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一度的央视315晚会如约而至，接连曝光了香精勾兑而来的泰国“假香米”、美容针等行业乱象。

其中，与直播行业相关的有两个：一是直播水军，调查视频中相关人员直言，直播间刷数据的玩法在许多达人直播间是正常操作；二是情感直播演戏骗老人达到带货目的，主播卖一单的佣金高达80%。

实际上，这两个乱象在行业内都已存在已久。尤其是“直播水军”所使用的的群控系统，在4年前就被用来刷视频*放播**、点赞等数据，迎合平台算法。

315晚会是“照妖镜”，也是警钟。直播短视频行业发展至今，规范化、健康化早已成为重要议题。监管层面上，有关部门、平台都在行动，期望行业内真正实现良币驱逐劣币。

作者 | 阿力古；小龙果

编辑 | 筱虹

美编 | 鳅 圆

乱象一：直播间都是假人气？

315晚会上，当揭露直播水军乱象时，一面摆满了手机的墙、一台电脑控制上万台手机，画面冲击力度非常猛烈。 有网友直言：“那个群控系统出现的时候，我都震惊了......”

一位自称从事直播代运营多年的小沈，在调查视频中直言直播间挂人气、水军烘托氛围是行业内“公开的秘密”。目的是通过这样的操作，引导真实的用户下单。

小沈还表示，刷人气的玩法，一般在达人直播带货中更常见，同时还会与直播间投放做好配合。等投放开始了，直播间就会用假人气营造下单氛围。

正因为上游产生了这样成熟的玩法和需求，所以水军产业下游的公司也不断升级。

央视315中曝光的嘉兴宇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就专门研发了一套群控系统，做到了一台电脑可以同时控制100部手机。 加上公司有灰色手段注册的“真实账号”，搭配上诸如10分钟陆续进直播间的精致操作，让整个水军账号表现出更为逼真的效果。甚至还能通过购买水军服务，去竞争对手直播间刷差评，或者投诉、举报。

“有些大主播，能花上亿元做机房，上万个账号，主播经常给榜一大哥来上5000个关注。”嘉兴宇禾公司的相关负责人在调查视频中如是说。

在央视315曝光揭露之后，针对所提到的嘉兴宇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亚润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当地的相关部门很快采取行动，控制了这些两个公司的相关人员和设备。

但实际上，群控系统存在已久了。

早在2018年10月，群控系统就已经出现，能够操控上百台手机，在短时间内获得搞*放播**、点赞等数据。当时主要面对的平台是抖音，群控系统也是迎合抖音算法，通过高*放播**、高点赞获得平台的流量推荐，拿到站内热门。（详情可回顾： 100部手机人工刷、1个账号收700，抖音算法滋生群控系统······ ）

“一台手机操纵两万个水军，这还是新闻吗？”在315热搜话题下，微博上也有大V发表评论。

而早前中消协点名电商直播带货乱象时，也提到过李雪琴这类头部知名达人直播间数据造假一事。

2020 年 11 月，李雪琴在双11参加的一场电商直播活动，存在严重的人气数据造假行为，被当天工作人员爆料：“ 这次直播我们需要维护 300 万人气加互动点赞，结束是 311 万，自然人气也就不到 11 万。”

近几年来，刷数据的水军一直是监管和平台打击的重点，抖音、快手整治和封禁过多批僵尸粉账号和刷数据的账号。但受利益驱使，这一行为屡禁不止。

乱象二：直播演戏，专骗老人？

除了直播水军这一数据层面上的乱象之外，315还点名了另一存在于直播间的内容乱象：直播间上演“苦情戏”，对老人下手，骗他们购买产品。

据悉，今年315晚会收到很多投诉，不少主播都装出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帮助解决纠纷，且无一例外都能得到号称能治疗疾病的产品，然后在直播间呼吁观看直播的老人们下单。

“所有爹妈们，呼叫回家，收到评论区回复”、“阿姨你吃，这个可以治好你的小瘤瘤”、“所有爹妈们下方小黄车拼手速”......

一段卖惨博取同情或是大义凛然的剧情，一句句热情的“爹妈”，配上主播无比卖力的“表演”，让无数老人老人们为之沦陷。出于对主播人设的信任，不少老人纷纷下单所谓的“传家宝”或是治病“神药”，亲儿子的话比不上直播间那些主播“儿子”的话管用。

今年315点名了这些以苦情戏剧本促使老年人下单购物的套路，并提到了“小张说事”、“高冷z”、“马洪亮”、“方明快相亲”、“三宝妈”等一批代表主播。

据315披露的视频，大连杨女士的母亲最喜欢看的就是“小张说事”的直播间，主播扮演的是一个大义灭亲的人设。在一次直播中，“小张说事”通过剧本表演的方式，呼吁直播间的老年用户们购买一款能治疗肺的“特效药”。

而这种特效药实际上只是压片糖果和固体饮料，售价仅1.2元/盒，但是直播间却卖99元/盒，目前已经买了一两千万盒。

这些卖出去的产品都来自厂家——“利哥供应链”的厂家， 其工作人员坦言“演员都是花钱雇的，有编导写剧本”，并表示很多打这调节纠纷号的直播，目的就是为了骗老人买产品，主播获利非常大，佣金高达80%！

被点名后，这些主播的账号很快被平台封禁，目前均已无法再搜索到，但也有网友发现，短视频平台上有一些同类型的情感账号仍在顶风作案。

微博上，#315点名诱骗老年人直播间均已被封#、#315曝光苦情戏直播局中局#等多个话题登上热搜，引起激烈讨论。

事实上，这种演戏直播卖货的套路也并不新鲜。 从最早期的网红婚礼，到直播带货兴起后品牌方与主播在直播间上演的砍价戏码，再到为了博眼球、引流量的剧本式带货......许多网红主播为了带货可谓无所不用其极。

而此次315晚会曝光的情感主播演戏骗老人现象，最让人深恶痛绝的是对准了对互联网套路一无所知、辨别能力较差的老年人群体，这几乎与此前在下沉市场哄骗老人购买保健品、昂贵医疗产品的“养生*局骗**”无异。

还是那群*子骗**，骗的还是这个群体，只是阵地转移了，*子骗**的手段也更加高明了。

监管一直在行动

去年，央视315晚会点名直播乱象的情形还历历在目：

“玉石直播*局骗**”：号称是“珠宝工厂”，实际都是编造的主播身份；在写字楼里搭建“缅甸实景”，假装与当地货主交易；还有在小程序上做一次性链接，假装绑架缅甸偷渡货主，进行砍价和*绑捆**销......

“女主播微信实为男运营专骗粉丝大哥”：男运营冒充女主播用微信和大哥聊天，诱导用户刷礼物。

今年，央视315再度曝光直播乱象，主要是打击电商直播乱象行为，揪出短视频直播行业存在不良行为的公司和主播，期望还以短视频直播行业明朗的发展环境。

近几年，随着行业市场规模越来越大，影响力渗透到各行各业，规范化发展成为了重要议题。

除了有央视315晚会揪出行业不良案例外，市场监管一直在行动——

2022年开展了“清朗”系列专项行动，整顿网络直播、短视频领域的不良现象成为了此次行动的主要内容，而这一切的幕后抓手MCN机构，也理应受到监管。

2022年10月，市场监督总局和中央网信办等七个部门，联合印发了《关于进一步规范明星广告代言活动的指导意见》，对网红主播的“代言”行为出了明确规范。作为直播带货的各大主播以及短视频内容创作者，都属于“明星”范围内的对象，受到官方的约束和监管。而主播虚假宣传、违法代言的，将会依法追究主体责任。

今年3月12日，一年一度的网络清朗行动再度启动。其中针对短视频直播行业就有提到，要全面整治自媒体违规营利行为，包括蹭炒热点吸粉引流、造热点博流量，以及利用弱势群体进行流量变现，比如利诱老年人摆拍视频、开设直播等。

平台层面，抖音快手等平台定期发布公告，披露对违规主播、商家的处罚情况，并不断修订相应的政策和规定，加大处罚力度。对于此次315重点打击剧情炒作带货，更是成为了直播短视频平台的治理重点。

据平台公布的官方数据，过去一年，仅抖音、快手平台共处罚相关直播间超过10万个，大批违规账号被收回直播权限。平台不断提高治理能力、打击精准和处罚力度的同时，也在推动着行业朝着更加规范的方向发展。

“行业还是持续向上的，曝光和清除这些负面案例，大家都是拍手称快的。” 某行业资深人士表示，有着更多的监督力量和监管政策，才能达到良币驱逐劣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