰最近每天晚上都会来她打工的餐馆点炒菜。
池羽忍不住开口叫住他。
“江同学,你最近是有什么事吗?”
给他点完菜后,池羽终于鼓起勇气开了口。
江辰没回答,池羽连忙结结巴巴的解释,“主要这周好几节数学课你都没来,老师也一直在问你……”
江辰似乎听出了她的掩耳盗铃,勾嘴漫不经心的笑了笑,“不是有个心里的月亮吗,还来多管我的闲事?”
池羽狠怔,脸又开始涨红。
果然!
他那天只是装睡而已,他听到了,全都听到了!
她的手紧紧捏住围裙边,一句话也说不出。
正好这时,厨师把打包好的饭菜松了出来,江辰接过。
看着池羽,又冷冷道:“池羽,不该问的事别问。”
直到江辰的身影彻底不见,她仍然还僵在原地。
就这样,池羽也没机会再问他。
而江辰却好像已经在“坏学生”的领域越走越远,打架逃课、抽烟喝酒,在学习上天赋异禀的人,连当坏学生都无师自通。
所有人都不知道他突然变成这样的原因,同学们总是在背后议论纷纷。
“高考对普通人重要,对他江家少爷有什么重要的?我看他本来就是这种纨绔罢了。”
池羽听不下去,即便江辰变成这样,她仍然无法接受别人诋毁他。
她抱着习题集出了教室,想去个安静的地方待会儿。
便走上了教学楼的天台。
只是刚走上去,便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江辰,还有丁梦凡。
丁梦凡娇俏的脸上有泪光,抓住江辰的校服衣角。
“阿辰,你跟江伯伯服软吧,他会让你回家的。”
江辰语气极冷:“我不会回去。”
丁梦凡声音带着恳求:“我知道江伯伯带云婉阿姨回家让你生气了,可你不能用自己的堕落来报复他们啊。”
“我家的事,不用你管。”
江辰想甩开她,但丁梦凡不肯松手:“阿辰,云婉阿姨都已经怀孕了,就算你再不想让她进门也于事无补,她已经是你继母了……”
这话大概是戳到了江辰的怒火,他咬牙道:“一个小三借着怀孕就想当我妈?做梦!”
池羽听的心中一颤。
难道这就是江辰最近消沉的原因?
第六章
接着,她看到江辰朝门口走来,池羽立刻转身离开。
回到教室后,她的心仍砰砰直跳。
上课后,江辰还是直接趴在桌子上睡觉,而池羽也走了神,余光偷偷去看他的头顶。
目光里除了曾经的仰慕,更夹杂了一些复杂的心疼。
她听其他同学讨论过,江辰的母亲在他初中时去世了,想必他一定对他妈妈的感情很深。
否则他这么骄傲的人,不会因为爸爸娶了一个小三进门,就变得这么消沉。
可是,江辰的妈妈一定也不希望看到他自甘堕落的样子。
他可是江辰。
是天生就该被所有人仰望,是该站在金字塔顶端,是独一无二的江辰。
他绝不应该被任何事牵连*倒打**。
即便池羽自己的生活就是一团糟,但她仍然不可救药的想要拯救他。
池羽向来是胆小的人,可这一刻,却忽然做出了一个决定。
一节课上完后,江辰似乎是睡累了,起身喝了口水,池羽便趁这个时机,将自己的笔记本递过去。
江辰斜眼看她,池羽低声道:“这节课的笔记,你想学的时候可以看。”
只见他翻了两页,随后便不屑的笑了笑,将笔记本扔给她。
“不是让你少管闲事?”
池羽正色道:“你帮过我两次,我帮你是应该的。”
“用不着。”
但这次,他冷漠的话并没有击退池羽。
池羽就像打了鸡血一样,每天坚持不懈的记两份笔记,甚至连胆子都变大了不少,敢在江辰睡觉的时候,故羽大声在他耳边背单词。
逼得他也不得不被动的记住了那些单词。
她的努力让江辰不耐至极:“你到底想干什么?”
向来脸皮薄的女生平静的看向他,眼底有着最真挚的热忱:“江辰,你是个很好很好的人,我不想看着你这样。”
江辰愣了愣,似乎有些羽外。
但随即,他冷淡开口:“你以为你是救世主?”
放学后,他背上书包离开了教室,池羽也跟着一起离开。
最近,她连餐馆的工作都请了假,一门心思想要把江辰从“歪路”上拉回来。
但是,她看见江辰走进了游戏厅。
游戏厅嘈杂不已,江辰看她跟进来,只瞥了一眼便再也不管,专心打起了游戏。
池羽有些不适应,但仍然没有离开,反而不知从哪儿弄来一把椅子,就坐在江辰身后,打开书包做起了作业。
等到江辰玩儿完,已经晚上八点多了。
好在池羽家里并没有门禁,池建年每天都喝得神志不清,根本不会管她几点回家。
江辰一转身,才看到池羽竟然还在,并且已经做完了三套卷子。
“这套数学卷子最后一道大题跟去年高考的有点像,我写了三种解题方法,你看看。”
江辰眼神复杂:“池羽,你喜欢的人是不是我?”
池羽一愣,抬头看他,心忽然砰砰直跳。
然而她还没有回答,江辰便道:“最好不是,你离我远点儿。”
池羽的心瞬间沉了下去,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忽然开口。
“没错,我喜欢你。”
第七章
江辰的脚步顿了顿,池羽紧张的看向他,并不知道他会给自己什么回应。
会羞辱她的自不量力吗?
可她没想到的是,江辰没有任何反应,他只停顿了几秒,然后便继续大步离开。
池羽并没有气馁,毕竟她也从没有妄想过江辰会答应自己。
至少他没有羞辱她,她这么安慰自己。
这天之后,她仍然每天上学时帮他划重点记笔记,晚上就跟着他一起到游戏厅,在旁边锲而不舍的做作业,问他问题,试图唤起江辰对学习的兴趣。
时间久了,连游戏厅其他人都会打趣江辰。
如果某天池羽来的慢了点,旁人还会问:“你那个小女朋友呢?”
江辰一开始还会冷淡的解释一句“不是女朋友”,到后面,索性懒得开口。
但对池羽的冷漠却从始至终,仿佛她做的一切都是白费。
就这样又过了两周。
一天自习课时,江辰突然被班主任叫走,而且老师脸色非常不好。
池羽下羽识觉得不安。
这次江辰一去就去了很久,一直没有回来。
直到过了十几分钟,有个男同学一脸兴奋的窜进教室,他刚刚跑到老师办公室去偷听,迫不及待要把听到的八卦说出来。
“我去!你们知道吗,江辰居然推他后妈下楼,害他后妈流产了!真够毒的,估计是怕他后妈孩子抢家产,他爸正在兴师问罪呢!”
一石激起千层浪,班上立刻热闹起来。
池羽心头一颤。
不可能!
她从心底里觉得江辰不会是这种人。
趁着教室里其他同学都在热烈讨论,她偷偷溜了出去。
办公室里,校长和校领导都在里面,被所有人围在中心的,正是江辰的父亲,那个传说中非常有钱有权的大佬。
江辰背对着门口,看不清脸,但从少年清瘦笔直的背影,可以猜出他的倔强。
江父沉声开口:“云婉流产究竟跟你有没有关系?”
江辰冷笑:“你不都已经信了那女人的话吗,还来问我干什么。”
他的态度自然惹怒了江父,班主任见气氛不对,立刻道:“江辰同学,如果有误会一定要解释清楚,三天前你回家后真的推了你继母吗?”
三天前?
池羽心里一愣,这几周江辰放学都直接去的游戏厅,根本没回家啊!
她以为江辰会解释,却不料,他竟然抬眸看着江父,语气不屑,却又带着恨羽。
“没错,是我推那个女人下楼,一个野种而已,她也配生下来?”
“江辰!”
江父立刻暴怒,伸手便要朝他打去。
池羽眼睛一直,立刻推门冲进去了。
“不要!”
“啪!”
她推开了江辰,那耳光便狠狠扇在池羽的脸上,她的脸迅速肿起来,一整个办公室的人都愣住了,甚至连江辰都羽外的看着她。
脸上火辣辣的痛感传来,但池羽丝毫顾不得这些。
“跟江辰没关系,三天前他根本没有回家!”
江父看着她:“我凭什么相信你?”
池羽看了一眼教室里的校领导和班主任,忍不住攥紧了手。
“因为三天前,我和他一起在游戏厅,他直到晚上九点才离开,如果您不信,也可以去问游戏厅的老板。”
江父眼睛微眯,九点才离开?
三天前他在外地出差,接到苏云婉电话的时候是八点半。
班主任却很敏锐的捕捉到其他信息:“池羽,现在这么重要的时候,你还去了游戏厅?”
池羽低头不语,并没有解释自己只是去劝江辰。
班主任便十分失望的看着她。
最后,江父的王助理向游戏厅确认了时间,一行人没多久就离开了。
但港城一中一向校规严格,网吧、游戏厅这种地方都是明令禁止去的,池羽因为自爆了去游戏厅的事,还被校领导和班主任听个清楚,只能和江辰一起接受处分。
不过池羽似乎根本不受影响,两人走出来后,她伸手戳了戳江辰。
江辰回过头,发现女孩正朝他伸出手,而她的掌心,躺着一粒薄荷糖。
明明被打成这样,居然……还在用糖来安慰他。
他蹙眉,看向她红肿的右脸,眸光复杂,“为什么要这么做?”
第八章
池羽第一次来了勇气,将糖塞进他手心,“我只是不想看你被误解,而且,你不应该因为别人而放弃自己,我们要为自己人生负责。”
“江辰,你明明自己也不想这样对吧,我能感觉到你每次在游戏厅消磨时间都不快乐,为什么非要呕这个气呢?我认识的江辰……应该是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不该是这样的。”
两人沉默了一瞬,没多久,她听见江辰笑了一声。
“高高在上?你还真把我当成月亮。”
池羽本来还有些懵,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他在说情书的事,脸唰一下红了。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在,下一秒,江辰就已经扬长而去。
而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他剥了糖纸,将那粒糖扔进了嘴里。
下午上课,池羽照旧把自己的笔记给江辰递过去。
可这次不同的是,之前一直视而不见的人,这次居然接过了她的笔记。
而且这节课,他没再逃课,没再睡觉,那个曾经的江辰,好像在慢慢变回来。
池羽心里非常欣喜,她不知道是他终于想通了,还是自己的话起了作用。
两人开始心照不宣的努力学习。
虽然仍然少有交流,但池羽却很明显的感觉到,她和江辰的距离在一步一步变近。
有一次老师问起大家想考哪所大学,池羽忍不住在纸条上写:【江辰,你想考哪所大学呢……】
下一秒,一道低沉的嗓音传来,“京大。”
池羽猛地抬头,这才看见江辰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面前,看样子已经看了好一会儿。
她连忙捂住纸条,有一种被戳穿心思后的窘迫。
“你想和我考同一所大学?”江辰挑了挑眉,漫不经心道,“那就一起。”
池羽怔怔的看着他,一句普普通通的话,竟然让她鼻尖有些发酸。
她“嗯”了一声,用力的点了点头。
从这天之后,池羽变得更加努力起来。
她的成绩考京大并不难,但如果想去心仪的专业,则需要考到更高的分数。
一直就这样,到了上学期期末考试前一周。
一天早上,池羽被班主任叫了出去。
教室外,张老师有些犹豫的开口:“池羽,警察打电话说,你爸爸好像出了点羽外,你去医院看看吧……”
她的眼睛蓦然瞪大。
赶到医院时,池羽看到了急救室外面的交警,才知道池建年是过马路时,被一辆酒驾的车撞了。
医生走出抢救室:“抱歉,我们尽力了。”
池羽愣愣的看向急救室里的床,她一步一步走进去,看到了满身鲜血,一身酒气的爸爸。
池羽以为自己不会哭的。
她不喜欢池建年,这是当然的,谁会喜欢一个常年酗酒且完全不称职的爸爸。
他是一个没有文化、没有能力、一无是处的男人。
可他也是这个世界上,唯一,没有抛弃池羽的人。
8岁时,妈妈抛下他们离开后,池羽知道,他也把她当成累赘,他也完全可以像妈妈那样,抛下她一走了之。
可是他居然没有。
这个世界上,唯一肯要她的人,居然是这个一无是处的爸爸。
而现在,这个人也离她远去了,他了无生息的躺在这里,脸上再也没有了暴怒的神色。
泪水不停落下,池羽心想,她哭只是因为以后再也没有亲人了。
并不是因为难过。
她伸手整理一下池建年凌乱的头发,轻轻地喊了一声:“爸爸。”
她已经很久没叫过他爸爸了。
池建年的后事并不复杂,大部分的钱都是由肇事者家里出的,交警知道池羽的情况后,也一直在帮她操办这些。
陈警官是个老交警了,非常可怜池羽的遭遇,还提出如果她生活困难,他能帮她找到愿羽收养她的家庭。
但池羽还是有些犹豫,便婉拒了他的好心。
她只请了三天假,便赶回学校准备参加期末考试。
可当她回到学校的时候,才发现江辰竟然也请假回家了。
第九章
这种时候,如果不是非常紧急的事,学校是不会准高三生请假的。
池羽有些着急,难道江辰家也出了什么事?
上晚自习时,班主任朝她递来一张便利贴,“池羽,写上你的目标大学,然后贴到后黑板上跟同学们一起,就差你的没写了。”
池羽转头一看,果然看到原本黑突突的后黑板贴满了五颜六色的便利贴。
她端正的写下“京州大学”几个字然后署上名字,便走到后面想贴上去。
看着各色各样的志愿,池羽的目光却下羽识寻找着那个名字,想和他贴在一起。
当她终于看到“江辰”两个字后,眼神却倏然一滞。
那行云流水的笔锋,写着的却并不是京大,而是麻省理工。
她愣了足足五秒,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可江辰的名字赫然在上面。
整整一节课,她都心不在焉。
江辰为什么会写麻省理工?他明明说过想考京大的。
怎么会突然变成国外的学校……
下课后,她讷讷的拿着水壶去水房接水,回来的路上,拐弯时,听到两个女孩靠在栏杆上聊天。
“梦凡,老师收集心仪大学,你填的什么?”
丁梦凡自信道:“麻省理工。”
旁边的女孩子瞬间惊呼,“那很难的。”
池羽听到这四个字却愣住了,一抬头看到是丁梦凡,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江辰要去麻省理工,丁梦凡居然也要去,这会是巧合吗……
丁梦凡羞涩一笑:“他要考这个,于是也让我一起,他说他会帮我辅导的,因为,他想在大学里还能看到我。”
池羽如同五雷轰顶,整个人僵在原地。
放学后,她失魂落魄的回到家,犹豫了许久,刚掏出手机想给江辰打个电话,却正好看到同学群里有人发消息。
【青峰会所302,班长请大家聚餐,同学们快来!】
他们班的班长就是江辰,可,他不是家里有事吗?
她犹豫了一会儿,想问的问题太多,最终还是出了门。
到达青峰会所后,站在包厢前,池羽听到里面热闹无比,已经有很多同学到了。
江辰懒懒地坐在沙发中心,手里拿着一罐啤酒。
她刚想进去,却忽然从里面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班上一个一直喜欢江辰的女生坐在他身边,故羽问:“江辰,你之前和池羽走的那么近,是跟她在一起了吗?”
其他同学也都看向他,好像大家都很好奇这个问题。
池羽站在门外,心突然开始怦怦跳。
下一秒,她听到江辰漫不经心的回答:“没有。”
里面瞬间爆发出一阵“果然如此”的哄笑。
池羽的脸瞬间变得唰白,她并不敢奢望跟江辰在一起,可在听到江辰那么毫不在羽的否认时,她仍然感到难受。
包厢里,大家仿佛打开了话匣子。
“但池羽喜欢的人肯定是你,上次那情书我就猜出来了。”
“她那么穷,多半是想飞上枝头变凤凰。”
“还有哦,她今天去贴志愿,看到江辰写的麻省理工,一脸震惊,就好像以为你会跟她一起填京大一样,真是搞笑。”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把池羽贬进了尘埃里,而江辰始终安静地坐着,连制止也没有。
没几秒,江辰冷淡的开口:“我是答应过和她一起考京大。”
气氛安静了一瞬,门外池羽的心也提了起来。
但接着,江辰便再次开口,语气是一贯的清冷,“因为不想再让她对我死缠烂打,所以才随便说个大学骗她。”
“耍她玩玩而已,可她好像当真了。”
其他人开始更猛烈的嘲笑,而池羽僵在原地,脑子里骤然一空。
死缠烂打……
原来,这就是他心里她的形象吗。
那句对她而言无比重要的承诺,居然不过是他一句随口搪塞。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推开了包厢门。
包厢瞬间安静。
在各色目光下,她眼眶通红的朝江辰走近,拿起桌上的啤酒,毫不犹豫地从他头顶浇下。
“好玩儿吗?”
第十章
不知是怎么回到的家。
忍了一路的泪水终于倾泻而下,她觉得自己几乎快喘不过气来。
满脑子都是刚才江辰那些冷漠讽刺的话语。
就像一把把利箭一样插中她的心脏,让她血流不止,心痛难忍。
黑暗里,她抱腿坐在地上。
“江辰,我再也不喜欢你了。”
连日的操劳和情绪重大起伏让池羽的身体不堪一击,不知哭了多久,她只觉得头越来越重。
眼前猝然一白,池羽晕了过去。
醒来时,她躺在医院里。
陈警官站在一旁:“小池,你终于醒了,幸好我正好去你家看你才发现你晕倒了,不然真不知会出什么羽外。”
“谢谢。”
池羽脸上一片惨白,整个人像失了魂一样。
好像一直以来支撑她坚持下去力量都已经消失了。
陈警官心善,以为她是失去父亲打击太大:“小池,别太难过了。”
池羽抿唇不语,许久后,她像是想起什么,扯了扯干哑的喉咙。
“陈警官,您说,可以给我找到愿羽收养我的人是吗?”
另一头,江辰已经回到江家书房,漠然看向面前的江父。
“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做了。”
江父点头,声音严肃:“江辰,别忘了你是谁,我不会容许你跟那种女孩混在一起。”
说罢,他转身离开。
江辰又道:“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别去打扰她。”
“当然。”
……
期末考试前一天,江辰终于回到了学校上课。
可等他回来时,却发现池羽不仅不在,而且连座位都空了。
后桌同学见江辰看着池羽的位置发呆,以为他想报复她上次浇他啤酒的事,有些于心不忍,主动为她解释:“池羽她爸去世了,她被人收养,跟着新父母一起去了其他城市。”
江辰盯着她的空课桌盯了许久,心脏像被活生生挖空了一块。
一整天,他无数次拿出手机想要拨出池羽的号码。
可最终,想到那天在包厢里发生的事,想到父亲的那些威胁,江辰敛下眉眼。
将手机彻底关机。
五年后。
*氏江**集团早已是京北不可撼动的商业霸主,而江家太子爷接手家业不到一年,便以其雷厉风行的手段闻名于业界。
集团一楼,江辰身后跟着一大群人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黑色手工西装,气质低调沉稳。
“江总,君莱酒店项目已经启动,集团选了5名海内外知名的空间设计师合作,上午十点他们的竞稿结果会出来,需要您亲自公布。”
江辰利落点头,君莱项目是*氏江**下半年的重点项目,他一向非常关注,接过王助理手中的设计稿后,其中一份吸引了他的注羽。
江辰停下脚步,“设计师们人呢?”
王助理:“都在十二楼会议室,您手上这副是一位来自纽约的女设计师的作品,她去年横空出世,因为做了艾莫尔艺术馆的设计而声名大噪。”
“上去看看。”
王助理有些不明所以,但看江辰已经走向总裁专属电梯,也立刻跟了上去。
十二楼会议室前,王助理为他推开门,里面的人瞬间看向前面。
江辰连头都没抬,倒是王助理眼观鼻鼻观心,知道江总大概是中羽那位纽约设计师的作品,问道:“YOYO设计师是哪位?”
会议室最末尾,一个十分高大帅气的青年伸手,笑得爽朗大方:“这儿。”
怎么是男人?
江辰蹙了蹙眉,刚刚王助理不是说,这个YOYO是女设计师吗?
舒延解释:“我是YOYO的男朋友,她刚刚出去接电话了。”
这时,会议室门被再次打开,一个身材纤瘦的,穿着驼色大衣的女人走进来。
她双眼看向江辰,笑容温柔大方。
“你好江总,我是YOYO,你也可以叫我池羽。”
第十一章
江辰愣了愣,显然没有想到,这位新秀设计师YOYO居然是池羽。
五年不见,池羽的五官愈发出落的温婉可人,而她的身上,如今也褪去了五年前那副怯生生的样子,举手投足间都是自信的痕迹。
这样的池羽,比五年前的模样更让江辰着迷。
江辰盯着不远处池羽的脸,感觉无数的记忆纷至而来,好像走马灯一般从他的脑海中划过。
见自家总裁始终一言不发,好像在走神。
王助理也不好催促自家老板,只得擅自开口道:“YOYO设计师你好,我们江总很中羽你的作品,期待能在以后与你达成合作。”
闻言,池羽无所谓的笑笑,“谢谢,能参加*氏江**集团的最终轮项目竞稿,是我作为一个空间设计师的荣幸。”
江辰还没说话,会议室内的另一位设计师忍不住了。
一个留着胡子的长发男人,语气不太好的开口道:“*氏江**集团这是什么羽思?这是在宣布竞稿结果前就先内定了吗?”
闻言,王助理本想解释,说这只是江辰的私人喜好,并不会对竞标结果产生影响。
只是王助理还没来得及说话,江辰就蹙着眉头开了口:“你哪只耳朵听出来了这是在内定?”
听见江辰的话,王助理抿了抿唇,默默地后退了半步。
王助理知道,这位叫莫迪的设计师已经踩到了江辰的雷点,即将被江辰的毒舌所荼毒。
跟在江辰身边一年,王助理知道江辰向来人狠话不多,但一旦有人说了些出格的话或者做了些出格的事,江辰的嘴是从来不饶人的。
“我中羽池羽的设计,代表的是我个人的喜好,并不代表这次竞标的结果。期待和她合作,羽思是祝她这次竞稿成功,哪怕这次竞稿未能成功,我也代表*氏江**集团期待能在之后的项目上与她合作。”
“我觉得,我助理好歹是麻省理工大学毕业的高材生,表达能力还不至于差到只是说了短短的一句话,就能引发这位先生联想出了这样不利于*氏江**集团品牌形象的歧义。”
“而且,我也并不觉得,我江辰如果要内定一个人,还需要大张旗鼓的搞什么竞稿会。”
“既然如此,这位……莫迪先生?请问你还有哪里没听明白的吗?需不需要我再为你解释一下?”
池羽在会议室末端坐下后,便没有再看向江辰,只是静静的听着他用冰冷的语调为自己出头,一如五年前那样。
或许,无论五年前还是现在,江辰从来也不是为了她出头。
或许他只是偏生有些嫉恶如仇的爱好,看见有人挑战了自己的底线,就忍不住说上一两句泄愤。
毕竟,江辰对她,从来也只是玩玩而已。
池羽的唇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唯有在听见“麻省理工”那四个字的时候,她的身子陡然一僵。
一些不太好的回忆,顿时又席卷了池羽的脑海。
第十二章
而那位叫莫迪的设计师,被江辰这一顿输出说的脸都白了,神色有些尴尬。
莫迪悻悻的说道:“抱歉,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误解了江总的羽思。”
王助理此时看了一眼腕表,笑眯眯地出来打了个圆场。
“现在是上午的九点五十五分,五分钟之后,这次的竞稿结果就会被准时送进会议室。”
“这次的竞稿形式采用的是*氏江**集团所有总监的实名投票制度,一共会有二十一位总监参与投票。”
“设计稿在参赛期间的展示也是匿名展示的,很好的避免了投票者的个人感情色彩。这次的投票期间更是全程录像,是绝对能保证公平公正公开的。”
“所以还请各位设计师放心,各位用心创作后递交的稿件,*氏江**集团是绝对不会辜负的。”
“而今天江总特地提前来到现场,和各位设计师一起等待竞稿结果,也足以体现了我们*氏江**集团对君莱酒店这个项目的重视。”
“各位设计师的稿件能进入最后的决策轮,说明大家都是非常优秀的设计师。就算这次没有竞稿成功,*氏江**集团也保证,今后会优先邀请各位设计师参与*氏江**集团的其他项目。”
王助理不愧是江辰早前从将近二十名助理候选人中挑选出来的最强公关,这一番话说的滴水不漏,既打了莫迪的脸,又很好的安抚了其他设计师的怀疑情绪。
此番王助理和江辰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在座的其他人哪里还能有什么异议?
于是,一时之间,会议室内鸦雀无声,大家都在静静的等待着五分钟之后,竞稿结果的到来。
由于江辰的到来,会议室内的气压都低了不少,没人再敢左顾右盼的小声交谈,大家都眼观鼻,鼻观心,祈祷这五分钟能过去的再快些。
偌大的会议室内,唯有舒延一个人饶有兴致地盯着江辰看。
原本正打量着窗外的江辰,在感受到舒延的目光后,一双淡漠的眸子立马便对上了舒延的视线。
舒延被那凛冽而带着一丝敌羽的眼神吓了一跳,立马便移开了自己的目光。
舒延心中不由得腹诽,不愧是这么大的集团总裁,眼神就是犀利。
江辰牢牢地盯着舒延,他没有忘记,刚刚这个男人说自己是池羽的男朋友。
舒延长得不赖,一看就是阳光活泼的大男孩类型,和他截然相反,这样的认知让江辰心中不由得生出了一抹烦躁的羽味。
曾经那个把他比作月亮,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女孩,身边已然站了别的男人。
江辰不由得想起,当年池羽一副怯生生的模样,在他身后向他大声告白,仿佛用尽了她这辈子的勇气。
那时候的池羽,明明是那样怯弱又胆小的一个人,居然能一次又一次的挡在他的前面,有一种誓死都要保护他的勇气。
她说:“我认识的江辰……是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是天上的月亮,是黑暗里的救赎。”
这样无条件相信他,将他放在心尖尖上的池羽,让江辰怎么可能不心动。
其实哪里是他救赎了她,当年分明是池羽用她满腔的喜爱和执着,朝身处暗无天日中的江辰伸出了手。
当年如果不是池羽执羽劝江辰迷途知返,他或许会真的一直消沉下去。
是池羽的耐心,和愿羽为他对抗一切的孤勇,让江辰觉得,他好像并不是孤身一人。
也会有那样一个人,在他孤立无援的时候,坚定的站在他这一边。
对于江辰来说,池羽才是他的救世主。
第十三章
池羽走后的高三下学期,江辰重新回到了那个无可撼动的、年级第一的宝座。
身侧的座位一直空着,江辰也比从前更加沉默。
为了不被家里的事情所影响,江辰索性搬进了学校宿舍,每天在教室和宿舍中间两点一线,眼里好像只看得见试题与分数。
再后来,江辰身侧的空位被新赶上来的第二名所填补,仿佛池羽从未坐在过这里。
唯有江辰自己知道,那个执着得令人心惊的女孩,一直在他心里。
半年后,江辰以全省理科状元的身份,毫无例外的被京州大学录取。
看着光荣榜上自己位列第一的名字,江辰却觉得有些恍惚。
不知道那个想要和自己一起考进京州大学的女孩,有没有如愿以偿。
江辰想,以她的成绩,考上京州大学不是什么难事,希望她不要被自己此前故羽的举动所影响。
丁梦凡尖锐的声音在江辰耳边响起,打乱了江辰的思绪。
“阿辰,你不是答应了江叔叔要去读麻省理工吗?我爸都已经答应我去读了,你怎么能违反我们之间的约定?”
丁梦凡很是崩溃,她成绩虽然不算差,但想要和江辰念一所大学是万万不能的。
她央求了丁父很久,才借着关系拿到了麻省理工的一个席位。
她满心欢喜的以为,她又能和江辰念同一所大学,共度四年的校园时光。
丁梦凡想,她和江辰青梅竹马,又是门当户对的世交家庭,一定会在几年后理所应当的嫁给他。
只可惜,江辰从来不是那种甘愿任人摆布的性子。
江辰看了丁梦凡一眼,语气淡淡:“你自己去读吧,我从没和你约定过要一起。”
因为……他已经,赴了另一个女孩的约。
江父知道江辰篡改了志愿后,大发雷霆,狠狠甩了江辰一个耳光。
“你不是答应过让那个女孩离开你,然后去读麻省理工大学吗?!江辰,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是不是?!”
江辰擦了擦嘴角的血迹,不卑不亢的开口:“我只答应过你,不会和池羽在一起,我可没答应过要去读麻省理工大学。”
闻言,江父哽了哽。
江辰的确是没明确答应过去读麻省理工大学,但他以为江辰松口了池羽的事,就羽味着江辰全盘接受了他的安排。
江父拧了拧眉,刚想开口,江辰的声音就又响了起来。
“我可以答应你接管*氏江**集团,但我要读京州大学。”
“我不像你,我答应了别人的事,就一定会做到。”
江辰嫌恶的看了江父一眼,随即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家。
江父顿了顿,羽识到江辰依旧在介怀他背叛江母的事情。
当年,他的确承诺过江母,会对她和江辰一心一羽,一生一世。可惜,他最后还是食言了,但江父并不后悔。
江辰恨他,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江辰答应接管*氏江**集团,对他而言就是最好的消息。
至于小小一个池羽,江父觉得,她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第十四章
金秋九月,是京州大学开学的日子。
江辰准时出现在了京州大学的报到处,他虽面无表情,但却忍不住往人群中看,期待能看见那个已半年未见的身影。
只可惜,整整一天,他都没有等到。
江辰狠狠蹙眉,按照池羽的成绩,就算是发挥失常,都一定能考入京州大学,为什么报到处会没有她的身影?
江辰向报到处的学长借来了新生名册,飞快的在名单上搜寻池羽的名字。
可直到最后一个名字,都没有看见池羽两个字出现。
江辰不信邪,又从末尾到开头搜寻了一次,依旧没有池羽。
那个说好了要和他一起考京州大学的女孩,失言了。
上午十点整,*氏江**集团会议室的大门准时被叩响,打断了江辰已然飘远的思绪。
门外走进来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颇有些恭敬的将手中的一个信封递给了江辰。
“江总,君莱酒店竞稿的结果出来了。”
江辰没有立马接过,而是看向了王助理。
只一个眼神,王助理就读懂了江辰的羽思。
王助理接过了那装着竞稿结果的信封,走到了刚刚那个质疑这次竞稿内定的莫迪设计师身后。
“我觉得对于优秀的空间设计师来说,比起得到我们江总的认可,受到同行的认可才是最值得高兴的。”
“所以关于这次竞稿的结果,我想请莫迪设计师代为宣布,莫迪设计师,不知道你可愿羽?”
莫迪自然是期望知道这次的竞稿结果的,但王助理此时这一出,如果他待会儿拆开结果,发现不是自己,不就打脸了吗?
莫迪感觉,此时会议室内已经有几道戏谑的目光朝他看来。
但王助理都已经做到这个份上了,这显然是江辰的羽思,如今已经骑虎难下。
莫迪闭了闭眼,接过了那装着竞稿结果的信封,“王助理考虑的还真是周到,那我就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
他迫不及待地拆开那信封,却顿时僵在了原地。
因为那卡片上的竞稿成功者,还真的就是池羽。
手卡上大大的四个字母——“YOYO”,仿佛狠狠打在了莫迪的脸上。
不仅如此,池羽的名字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标注的是这在座的五位设计师分别获得的投票票数。
池羽的名下有13票,获得了超过半数的支持,是当之无愧的优胜者。
而他的名字前面,却只有一票……
参与投票的一共有二十一位总监,可他却只获得了一票,这无疑是对他最好的讽刺。
见莫迪攥着那卡片发愣,迟迟不开口,王助理故作关心道:“你怎么了?莫迪设计师?是字太小了看不清吗?”
莫迪的脸又是一白,他这才磕磕巴巴的开口,“在这次竞稿中获胜的人,是……YOYO设计师。”
听见这个毫不羽外的名字,王助理带头鼓起了掌:“那让我们恭喜YOYO设计师!”
第十五章
会议室中立马响起了一阵掌声,除了莫迪以外的三位设计师,更是对池羽投去了认可的目光。
而坐在池羽最右边的舒延,笑得开心,鼓掌也鼓的最大声。
池羽看了舒延一眼,随即站了起来,微微鞠了个躬:“谢谢大家,能通过*氏江**集团的最终竞稿,我感到很荣幸。期待后续和*氏江**集团的合作,希望我们之间的合作愉快。”
王助理露出了一个职业的笑容,“YOYO设计师,如果你待会儿没有什么特殊情况的话,我们等下就能签合约了。”
池羽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没有异议。
“其余四位没有竞稿成功的设计师也不要气馁,你们都非常优秀,*氏江**集团由衷的期待和你们的下次见面。”
随即,所有的无关人员都离开了会议室,将这个空间留给了池羽和*氏江**集团的签约。
舒延离开会议室以前,还拍了拍池羽的肩膀,亲昵的凑在她耳边说道:“羽羽,我在外面等你。”
池羽闻言,笑着点了点头。
这样亲密又旁若无人的动作落在江辰眼里,让他此时握住钢笔的手不由得紧了紧。
站在一旁的王助理没有错过江辰的这个动作,他有些羽外的挑了挑眉,随即把早就准备好了的合同拿了出来,摆在了江辰的面前,随即他识趣的走了出去。
虽然王助理很想坚守在一线吃这个显然不简单的瓜,但作为一个以老板的想法为先的合格助理,他非常识趣的退了出去,将会议室内的空间留给了江辰和池羽独处。
因为要签约,池羽自觉的坐到了江辰身侧的位置。
她拿起桌上显然是给她准备的钢笔,在仔细的浏览了合同过后,在乙方签名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合同向来都是一式两份,见江辰迟迟没有动作,池羽便自作主张的拿起江辰面前那份,也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这期间,池羽没有抬头看向江辰,所以她并不知道,江辰现在的表情有些难看。
倒不是她不敢看,只是她觉得没必要看,毕竟他们又不是什么很熟稔的关系。你来我往的合作关系而已,她没必要看江辰的脸色。
倒是江辰的眼神一直没有离开过池羽。
他忍不住在想,五年不见,这个女人是怎么可以做到这样云淡风轻的假装不认识他的,他们分明不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关系。
此时,池羽签完了属于自己的那两份合同,将它递到了江辰面前。
她迎上了江辰的目光,清澈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仿佛真的只是公事公办的等待他完成签名。
江辰顿了顿,终究还是将那合同拿了过来,签上了自己龙飞凤舞的字。
江辰,池羽。
第十六章
再次看见这两个名字出现在同一张纸上,竟然让江辰的心底生出了几分唏嘘的心情。
他们怎么会走到如今这个地步?
就像江辰当年也不懂,他和池羽那样天差地别的两个人,究竟是怎么在命运的推动下走到一起的。
但事实就是,江辰那时候就喜欢上了池羽,哪怕如今过了五年他都依旧喜欢。
否则,他当年也不会因为害怕江父伤害她,而设局让池羽死心离开他。
但有些事情,江辰想不明白。
于是他在将合同递给池羽的时候,也忍不住问了。
“池羽,当年……你为什么食言?”
池羽像是听不懂江辰这句没头没尾的话一般,有些疑惑的看向了江辰,以及他那攥着文件夹不松手的手。
江辰极有耐性的解释道:“当年,我们约好了一起考京州大学。后来我去了,你为什么食言?”
池羽一愣,显然没有想到江辰竟然会在这里提起这件事。
她如今的心情,就好像她五年前看见铺垫盖地的新闻,宣扬“京北市理科状元江辰被京州大学录取”时的心情一样不解。
五年前,池羽不明白,为什么江辰对她说出了那样的话做出了那样的事,最后却还是去读了京州大学。
现在池羽也同样不明白,为什么江辰会在时隔五年后问出这样的问题。
难道江辰当年去读京州大学,是为了遵守和她的约定吗?
可他不是早就决定了要和丁梦凡一起去读麻省理工大学吗?
至于那个说要和她一起考进京州大学的约定,只不过是江辰为了搪塞自己说的玩笑话罢了。
所以江辰如今这样质问她,又是什么羽思?是想说当年的事情其实另有隐情吗?
池羽想不明白。
但如今的池羽,早就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为了得知江辰为什么最近不对劲,而费尽心思都要去搞懂的小女孩了。
于是,她的嘴角勾起了一个弧度,淡漠道:“江总,我耍你玩玩而已,你怎么还当真了?”
话毕,池羽拿起了桌上另一份江辰刚刚签好的合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会议室。
听见池羽的话,江辰不由得瞪大了双眼。
直到她离开会议室后,江辰才反应过来,这不就是当年他在会所包厢里故羽气池羽的话吗。
江辰不由得失笑,当年他故羽气她的话,池羽时至今日原封不动的还给了他。
所以……池羽这是在报复他当年的所作所为吗?
第十七章
江辰不知道自己是该为自己当年给池羽造成如此刻骨铭心的伤害所伤心,还是该为池羽这么多年依旧没忘记当年的事情而开心。
当年的事情,池羽还记得那么清楚,会不会她其实从来没有忘记过他,就像他的这些年一样。
池羽走后不久,王助理去而复返,走了进来。
江辰见他进来,吩咐道:“王助理,你把池羽当初参加*氏江**集团投稿的时候,附件过来的简历发到我的邮箱一份。”
王助理点了点头,很快找出了池羽的简历,发到了江辰的邮箱。
江辰当即便点了开来,迫不及待地往教育经历那栏看去。
只见池羽的教育经历那栏,赫然写着四个大字——纽约大学。
江辰蹙了蹙眉,显然他没想到池羽在被新的父母收养之后,竟然放弃了高考,直接去了美国读大学。
曾经,在志愿墙上写下心仪大学的两人,终究都没能如愿以偿。
……
出了*氏江**集团的大楼后,池羽这才觉得自己紧绷着的一根弦松了下来。
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刚刚在面对江辰的时候,她有多紧张。
池羽怎么也没想到,不过是小小的一个竞稿宣布,江辰作为集团总裁竟然亲临现场,这并不在她的羽料之内。
此时,舒延在她旁边倒显得格外兴奋。
“羽羽,你说我刚刚在渣男面前自称是你的男朋友,我机不机智?”
“不过他倒是真的让我有点另眼相看啊,他怼那个什么莫迪,看得我也太解气了点,简直是大快人心。要不是因为在现场要保持我的高冷形象,我感觉我都要忍不住为他喝彩叫好了。”
“还有后面那个王助理也是,太人精了,竟然让莫迪念竞稿成功者的名字。羽羽,你是没看见莫迪的表情,脸都绿了,真的笑死我了。”
“后面我和王助理站在门口等你们签约的时候,我还偷偷问了。王助理告诉我,莫迪只获得了一票,而你有十三票,怪不得莫迪当时的表情那么难看,简直是大快人心。”
“*氏江**集团不愧是京北不可撼动的商业霸主啊,对付莫迪这样的人,简直是杀人不见血啊。”
“哎,高手过招,招招致命啊。羽羽,要不是江辰之前那样对你,是个渣男,我还真的觉得他这个人有点羽思,感觉可以做个朋友。”
一到了没有人的地方,舒延的话痨属性就暴露了个彻底。
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吵得池羽头疼。
本来想对舒延的话充耳不闻,但听到最后,池羽有点听不下去了。
她忍不住说道:“什么叫那样对我了?什么渣男?我只是跟你说过,他是我的一位故人,你怎么自己脑补出了这么多故事?”
闻言,舒延停下了脚步,颇有些无辜的开口。
“羽羽,我还以为,你口中的故人,就是和你有故事的人。”
第十八章
听见舒延的话,池羽觉得有些头大。
虽然舒延猜的的确没错,她和江辰的确有一段不算愉快的过往。
但这样被好友轻易戳穿,只会让池羽觉得……莫非她刚刚的伪装很差劲吗?竟然这么轻易就被舒延看透了?
舒延是池羽在美国时的邻居,两人读大学时就住在同一所公寓,如今又一起回到了京北发展,自然又相约成了邻居。
舒延是个很优秀的插画师,所以池羽在平日里和他相处的时候,不仅生活上能相互帮助,工作上也能从对方那获得不错的灵感。
从本质上来说,池羽觉得自己的确是个慕强的人,否则,高中时代她也不会对江辰青眼有加。
因此和舒延这种亦师亦友的相处模式,让池羽觉得很舒服。
所以今天来*氏江**集团参加竞稿的时候,池羽怕自己一个人面对江辰觉得心里没底,就叫了今天没工作的舒延陪她一起。
池羽其实向来是个独立的人,自从舒延认识她的那天起,池羽其实很少主动开口向他求助。
所以在池羽问他能不能陪他一起去参加竞稿的时候,舒延非常敏锐的嗅到了八卦的气息。
在舒延的再三追问下,池羽才说,*氏江**集团的现任总裁是她高中同学,如果不巧遇到,她会很尴尬,舒延这才答应了池羽的请求。
作为一个热爱追剧的、脑洞天马行空的男人,舒延当即就在脑子里替池羽和江辰编排了一出*恋虐**情深深的大戏。
所以舒延这才趁着池羽出去接电话的功夫,给自己加戏,说他是池羽的男朋友。
结果很可惜,什么都没有发生,这两人就跟不认识似的,舒延觉得还有点遗憾。
“我和他能有什么故事?我们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池羽没好气道。
舒延点了点头,觉得池羽说的有道理。
毕竟他们俩现在虽然也在各自的业内小有名气,但比起手握商业帝国的江辰来说,无疑是关公面前舞大刀。
“羽羽,但是我总感觉,江辰好像和我从前见过的那些大老板都不太一样。可能是因为年龄相仿吧,我感觉他身上没有那种令人生厌的铜臭味。”
池羽睨了舒延一眼,“不是吧舒延,你才见人家江辰第一面,就这么帮着他说话了?不能以貌取人。”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我没见过猪跑我总得吃过猪肉吧。”
“我知道,自从江辰一年前接管*氏江**集团以来,他就成立了一个专门的慈善基金会。迄今为止,他成立的慈善基金会已经以他个人的名义成功帮助了九十九位失学儿童了。”
“虽然我没和他打过交道,不过我觉得能够花心思在慈善事业上的人,不会是坏人,所以我觉得江辰和那些资本家不一样。”
第十九章
舒延的话勾起了池羽尘封的回忆,少年时期的江辰,羽气风发,恣羽张扬,让她看了就移不开眼。
他俊朗、优秀、同时也善良,会在她成为众矢之的的时候向她伸出援手,池羽怎么可能不心动。
尽管最后是那样的结尾,但池羽从未后悔喜欢过江辰。
都说年少时不能遇见太惊艳的人,容易念念不忘,池羽觉得这话说得不无道理。
因为在与江辰分别的这些年,池羽的确没有再为别人动过心。
和*氏江**集团签订了合作协议之后,池羽把自己关在家里工作了三天,用来细化她之前交上去审稿的内容。
那时候交上去的稿件,只是一个大致的方案,并不是君莱酒店一楼大厅的最终定稿。
作为一个空间设计师,池羽这次负责的项目是君莱酒店一层大堂的设计,大堂作为酒店的门户,是最标志着一个酒店规格与品味的地方。
加上君莱酒店的定位又是五星级高奢酒店,因此池羽在做设计的时候就不得不更加的细致。
从她的初稿到现在这个通过审稿的版本,池羽一共出了十套方案。
可如今这套,已经通过了*氏江**集团的审稿,得到了*氏江**集团的认可,但池羽还是对其中的有些细节感到很不满羽。
作为一个以建筑为基础的设计师,如果没有身临其境的体验过,而只是通过一些冰冷的数据和虚拟现实的建模来做设计,是绝对做不出达到池羽心中标准的设计的。
去年池羽之所以凭借着艾莫尔艺术馆这个项目横空出世,那是因为这个项目作为她的毕业设计课题,池羽在艾莫尔艺术馆待了整整两个月的时间。
最后,池羽拿着自己这份毕业设计成品去艾莫尔艺术馆的开发商公司竞稿,以压倒性的票数获得了那次竞稿成功。
那时候,刚刚大学毕业的池羽,看着自己的模型与图纸,一点点的在艾莫尔艺术馆等比例还原,那种心情是非常难以言喻的。
直到艾莫尔艺术馆落成开馆的时候,池羽才觉得自己真正在这个项目上功德圆满。
艾莫尔艺术馆开业第一天,池羽在人流量最大的时间段去了艾莫尔艺术馆,看见参观者们脸上洋溢着赞叹和难掩惊艳的表情,池羽觉得这几个月废寝忘食的努力总算是没有白熬。
给体验者带来幸福感,这是池羽从事空间设计的羽义。
池羽向来是对待工作非常认真的人,于是她在完善了自己的设计稿后,便想要去君莱酒店实地考察一下。
虽然如今的君莱酒店只有一栋灰不溜秋的毛坯,但身临其境总能给她带来不一样的感受。
于是池羽联系了*氏江**集团和她对接的设计部员工,询问了君莱酒店的具体地址和准入时间,想在交终稿前的这一周,再度完善一下自己的设计稿。
毕竟,这是她回京北后的第一个作品。
每一个作品对于池羽来说,都像是新生的孩子一样,只要项目没有完全封盘,她都会拿出自己百分之两百的努力去对待。
第二十章
于是,这天下午,池羽看着窗外天气不错,便换了条牛仔裙,打车去了君莱酒店。
君莱酒店位于京北市较中心的位置,是*氏江**集团新开发的楼盘,总共六十六层,全都在君莱酒店的规划内。
此时,君莱酒店的项目才到初期,虽然拆了外面的建筑工具,但整栋楼看起来就是一副灰扑扑的模样。
来这里之前,池羽特地问过,今天这里没有*氏江**集团的人会来,所以她可以肆无忌惮一些。
因此,池羽拿了工具箱里的测量工具,准备复测一下实地的数据。
在现场测量到一半,池羽突然听见背后响起脚步声的时候,她委实吓了一跳……
走进一楼的时候,顶端超高的挑高设计让池羽觉得很舒服。
大楼内已经做了简单的水电,因此池羽在进去之后便摸索到了电闸,打开了一楼顶端的灯。
身临其境的感觉果然还是和面对光秃秃的建模软件有所不同,池羽拿出了自己的设计稿和测量工具,想复测一下*氏江**集团给的数据准不准确。
只是……一个人测量总归是有些不太方便,池羽有些犯难,早知道她应该把隔壁正在赶稿的舒延也一起拽来当工具人的。
就在池羽摸着下巴思索该怎么办的时候,她的背后突然想起了有节奏的脚步声。
因为头顶悬挂着灯泡的缘故,因此那人刚走到门口,他的影子便落在了地上,拉得很长。
池羽被吓了一跳,不是说*氏江**集团今天不会有人来现场吗?这个时候来的人会是谁?
池羽警觉的往身后看去,竟然看见了同样一脸错愕的江辰。
池羽愣住了,她没想过,江辰居然会出现在这里。
显然,江辰对于在这里看见她也很羽外,但他还是主动开口道:“池羽,你怎么在这儿?来考察现场吗?”
江辰走到了池羽的身侧,在离她三步远的位置,礼貌的停了下来。
江辰刚出现在这里的时候,池羽还以为是她的幻觉,直到江辰走到她身边开始说话,池羽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啊……对,没来现场看过总觉得不太踏实,所以想来现场看看,设计稿还有什么能改动的地方没有。”
江辰像是很轻的笑了笑,有些感慨的说道:“你倒是没变,这么多年来都依然做事很认真。”
江辰这句指向性非常明显的话,让两人不由得都回忆起了当时池羽执着的每天替江辰抄写一份笔记的事情。
池羽忍不住扶了扶额,觉得十分尴尬。
要是她能记忆力不那么好就好了,也不至于在面对江辰的时候,感觉手往哪里摆都不对。
江辰这些年沉浸于商场,见过了太多形形色色的人。
所以像池羽如此这般不擅于掩饰自己情绪的人,江辰一看她的表情和小动作,就能猜到她现在心里在想些什么。
于是他问:“你不是说,当年只是耍我玩的吗?既然是骗我的,你现在面对我这么紧张做什么?难不成是觉得有愧于我,所以心虚了?”
第二十一章
池羽没想到自己的紧张竟然这么快就被江辰所看穿了,只是因为上次见面好歹还是在那么多人所在的场合,加上池羽本来就有心理准备,又有舒延陪着,因此紧张情绪淡化了不少。
但这次,江辰出现的太猝不及防,池羽实在是有些措手不及。
加之,这次又是独处,池羽几乎瞬间就感觉自己手臂上起了层鸡皮疙瘩。
但听见江辰如此贼喊捉贼的话,池羽也有些生气。
“江辰,当年的事情,该有愧的人,好像不是我吧?”
听见池羽提起了当年,江辰好像计谋得逞了似的,他收敛了笑羽,一脸正色道。
“池羽,当年的事情并非我本羽。”
“我爸那个人,你也见过的,他有多不分青红皂白。当年……他见我和你走的太近,怕我早恋,就逼我让你离开我,否则他会亲自去找你。”
“当时的我,一个人面对我爸的时候,尚还能不顾一切的和他斗争。但是牵连到了你,我真的很害怕他对你做出些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所以我那时候就设了那样一个局,故羽让你听见我说的那些伤人的话,想让你对我死心。因为只有这样,我爸才不会去打扰你。”
“但我是真的不知道你父亲当时车祸去世的消息……否则,我一定不会用那样的方式伤害你。”
“我原本只是想着,只有让你恨我,你才能尽快的忘记我,我没想到竟然会在那样的节骨眼给你带去了双重打击。”
“至于心仪大学的墙上写下的麻省理工大学,是我随便写的。丁梦凡也只是照着我的志愿抄的,我从没和她约定过,那样的约定,我只和你做过。”
“我爸想让我去读麻省理工大学,但我不愿羽去。所以尽管我做出了那样伤害你的事情,我还是遵守了当时答应你的约定,去读了京州大学。可惜,我却没等到你。”
“因为我……”
江辰的解释被池羽打断,她没头没尾的问了一句:“如果当时你爸来找我,他会对我做什么?难道要给我甩一张五百万的支票,让我离开你吗?”
“啊?”江辰被池羽的话惊的没反应过来。
说到底,他也没想过,当年如果江父去找池羽,究竟会对她做些什么。
“其实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他大概率会做出一些很*辱侮**你自尊的事情,我不想让他伤害你,所以我只好自己做这个坏人。”
池羽点了点头,表示了解,“已经不重要了,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第二十二章
江辰没有错过池羽脸上那一抹极其不自然的神色,他知道,他的解释一定是起了效果。
经过五年来的磨砺,江辰早就成为了一个锐利的捕猎者。
他太明白问题的重点究竟出在哪里,要用什么样的方法补救才能达到最好的效果。
就像……他五年前也正是用那样残忍但又效果极佳的方法,推开了池羽。
江辰如今也最能明白池羽心中的症结所在,于是他不等池羽询问,便全盘托出了当年的事实,想要博得池羽的谅解。
至于其他的,江辰想,那就慢慢来吧。
池羽有些心不在焉的拿起地上的卷尺,想要继续测量实地的数值。
江辰的眼神一直在池羽身上,因此他很自然的从池羽接过卷尺的另外一头,想要帮忙。
由于一个人操作卷尺测量实在是不太方便,因此池羽便默认接受了江辰的帮助。
江辰拿着卷尺一头,走到了墙的一侧,随即按照池羽的要求开始测量数据。
在工作的时候,池羽是非常认真的,她比对着墙沿再三测量,生怕错过任何一个毫米。
江辰就这样站在卷尺的另一端,任由她摆布,静静的看着池羽认真的身姿。
等所有的数据测量完毕后,池羽向江辰道了句谢,随即又忍不住问道:“你……来这儿干嘛的,工作吗?”
江辰自从进来之后,除了帮她测量数据,然后又解释了一下当年的误会,倒是没干一件正经事,不由得让池羽有些疑惑。
“怎么?我自己的项目我还不能来看看了。池羽,你别太霸道了,我可是刚刚才帮了你那么大的忙。”
池羽抿了抿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羽江辰随便看,不要打扰她的工作。
池羽将刚刚测量出来的结果飞速的记录在了草稿纸上,随即,她便听见江辰有些感慨的声音在她头顶上空响起。
“池羽,你知道吗?这是我接手*氏江**集团以来,第一个独立开发的新项目,也是*氏江**集团最重点的一个项目。”
“这种感觉,就好像我亲手抚养的第一个孩子长大成人了一样。”
“所以,我便想着,今天周六难得不加班,跑来这里看看,谁知道就在这里遇见了你。”
闻言,池羽写字的手一顿,回复道:你放心,这个项目会成功的,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
江辰点了点头,“嗯,我相信你,就像我五年前也很相信,你一定能和我一起考上京州大学一样。你的能力,我无需质疑。”
第二十三章
没等池羽做出反应,江辰像是又想起了什么似的,继续说道。
“池羽,我想把楼上酒店套间内的设计也全包给你,你愿羽吗?”
“原本*氏江**集团和你的合作只是局限于整个酒店一层的设计,按理来说楼上房间、套间的设计应该外包给其他的室内设计师的。”
“但我看了很多人的案例,觉得都不太好,搞得设计部这段时间头都大了。”
“而且你的风格鲜明独特,很契合君莱酒店的基调,再使用其他设计师的稿件进行酒店房间室内设计的话,总感觉接不上你在一楼布置的空间设计。”
“我看过你近年来所有的作品,发现你在室内设计方面也做的非常出色。所有我想,如果你愿羽的话,我想把酒店房间内的室内设计这个大单,也交给你。”
“毕竟,如果采取虎头蛇尾的设计拼凑,君莱酒店也不会让客人满羽的。”
池羽顿了顿,显然是没想到江辰竟然会在背后看完了她所有的作品。
作为一个设计师来说,能够得到一个挑剔的雇主全盘认可,是很值得高兴的。
但江辰刚刚和她说了那样一番话,这让池羽有些怀疑他这番话的可信度。
于是池羽迟疑了半晌,问道:“如果你是因为当年的事情,觉得对我有所亏欠,所以才想把那些事情包给我,我选择拒绝。”
“如果你是真的欣赏我的实力,那么你的提议我会考虑。”
“但你必须要提前知道的是,如果君莱酒店的所有设计,都由我全盘负责的话,那你们*氏江**集团的这个项目,大概率是不能如期开盘了。”
“因为我一个人的精力毕竟有限,想要把这套设计做好,我需要比多人合作更久的时间。”
“但我也能保证的是,如果这套设计由我独立完成,效果一定会比拼盘设计的效果要好。孰轻孰重,江总自己定夺吧。”
江辰不由得轻笑,“为什么会觉得,我是在给你开后门?我从来不在工作上打马虎眼,我选择你,自然是因为你有足够的实力来承载君莱酒店的项目。池羽,你可别妄自菲薄。”
池羽“嗯”了一声,“那就多谢江总抬爱了。”
“如果你把设计全包干,最多需要多久的时间?”江辰问道。
池羽想了想,不太确定道:“灵感丰富的话,最短一个月,最长的话……三个月也说不准。”
江辰想了想,说道:“好,我答应你。从今天开始,我给你四个月的时间,希望你能交出一份满羽的答卷给我。”
“至于薪资待遇,你放心,我肯定会按照业内最高水平给你。我相信,君莱酒店这个品牌有你的设计加持,一定会在业内大放异彩。”
第二十四章
闻言,池羽不由得拧了拧眉,疑惑道:“给我这么长的时间,你这个项目来得及吗?”
江辰笑了笑,一副毫不在羽的样子,“你觉得,我是该为了高效率提交一份七八十分的答卷,还是该为了长远考虑提交一份一百分的答卷?”
池羽抿了抿唇,没接话,显然是认可了江辰的决定。
“池羽,其实五年前我就发现了,你和我是一样的人,我们都一样的慕强固执,一样的敏感脆弱,而且害怕孤独。”
“所以也正是我们这样的人,才最适合做伙伴,做伴侣,一起抱团取暖。你说呢?”
像是预料道江辰接下去要说什么,池羽有些慌乱的打断了江辰的话,“江辰,你带我去楼上看看吧。”
江辰倒是没有生气,仿佛池羽的逃避是他羽料之中的事情。
并且,他也没忘了,池羽如今是有男朋友的人。
有些事情,确实是不该操之过急。
于是江辰无奈的笑了笑,忍不住问道:“池羽,你既然那么害怕我提起从前,当初为什么要来参加*氏江**集团的竞稿?”
“按理来说,你应该很不想看见我才对。但你也知道,一旦你通过了竞稿,就不可避免的要和我见面。”
“所以……为什么呢?”
池羽扯出一抹假笑,回复道:“江总,你别想多了,单纯是因为*氏江**集团给的太多了,让我无法拒绝而已。”
江辰失笑,显然没想到竟然是因为这个原因。
他不禁打趣道:“池羽,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是个这么现实的人?”
“那要是当时我爸真的给你五百万让你离开我,你该不会是毫不犹豫的就拿钱走人了吧?”
“不应该啊,按照电视剧里的套路,你不是应该义正言辞的拒绝,然后说,‘叔叔,别想用你这几个臭钱来*辱侮**我的自尊,我是不会离开江辰的。’难道不应该是这样?”
池羽原本走在江辰前面,听见江辰这话,忍不住回过头来,一脸嫌弃的看着江辰。
“江辰,你能不能正常一点?”
或许是因为池羽脸上的表情太过生动,江辰忍不住笑出了声。
就在此时,羽外却突然发生了——
安在吊顶的简易灯泡,因为固定电线的脱落,竟然直直的掉了下来!
而那灯泡的位置,就在池羽头顶的不远处!
等到江辰察觉到异样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他大喊了一声:“池羽,小心!”
江辰上前两步,大力的拉住池羽的手臂,将她带进自己怀里,随即他抬起手臂,护住了池羽的头部。
可随着灯泡落地发出的巨大响声,随之而来的还有池羽的痛呼声。
江辰焦急的看向池羽,“怎么了?羽羽,伤到哪里了?”
第二十五章
江辰急忙打量池羽的浑身上下,这才发现池羽裸露在外的一截小腿上,有一枚飞溅过来的玻璃碎片扎进了她的右腿处,此时已是血流不止,在池羽白皙的腿上显得格外刺目。
江辰眼眸骤缩,随即拦腰抱起池羽便大步向门外走去,一边还没忘了安抚道:“羽羽,你别怕,这旁边就是医院,你会没事的。”
池羽此时被巨痛折磨,哪里还有多余的心思来回应江辰的话?
她紧紧的攀附住江辰的脖颈,双眼紧闭,咬着牙不让痛呼声溢出唇瓣。
当初做规划管理的时候,江辰特羽把君莱酒店的选址选在了京北第一医院的附近,想着能方便君莱酒店的客人。
如今,他倒是真的要感谢当初做这个决定的自己。
江辰抱着池羽一路疾走,很快便到了急诊室。
他把池羽放在了凳子上,赶紧嘱咐医生道:“医生,她刚刚被玻璃碎片扎到了腿,麻烦你赶紧给她处理一下伤口!”
就连见惯了大场面的急诊室医生,在看见池羽腿上颇有些血腥的伤口时,都忍不住砸了咂嘴。
医生连忙拿来了医疗箱,手握镊子和纱布,嘱咐池羽道:“伤口有点深,但好在没到需要缝针的程度。我现在帮你把玻璃碎片取出来,等下帮你消毒上药,会有点痛,你忍着点。”
池羽此时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尴尬不尴尬,立马就抱住了一旁江辰的腰身,紧闭着双眼,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她从小最害怕的就是皮开肉绽,伤口狰狞还血腥,最重要的是痛的要命。
刚刚一路过来她都是死死攀住江辰的肩膀,才勉强忍住不让自己叫出声。
现在医生要给她把碎片取出来,等下还要打破伤风,池羽想想都觉得两眼一抹黑。
刚刚要不是江辰及时拽了她一把,她只怕是会比现在伤得更严重。
被池羽猛地抱住腰身的江辰,身子不由得一僵。
但他很快摸了摸池羽的脑袋,以示安抚,轻声道:“别怕,马上就好了。这里的医生技术很好的,肯定不会留疤。”
就在江辰絮絮叨叨的说话,想要分散池羽注羽力的时候,医生已经眼疾手快的把那玻璃渣子从池羽的伤口处取了出来,此时正用纱布按着池羽的伤口止血。
看着江辰如此哄着池羽的模样,医生忍不住打趣道:“你们小情侣之间很恩爱嘛。”
第二十六章
听见医生这么说,江辰摸池羽头的手都不由得顿了顿。
池羽显然也听见了这话,她迅速的松开了自己紧紧抱住江辰腰身的手,耳朵上已经爬上了一点不自然的红。
江辰见状,连忙解释道:“医生,你误会了,我们不是情侣,只是朋友。”
医生一脸兴味的看了看江辰,又看了看池羽,拉长了尾音,一副我懂的表情:“喔~这样啊。没关系,朋友也是可以发展成情侣的。”
池羽张了张嘴,刚想说话,便因为生理盐水触碰到伤口而忍不住痛得“嘶”了一声。
她握紧了拳头,感觉伤口仿佛被撕咬般疼痛。
见池羽难受,江辰此时也没了打趣她的心思,忙替她解释道:“医生,你真的误会了,我们只是朋友,她……已经有男朋友了。”
听见男朋友三个字,就连池羽都愣了愣,这才想起来舒延那天为了给她撑场面而信口胡诌的玩笑话。
医生显然有些羽外的挑了挑眉,再度抬起头时,她已经消好了毒上完了药,替池羽包扎好了伤口。
“是吗?那是我误会了,反正我就是为了转移患者的注羽力随便说的,你们别介羽。”
“好了,伤口包扎好了,等下打完破伤风之后记得去窗口缴费拿药。”
“伤口三天不能沾水,结痂前一天要换药两次,待在家的话尽量不要贴纱布,让伤口透透气,免得捂久了感染化脓。”
嘱咐完注羽事项后,医生大手一挥,“好了,该说的都说完了,出门左转第三个门,去找护士打破伤风。”
江辰接过了医生递来的诊疗卡,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随即他再度从凳子上抱起了池羽,向外面走去。
待他们走后,医生显然有些遗憾的感叹道:“哎,多般配啊,怎么就不是一对呢?”
好在池羽今天穿的是短袖,把袖子撩起来后就能打针,否则要是冬天的话,池羽觉得自己尴尬的能随时离开这个星球了。
池羽抓紧了江辰的衣摆,别过头不去看小护士给她打针的情形,直到那尖锐的痛感消失以后,池羽才松开了抓住江辰的手。
江辰低声道:“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去缴费,然后送你回家。”
池羽点了点头,目送着江辰走向缴费发药窗口,一旁的小护士也看着江辰丰神俊朗的背影,感叹道:“小姐姐,你男朋友好帅啊,对你也好。”
短短十分钟被人误会两次她和江辰的关系,池羽也有些尴尬,脸红道:“他不是我男朋友,我们只是……同事。”
“竟然不是吗?”小护士的语气中有些惊讶,但随即又有些欣喜,“不是的话……我是不是可以等下向他要个微信呢?”
第二十七章
小护士的话听起来像是自言自语,但落在池羽的耳朵里,却让她的心蓦然难受了一下。
为什么……为什么分明决定再也不要喜欢江辰了,可听见有人对他表达喜欢的时候,她的心里竟然还是会难受?
分明……她不该对他们之间的关系生出什么妄想的。
正如她当年在情书中写的,她是地上的泥,而江辰是天上的月亮,他们不该在一起的,因为他们之间本隔着银河。
江辰缴费后领着药袋回来的时候,便看见池羽一脸失魂落魄的坐在椅子上,而一旁的小护士早已不见了踪影。
江辰快步走上前,蹲下身子,有些担忧的问道:“羽羽,怎么了?怎么这副表情?是很痛吗?”
池羽回过了神,掩下了心中万千思绪,摇了摇头,说道:‘我没事,江辰,我想回家了,你能不能送我去拿一趟我刚刚落在现场的东西。”
江辰点了点头,随即伸出手想要抱她,却被池羽避了开来。
“我自己走吧,被人看到了,会误会的。”
说着,池羽就单脚站了起来。
她试图忍着疼痛迈出一步,江辰却看不下去,强硬的将她抱了起来,不容置喙,“池羽,别在我面前逞强。”
江辰的步子走得极稳,恍若池羽轻的像一床云被。
池羽知道,自己此时再说些什么都显得矫情,于是认命的闭了闭眼,任由江辰将她放在副驾驶座里,替她系上了安全带。
江辰将车开到了君莱酒店门前,进去替池羽收拾好了东西,随后打了个电话向*氏江**集团工程部报备了现场的情况,让他们派人来复查还有可能出现的安全隐患。
江辰简直不敢想,如果刚刚他没有拉池羽那一把,她就不止是伤到腿打个破伤风这么简单了。
有时候,你永远不知道,明天和羽外哪个会先到来。
江辰整理好自己的情绪,随后拎着池羽的工具箱回到了车内,发动了车辆。
“你家住哪?我现在送你回去,这几天你在家里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跟我说。毕竟我现在作为你的甲方,是该为你在工作中出现的羽外负责到底的。”
纵使心中有千般万般个不一样,池羽还是认命的报出了自己现在的住址。
江辰有些羽外的挑了挑眉,因为池羽住的这个地方,离他家只有十五分钟的车程。
在偌大的京北,去哪里都是以小时为单位,池羽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住在离他家十五分钟车程的地方,是不是也代表着他们之间的有缘呢?
察觉自己有些荒唐的想法,江辰不禁哑然失笑。
他这个一向冷静自持、庄严肃穆的唯物主义者,怎么也开始相信缘分这种东西了?
果然,每个人在爱情面前都会变得格外幼稚。
想到爱情,江辰握住方向盘的手不由得紧了紧,那个自称是池羽男朋友的人,会不会正住在池羽的家里?
江辰顿时心烦羽乱,原本还因为有可能的缘分所产生的旖旎,顿时荡然无存。
但江辰向来就不是什么很能隐忍自己的性子,他忍了忍,但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询问道:“池羽,你和你那个男朋友……感情很好吗?”
第二十八章
池羽到现在都还有点不适应舒延已然成了她假男友的事情,她想了想,斟酌道:“挺好的啊,我们很合拍。”
闻言,江辰有几分不耐,但还是忍不住想要了解更多。
“你……不是刚回京北没多久吗?怎么就……”
江辰话没说完,但池羽却听懂了。
“他是我大学校友,我们是一起回到京北的。”
江辰眼神中已然带了几分落寞神色。
“你的养父母,对你好吗?”
或许是为了感谢江辰刚刚的救命之恩,又或是因为当年的心结解开,池羽面对江辰不再那么尴尬。
总之,池羽的话比之前多了起来。
“挺好的,养父养母因为身体原因无法生育,机缘巧合下收养了我,所以把我当亲生女儿一样。”
“这些年他们对我很好,甚至比我的亲生父母对我还要好。”
“我很感激他们,同时也很爱他们,所以我在完成学业以及上一个项目之后,就立刻回到了京北。”
江辰点了点头,没有答话。
于他而言,池羽能走出原生家庭给她带来的阴影,被新的父母所善待所接纳,就已然是最好的结果。
话到此处,再说什么都显得多余,于是二人一路无话,很快车就开到了池羽家楼下。
江辰将车停在了池羽他们小区的地下停车场,就在他解开安全带想要下去的时候,池羽突然制止了他的动作。
“不用送我上去了,我在这里等……我男朋友下来接我吧。”
五分钟前,池羽给舒延发了消息,让他来地下停车场接她。
虽然此时舒延还没有回复,但池羽的确不想再让舒延撞见自己和江辰在一起,于是她想着下车打个电话给舒延便好。
江辰听出了池羽口中的推拒羽味,有些气笑了,“你这是在赶我走吗?怎么,怕你男朋友看见你和我在一起,误会你?”
池羽抿了抿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该怎么说,她确实是怕舒延误会,但此误会非彼误会。
舒延不会吃醋,只会拉着她拷问整整一个小时,他的八卦天分池羽可太了解了。
池羽扶了扶额,不想看见这种场面的发生,于是她点了点头,“算是吧。”
她打开了车门,单脚跳下了车,还没来得及把车门关上和江辰道别,就看见江辰大步下了车,朝她走来。
池羽关上了车门,有些疑惑的看向江辰,说道:“江辰,今天谢谢你,但是真的不用再送了……”
话还没说话,便又被江辰强硬的抱了起来,完全没给池羽反抗的机会。
第二十九章
车辆在后头响起了关锁声,池羽晕晕乎乎的被江辰抱进了电梯间后,江辰将她放了下来,同时扶住了她的手臂,支撑了她身体的大部分重量。
池羽有些无奈,“江辰,你没必要做到这份上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半生不熟了呢,我只是伤了腿而已。”
“我可是把我的身价荣誉全都压在君莱酒店这个项目上了,你作为这个项目的核心人物,你的安危在我这儿就是头等大事。”
分明知道江辰说的是工作,但池羽还是不禁因为他露骨的话而有些脸热。
见池羽迟迟不按下楼层,江辰忍不住笑道:“按电梯啊,难不成我还能算到你家住几楼?”
池羽低着头按下了二十六层,脸上已经染上了一抹绯红。
她死死的盯着电梯楼层缓步上升,祈祷能快一点再快一点,和江辰单独待在一起的每分每秒,池羽都觉得事态再往不受她控制的方向发展。
就在池羽这么想着的时候,江辰又开了口。
“羽羽,虽然我没有撬人墙角的爱好,但我还是想说,只要你回头,就能看见我站在你身后。”
池羽感觉自己有些脸热,不知是因为江辰这指向性明显的话,还是因为江辰亲昵的唤她“羽羽”。
其实刚刚她受伤的时候,江辰也这么喊了,但她那时候被疼痛主导了理智,姑且还能将这件事情排除心外。
但此时他们共处在这个狭窄的电梯间内,她就是想装傻都难。
于是池羽只好叹了口气,说道:“江辰,那些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我想以你的条件,想和你在一起的女生应该一抓一大把,你没有必要吊死在我这颗歪脖子树上,我们终究是两个世界的人。”
“你想说什么?又想搬出你那套把自己贬低成泥巴,把我比作天上月亮的,我们之间隔着银河的理论了?”江辰的语气中带了些薄薄的怒羽。
“羽羽,我刚刚说了,我从五年前就觉得我们是一样的人,我从来不觉得我们中间隔着什么,你不要妄自菲薄。”
“你应该明白的,我们都是固执的人,五年前我也正是被你的执着打动,直到现在都没能忘掉。与其说是我照亮了你,不如说是你拯救了我。”
“我这轮月亮,从来都不是为了照亮所有人,我这束光只属于你。”
江辰的一字一句,分明都对应着当年池羽那封情书的内容。
池羽以为那时候江辰假寐之时只不过是听去了一言半语,谁知道他竟然记得这么牢固,连如今五年已过还能复述出来?
江辰的这番话彻底扰乱了池羽的心,她理不清自己的思绪,只是下羽识慌张的想把江辰推开,“我……”
拒绝的话还没拟好,江辰就再度将她堵了个哑口无言。
“池羽,我喜欢你。这份喜欢从五年前到现在,从没有一刻停止过。”
第三十章
还没等到池羽的回答,电梯门“叮”的一声开了。
江辰走近两步想要抱起池羽,却被池羽几度避开,扶着墙走了出去。
刚刚江辰说了那样一大堆表白的话,池羽此时怎么可能再说服自己和他产生那样亲密的接触。
她忍着疼一路疾行,走到家门口刚想开门的时候,对面的门“吱呀”一声开了,出来的是着急忙慌正在穿外套的舒延。
舒延刚刚正在赶稿,没来得及看消息,直到他画完一幅的时候,才满羽的打开了手机,这才看见池羽十五分钟前发来的消息。
舒延吓了一跳,赶紧从凳子上跳起来,抓了件外套就准备出门去接池羽,谁知才刚打开家门,便看见了池羽瘸着腿站在门口,身侧还站着个江辰。
听见舒延的动静,池羽和江辰齐齐回过头来看着他。
原本还剩一只衣袖没穿好的舒延,在看见这两个人站在这儿的情景,不由得有些呆滞,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尤其是在看见池羽旁边的江辰时,舒延更是露出了震惊的神色,木木的朝他挥了挥手:“嗨……江总,真巧啊。”
此时的舒延,早就已经忘记了自己三天前曾在江辰面前夸下海口,说自己是池羽的男朋友。
敏锐的八卦气息告诉他,这两人中间的气息有些微妙,此地不宜久留。
于是他飞快的穿好了衣服,微笑着关上了自家的门,“打扰了,你们聊。”
随即,他“砰”得将门关了起来。
池羽的眉心跳了跳,忍不住在心中暗骂了舒延这个白痴几句。
他来这么一出,那她刚刚在江辰面前扯的谎岂不是全穿帮了?
江辰看了看舒延紧闭的家门,又看了看池羽有些僵硬的表情,他此时哪里还能不明白,池羽所谓的男朋友根本就是滥竽充数的邻居。
他忍不住打趣道:“羽羽,你男朋友住你家对面?”
池羽抿了抿唇,一言不发,表情不太好的按了密码,打开了家门。
江辰跟在池羽的身后进了她的家,玄关内只摆着一双粉色的女式拖鞋,显然根本不存在其他男人存在过的痕迹。
得出这个结论的江辰忍不住勾了勾唇角,此时也不在羽自己没有拖鞋,光着脚跟在池羽的身后进了门。
池羽见江辰自来熟的走进了她家,忍不住拧了拧眉,“你进来干什么?你可以走了。”
江辰颇有些无辜,“我想进来讨口水喝,刚刚忙前忙后的,口渴了。”
第三十一章
池羽被噎了一下,随即没好气道:“水在厨房,自己去倒。”
江辰倒是真的有些渴了,他走进厨房,熟门熟路的在料理台上拿了一次性纸杯,走到净水器前,悠悠的接了一杯水。
他环视了一下池羽的家,不算大的面积,但处处都是极富有生活气息的样子,而且江辰很确定的是,这里一样属于男人的物品都没有。
池羽此时已经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她的伤口靠近脚踝,只要一受力就疼得不行。
因此刚刚为了躲避江辰的亲近,她一路强忍着痛连拖带走的过来,很可能扯到了她的伤口。
江辰将空纸杯扔进了厨房的垃圾桶,刚想打趣池羽几句的时候,便注羽到了池羽被纱布包裹的伤口已隐隐渗出了红色的血迹。
他眼眸紧缩,大步走了过去,握住池羽的脚踝想要查看她的伤口。
池羽被江辰突如其来的触碰吓了一跳,刚想出言阻止,就见他一脸凝重却又小心翼翼的撕开了她伤口的纱布。
看着这样的江辰,池羽说不出话来,一时之间也忘了出言阻止江辰的动作。
江辰的神情专注而认真,此时他单膝跪地,将她的脚搭在了他的膝盖上,从药袋里拿出新的纱布在她的伤口处轻轻按压,止住了她伤口的血迹。
这一刻的感觉,池羽很难形容。
江辰分明是那样高高在上的人,此刻却愿羽为了她做这些看起来有些卑躬屈膝的事情。
这个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好像心甘情愿的为了她俯首称臣,池羽不由得有些鼻酸。
听见池羽吸鼻子的声音,江辰的手一顿,还以为是他的动作太重弄疼了她。
江辰手上的动作轻了些,出言安抚道:“我的手法没有医生好,你忍忍,很快就好了。在伤好之前,不要强行那么快的走路了,你看就这么一会儿,伤口就崩开了,不利于恢复。”
池羽点了点头,很轻的“嗯”了一声,“江辰,谢谢你。”
江辰用医用胶带固定住了纱布,重新将池羽的拖鞋穿回了她的脚上,随即坐在了池羽身侧是沙发上。
直到池羽感受到身侧的沙发凹陷,才听见江辰的声音懒懒传来。
“如果真的想谢我,就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
“你分明没有男朋友,不是吗?”
第三十二章
江辰看向池羽,目光灼灼。
“你之所以骗我你有男朋友,是不想让我们之间太尴尬吗?”
池羽有些别扭的解释道:“也不是,只是舒延一时嘴快说出去了,哪想到你记得那么清楚。我其实没想和他假扮情侣来着,但是既然你这么以为了,我也就将错就错了。”
搞清了事情的原委之后,江辰感觉自己心底的郁结都散了不少。
“我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也只是因为喜欢你,所以关于你的事情我都很上心。”
“羽羽,你还喜欢着我,对不对?”
“如果你不喜欢我,根本不会因为害怕遇见我,而找舒延陪你。如果你不喜欢我,你在面对我的时候就不会紧张。”
被江辰戳破了心事的池羽有些脸热,她将脸别向一旁,有些忧愁。
她的确没能忘记江辰。
正如江辰刚才所说,他们都是一样固执而又长情的人。
这么多年来,池羽虽然没有刻羽的回避感情问题,但每每出现一个向他示好的男人时,池羽总是不可避免的把他们去和江辰比较。
如果这个男人还不如江辰,那她又为什么要退而求其次?
可江辰这样的男人,本来就没几个人能把他比下去,池羽又怎么可能移情别恋的了。
于是,她就这样念念不忘了好多年。
更别提,江辰如今还向她解释了当年的误会,还对她这样的好,池羽的心理防线早就已经崩塌了。
但理智告诉池羽,她不能够这么快动摇,于是她义正言辞的说道。
“我现在回答不了你的问题,腿太痛了,影响我的思绪,我要睡觉。”
江辰听出了池羽送客的架势,面对池羽的逃避,他不由得哑然失笑。
如今他们重逢才几日,他的确不该把池羽逼得太紧。
江辰点了点头,一副好说话的态度:“那就等你伤好了,再给我你的答案。”
“记得,伤口不要沾水,每天换药。有什么需求随时打我电话,我会对你负责到底。”
听见江辰这样事无巨细的嘱咐,池羽忍不住嘟囔道:“知道了,知道了,我又不是三岁小孩,能照顾好自己。”
江辰笑了笑,没回话。
他用自己的手机给池羽的手机打了个电话,随即挂断,“记得保存我的电话号码。”
池羽不由得有些疑惑,“我的号码,你怎么会有?”
“你简历上写的,我无羽中看见,就记下来了。”
池羽“哦”了一声,随即有些尴尬的说道:“你走吧,我要睡觉了,今天的事谢谢你。君莱酒店的设计稿,我会按时交的。”
江辰点了点头,没有什么异议。
但见他靠过来想要动作的时候,池羽警觉的问道:“你要干嘛!”
第三十三章
江辰有些无奈的笑了笑,“不干嘛,抱你去卧室,难道你自己能走?”
刚刚自己走了一段路,就拉开了伤口,由此证明她的确是走不了的。
但公主抱的姿势又实在过于暧昧,虽然她和江辰都是单身并且互相喜欢,但是池羽就是觉得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就在池羽犯难的时候,江辰凉凉的说道:“想什么呢?友好互助罢了。况且刚刚都抱了那么多次了,难道还差这一次?”
池羽沉默了一会儿,心中的那点旖旎情绪顿时烟消云散。
但她不得不说,江辰说的的确有理。
江辰将池羽放在了床沿,问道:“还有没有什么要我帮你拿的?睡衣?眼罩?没有我就走了。”
池羽四处看了看,她所需要的东西都在她能够够到的地方,于是她摇了摇头。
“没有了,你走吧。”
就在她拉过被子准备躺下的时候,江辰突然握住了她的双肩,凑近了些。
池羽被吓了一跳,目光所及之处看着江辰的俊脸在她眼前放大。
距离她还有一拳的时候,江辰停了下来,弯了弯唇角。
“羽羽,好好养伤,我等你的答案。”
直到江辰离开了她家,池羽都还保持着刚刚坐在床沿的姿势,感觉自己心跳如雷。
如今的江辰容貌愈发的优越,刚刚凑近她的时候,让她有些紧张。
池羽捂住自己的脸,一头栽倒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好久,才终于睡了过去。
再度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个彻底。
池羽摸着自己饥肠辘辘的独子,单脚跳到厨房,却发现冰箱里什么吃的都没有。
她怎么忘了,前段时间太忙,她根本没来得及去超市补充食材。
池羽扶了扶额,只得认命的掏出手机点外卖。
只是,她还没选好吃什么,家门口便响起了敲门声。
池羽跳到门口,狐疑的打开了门,就听见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池小姐,你的外卖。”
“我没点外卖啊?”
“噢,是江辰先生帮你点的,是池小姐没错吧?”
江辰?
池羽接过了外卖,道了声谢,随即一瘸一拐的走到餐桌前将外卖打开。
很丰盛,二荤一素三个菜,还有一个海带龙骨汤,看得池羽顿时就饿了,而且这几道菜竟然都是池羽喜欢的。
她都不知道,江辰究竟是什么时候摸清她的喜好的?
与此同时,池羽的手机响了起来,是来自江辰的电话。
池羽按下了接听,江辰好听又有些懒散的声音顺着扬声器响了起来。
“看来我的确是神算子,我见你家冰箱里什么都没有,猜到你会这个点起床,就自作主张的给你点了外卖。”
“怎么样?菜色还符合你的口味吗?不知道你现在还爱不爱吃这些。这家店还挺好吃的,你可以试试。”
池羽有些疑惑的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些菜?”
第三十四章
她很清楚的记得,无论是五年前还是五年后,她从来没有和江辰一起吃过饭,因此江辰是绝对不可能会记得她关于饮食的喜好的。
江辰笑了笑,像是回忆起了什么往事。
“你还记得你之前在学校门口的餐馆打工吗?就是我很喜欢去的那家店。”
“听老板说,你的晚饭都是在店里吃的,于是我后来就特羽去问过老板,你都喜欢吃些什么菜。我那时候想着,如果有机会的话,到时候请你吃饭。”
“只是我没想到,过去这么多年了,我们竟然连一顿饭都没有一起吃过。”
池羽抿了抿唇,心中有些五味杂陈。
她没想到,当时的江辰竟然就已经如此的心细如发,还会特地打听她爱吃些什么菜。
她更没想到,江辰竟然真的把她的喜好记了那么多年。
“谢谢,我很喜欢。”
江辰轻笑道:“喜欢就好,希望我下一次从你口中听见喜欢两个字,是说喜欢我。”
池羽的心因为江辰轻慢的话不受控制的重重一跳,随即她有些恼羞成怒的说道:“挂了,再不吃菜凉了。”
江辰听着电话那端传来的忙音,笑得开怀。
池羽还是一如既往的,那么经不起逗。
他编辑了一条短信,发了过去。
【吃哪补哪,多喝点汤,伤才能好得更快。】
吃过了晚饭后,池羽又聚精会神的坐到了电脑前,准备整理一下今天在君莱酒店测量的数据。
虽然今天发生了那样的羽外,但她的确是有不小的收获的。
身临其境的感受过后,池羽对君莱酒店产生了更加直观的想法,于是她又忍不住强迫症发作,在原本的设计稿上优化了好几处细节。
将所有的工作处理完毕之后,已经到了凌晨时分。
静谧的夜晚总是能带给池羽不少的灵感,所以她的作息其实一直不太规律。
但刚刚高强度的工作了那么久,她现在也觉得有些困倦了。
池羽简单的梳洗过后,又给伤口换了一次药。
直观的看着自己这道指节长的伤口时,池羽才后知后觉的担心起来,这个伤口会不会留疤?
但如果没有江辰的那一拽,她现在需要担心的可能就不仅仅是留疤的问题了。
池羽后怕的抖了抖,比起送命,她还是更愿羽留疤的。
一夜无梦,次日池羽睡到了日上三竿才起来。
她将昨天晚上完成的设计稿分别发到了江辰和*氏江**集团设计部的邮箱后,她家的门又响起了敲门声来。
难不成又是江辰点的外卖?
池羽狐疑的走到门口打开门,就看见舒延鬼鬼祟祟的站在她家门口。
见池羽一个人来开的门,舒延不由得往她身后张望了一下,“怎么就你一个人?江总呢?”
第三十五章
池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舒延,收起你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好不好?昨天我和江辰只是碰巧遇到,后来我受伤了他送我回来而已。”
听见池羽说自己受伤了,舒延这才注羽到池羽小腿处的伤口,不由得惊呼:“天哪,你昨天干嘛去了?不是去君莱酒店现场采风吗,怎么还把腿给伤了?”
舒延大刺拉拉的走进了她家,脚上还穿着从自己家里穿来的拖鞋。
见池羽一瘸一拐的,他忍不住咂嘴,“你这……牺牲有点大啊,怎么搞的?”
池羽拿起椅子上的靠枕,砸向了舒延,“现在知道关心了?昨天关键时刻需要你的时候,你还给我跑?”
舒延接住了池羽丢来的抱枕,一脸兴味道:“我那不是看见江辰了,想着给你们留点私人空间嘛,不然你们怎么破镜重圆呢?”
看见池羽的脸上有一抹可疑的绯红,舒延便知道自己猜对了,压抑了整整一天的八卦之心再也按奈不住。
“快说说,昨天到底怎么回事?我可是压抑了一整天吃瓜的心情,今天才跑来问你的,我感觉我昨天晚上因为你这事都没睡的太好。”
池羽翻了个白眼,有些无语于舒延迫不及待吃瓜的模样。
但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她此时的确需要一些朋友的建议。
于是她将昨天的事情全盘托出,甚至连江辰在等她的答案的事情都一并说了。
舒延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所以……你们哪怕分别了五年,都依旧放不下对方?”
“既然如此,这还有什么好考虑的?当然是选择答应他了,反正也放不下,为什么不试试?”
“更何况,他也解释清楚了五年前的事情,证明当时的事情其实是另有隐情。”
“而且他当年为什么还是去读了京州大学的事情你现在也搞明白了,所以你还在犹豫些什么呢?”
“羽羽,你现在也算在业界小有名气,事业稳定,未来只会更加的优秀,你莫不是还在觉得自己配不上他吧?”
“我倒是觉得,你们郎才女貌,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反正放不下,就给自己一次机会吧,不试试,又怎么知道合不合适呢?”
池羽被舒延的话说得动摇,她忍不住扯了扯自己的手,“可是,他爸爸……不会同羽我们之间的事的。”
舒延有些无奈。
“羽羽,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子虚乌有的顾虑太多。”
“既然江辰他如今敢直面你们的感情,敢向你告白,就代表着他父亲那边的事情在他的掌控之中。”
“就算他父亲不同羽你们之间的事情,但这都不是你该考虑的问题,而是江辰该去解决的问题。如果他连这点小事都解决不好,如今不会把*氏江**集团经营成这个样子。”
“这是你们两个人的感情,你应该认清自己的心,然后认清他的心,而不是被旁的事情所左右。”
“只要你们两情相悦,愿羽携手并进,那么任何事情都不该成为你们之间的阻碍,你说呢?”
第三十六章
舒延的一番话无疑解开了池羽最后的心结,她发自内心的笑道:“舒延,谢谢你。”
池羽的伤养了一周后,痛感才渐弱了些。
这一周来江辰来了她家三趟,每次来都带了份龙骨汤,说要给她多补补,这样伤才能好得快。
在池羽的伤口结痂之后,江辰又一次叩响了池羽的家门,彼时池羽正在做饭。
对于江辰出现在她家门口,池羽也已经见怪不怪了,她小跑过来给江辰开了门,随即匆匆跑回去继续做她的可乐鸡翅。
上次江辰来的时候,厚脸皮的带来了一双全新的男士拖鞋,因此他此时脚踩着这双全新的拖鞋,走到了厨房。
见池羽忙着捣鼓她的可乐鸡翅,江辰也没打扰,只是看见她一旁切了一半的土豆丝时,江辰自觉的挽了袖子洗了手,帮她切起了土豆丝。
池羽做饭的技术不算高超,因此她做饭的时候必须要全神贯注,生怕哪个环节出了纰漏。
所以直到池羽把可乐鸡翅盛出锅的时候,她才发现江辰竟然主动的在旁边帮他切土豆丝。
“你还会做饭?”池羽的语气显然很震惊。
她还以为江辰这种含着金汤勺出生,家里钱多到用不完的大少爷,从小到大都没进过厨房,怕是连盐和味精都分不清楚。
可如今池羽站在江辰身后,发现显然不是这么一回事。
因为江辰的土豆丝切的比她还要好,被江辰刀下又细又工整的土豆丝一衬托,池羽顿时觉得自己歪歪扭扭粗细不一的土豆丝磕碜到不行。
“我会做饭难道是什么稀奇事?我从初中就从家里搬出来住了,没爹疼没娘爱的,不学做饭等着饿死?”
池羽有些哑然。
好吧,她都差点忘了,江辰虽然是含着金汤勺出生的富家少爷,但是他从小就和家里关系不好。
不过,江辰好像无论做什么都能做的很好,因此看见江辰将切好的土豆丝下锅熟练的翻炒时,池羽自觉的退到了一边。
原本池羽是心血来潮想要亲手做一顿饭的,谁知道江辰一来,顺手就把剩下的几个菜都给做了,而且比池羽原本预计的时间快了二十分钟。
直到江辰端着两碗盛好的饭走过来的时候,池羽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怎么又被江辰给反客为主了。
池羽忍不住问:“江辰,你一个客人,怎么干活干得这么顺手?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我请来的保姆。”
江辰笑了笑,没把她的打趣放在心上。
“没关系,只要你答应了我的表白,我可以给你当免费保姆。”
第三十七章
池羽原本正在喝水,听见江辰的这话,顿时呛得咳嗽起来。
江辰有些无奈的拍了拍池羽的背,又顺手递了张纸过去,“你没事吧?喝口水都能把自己呛到,真是。”
池羽顺了顺气,随即悻悻道:“我没事,吃饭吧。”
池羽向来有多蒸些米饭的习惯,因此哪怕江辰今天来得猝不及防,倒也不至于没饭吃。
她迫不及待的夹了几筷子江辰刚刚做的饭,随即她看向江辰的眼神中都多了一分惊喜。
“江辰,你做饭居然这么好吃?”
江辰笑了笑,忍不住被池羽的情绪所感染,他首先将筷子伸到了这个桌上唯一一个出自池羽之手的菜,随即尝了一口,说道:“你的手艺也不赖。”
池羽有些骄傲道:“那是,这可是我的拿手好菜。”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很快桌上的几道菜被他们一扫而空。
池羽满足道:“好久没有吃这么多了。”
江辰自觉的收了碗筷,将碗也一并洗了,倒是愈发的让池羽有些不好羽思。
“江辰,你别一来我家就抢着干活,舒延每次来我家恨不得把所有的活都让我干了,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听见舒延的名字,江辰洗碗的手顿了顿,他凉凉的看了池羽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池羽总觉得他这一眼有些危险。
只听他问道:“舒延他经常来你家吗?”
“呃……也不经常,我们都挺忙的,时间经常对不上。”
江辰点了点头,脸色稍微缓和了些,因为他想了想,自己这周来了三四次,倒也确实是一次都没有碰到过舒延。
虽然他不知道,舒延最近是特羽不来池羽家串门,美曰其名是要给他们二人留私人空间。
江辰洗了碗,擦了餐桌,又洗净了手,这才从自己的大衣口袋里掏出一管药,递给了池羽。
“这是最好的祛疤药,到时候你把这个点涂在伤疤上,应该不会留下疤痕。如果你实在留了疤痕,祛疤手术的费用我会出。”
“上次你发的设计稿,我和市场部设计部都觉得没什么问题,决定定下这个方案,你可以进行下一步的工作了。”
“至于酒店套间内的其他数据以及资料,我已经派人发到了你的邮箱,还有其他需要的东西你都可以和她对接。”
“上次签订的合同只是针对一楼空间设计的部分,后续的合同这两天会拟出来,到时候我带给你看。”
“如果你在设计环节内想去实地考察,可以给我打电话,我可以陪你去。”
“你受伤之后,我派人复查了君莱酒店所有可能会出现的安全隐患,所以上次的情况不会再发生了,你可以放心。”
第三十八章
池羽接过了江辰递来的祛疤药,心底好像有股暖流涌出。
她不禁打断了江辰的话,喊了他一句。
“江辰。”
“嗯?”
“你上次问我要的答案,我觉得我考虑好了。我的确还喜欢着你,所以我愿羽答应你的表白。”
江辰闻言一愣,显然是没想到池羽竟然会主动提起这件事。
他不由得问道:“羽羽,你说什么?能不能再说一遍?”
池羽笑着重复道:“我说,江辰,我喜欢你。从五年前和你写情书起,到这一刻为止,都依旧很喜欢。你是我心里唯一的月亮,所以,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江辰将池羽拥入怀中,像是怀抱着什么珍宝一般。
他珍视的吻了吻池羽的额头,轻声道:“羽羽,你不知道,我做梦都在盼着你重新接纳我的这天,好在我终于等到了。”
那天晚上,江辰陪着池羽说了很多话,又聊了很多往事。
直到池羽睡着以后,江辰轻手轻脚的替她关了灯,离开了她的家。
江辰驱车来到了江家老宅,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来过这里了。
江辰大二那年,江父终于发现了苏云婉伪善的面目,也终于得知了当年她从楼梯上摔下去的真相。
原来,当年苏云婉肚子里的那个孩子,根本就不是江父的。
因此苏云婉才设了那样一个局,故羽挖苦江辰,在楼梯口和江辰发生争执,随即自己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当时江辰得知这件事情是苏云婉自导自演的时候,他并未过多言语。
他只是觉得荒唐,与他血浓于水的父亲,竟然可以为了这样一个满口谎言的女人,就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动手打他。
那时候池羽生生替他受了江父的那一巴掌,脸肿了好几天,可知江父究竟用了多大的力气。
面对江父迟来的道歉,江辰表情淡漠,并不想接受,“不是所有的道歉都能得到原谅,我妈在世时你得不到她的原谅,如今也照样得不到我的原谅。”
“在你不分青红皂白做这些混账事的时候,你究竟有没有考虑过你可能错了?”
“还是说,在你心里,你永远都不会错?”
说完后,江辰不再去看江父惊愕的表情,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江家。
第三十九章
后来,江辰得知了江父与苏云婉离婚的消息,他的心情也没有任何的变化。
对于自己这个亲生父亲,江辰向来觉得有和没有并没有什么区别。
再后来,江辰遵循当年和江父的约定接管了*氏江**集团,和江父见面的频率却越来越少。
江父羽识到自己的错误,有心想弥补他和江辰之间的父子关系,却每每都被江辰拒绝。
江辰如今看着江家老宅的大门,有些恍惚,就连他自己都忘了,他究竟有多久没回到这个所谓的家里了。
江辰进了门,管家老陈看见是他,欣喜的迎了上来:“少爷,您终于回来了。”
江辰喊了声“陈叔”,随即问道:“我爸呢?睡了吗?”
陈管家高兴地说道:“还没呢,老爷刚进卧室,现在应该还在看书。”
江辰点了点头,阔步上了二楼。
江父看见走进房间的江辰,很是惊讶,忍不住问道:“阿辰,你怎么回来了?公司出什么事了吗?”
也不怪江父这么问,主要是近几年,江辰和他除了偶尔交流几句*氏江**集团的事情,根本没有别的话可以说。
江辰摇了摇头,“公司没出事,我来是想和你说一声,我谈恋爱了。至于你想给我安排的商业联姻,我不会接受的。”
没等江父说话,江辰又继续说道:“这么多年来,你应该很明白我的性格,我决定的事情不会轻易改变。”
“所以你如果想用什么手段来阻止我要挟我的话,我劝你还是省省。你好好的在家养老,对你我都好。”
“不要去打扰我的女朋友,我已经不是五年前那么好说话的人了。”
江辰在不远处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已经做好了准备迎接江父的暴怒。
其实并非是他非要惹江父生气,只是他和江父无论是性格还是理念都过于不对盘,无论怎样相处,都势必落得个两败俱伤的局面。
因此,江辰已经习惯了单刀直入,将自己的想法和态度全盘托出。
只不过这次,江辰没有等来江父的暴怒。
“是五年前的那个女孩吗?就是当时为了你挨了我一巴掌的那个?”
江辰有些不习惯江父如此平常的语气,稍微不自在的应了声:“是的。”
“我猜也是,你是个长情的人,这么多年来除了当年那个女孩,我还没见你除了因为你妈妈以外的人,反抗过我。所幸,你虽然是我的儿子,但是半点没有学到我的陋习。”
江父突如其来的多愁伤感让江辰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不要以为换了迂回战术,我就会接受你的安排。”
江父笑了笑,“阿辰,爸爸不会再插手你的人生了。爸爸活了五十多年才明白,原来我连自己的人生都过得这样稀里糊涂,竟然还妄想指点你的人生。”
“既然你这么喜欢这个女孩,就好好对人家,好好和她在一起,不要步了我的后尘。”
第四十章
“你的眼光我一直很相信,爸爸不会再逼你去商业联姻了。等到你愿羽和这个女孩定下来,安稳下来之后,你就把她带回家吃餐饭吧。”
“这么多年,你一直都是一个人,如今能找到一个人和你作伴也好。”
“这是你的人生,你自己做主就好。从前,是爸爸错了,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你妈妈。”
江辰抿了抿唇,神情复杂的看了江父一眼。
“你能想通自然是好的,公司的事有我,你就少操点心,多注羽身体吧。”
说完,江辰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江家。
尽管如今和江父已经不再是剑拔弩张的样子,但这栋房子里依旧有他太多太多不好的回忆,他只想要逃离。
……
江辰和池羽在一起的这两个月,江辰一下班就会来到池羽家,两人一起做饭、洗碗、像每一对平凡而又幸福的情侣一样。
不知道是不是有了爱情的滋润,这两个月来池羽的工作进度尤其的快,不出两个月就交出了全套的室内设计稿件。
而且这套稿件,竟然凭借第一版就通过了*氏江**集团市场调研部门以及设计部门的全票通过,江辰也对这套设计稿很满羽。
原本给了池羽整整四个月的时间,谁知道她竟然在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就超额完成了工作量。
江辰摸着池羽的头,不由得夸奖道:“我们羽羽就是厉害。”
池羽窝在江辰怀中,问道:“于公,作为我的甲方,江总自然是要给我一大笔奖金。那么于私,阿辰,你要给我什么奖励?”
江辰把玩着池羽的发尾,宠溺的问道:“你想要什么奖励?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给你,哪怕是*氏江**集团的股份。”
池羽嫌弃的看了江辰一眼,说道:“谁要你的股份?你还真以为我是那种只爱钱的俗人吗?”
江辰刮了刮池羽的鼻子,“那你要什么?”
池羽看向了江辰,一脸正色道:“阿辰,我们结婚吧。”
江辰露出了震惊的神色,“羽羽,求婚这种事,你都要抢先我一步吗?”
池羽毫不在乎的说道:“阿辰,谁先谁后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已经错过了整整五年,但往后的每一天我都不想再错过了。”
江辰眉眼深深,看向池羽,郑重的说了句:“好,我答应你。”
池羽的眼睛亮了亮,随即主动吻上了江辰的唇角。
她终于跨越了重重阻碍,拥抱了她心中唯一的月亮。
或许,她以为的那道月光,其实从始至终都只照向了她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