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国,酒文化有着丰富的内涵,无论是婚丧嫁娶、添丁进口、祭祀出征、还是亲朋好友间的聚散离合,都离不开酒,可以说酒文化已经渗入到我们生活的方方面面。其中最能体现“酒味”的还是我们的传统节日,可谓是“每逢佳节倍思饮”。在这些众多的节日中,中秋尤其特别。

中秋节是中国人阖家团圆的日子,因此在中秋饮酒也被赋予了“团圆酒”的含义。在古代无论是达官显贵还是平民百姓都会饮酒庆中秋,不肯虚度。宋代的吴自牧在《梦粱录》中就对1000多年前宋朝人过中秋的情景进行了生动的描写。在《梦粱录》中他描写到:王公子弟、富贵之家“莫不登危楼,临轩玩月。或开广榭,琴瑟铿锵,酌酒高歌”,买不起酒的贫苦之家亦“解衣市酒,勉强迎欢,不肯虚度”;到了明朝,月饼粉墨登场。事实上,早在南宋就已经有月饼的记载,但在中秋吃月饼却是始于明代。中秋当日,民间互赠月饼相庆。士人则登楼望月,饮酒赋诗,笙箫弹唱。在明代皇宫中,除了吃月饼、看演出,还有一项活动。据《酌中志》记载,明朝皇宫中在中秋还有吃蟹的传统,众人围坐一团,以蟹就酒,嬉乐畅聊;到了清朝,宫中喝的酒更加多样,除了宫中御酿外,皇帝还会从各地调取名酒,在中秋大宴群臣,饮酒赏月。在民间,临近中秋,街上除了卖月饼和卖玉兔爷的,就是卖酒的小贩最多了。当时京城要数牛栏山二锅头最为有名,在康熙年间就有对此的记载:牛栏山酒肆茶坊等“铺店亦数百家”,其“黄酒、烧酒”为远近闻名之产物。中秋前夕,京城中的酒贩们就会推着独轮车前往牛栏山,一时将“老烧锅”门前围得水泄不通。“二锅头”自其诞生,便定格在平民百姓之家,数百年间,它见证了无数家庭的中秋团圆。

亲朋好友饮酒赏月,雅俗共赏,有喜悦自然也离不开哀愁。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1076年,苏轼任密州太守,多年未归,又逢中秋,只得饮酒寄哀思忧愁,感慨人生的悲欢离合。又如辛弃疾一句“云液满,琼杯滑。长袖起,清歌咽”,更是将酒与中秋的哀愁深度交融。一句清歌咽,触动多少人的心灵。

古人如此,我亦如此。临近中秋,我却依然在外漂泊,隔家千里,怀念儿时的中秋。小时候,每逢中秋,除了赏月吃月饼,令我最深刻的就是父辈喝酒话家常的场景。一杯杯牛栏山二锅头下肚,配着凉拌黄瓜,酒的醇香与黄瓜的清爽声充斥在屋子里面,这是我最温馨的记忆。如今,我已长大在外打拼,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中秋临近,与几个同在异乡的朋友开一瓶牛栏山二锅头,入口绵甘,回味悠长。把酒言欢,在外打拼的心酸瞬时化为云烟。小时候并不懂,酒那么苦,为啥爷爷和父辈们还要一杯一杯地喝。直到自己长大后才明白,他们喝的是酒,品的却是人生。一杯杯酒下肚,消解的是一年来积攒的心酸哀愁。

时间过得飞快,虽然多年前一家人过中秋节的场景依然历历在目,但如今爷爷已经不在,父辈的头发也已渐渐花白。曾经的大家变成了一个个小家,中秋节没了欢声笑语,有的是手机那头“中秋快乐”的祝福和父母一句句在外多注意身体的“絮叨”。
说真的,我好怀念儿时的中秋。母亲和婶子们在外忙活着,弟弟、妹妹们嘻嘻哈哈地胡闹。我好想再坐在爷爷床头,一起看着电视,或再为他斟一杯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