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怀旧的音符,缥缈成缠绵的乡恋;一座小镇,一个农场,羁绊成剪不断的乡愁。回眸,几缕凝固的岁月意象:断墙残瓦,清清池塘,露天电影……在浮生若梦中,落笔成殇。
子弟学校
子弟学校,是我上小学、中学的地方,老师学生说着一口标准“青普话”,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下,是西北的特色,也是文化与身份的象征。学校是小镇的心脏,聆听着她的跳动,童年伴着草原的风雨声成长。
父母把叮咛缝进书包,用粗茶淡饭把我的喂饱。一笔一画横平竖直,练就了塘农人耿直豁达的秉性,杨树枝上的电铃声,把下课的喧闹敲响。
尘土飞扬的操场上,小小泥球、纸团,在小脚丫下飞旋,射门,好一个百步穿杨!
瓦筛碎阳,伸着长腿坐在地上。背书声嘶力竭,脖颈青筋膨胀。
窗外的麻雀与喜鹊斗嘴,杨树跟着也搭腔,摇曳成一幅怪异的模样。
凝视着老师眸子里的希望,哪怕求学的道路崎岖而漫长。
黑板上方的泥巴墙贴着一幅庄严的忠告:“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从此,傻傻地想着外面的世界,我的未来幸福从这里发芽。
清池
农场每个小队,都有一方小池塘,是农场最早苏醒的地方。
清晨,大人们掀开她朦胧的面纱,一桶桶水漾起层层涟漪;白天,水塘,抱着蓝天、白云小鸟和太阳;晚上,怀着小蛙声、虫鸣星星和月亮。
豌豆角、绿青稞籽、甘草、芨芨草根连拉带拽,忙得鼻涕掉多长。饕餮不继的岁月里,能吃的都要尝一尝。
九零后们说,苦涩;我们说甘甜。
后来,听大们说谁家的孩子失手落入池塘,我心生恐惧,很怕他们变成水鬼拉我进去,满怀惆怅,好久不敢亲近水塘。
远远地,看鸟儿在杨树上啁啾,鱼儿追逐浪花,青草葳蕤在水岸边。
夏日青蛙鼓噪,钓去好些渴盼的目光,冬日雪花飘飞,冰上芭蕾如行云流水、优雅轻盈。
时光荏苒,所有故事都消散在水塘的层层涟漪上。
期盼,在跋涉疲惫后,一颗漂泊的心,仍能泊在曾经的杨柳岸边,于晓风残月里,诉说衷肠……
露天电影
学校的操场是是放映电影的地方,夜晚在满天星光的天幕下,《新闻简报》、《地雷战》、《地道战》、《英雄儿女》、《卖花姑娘》……的故事一个个展开来,让我与故事的主人公同欢乐、共悲伤,记住了电影的一个个镜头,期待着每一部新电影,又一遍遍厌其烦地看着旧电影,在电影故事中思考艰难困苦,理解弥足珍贵,知道了珍惜,懂得了奉献。
我读书思考,电影让我放眼远方。美妙的音乐,曲折的故事情节,刺破了群山的屏障走向外面的世界。
电影和我,在绿色和金色的季节里叙说过共同的愿望,在阡陌和田地上写下过多彩的诗行。于是,在贫瘠的泥缝里倾注了一颗希望的种子,我们共同期待着萌芽、成长。
曾经,在城市的霓虹里飘漾,一张白纸书写着的人生的失落和沧桑,即使未来的道路不再迷惘,漫长,但回眸中,那凝固的岁月,让一种精神燃烧胸膛,平凡的诗句,一圈圈镌刻在我的年轮上。
曾经的那一缕缕人生的追求和希望,成了我经年最圣洁的回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