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母亲再也不用去化疗了，我得到一个治愈癌症的祖传秘方-用蜈蚣泡高粱酒喝…”人类发展这么多年，知识不断增长，教育水平不断提高，可是迷信不但没有减少，反而形式花样越来越多，甚至还形成了鄙视链。
迷信和愚昧并不一定成正比
近日，朋友打电话给我，一扫往日低落的情绪，异常地兴奋：“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母亲再也不用去化疗了，我得到一个治愈癌症的祖传秘方-用蜈蚣泡高粱酒喝…”我一时错愕，不曾想到像我朋友这种受过高等教育的人也成了祖传秘方的粉丝。人类发展这么多年，知识不断增长，教育水平不断提高，可是迷信不但没有减少，反而形式花样越来越多，甚至还形成了鄙视链：相信水晶净化能量场的瞧不起相信食物相生相克的；玩塔罗牌的瞧不起街边排生辰八字的......仔细想想，这只不过是新迷信取代了旧迷信，年轻人看不上老年人而已。
谣言迷信的传播源于恐惧
为什么像《三甲医院医生愤怒发言：这种牙膏年销量30亿，却把老百姓坑惨了》，《中国神酒“鸿毛药酒”，来自天堂的毒药》这样的“爆款”能在短时间内像病毒一样扩散，阅读量千万？因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它们都有一个特点，叫“善用恐惧！”。之所以类似的“爆款”能迅速传播，大都是因为它揭示了我们内心的恐惧，有人害怕喝了酒就中毒，有人担心加了西药的牙膏会对人体有危害，有人觉得中药有毒副作用大。发现没？最常见的“爆款”不就是这个套路：先把可能的损失形象化给你看。就是你喝了这些酒，用了这些牙膏可能有害，只有规避它们，生活才能归于美好。可是生活中有没有这么夸张的事呢？很少。可是这么一来，对于酒和牙膏的恐惧就扎在心里了，这则“爆款”给你“制造”出来的需求达到了。
这个时代需要不同的声音，我们尊重任何人发声的权利，但是能不能少一点博眼球技巧，多一点科学的严谨求真呢？因为对充满不确定的世界，我们往往感到“无能为力”，在信息如此爆炸的时代，很难马上辨别是非。所以，为了让自己安心，提升哪怕是虚幻的效能感，我们也会本能地倾向于相信自己“能做点儿什么”。而此时科学往往因为其严谨性，不能第一时间给出确凿答案：到底多大的饮酒量，牙膏中多少克的氨甲环酸能对人体有害，口腔粘膜对于氨甲环酸的吸收情况如何，这些都是需要实验，需要时间去论证的，而这恰恰给“谣言”留下足够的活动空间。
谣言之所以会有那么顽强的生命力，乃是因为它以低成本、高效率地为我们提供安全感。你可以说这是某种“低成本环境下的理性”。即便官方第一时间出来声明，那个恐惧的种子已经在心中种下，很难连根拔除。最典型的例子，就是2003年SARS病毒的爆发。很多人应该还记得当时的场景有多滑稽：一方面，全世界最专业的医药团队在埋头苦干争分夺秒地研究疫苗；另一方面，一些连基本医学常识都不具备的民间大师如雨后春笋般涌现出来，给我们“贡献”出一个又一个神奇的偏方，像什么板蓝根、绿豆汤、多吃大蒜、屋子里熏醋还算正常的，更离谱的是，还有相信靠喝养乐多、吃加碘盐，甚至是抽烟来抵御SARS的！即使医学权威专家出来告诉大家这些都是没用的，大家还是倾向于去试一试。
再烂的对策，也好过没有对策
你们当然会觉得我朋友相信蜈蚣泡高粱酒喝能治疗癌症很傻，还有像什么板蓝根、绿豆汤、多吃大蒜、屋子里熏醋能对抗SARS都是迷信——哪有可能出现一个谁都没听说过的东西，你就能第一时间拿出对策？在那种恐慌的氛围里，谁敢保证自己什么谣言都不信吗？不能，谁也不能，因为我们的头脑里被亿万年的进化史预置了一个程序，叫“再烂的对策，也好过没有对策”。
在复杂的自然界，各种生物本来就都是浑浑噩噩不明就里，通过不断试错找到出路。而这个“试错”的逻辑，无非就是“不管对不对，出问题的时候总得做些什么”。好，现在我们按照这个思路来想一想，这些流传的那些偏方和“爆款”的文章，为什么会如此深入人心呢？就是因为它满足了几个根本要素：低成本、高效益地提供安全感。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这些偏方，不管是板蓝根也好，绿豆汤也好，它们共同的特点就是操作门槛、价格和付出成本都很低。
好巧啊，是不是？更有趣的是，当第一波偏方“板蓝根可以抗SARS”被传开，导致板蓝根一轮疯抢，价格大涨之后，没多久，第二波“绿豆汤可以抗SARS”就立马接手，浮上台面。等再接下来，连绿豆也不好买的时候，新一波谣言就会告诉你：很简单，拿瓶醋，煮一煮，在屋子里熏一熏，同样也可以抗SARS！“爆款”科普文说酒有毒，牙膏里掺杂西药成分就是欺骗消费者，这种治疗血液系统疾病的处方药会不会对人体造成危害，秉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随手转发不碍多少时间。其实道理都是一样的：成本低，所以不妨一试。
谣言粉碎机：看清成本本质
我们经常会看到这样的情况：很多癌症患者一边承受高昂的费用在正规医院里治疗，一边又会对各种“据说”有抗癌作用的民间药方来者不拒，如果不跟他们讲清楚这里面的副作用，只跟他们说花了钱“不一定”能达到效果，他们是不会改变主意的。这个时候，所谓“成本”，其实不是价钱，而是副作用。就好比我告诉你一个偏方：病毒只喜欢健康人，所以先吃半瓶老鼠药，把自己折腾得半死不活，可以保证不感染。这时候，你信不信？肯定不信，因为万一不靠谱呢？半瓶老鼠药的代价，可就太大了啊！看，真正起作用的是成本。既然知道了迷信的源头是“成本低”，相应的对策，也就是指出它的成本并不低。还是拿SARS举例，如果要破除这种迷信，一方面要科普病毒传染的真实机理，另一方面，更要指出这种迷信的真实成本。任何一个有关“××能治SARS”的谣言，都会导致对相关物资的哄抢，而由此产生的人群集中，反而是病毒传播的最好渠道。当年有些地方大锅熬中药分发给群众，表面上看可以安抚紧张情绪，其实恰恰成了疾病的帮凶。
“爆款”貌似替百姓们揭开了什么不为人知的行业秘密，但是缺乏科学的论据支撑，博眼球成分大于科学事实本身，非但没有给大众带来可靠的科普，还营造了大众的恐慌。发现没？谣言的成本，往往都隐性的，就像很多草药的副作用一样，当时看不出来，日后导致肝肾衰竭什么的才悔之晚矣。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揭示这些隐性的成本，当患者还在问你该不该用一些传统祖传偏方的时候，告诉他为什么“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是不对的，再予以正确的引导患者接受规范化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