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 松荫斋
来源 | 孔夫子旧书网APP动态
虎年春节的脚步越来越近，家家户户都忙着准备年货。现在准备年货比我小时候方便多了，只要拿着钱，甚至钱都不用，只要带着手机，超市里面吃的、穿的、用的，一应俱全，无所不包。而我小的时候，不仅要带着钱，还要有票证：粮票、布票、购货券……
那时虽然还小，但衣食住行仍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那时生活中离不开“票证”，离*票开**证，几乎寸步难行。穿衣服离不开布票，大人、小孩每年发的布票是定量的，具体多少已经忘了。临近春节，母亲带着我们姐弟四人去集市上买布做衣服，那时最流行、也最耐穿的就是咖啡色的灯草绒，好几年穿的都是这种布做的衣裤。鞋子大多都是布鞋，在我的记忆里，只穿过一次翻毛皮鞋。做鞋子先用平时穿烂的衣裤，把好的部分剪下来，一层层用浆糊粘起来，根据脚的尺码，照鞋样剪好，外面是黑色灯草绒，做好后拿到集市上绱好。大概从1983年开始敞开供应，1983年剩下的布票成了废纸，母亲向别人要了很多来裹门帘，剩下一些被我收藏起来。我淘书时也碰到很多盖着百货公司印章的1984年的布票，这些布票成了那个年代难忘的记忆。
吃饭则离不开粮票，粮票主要是云南省发行的，从50年代一直到80年代末，除地方粮票外，还有“全国通用粮票”，如果去省外出差，就只能换成“全国通用粮票”。在农村读书时，我从没有单独用过粮票，直到1985年来到县城，每天的早点都是一角钱和二两粮票买的一碗滑米线，那时鼓楼食堂外面还有一位专门卖粮票的老人。
那时每家都有由县商业局发的“物资供应证”，我家的两个（母亲和我们姐弟各一个）至今还在。上面有“红糖、白糖、白酒、茶叶、肥皂、香皂、棉布、煤焦”几类，说明这些都是限量供应的，但有的只有城里才有，像煤焦，我家搬到县城后，才到煤建公司买过供应的蜂窝煤，在乡镇是没有的。糖除了供应的红糖和白糖，水果糖我印象最深的是“高粱软糖”，红颜色，那时只要口袋里有几枚硬币，就会买这种软糖吃。白酒则主要是用来腌咸菜，除此之外，家里用的肥皂较多一点，每到年底，就发肥皂或者洗衣粉，经常都是一小箱，肥皂是长方体，跟现在的两个差不多大小，上面印着“春城肥皂”，春节前洗被子时，都是把平时剩下的比较小的肥皂块，或者把肥皂切小，放在锑盆里熬成肥皂水来洗衣服和被子，有时一下子用不完，肥皂水就会凝固起来，像稀豆粉一样。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购粮本”，也是定量供应的，记得我当时是25公斤，大人多一点，家里的米吃完，就拿着“购粮本”到粮管所去买，有一段时间还要搭杂粮，不能只买米，要搭麦面或荞面，做成面疙瘩，我觉得也挺好吃的。农村一般吃的都是玉米面，我姨妈家在农村，且旱地多，水田少，平时都是吃玉米疙瘩，只有我们去的时候，才在下面放一层米饭，然后他们吃玉米疙瘩，客人吃米饭，用玉米疙瘩泡酸菜洋芋汤，味道独特。当时我家在乡下的卫生所，有的住院的病人家属，吃的都是洋芋。把洋芋刮掉皮之后，用水煮熟就吃，啥都不放，洋芋成了那时的主食，农村孩子每天都要刮很多洋芋，所以每天晚饭后，水井边和小河里，刮洋芋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
肉也是凭票供应，平时难得吃一次，母亲单位里轮到吃肉时，大家都早早围到厨房里，香气四溢，那香味仿佛至今还能闻到，肉炒好后，用盆盛好，然后就着炒肉的油锅放上水，把洗好的大白菜切成丝烧汤，那边煮着菜，这边就来分肉，根据人数的多少，把小碗放好，然后分成差不多的份数，分好后，大家各自端一碗。那时的小炒肉，是记忆中最好的美味……多少年后，我多次尝试复制，但却再也找不到那时的味道。记得那时还生产了一种植物肉，哥哥在县城，曾经带回去几袋，颜色是棕色的，像切好的肉片，吃起来有点猪肉的味道。豆腐，现在看起来最普通的东西，但是在80年代的农村，好像除了办红、白喜事时才会请人现做外，平时根本吃不到。
80年代中期，我家搬到县城，有蔬菜公司凭票供应，才能经常吃到最普通不过的豆腐，现在我还保存了几张90年代的豆腐票，在网上还能见到卖过去的票证的，其中就有豆腐票。到春天时没有新鲜蔬菜吃，所以春节前会把白菜在水里汆一下，然后晒干，到春天只能吃干菜。弹指一挥间，使用票证的年代早已远去，但这段岁月却成了几代中国人的记忆，至今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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