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神节特刊丨陕西女诗人专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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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神节特刊丨陕西女诗人专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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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ppy Women`s 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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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神节特刊丨陕西女诗人专辑

题图丨静女画作

本期作品组稿静女,在此特别感谢

诗歌作品插图均为选自诗人本人画作

陕西女诗人群落调查:从来非名士只诉心头一片痴

本文选自《华商报》/作者狄蕊红

在陕西的创作队伍中,一直有一个被忽略的群体,或许,她们从来没有以群体的形式出现过,于是没有人看到她们身上的共性,无论称她们为女诗人还是女性诗歌爱好者,都不可抹杀她们身上的诗性。

本报记者走访了西安多位女诗人和女性诗歌爱好者,邀请她们参与到此次调查之中,并回答调查问卷上的问题,为读者捡起散落在三秦大地上的诗歌芳华。

在陕西诗坛,她们寥若晨星,在生活中,她们隐藏着诗人的身份……

她们人数少 影响小

如果要从陕西浩浩荡荡的文学创作队伍中,拎出几位可以用“著名”形容的作家,是轻而易举的事,但如果“著名”二字后换成女诗人,恐怕大多数人要犯难了。

伊沙最近在编一本《陕西诗选》,被他收入其中的女诗人有刘亚丽、杨莹、横行胭脂、李小洛、惠诗钦、高灿等六位。

他说:“不能怪我选得少,是人口基数太少,写作的人太少,陕西女诗人写作整体状况比较弱,我不能为了选女性就把标准降低。”

上世纪90年代活跃在陕西诗坛的女诗人胡香,曾经在媒体工作多年,较为了解陕西女诗人状况,她介绍,陕西籍女诗人目前活跃并为人们熟知的有刘亚丽、南嫫、杨莹、吕布布、李小洛、三色堇、商臻、崔彦、蒋书平、白芳芳、马丽娜、刘欢、穆蕾蕾、闻方等,从人数和创作阵容上都要比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多和强许多,尤其是网络兴起后,给女性诗歌爱好者提供了交流的平台。

“对我影响比较大的有梅绍静、刘亚丽,从上世纪80年代中后期开始读刘亚丽的诗,那时女诗人很少,她和陕北一批优秀的男诗人如阎安、李岩、远村、尚飞鹏、尚飞林等的名字经常一起出现在文学刊物上,诗评家沈奇称她‘大家闺秀’。另一个是南嫫,她是另一种气质的女诗人,都市气息、现代气息很浓郁,富有传奇色彩,才华横溢,具有多方面才能。八九十年代在陕西诗歌界很有影响,被诗评家沈奇称作‘冷箭’,目前在北京发展。她的诗冷静、准确、犀利,读时有一种很深入的灵魂被敲击的感觉,甚至让人不由自主想回避,就像不敢对视一双太犀利的眼睛一样。”胡香说。

目前居住在安康的李小洛是陕西女诗人中佼佼者,她2004年开始发表诗歌作品,曾参加第二十二届青春诗会,并获得过“新世纪十佳女诗人”称号,她在梳理陕西女诗人现状时说:“刘亚丽、杨莹、横行胭脂、三色堇、郦楹、宁颖芳她们都是很好的女诗人。只是从全省的整体数量上来看,女诗人似乎还可以更多些。”

一位居住在临潼的女教师写诗多年,笔名“横行胭脂”,近几年知名度较高,她觉得目前陕西女诗人还没有集结起来,而是一种零星分布的状态。“文学是孤独的,确实需要独立,甚至远离一些喧嚣,但文学又是需要一些竞争和促进的,如果陕西女诗人们能有一个圈子,也很好。比如陕西男诗人伊沙他们的圈子令人羡慕,常在一起交流交流,是氛围,也是拓展。另外从我最近几年观察陕西女诗人在诗坛的作为方面来看,能造成一种持久的冲击力的现象还未出现。”

在陕西所有的公开诗歌活动中,几乎都能看到崔彦,她在编辑一份名为《西部诗刊》的杂志,在文学杂志市场萎靡的状态下,这份诗刊只能给小圈子朋友传阅,几乎没有经济收益。她约稿时发现,很多女性诗歌作者居无定所,生存状态并不好。

我们从来没把自己当诗人

什么样的人能够称之为诗人?这个问题没有答案,世俗的概念将出过诗集的女性诗歌爱好者,称为女诗人,但在采访和调查中,记者发现,这些女性的诗歌写作者几乎都有一个雷同的观点:“我们从来不把自己当诗人。”

对“诗人”身份几乎都持否定态度

49岁的三色堇直言:“我说实话,我从来没把自己当诗人,就是爱好,就像害了病,已经喜欢、已经习惯。”

郦楹(笔名)在银行任职,有一份不错的工作,她将写诗定位为一种休闲方式:“有些人更愿意把空闲时间用来唱歌逛街,写诗对我来说也是一种消闲,可以安心去享受写作过程。但是我不会告诉单位的人我在写诗。”“我不是什么作家,也不是什么诗人,只是一个平凡的记录者,记录自己身边的动态和世事的变迁,把它提高到审美的范畴,能给这个世界带来一些感悟和启迪而已。”崔彦这样说。

在记者见到的这几位女性诗歌写作者当中,对“诗人”这一身份几乎都持否定态度,杨莹说,诗人是伟大的、尊贵的,她不认为自己是诗人,她给自己的定位是普通诗歌爱好者。

避免社会误解隐藏诗人身份

然而,她们不愿向外界宣称“诗人”身份还有另外一个原因:社会的误解。在很多人心目中,诗人往往与“另类”、“神经质”、“疯狂”等词汇联系在一起,在陕西女诗人中,这一困惑依然存在。

不论是横行胭脂、还是郦楹,在单位,她们的身份分别是学生的老师、银行的职员,不会轻易将自己的“诗人”身份示人。

郦楹说:“我们怕别人以为我是‘神经病’,其实写诗的人只是看问题更到位,比较感性,比较直接而已。”

对这个问题的思考,李小洛更为诗性:“我想说女诗人就是普通女性,女诗人和普通女性没什么区别。其次,每一个女人都是女诗人。因为女人和诗歌之间永远都存在着一种隐秘关系。每一个女人都是‘为了看看太阳,才来到这世上’。”

她们和所有普通女性一样相夫教子,一样要照顾一家老小的吃穿住行,在单位仍然要忙于工作,许多的社会角色决定了,女性诗歌写作者在更多层面上,依然是普通女性。

她们极度坚强、极度脆弱,她们是三毛、是翟永明、是舒婷……

别人看见了一 我们看见了三

几乎在所有人眼中,女诗人都与普通女性完全不同,她们细腻、敏感、特立独行、极度坚强或者极度脆弱,比女人更女人,比男人更男人,她们能像三毛一样行走世界,也能像翟永明那样开间酒吧,在城市一隅广交朋友,或者,像舒婷那样,爱得深沉,又隐于无形。

刘亚丽认为她跟普通女性没什么区别,如果非要说区别,在于普通女性没有用分行的文字记录自己的思想和发现。李小洛说,女诗人很平常,写诗和她生活中任何一个别的爱好并无差异。

但写诗却给她们带来了普通女性所没有的收获,细腻敏锐自不必说,不断地思考学习,让她们拥有更广阔的视野,分析与判断事物拥有了别样的眼光,刘亚丽认为做诗人的好处在于,面对自身和世界,别人看见了一,诗人就能看见二、三,或者更多,看见了比这个世界更高更远的事情,看见了事物里面和背后的东西。诗让精神生活和物质生活变得丰富多彩。她说自己的诗歌好比一幅刺绣,“一次大扫除之后家的明窗净几和温馨安谧,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午餐,家人当然欣然笑纳,照单全收了”。

“写作使我多了一部分生活,一部分隐秘的生活。那些积淀的隐秘的孤独,不安,寻求,都爆发出来,生活的体积秘密地增大了。诗歌,把我从一个幼稚单薄的女子解救成一个有生活经验的女人,活着,并且坚定地追求一个诗人的名分。”横行胭脂说。横行胭脂的丈夫和女儿是她的读者,女儿受她影响也开始写诗,2007年她生病三个月,女儿躺在病床边写了一首诗《种一个妈妈》,这首诗写出来一个小时后就被刊物编辑拿走刊发。

刚结婚时候,杨莹的丈夫对她说了这样的话:“你写的那诗5分钱都不值。”他们也为此吵过架。孩子觉得她和别的妈妈不一样,问她:“妈,你看你写诗吧,有时还没人给你钱,你多写点挣钱的文字。你写那干啥啊?那么辛苦……”但是,坚持多年后,她的家人知道写诗能让她快乐,也就给予了更多理解。

当男诗人的名字在排行榜上熠熠生辉时,她们除却诗人还要做母亲、妻子、女儿……

做女人和做诗人冲突吗?

在中国当下,优秀的男诗人的名字在各种排行榜上熠熠生辉,比如于坚、雷平阳、伊沙、沈浩波、朵渔、桑克等,但能被人们记住的女诗人名字,除了成名较早的舒婷外,就只有翟永明、王小妮等个别几位了。这一现象由来已久,但女诗人们对此的看法却迥异。

正方:杨莹、胡香、崔彦

观点:

女性感情细腻但生活会淡化诗意

在写作上,没有人可以忽略女性写作的力度,但是母亲、妻子、女儿是女性难以摆脱的社会角色,虽然所有人都不承认女诗人在创作中弱于男诗人,但有一部分女诗人认为,女诗人目前影响力小的原因是由于女诗人作为女性,需要承担更多的社会角色带来的任务,例如,母亲、妻子、女儿,家庭琐事会淡化诗意。

杨莹:这与她们的生理、社会角色不无关系,她们总是顾及家庭幸福,常常生活第一,写诗第二,每个女人都要照顾孩子,赡养老人,比男人承担更多家庭事务。然而她们的潜意识发达,情感力量深厚,这是她们的优势,如果能很好地保留女性的特质,而且把它很好地转移到对诗歌艺术的追求上去,是美而有力的。

胡香:女性的社会角色定位仍受男权思想影响,她首先是一个母亲、妻子、女儿、媳妇以及工作者,等等,是从属性角色,这些角色扮演得好不好,成不成功是重要的,是社会考察一个女人的重要项目和指标,而她的内心需求,精神追求和需要,却往往被忽略,甚至被认为是不务正业,是离经叛道和出格,除非做得非常成功,才能获得社会认可和尊重,这就限制了大多数女性在这方面的自由发展。而男性相对要好得多,很少会有这方面的困扰。

崔彦:她们不但要承担社会事务还要承担家务劳动。我上有父母需要照顾,下有儿女需要抚养,每天忙碌穿梭在人群车马拥挤的街头,求生之重,迫在眉睫,没有一天有过享受、休闲、偷懒的想法。从主观上来说女诗人的视野没有男性开阔,认识世界也没有男性深刻,细腻的柔情的感悟多些,理性的、哲意的认知少一些。

反方:三色堇、刘亚丽

观点:

生活体验给女性更多诗意

郦楹、三色堇:女性诗歌写作者更多的是在默默写作而已,对诗歌的追求只在于记录和抒发,发表、获奖等均淡出她们的视线,于是造成女性诗歌“虚假弱势”的局面。在以下几位看来,女性社会角色的丰富,反而拉近了女性与诗歌的距离,让她们有了比男性更丰富的生活体验。

横行胭脂:女性比男性多了生育体验,女性对世界的感知,应该像生育一样,更敏感,更热烈,更疼痛才是,女性“雌声”之美,也应该是她们的优势。对女诗人式微这一说,我觉得应该是女性思考问题的方式影响了写作的质量,女诗人都比较感性一些。

刘亚丽:一个写诗的女性首先是一个普通的人、普通的女人,然后才是一个诗人。诗人只有先做了普通人以后,才会专注和尊重普通俗常的事物,并在其中发现诗意。诗歌的品相和质地更接近于女性。我从不认为女诗人在创作上弱于男诗人,相反绝对强于男诗人。

男诗人PK女诗人

观点:

女人的诗男人写不出来

相反亦然

李小洛:男女诗歌不存在强弱,只存在差异。诗歌是一种历史心灵的呈现。在女诗人的作品里,我们应该观察到时代所赋予我们“女人”的种种生活和心灵遭遇。男女更大的不同之处我想还在于男诗人们是在抵抗,而女诗人们在承受,不论怎么否定,怎么去避免,这种上天所赋予的性别差异和文化驯养还是让“我们”与“他们”的诗歌有着区别。从这一点上,性别经验和性别差异还是与诗歌有着必然的关联,可以说,女人们写的诗男人们写不出来,相反亦然。

胡香:翟永明、阿赫玛托娃、吉皮乌斯、茨维塔耶娃、米斯特拉尔、西尔维娅、萨福、李清照等等,她们一点也不弱于男诗人,只是在整体上,在数量上,处于弱势,这跟千百年来男权统治和思想的影响有关,从智力和精神追求、精神生命的质量上来说,女性和男性没有谁强谁弱的差别,有的只是个体差异。

横行胭脂:女性诗歌都显得比较轻灵,质地不如男性诗歌那么厚重。女诗人对于地域情感的捕捉以及对于思想深层的触摸还比较弱。

男诗人眼中的女诗人:

一旦写纯粹了男诗人无法企及

在女性诗歌写作者眼中,男诗人占据了诗歌星空的中心,他们的光环遮盖了闪耀异彩的女性诗歌,男诗人有江湖,有义气,女诗人往往被游离在这个环境之外。

陕西诗人伊沙强调一句话,文学的标准是不分男女、一视同仁的。他认为女性诗歌写作者目前的这种现状,和女性自身对自身的定位有关,从地域上说,陕西女诗人没有四川、重庆、东北等地的女诗人活跃。“她们往往承认这就是个男权社会,绝大多数女诗人受困于角色,往往放弃了文学应该承担的东西,或许是性别局限,或者是对社会的漠视,她们在沉默中接受了社会定位的边缘角色,而不是反抗去承担更多角色。女性更多允许自己写写小情调、人生感喟,自己在文学中往后退。但男诗人,因为被社会暗示的角色,他们知道大诗人应该做什么,不管能否做到,所以,男性诗人就多一些。”伊沙说。

他认为女性应该承担更多题材,女性独特的生命体验,能够写透生命,例如翟永明,只要发挥自己的特点,女诗人一旦写纯粹了,男诗人反而无法企及

女神节特刊丨陕西女诗人专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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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白芳芳,居西安,深爱,修行,写诗,画油画。

黑暗是冬日干枯的花园一只潜伏的手

一定是它扼住了小径上散步的猫咪的咽喉

不然 那有着敏锐眸子的猫咪

那举止轻盈高贵的猫咪

那深藏大爱淡定不语的猫咪

你听 她此刻的叫声

好一阵哀怨 好一阵破败 好一阵凄惨

之后

再也没有听到她的声音 夜

仿若在滴水不漏的黑暗里

安眠

一辆手推车 推着谁的魂魄

睡着了的人

一直在上帝的注视里

上帝一面用一块蘸了清洁油的抹布

擦拭那条黑暗的道路

一觉忽醒

道路轻微泛白

一辆手推车 推着谁的魂魄

魂魄躺在棺材里 穿着素洁的尸衣

在上帝无言的俯视 和觉醒者默默的凝视里

朝着天边 越走越远

低头看胸口

刚刚摘去了病灶的新鲜

和刚刚清挖过的池塘的平静

一只雁在夜里起飞 朝南

它背负了沉甸甸的包袱 和孤单

施特林泽

施特林泽

我愿意成为丹麦饱受肉体孤独 和灵魂疾苦的

美丽而不觉自己之美的王后

我愿意在读到你架上的书籍之后

爱上你的伟岸 阳刚 和体魄

爱上你那月下鸿一样的双眸

爱上你略显局促的形容 闪烁的

不安的蓝 敏感的蓝 智慧的蓝精明的蓝

非凡的蓝 担当的蓝 勇敢的蓝爱的蓝

猛虎的蓝 烈豹的蓝 雪狼的蓝雄鹰的蓝 柔蛇的蓝

这一切不尽的

鲜活的理想 追求 隐忧和死亡

鲜活的爱 与永生

我愿我们相爱一生

快乐 幸福 忧愁和受无尽的苦的过程

灰色格调的油画

霾 像灰色的颜料

城市一切远远近近大大小小的光

都被刷成了

肃穆 和

就连思念的人

也被刷得印象模糊

就连疼痛

也刷去了路径

而我

就是灰色格调的油画里 唯一亮着的一盏窗户

丝绸棉被 文艺复兴味道的日记本上

我写下

安谧 自由 平安道歉 和无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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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蕊,女,1979年12月出生于陕西榆林,现就职于某事业单位。

方式

现在,最冷的冬天即将过去

我们要爬上春天那座大山

看草从石头缝里挤出毛绒绒的脑壳

阳光在每一片树叶上尖叫

有可能,我们得坐在桃花瓣上

像坐着摇椅,像很多年以后

我们慢慢老去。我隔着浩荡的春风

向你笑,看你在另一个敞开的窗户下面

低头,发呆。躺在床上,拔指甲上横行的倒刺

你大概早已忘记我的名字

奇怪的是,我居然不打算生气

我们总要选择合适的时间

卸掉冬天的鸟羽,甚至死皮

接下来,我们会有更多的时间

用一种相对平和的语气和姿势

处理衔接部分的瑕疵

我大概要动用雪花

或者其他,更柔软的方式

像下过雪一样

又一阵风吹过来

她把冬天

吹到

马路上。所以

阳光洁白,天气晴朗

像刚下过雪一样

慢慢

因为找不到过去

她一个人

在阳光里,走过很久

直到大雪落下来

直到额头上,又覆满青苔

她想靠自己更近一些

看自己坟前

能不能再

慢慢

开出一朵

野花来

稻草人

梦做到一半

就醒了

天还没亮

外面有雨声

大概每个早晨

都有我这样

被时间静置在

麦田里的

稻草人

片段

我害怕光阴比我蓝

它打在我身上

那块皮肤和血管

会像玻璃一样,反光折射

只要低头,就能看见里面的热闹

霓虹闪烁。夜色潮湿

一树红花开的招摇

我希望有人敲门,大声呼喊我的名字

而我仅是一片羽毛。赤脚躺在水泥地上

没有风。也没有淘气的孩子

把我捡起来,再扔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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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小雅,曾用名高红梅。陕西临潼人。毕业于西安美术学院油画系,70后白羊座。现居西安,作品散见《诗选刊》、《延河》、《草原文学》、《中国诗歌》等刊。曾获《诗人文摘》2014年度诗人奖。

个人诗观:

诗歌是我盛放心灵的容器,我感恩诗歌,如同感恩着上帝与佛陀。

景山墙外的冬天

你说

你喜欢景山墙外的冬天

我就陪着你,吱吱地

踩着雪里的树叶

你说

你喜欢拍角楼,喜欢拍

石头狮子望着树枝上的雪

你拍狮子

我拍你

我的脚一直跟着你的脚

看你拍照,听你讲

小时候的事

你说小时候这条路很长

可现在它怎么

这么短了

2009年11月18日上午 于北京丰益桥

把你咽回去

我们的别扭

从春天,一直

闹到秋天

现在快下雪了

今天,我穿上了棉衣

外面天寒地冻

我煮了热黄酒

跟朋友们一起喝

不经意就谈起你

想绕也绕不过去的话题

但我还是,硬绕了一下

只是提了提你的名字

说好久没见你了

然后就把你咽回去

只字不提

2014年10月12日晚于西安安东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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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的冬天

挂在树上的

北方的积雪

树很白

冷硬的大地上

北方的积雪

我的脚印很白

覆盖山顶的

北方的积雪

你山上的屋顶很白

在你白色的屋顶下面

我还看到白色的窗户

和你

白色的手指

你煮一壶白茶

茶壶冒出白色的水雾

2014.12.3晚于安东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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昌岗路的夜色深蓝

那晚你喝了很多酒

我离家出走,在风里奔跑

后来就安静下来

昌岗路的夜色深蓝

我坐在台阶上

发呆

你找到我,说了很多话

我记得你说其实很爱我

然后你抱住我

我们一起往回走

天空忽然有雨落下来

树叶滴答响着

十四年一晃而过

我已到中年

头顶长出白发

你在北方的山脚下

和别的姑娘生活

2016.1.4晚19:15于广州昌岗东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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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多想视而不见

那偏执的深红色大门

下着雨

你穿过水泥门洞

树叶间下着雨

雨水把记忆收紧

黄昏,被驱赶

你转弯,路面下着雨

墙壁传来口哨声

黑色的乌鸦

张着嘴

十四年的旧时光

下着雨

你站在石头长廊

挂满泪水

我多想视而不见

2016年1月12日1:26于西安丁白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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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芳侠,女,1971年生于西安市蓝田县,自由职业者,现居临潼,陕西省作协会员,西安市作协会员。作品散见《西北军事文学》、《绿风》、《诗潮》、《诗选刊》、《鹿鸣》、《延河》等多种文学刊物,著诗集《看不见的舞者》。

《如梦似幻,如雷似电》(组诗)

你走在孤独的道路

你是谁,恍惚如火焰

同一个瞬间的你

有人说你在欢笑,有人说你在哭泣

可你否定了所有

你不是你,不是,绝对不是

甚至算不上你的姐妹,邻居

冬天,你走在孤独的道路

视自己如同陌路

一头兽粘着你的脚跟

在你身后咔嚓,咔嚓,吃你的脚印

你知道,你的身后——

将是不可思议的干净

死亡是一束耀眼的白光

死亡是一束耀眼的白光

它圈住头戴光环的和不戴光环的

于是,暗色的水面升起

逝者熠熠生辉的面孔

哦,曾混迹在芸芸众生中的人

瞬间绽放成奇异的莲花

死亡适时地托举

久负盛名的和籍籍无名的先生和女士

瞧,光环下的人和黑暗中的人

每个人活着,仿佛已经太久

一旦一去不返,世人的爱却如饥似渴

结束了,沉重的睡眠盖上你的脸

耶稣活着,世人烦他,恨他

耶稣死去,世人依着他活

他是支柱,地板,屋顶和天空

耶稣用虚无之唇发出无私邀请

来,喝我的血,吃我的肉吧

让我神圣的话语带你们飞翔

诗人在白昼劳作如在黑夜摸索

一盏灯在额头燃烧

爱之火焰灼烧烙下的印记将他标志

因爱而获罪的必将因爱而救赎

活着,带着枷锁和荆冠孤独前行

仿佛只为那束神圣白光的加冕

每个人都会遇见自己

每个人都会遇见自己

在意想不到的惊喜时刻

第一次深情凝视,泪中含笑

不是镜子里的幻影,而是

来自心的深宫的真实

穿过漫长的甬道

相逢,辨认,相爱

对自己说,亲人,坐下吧

喝点,吃点

过简单的生活

爱因为单纯而神秘

午后的时光,不需奢侈的激情

只求灵犀相通,静静相守

仿佛时光已是古老的时光

每个人都需要一次向内的爱

与世界无关,与他人无关

只静静地握着自己的手,说珍重

爱情

以饥饿的,不胜烦扰的爱之名

接近甜味的土地

固执的自私者已撞弯死气沉沉的单调

深沉的古井从此将滋生痛苦与烦恼

在你我耳畔掀起含义模糊的翁鸣

在你我大理石般苍白额头吸血

种植并浇灌血玫瑰的是极端

而不是温和,瞧,杀手的清醒与迷醉

哦,你我共同的仇敌与亲爱——

一团蚊子踩着空气,盘旋

瞧,爱情在飞快变形,一团暧昧的烦扰

世人赖以呼吸,无法轰走的嗡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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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玉,原名孔延利,祖籍山东现居西安。毕业于西北纺织工学院服装设计系。现为中国诗歌学会、陕西省作家协会会员、中国书画联盟签约画家、陕西省作家书画协会会员,出版诗集两本,诗作散见于各类报纸刊物。水彩、油画作品,参加了2014年“冬至·女诗人”画展(西安)、2015年于万科地产举办的“夏至·女诗人”画展(西安)、2015年于中海地产举办的“诗意墅·画悅心”画展,2015年“冬至·女诗人画展”(西安)。

姚儿沟

黄昏

雨淋湿这座院子

身前身后都是日记

柳树扎起长发

摇摇头

不要页页翻看

沟里

叶子梢头私语

风和花开满河岸

麦垛、石磨

老墙和烛火

还有知了拉长母语

他们询问

谁在姚儿沟手握彩笔

2015.08.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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寸头

日子成为雨滴

时缓时急

叶子

藏在日历缝隙里

很想把自己变成寸头

如此

见识就长了

也就不会难养

不会和小人一起嗮太阳

秋高气爽

2015.1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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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风

天空嘴巴很大

藏在暗处

稍一喘息就成全了你

树叶落下、云朵游离

嘴角吐出的烟圈

也争着抢着,去做神仙

这可急坏了句子

它们抛出不看齐、不列队

不按先后顺序的理论

秀恩爱

也秀亲友团

粉丝们

拍手叫好,挤小眼弄弯眉

寸头和长发

剃光再留

脱下西装换袈裟

蹬掉草鞋穿革履

看傻了。甩甩脑袋摸摸脸

我不是长跑健将

不是小人是大人

别追!别追

2015.12.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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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就黑了

从来不照顾谁的感受

说黑就黑

来和走同样长短

比如尺、比如寸

你的眼睛和皮肤和夜一样

说黑就黑了

不分西北或西南

像湖里

红嘴海鸥的眼睛

猪槽船

不肯离开老桨

不跟水性争论杨花

划过的深度

有十二米、四十五米和九十六米

2015.12.16安东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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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色堇,本名郑萍,山东人,现居西安。中国作家协会会员。陕西省文学院签约作家。参加第二届青海湖诗歌节,第二届中国诗歌节,第十一届散文诗笔会。获得“天马散文诗”奖”“中国当代诗歌诗集奖”等多项。有作品散见于《人民文学》《北京文学》《上海文学》《诗刊》《诗歌月刊》《星星》等多种期刊。作品.入选《中国诗歌精选》、《中国最佳诗歌》、《21世纪中国文学大系》、《中国当代汉诗年鉴》、《2009最适合中学生阅读诗歌年选》、《2008—2009中国最佳诗选》、《中国当代诗歌导读1949-2009》《山东30年诗选》等.出版诗集《南方的痕迹》《三色堇诗选》。现任《书画诗酒》杂志主编。

秦岭以南 ( 组诗 )

深秋的夜使尘世又暖又痛

在我们彻底老去之前

在栾树落光最后一片叶子之前

隐匿于夜晚的伤口经受不住深秋的气息

我知道的那片森林有了些许的凉意

我向他们深情的问候,鞠躬

并坐在他们之间,焦恋而颤栗

我差不多要成为一种幻影

一只渴望呜咽的嘴唇变得越来越沉重

我又可以借来谁的时间,曼德尔施塔姆?

没有一个词能恰当的诠释这秘密又危险的秋夜

十三朝古都也无法改变一壁江山的宿命

没有谁能被我相信,尘世坠落的空寂而无声

女神节特刊丨陕西女诗人专辑

秦岭以南

这是梵高的秋日?有着腐叶浓烈的气息

又像是内心的悲歌扑向苍茫的大地

风吹着摇摇晃晃的栾树,也吹着赶路的秋雨

我耳边的鸟鸣已传递出破碎的声音

我不知道秦岭以南会是怎样的情景

暮晚,是否会有衣着华美的歌声穿过金色的烟尘

是否会有我的亲人提着被忧伤所覆盖的旧事

在被砍掉头颅的葵花地里奔跑

是否会有人像低微的草木可有可无

是否会有西厢的明月,摇曳着落幕后满地归寂

秋天就要结束了,我不再关心那些花开花落的事

不再关心季节之外的另一个时代的记忆

我只想在秦岭以南,在冷冷的铁里

挖出那些从体内慢慢开始下沉的光阴

女神节特刊丨陕西女诗人专辑

存在的意义

我们无法钩织命运

像一面镜子,最终拥有的只有灰尘

我们只是一群倦怠的幸存者

所有的炉火都可以黯淡,所有的情缘都可以了结

我们不会在风口浪尖张望很久

不会在来时的路上谈论恩怨情仇

不会再用余生去交换一条河流的深渊

所有的欲望都可以像衰老一样孤绝而宁静

我更愿意是这样:让时光照耀着昨日的情有独钟

也照耀着晚风中的身安立命

女神节特刊丨陕西女诗人专辑

对万物怀揣喜爱之情

隐忍的一天,苟活的一天

不去伤害自然与世界的一天

被时光追赶的遍体鳞伤

而束手无策的一天

即使如此

我依然对万物怀揣喜爱之情

喜爱一阵阵向善的风

在夏加尔的色彩里旁证着人间的热忱

喜欢在黄昏里漫无目的凝视:

一只生锈的邮筒,一颗旧年的心

层层叠叠的落叶覆盖着地上的阴影

覆盖着远处那一缕薄薄的光

凝视一棵冬天的栾树与一棵大叶黄杨

那荒凉的额头

它们日复一日的把爱吹向尘世

吹向慈恩寺,我坐在寺院看往事闪现

而长安——依然是我无法依托的故乡

即使如此

我还是会对万物怀揣喜爱之情

女神节特刊丨陕西女诗人专辑

张晓润,陕西省作家协会会员。作品见于《诗刊》《星星》《诗歌月刊》《诗选刊》《中国诗人》《中国诗歌》《延河》《诗潮》《草原》《青海湖》《滇池》《散文诗》《散文诗世界》《延安文学》美国《常青藤》等海内外纯文学刊物。出版有散文集《用葡萄照亮事物》。

或仙或妖

这个夏天,我被两束目光注视

我被打量过的脸色,忽地红润忽地苍白

好在叶子向上生长,心情就被轻轻带过

这个夏天

谁敢把最好的樱桃送入我口中

我就敢把樱桃树长在腹中

听它鸟落一处,听它秋声三赋

任十月怀胎,或仙或妖

*光春**

*光春**是白色的,暂时把流动的水覆盖

但无力的部分,终究要显露出来

你看,不很明亮的光线

铺开,再铺开

风从地底吹出来,春天里的我呀低下头,像个回不了家的孩子

他们都说,桃花难画

那一瓣一瓣的静,让人心慌

画笔难收,我看好一把刀子

并希望我能用它的闪亮,切下事物的尾音

果然,有刻骨的想念出来,从血里从骨朵里

血不能走的太急,太急就会死亡

可是什么能拒绝桃花美好的样子呢

彼时,正是薄暮时分

月色正好可以盖过一些惶

摔打的春天

雨停了几天了

我还在幻想一只猫

在灰色的瓦片上看伞花的样子

它忧郁的气质

适合在我三分微醉的时候

被一个温柔的眼神拎起

我是排队倒数第二个走出超市的女子

阳光下,目光有些呆滞

我要去哪里?我从哪里来

我听见卖水果的女子水灵的声音

我听见修车子的汉子沙哑的声音

这些都是光的声音

可他们都不是这个早晨的第一声

早晨的第一声,是一声猫叫

它从马背上跃下来,摔打着它的春天

纯蓝 纯白

他说:咪豆------

两个字,是两颗*泪弹催**

她的眼睛开始有雾

自从杏树的影子从玻璃窗投进来

自从麻雀给心情打了分

她就很难打起精神

很难把纯白和纯蓝一次性分开

他又叫:咪豆------

光波载着他的声息,停在她的睫毛上

眨巴眨巴之后,两个字

分别坐着两颗珠子掉下来

女神节特刊丨陕西女诗人专辑

南南千雪,70后,陕西镇安人,现居西安。先后有诗歌,小说,散文等作品发表于《湖南文学》《诗刊》 《延安文学》 《延河》 《芒种》 《牡丹》《鹿鸣》等报刊及网刊。先后获第一届“金迪诗歌奖”优秀诗人奖,《西北军事文学》第二届优秀诗人奖等奖项。有部分作品收录多种多题材选本。

在若尔盖

1.

草原如尽素

铺开即天涯

用我的背脊分分寸寸

贴近辽阔与柔软寄一封给你的信

你收到的将是

那个额际长满野花

那个眼睛淌着靛蓝

那个耳边充盈蜜蜂

那个唇齿迎着风呼吸的

一小片的我

2.

我是闯入者,也是旁观者

马在平展的低处埋头吃草

时而甩起马尾鞭打自己肥硕的腰身

此时,我多么想有英雄策马仗剑

迎候他的公主

或者杀向他的敌营

3.

鹰,破空而来

骤不急防

它以俯冲之势

撞入我的胸膛

一颗仓惶之心不足以怀抱

如此凶悍的飞翔

千里万里

只为此刻

用我的血以及激烈跳动的心

为你戴上王冠

4.

在花湖

一片水连一片水

草尖闪着宝石的光芒

黑颈鹤向碧波探出颈项

把水面搅起无数的波纹

驻足长廊

风吹动我的白衣裙

夕阳把我的影子拉长投入水中

我注视过的

那些无尽的,无形的,永恒的事物

此刻都在蓝天碧水之间

5.

告别是我应有的仪式

我要*退倒**着

一步步

一步步退到森林中去

退到高山中去

退到一匹狮子的梦中去

退到长安

待大雪铺路

我要返回到马蹄破土之处

挤出我诗句中暗含的水分

也是一小片海子

它一定可以照见

若尔盖空荡荡的美和我空落落的痛

冬日信笺

1.

那是在离别之后

我身体里翻来复去的悲痛

不过是昨日

在下雪天愉悦过我们的一切

2.

夜晚

我细察自己

滚过泪水的地方

月亮高过树稍

我坦露的只是我的阴影

3.

在梦中

我是逃逸的那一个

把旷野注满生活

在浓雾中拨出歌声

繁星倒映在湖水里

我就足够了

蓝,布满长安

1.

咆哮的蓝

奔跑的蓝

恩赐的蓝

一倾而下

碾过我

碾过我的长安

2.

石头在水中深陷着

水波荡得很慢

好像要经过很远的路途

才能抵达石头的居所

而那些波纹并不在那里停留

仿若轻轻一吻

即又折返

3.

白鸽站在突崖上

白色的羽毛明亮闪光

衬托着远方的无尽的蓝

应该有一座白房子落成

应该有雪落下

应该有蓝调响起

我这样想的时候

它飞走了

我看见它展开翅膀一瞬间划过的阴影

4.

藤蔓已落尽了叶子

我看到那些或粗壮或瘦弱的茎

在冬天的阳光里

在辽阔的长歌里

缠绕着廊柱无声无息

我相信所有缠或者绕的东西

都有另外的身世

5.

铁轨架在空中

切割着蓝天

一列小火车从我的头顶呼啸而过

像城南的哀歌

人类

在高空中打铁

仿若生命不能承受之重

碎片

1.

亚努斯

我爱着你

把两张脸爱成一张

把两个方向爱成一个方向

2.

那迫近的猎手

越过千年的距离

劈开长安最厚的黄土

3.

夜已经空了

星星的献词

洒向雪地

悲情满怀

4.

鹰,狮子,古董

这些折断的石头

它们沉默的锋芒指向着你

就像恶魔伐倒了玫瑰

5.

门砰然关上

蛛网茂盛

荒草,野径在门内也在门外

重金属的伤口落满白色的雪

女神节特刊丨陕西女诗人专辑

沈向阳,笔名静女,毕业于西安美院,美术教师。业余从事诗歌绘画创作。崇尚“天籁的艺术”。

泾河边的草木

被火车一节节驮回 北山

在元代的卷轴里萧瑟

毛驴拉着慢车 山路上徘徊

不说出谜底 它找不到家

老人们熬着罐罐茶

炉膛里的一把柴火 烧了几个世纪

他们不曾走出

我也不曾进入

西北的站牌上 抹去寒凉的地名

那一日赶不上 一辈子也赶不上

花儿里 有人反复吟唱

"搭链里的锅盔轻下了

心里头的惆怅重下了"

女神节特刊丨陕西女诗人专辑

在西风的故地练习一首钢琴曲

把身体蜷缩在 胡杨的骨缝

等待一双耳朵 摄远去的足音

那些华丽的婢女 乐师 小级别的仙女

不厌其烦

从天上到地下 从右到左 从福地到人间

不拖泥带水 不显山露水 无怨无悔

直到衣带半落 祥云塌陷 该来的还没有来

直到面容模糊 丢失眼睛 四肢被折

彻底失去下半身

洞窟塌陷 世界沦为永久黑暗

仍自在 轻盈 含笑 没有一丝犹豫

以童子相 树相 鹿相 万千相

于金木水火土 七维八维中 飞

女神节特刊丨陕西女诗人专辑

秋天越来越温暖

叶子转变成另一种果实

枝杆偏向驼色

天空像泡足的茶水

高远青涩

一支毛笔在桌上敲打

夜雨滴答没有一颗落在心上

秋天真的温暖了

棉布裙子如是说长风衣如是说

低腰靴如是说

桂花香水如是说

那么多桂花密密的黄灯笼

缀补最后的寒凉

更漏越敲越响

听不见雁群里混含的低鸣

女神节特刊丨陕西女诗人专辑

碧桃图

在春天 铺陈咏叹抽出最嫩的几朵雪

融一半积一半 玉

日夜研磨

盛大 柔软 百褶

滴水不透

风也无法吹皱 初心

向右靠拢

这轻透的白 风中的尘 堆积胸口的月光

浪花追逐浪花 岩石高举岩石

沉眠后

不放走一丝香

女神节特刊丨陕西女诗人专辑

芳邻

我的邻居 百米之隔

乌瓦白墙

格子窗照见格子窗

炊烟飘过我们的房顶

有一朵云静默已久

我不做饭 帮她养鸡 养羊

看管成片的竹林

听鸟鸣 捡蘑菇和落叶

我们共同务有庄稼

瓜一畦 豆一畦

蚕豆彻底不种了吧

傍晚一起读书 喝茶

听夜空的风

星星簌簌落下

像金色枣花 洒在布衣上

初梅,生于20世纪70年代,山东人,居西安。习诗,好古。

长安雪迟

这迟迟才来的雪,每一朵都是我的发小

我们出身乡野清风,如今身陷的命运也相似

我们犹疑着重逢,在梅树下低声说别来无恙

说这么多年改不掉的小性子、倔脾气,总是不肯屈就

“为什么久无消息?为什么现在才来?”

这样的疑问,我们都不提及

交 谈

我们提到宗教,南山

也提到时间,暗香

提到亚麻布之于女人的体贴、温暖

相较爱情,更实在一些

提到悲剧和喜剧,皆止于无念

最后提到

一个人隐藏在自我诱导的

语境里

像命运的顽疾

可能从未被佛光,照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