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8. 圣人为何“浑其心”？

“圣人在天下，歙歙焉，为天下浑其心。”圣人为何要“浑其心”呢？先看古人的注解：

河上公章句：“‘圣人在天下怵怵’，圣人在天下怵怵常恐怖，富贵不敢骄奢。‘为天下浑其心’，言圣人为天下百姓浑浊其心，若愚闇不通也。”他引用的原文与众不同，“歙歙”作“怵怵”，不合文意；说圣人“常恐怖”更不妥；圣人贵而不富，不会骄奢。“圣人为天下百姓浑浊其心”更加理解不对。看现代名人学者的注解：

余秋雨翻译：“圣人在天下，收纳天下浑朴之心。”（余秋雨：《老子通释》北京联合出版公司，2021年，第148页。）

南怀瑾说：“‘歙歙’就是包含的意思，像一个东西合拢来，扇子一样合拢来。一个得道的人，始终是包容一切的。……好坏一切都包容了；‘浑’也就是阴阳浑厚，善恶是非平等”（南怀瑾：《老子他说》续集东方出版社，2010年，第141页。）

陈鼓应今译：“圣人在位，收敛自己的主观成见与意欲，使人心思化归于浑朴”（陈鼓应：《老子今注今译》商务印书馆，2016年，第255页。）

“圣人在天下”也就是圣人之治。圣人之治务实不务虚。在这里圣人的治理方法是“歙歙焉”和“浑其心”。

“圣人在天下，歙歙焉”。歙，应读xī，不读Shè；是形容词和谐、融洽、随和之意，不是动词收敛、吸进的意思。“歙歙焉”就是很随和。圣人在天下很随和。

“为天下浑其心。”“浑其心”注解分歧较大。何谓“浑其心”？河上公注：“言圣人为天下百姓浑浊其心，若愚闇（读àn，同暗）不通也。”他注解为“浑浊其心” 是要让天下百姓的心浑浊、黑暗，好像讲不通。通行翻译为：使天下人的心归于浑朴。

“浑其心”的“浑”，常读hún，也读hùn和hǔn。一般用作形容词和动词用，也作副词。“浑其心”是动宾结构，很明显“浑”在这里是动词，浑杂、混合、统一的意思，而不是形容词。所以，把“浑”注解为“浑浊、浑朴”都不恰当。 “浑其心”的“浑”是混合、统一，“其”是人民、百姓、民众。 “浑其心”就是统一民众的心。

圣人身处天下为人随和，与群众打成一片，虚心听取民众的意见，以求达到天下人民的心能够浑然一体，团结一致，万众一心。《尚书·皋陶谟》有：“天聪明，自我民聪明；天明畏，自我民明威。”意思是，上天听取意见，观察问题，源自民众的意见和看法；上天抑恶扬善，也是根据民众的意愿来决定（聪，意为耳聪，指听取意见。明，是目明，指观察问题。明畏，显扬善良，惩罚恶行。威，古通“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