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章接9.7章的圣人之说,太宰与子贡皆曰孔子为圣人。此章回应现代哪有圣人在世,圣人在世已成历史,“吾已矣夫”!讲明孔子对“固天纵之将圣”一说的看法。孔子认为,自己不可能成为圣人,因为当代并非凤鸟、河图等祥瑞出现的时代,而是小人、权力横行、礼崩乐坏的时代,非圣人在世的时代。孔子感慨,自己一辈子就要过去了!那么,孔子只是感叹,还是真的这么认识呢?若单依此处,则无从考证。但若依其他章句佐证,则不难得出结论,叶公问孔子于子路,子路不对。子曰:“女奚不曰,其为人也,发愤忘食,乐以忘忧,不知老之将至云尔。”此处孔子仅仅是感叹而已,行动力一点都未慢下来。子畏于匡,曰:“文王既没,文不在兹乎?天之将丧斯文也,后死者不得与于斯文也;天之未丧斯文也,匡人其如予何?”此章可见孔子有继绝学、开太平之志,并无垂头丧气之义。
9.9章还有一层意思,在凤鸟不至,河不出图的没有圣人开道的礼崩乐坏的时代,人们的行动指南是什么?这是一个必需要深入思考的问题,言下之意即是,仁学正是这个时代安身立命的指南。

9.9 子曰:“凤鸟不至,河不出图,吾已矣夫!”
[参考译文]孔子说:“凤凰不飞来了,黄河也没有图画出来了,我这一生恐怕是完了吧!”
凤鸟:指凤凰,古代传说中的神鸟,祥瑞的象征。传说舜帝时和周文王时都曾出现,出现就是表示天下太平,预示着时代的兴盛、事业的成功。传说有凤鸣岐山,现在的“宝鸡”地名即从此而来。
河图源于传说伏羲氏时代曾在黄河中出现一条龙马,背上有一张图,就是后来伏羲氏画八卦时所根据的河图。洛书:古称龟书,传说有神龟出于洛水,其甲壳上有图象,象征意义同河图。传说后来大禹治水,河伯献河图,宓妃献洛书,使得大禹终于战胜了洪水。洛书与河图并为河图洛书,是上古流传下来的奇宝。因河图洛书上均刻有星象图,是以历来一直被皇家列为祭天礼器而珍藏。
黄河现图画,是圣明君王出现的一种征兆,预示圣王受命。孔安国在《尚书正义》中注曰:“伏羲王天下,龙马出河,遂则其文以画八卦,谓之河图。”“洛出书,神龟负文而出,列于背,有数至于九,禹遂因而第之,以成九类,常道所以次序。”

凤鸟河图二者皆祥瑞之兆。钱穆先生认为,此章的重点在于第三句,而不在于第一句与第二句,孔子此言并非一定相信有凤鸟、河图之瑞,只是在感叹世运不济,伤时伤道。但此处只是感叹,并无其他含义,孔子仍是“废寝忘食,不知老之将至矣”。但若是仔细推敲,此章中的一二句亦是重点,它指出本篇中自第一章开始的子罕言三事项,以及博学以文,约之以礼,之所以采取如此的仁学对策,其原因就在于身处“凤鸟不至,河不出图”的春秋大变动时代。
“凤鸟不至,河不出图”是句隐语,意思是圣人不出。孔子借用这些典故,言下之意是在圣人治理的太平盛行,圣人制定行动指南。尤其是周代八百年,自周文王以来,所建立的人文传统,“周监于二代,郁郁乎文哉!吾从周。”但当时已是春秋时代,礼崩乐坏,缺少舜、文王这样的圣君明主。世上无明主,贤能之士也就无人赏识,没有用武之地。于这样的斗筲之人横行的大变动社会时代,如何安身立命,确实是必须要解决的首要问题。

仪封人请见,应该与孔子探讨的也是这个问题。经过一番深入探讨之后,得出孔子仁学乃是当今世之木铎之说,乃当今的河图、洛书。
仪封人请见,曰:“君子之至于斯也,吾未尝不得见也。”从者见之。出曰:“二三子何患于丧乎?天下无道也久矣,天将以夫子为木铎。”
此章借用“凤鸟不至,河不出图”比喻当时天下礼崩乐坏,一片混乱,而己之主张不得实现,思及此处,感慨万端。仁学实践者当有此危机、忧患意识,积极行动,以强大的行动力来找到自身行动的方向和自身的使命,否则,必将陷于茫茫的混乱之中,不能自拔。
如果依本篇阐述“敏于行”的主旨,“凤鸟不至,河不出图”就是重点,凤鸟、河图皆无迹可寻的时代,这是一个连孔子都会感叹的大变动社会,吾等后学者又焉能不振作、奋起,需努力掌握变动社会的智慧。

被仪封人誉为世之木铎者,从精神到现实世界,从道德到政治,提出全面的改变之道。在遵从美德上,从原来的静态遵循,改变为大变动社会的遵从,全面考虑遵循美德所带来的生存成本,将单纯的美德遵循改变为促进有耻且格的内在自主人格,将仁学全面向庶民开放,改变过去贵族专享的格局。同时,将政治由原先的道之以政,齐之以刑的民免无耻的统治改革为道之以德,齐之以礼的有耻且格的治理,实现以庶民发展为中心的民服、民信、民敬、民善的政治治理。而后就是礼乐的革新,将原先注重祭祀、仪式、身份,以奢易为原则的礼乐,革新成关注食、住、行、言等的日常生活细节的,以俭敬为原则的礼乐,使得庶民能够约之以礼,成就君子人格。正是在这一系列革新的基础上,孔子提出了其仁学革命的思想,即以仁学中的内与外、文与质、言与行共同发展的模式来实现人的内在自主人格的提升,有效地克服礼崩乐坏大变动社会所带来的生存成本的高涨,使得民众能够兴于仁,以敏于为和权于义为两个支点,构建仁学的成长模型。这样,即便凤鸟不至,河不出图,但是,庶民有了仁学的指引,仍能安身立命,兴于仁道。这被仪封人赞为“世之木铎”,“万世楷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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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世界被认为史上罕见之大变局,当今中国也处于快速的现代化进程之中。身处大变动社会之中,需要有相应的生存与发展之道,与中国传统大一统社会的生存方式相异。中国传统以儒家为中心,而仁学是儒家的核心,是孔门弟子为全面阐述仁学编纂而成。它是处于春秋礼乐崩坏大变动社会条件下的“仁魂义行”的生存智慧,提出在礼崩乐坏之下,遵循真理其实是可行的(“志于道”),但需要遵循仁学的生存和发展之道,其要点为尊重人的自然属性(“兴于诗”),关注日常生活细节(“立于礼”),需要有遵循美德的技巧(“据于德”),能够克服遵循美德所带来的高昂成本(“依于仁”),强大的行动力是根本应对之道(“敏于行”),这样,就能够化解礼崩乐坏带来的惧、忧、虑(“成于乐”),这对于身处目前改革开放的中国也同样适用。本课程通过法典化解读《论语》阐述大变动社会生存智慧,即“志于道、据于德、立于礼、依于仁、敏于行、成于乐”,以此作为安身立命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