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鲜外表下的新忧,说说农村光棍汉

日前,有事回到久违的农村老家,发现老家的变化真大,都有了几许陌生。

先看房子,高大宽敞。过去低矮的老旧房子虽然还不少,但新房子也很多。不少都是楼房,有的样式还很时尚。新建平房也有,大多窗明几净,室内外装饰还算新潮。

二看道路,确实不错。所有的路全部硬化,且宽阔,就连到各家的进户路都是水泥的,大小车辆皆可通行,这确实是值得大赞特赞的。

再着邻人,感触良多。除了自家经常走动的亲戚外,不少人都是面生。老的逐渐远去,小的长成大人,碰到人家不是他不认识我,就是我不认识他。

当然,随着时间的流逝,物是人非也属正常。

然而让我感到吃惊的事还有,就是光棍太多,周围几十户就有十多个单身汉,小的近三十,大的已经五十多。站着一竖,睡下一横,这么多光棍连双“11”都不够用了。

中午坐下吃饭时有个中年人和我打招呼,看我楞着便主动自我介绍,原来是后面邻居家的小文,比我儿子大点,他们哥几个原来经常在我家玩。当年四五岁的小屁孩已经成了半小老人,不禁感慨一番。

饭后有人告诉我,小文都四十大几了,还没有结婚呢。我说人还可以吗,怎么没结婚?答曰:“没钱没房没专长,谁愿意嫁呀”!我问:“他还有两个哥哥的吧”?“也都是光棍,都结婚了,但又都离婚了,女方带着孩子走了。”听得我心里沉甸甸的。

邻居原来是教师,工资还可以,现己七十多了,是我非常敬重的老大哥。后来老伴生了大病,现在还有痴呆状。虽然前面他家也砌了个大房子,给几个儿子一人一间,但在当下显然是不行的。几兄弟和二老同住一个屋檐下,没有哪个媳妇愿意。几兄弟又都无特长,种地仅能糊口,靠在外打粗工的收入无法养活一家妻小,不要说单独建新房了。

看我十分惊讶,旁边有人插话说:“他们三个你认识,不认识的光棍还有好多呢!”!

刚才我正为邻居大哥家感到悲哀,而闻听此言更是大吃一惊。“说小的你不认识,提到他们的爸爸爷爷你应该知道。”几人七嘴八舌地说开了,如张三的儿子,李四的孙孑,王五的侄子,赵六的外甥……一下子排出来十几个,先天智障者光棍还不包括在内。有兄弟光棍,父子光棍,紧邻的光棍。

方圆几百米范围内有这么多光棍,就连天天相见,按理应该见怪不怪的邻居们都难免奇怪了。他们说,没有女孩子嫁不出去的,再差的只要出去进什么厂,总能找到合适的人家,就是男的没办法。

老家比较偏僻,在三县交界处。早年由于有条东西交通要道,又是南北河道上轮船的停靠码头,也曾经有过兴旺。但现在一切都成为过去,年轻人外出打工,女孩远嫁他乡,有点能力的也陆续向镇上和县城移动。

原先有供销站、粮站、食品站、饭店、旅社和浴室等众多服务行业的小街上,到前几年连最后一个做烧饼的也出去了,因为他在家打三天饼不如在外打一天。

大家说前些年还有过许多的养猪养鸡专业户,农民的收入还可以。不少人家养几百头猪,几千只鸡,每天都有贩子下来收鸡收猪收蛋,还有点生机。但近几年的猪瘟鸡瘟把农民彻底打趴了,虽然许多人家猪舍鸡棚还在,但已经没有一家再敢养了,都空关着。

“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诗人宋之问对社会的洞察真的很深。回到远离多年的故乡,寻觅故旧,观看外貌足矣。若想写什么这光鲜的外表还是不错的,如果细致考究,或可挖出的还有忧虑和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