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武德九年,皇太子李建成和秦王李世民的斗争进入白热化,*宫东**和天策府这两个利益集团已是不能共容的局面,对此文武大臣心里都有数。唯有唐高祖李渊,还天真地做着儿子们和睦共处的美梦。
平心而论,李建成再怎么针对李世民,心里还存着一份兄弟情,只想把李世民斗垮,让他当个安安份份的藩王,没想着要他的命。
担任太子洗马的魏徵和齐王李元吉多次劝他及早除去李世民,李建成置之不理。几次谋害李世民的行动,都是李元吉先出了手,李建成不得不为他善后。某次李元吉安排好了刺客,还被李建成阻止。

但李世民不这样想,或者说,到了此时,哪怕他想退一步,身后的天策府众将也不许他退。李世民若能成为储君当上皇帝,不只关系着他一个人,还关系着天策众将的身家富贵。
六月四日(公元626年7月2日),李世民带着长孙无忌、尉迟恭、侯君集等人,埋伏在长安皇城太极宫的北宫门玄武门附近。
李建成和李元吉事先略有耳闻,知道李世民将有大动作,却不知道是兵变,两人赶着入宫见李渊,到达玄武门不远处的临湖殿时,察觉不对,准备逃回各自的府邸。
李世民率人冲出,亲自射杀长兄李建成,李元吉则被尉迟恭杀死。这就是史上有名的玄武门之变。

事情发生时,李渊正带着得宠的妃嫔在宫内的湖泊上划船游玩,十分惬意,得知此事后问大臣们怎么办。
偏向李世民的萧瑀和陈叔达便说了一番话,大意是“李建成和李元吉无功于大唐,又嫉妒秦王的功绩,屡次设计陷害。现在他们已被诛杀,秦王功盖宇宙,天下归心,如果陛下立他为太子,将国家大事托付给他,就再也不会有什么事端了。”
李渊便说“善!此吾之夙心也”,意思是你们说得很对,这也是我素日以来的心愿。
他真是这样想的吗?未必。

首先,李建成和李元吉“无功于天下”这种话,萧瑀、陈叔达也只敢在他们死后说说。
当初太原起事,李渊下不了决心,李世民、刘文静、裴寂等人多次劝谏都无用,直到李建成从河东赶来,劝说父亲时机已到,他这才同意了。
第一批义兵也是李建成招募而来并训练成军的,攻取长安、平定山东、北拒突厥,每一项李建成都立有大功。那时李世民年纪尚小,只是他的副手。
后来李建成被立为皇太子,李渊认为他是国之储君,身份贵重,不宜再亲临前线,留他在身边学习政务,为未来接手大唐做准备,军权才逐渐落到李世民手里,让他有机会立下赫赫战功。

并不是说李世民浪得虚名,而是想说明,李建成绝不是无能之辈。李元吉虽然没有他那么厉害,那也是南征北战奋勇杀敌的,并不是大家想像中那种纨绔子弟。说他们无功,不太公平。
其次,李渊虽然看重李世民,给他的定位却只是贤王,从没想过更换太子。
李建成是李渊的嫡长子,李渊对他寄予厚望,自幼精心培养,从小就视为继承人。还为他取字“毗沙门”, 这是佛教护法之大神,四大尊天王之一的“多闻天王”,地位很高。
李家崇佛,诸子中只有李建成有这种殊荣。很多史料都说李渊宠李世民,但李世民可没有个类似的小名。由此可见李建成在李渊心中的地位。

长大后的李建成也担得起这份特殊的宠爱,能文能武,谋略出众,更难得的是宽厚仁和,一派长兄风范。而且担得起事儿,李渊交待的事情,无论大小他全都办得妥当出色。
简单点说,他是古代版的“别人家的孩子”,让同辈人羡慕嫉妒恨的存在。有子如此,李渊老心甚慰,若论父子感情,他和长子最为深厚,不管李世民表现得如何耀眼,他都没想过换太子。
李世民曾陷害李建成勾结庆州都督杨文干谋反,杨文干也确实反了,李渊一开始很生气,令李世民平定杨文干,还说回来就让他当太子。但没多久还是选择维护李建成,含糊混过此事。
估计当时李世民有点想吐血,要知道这可是谋反啊!哪朝太子沾上谋反会有好下场?哪位皇帝容忍得了这类事?但李渊偏偏忍了,他虽然不知道内里真相,却习惯性的偏爱李建成。

正是因为他这种“无论如何都要保太子”的态度,李世民才发动玄武门之变。实在没办法了,正面的政治斗争以及父皇的欢心,他都赢不了长兄,只能从肉体上彻底毁灭他。
再者,事发之前,李渊已经打算压制李世民。
玄武门之变的时间是六月四日,而在六月一日,天上发生了一件大事:太白金星在白天出现于天空正南方的午位,也就是俗称的“太白经天”, 六月三日又来了一次。
按照古代星象家的说法,这是“变天”的预兆。精通天文历数的傅奕秘密上奏,说太白金星出现在秦王封地的分野,“秦王当有天下”。

但李渊可不想顺应天意,他以此试探李世民,李世民趁机告发李建成、李元吉和后宫的嫔妃有淫乱,李渊很惊讶,说明天审理此事,让他早点进宫。
结果第二天就发生了玄武门之变,从这一点可以推测李渊根本没信李世民的话,否则李世民不会铤而走险。杀兄杀弟,这可不是什么好名声。登基后李世民多次修改史书,抹黑李建成,也是担心此事有损他的英明神武。
倘若李渊信了,淫乱后宫是大罪,李建成吃不了兜着走,李世民只需坐等当太子就行。可能李世民从某种渠道得知李渊还是信李建成,那么倒霉的就成了他,天策府能不能保住还是个未知数,只能兵变。
玄武门之变,反向证明了李世民在储位之争中并无胜算。

以上三个方面,都说明了李渊认定的太子是李建成,那他为什么又要说李世民继承大唐是他素日之愿呢?因为形势比人强,有苦说不出。
这里说个细节,前面提过,玄武门之变时李渊正在划船,尉迟恭身披铠甲,手握带血的长予,直接跳上大船。名义上,他是来护卫李渊的安全,但除了天策府这一波人,还有谁敢对李渊不利?这实质上就是逼宫。
李渊要是敢说李世民有罪,他不一定能活着下船。尉迟恭已杀了一个皇子,再杀个皇帝,似乎也没什么心理障碍。
李世民派他去“护卫”父皇,正是看中他有对皇族动手的勇气。那李世民在忙什么呢?忙着斩草除根。

李建成的儿子安陆王李承道、河东王李承德、武安王李承训、汝南王李承明、钜鹿王李承义,李元吉的儿子梁郡王李承业、渔阳王李承鸾、普安王李承奖、江夏王李承裕、义阳王李承度,都还是小孩子,全被他杀光了,还将他们除族。
最喜欢的儿子、众多孙子遭此横祸,李渊恨不恨李世民?肯定恨。可一来李世民已掌控大局,朝中、军中都有他的人,李渊翻不了盘;二来若父子反目,初建的大唐有可能分裂动荡,再起兵祸,这又是李渊不希望看到的。
况且李世民是他唯一活着的嫡子,那两个已死了,这一个,李渊虽然恨他,却不想让他死。
诸多因素之下,李渊只能认命,立李世民为太子,并很快禅位于他,做足了姿态。但心里还是怪他的,退居内宫不愿出门,李世民经常到九成宫(今陕西麟游)避暑,李渊并不随行,不想看到这个儿子。

【结语】
对于李渊来说,选择李世民是迫于形势、无奈之举,但他和李世民之间的父子情份,在玄武门之变后荡然无存,所谓的尽弃前嫌、父慈子孝,不过是李世民包装出来的。
参考资料:《资治通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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