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代邢台奇人,拒绝王侯封地拒绝宰相,不是刘秉忠

郑师真,字景贤,号龙冈居士,元初邢台人。曾长期担任元太宗窝阔台汗的“医官”,辈受尊崇,在元朝政治史上是个颇具影响的人物。做为一个皇帝医官,出入于皇室,来往于重臣,飞黄腾达绝不是梦,但他却曾经拒绝白银五万两、钞二千缗的赏赐,也曾经拒绝堪比王侯的大规模封地,还曾经拒绝位置在左右中书丞相之上的上相,个人名声地位无所求,于此同时却又多次冒着触犯龙颜的风险拯救百姓不被*杀屠**,他的一生何求?下面是其一些奇人奇事,或可一管中窥豹,见其一斑。

长春子赠诗

全真七子之一的长春子丘处机在觐见成吉思汗途中,曾见过郑景贤,称他为“三太子(即窝阔台)医官”,并以诗相赠:

自古中秋月最明,

凉风届候夜弥清。

一天气象沉银汉,

四海鱼龙耀水精。

吴越楼台歌吹满,

燕秦部曲酒肴盈。

我之帝所临河上,

欲罢干戈致太平。”

(《八剌山势险固三太子之医官郑公途中相见以诗赠云》,《全元诗》第1册第56页)

区区一个医官,何以能入全真七子的法眼,并以诗相赠,由此可知这个郑景贤绝非一般人物哦。

元代邢台奇人,拒绝王侯封地拒绝宰相,不是刘秉忠

丘处机剧照

耶律楚才推崇备至

邢台老郑(郑景贤)有一至交好友,即元初名相耶律楚材。耶律楚材贵为三公宰相,竟然多所推崇一个小小的医隐,甚至写给郑景贤75首赠诗,仅在耶律楚才的《湛然居士文集》中,就记载了耶律楚才写给郑景贤的七十余首诗,接近耶律楚材现存诗篇总数的十分之一,在耶律楚材写给他人的诗篇中,是数量最多的。

古往今来,我也想不到给一个朋友的赠诗超过70首的大诗人有几个,可见二人交往之亲密。耶律楚才号湛然居士,曾经拜在邢台净土寺高僧万松老人门下,他和龙冈居士郑景贤可能就是在邢台期间认识的,不得而知,而邢台另一位藏春居士刘秉忠则是晚辈了。

耶律楚材(1190年 —1244年),字晋卿,汉化契丹族人,号玉泉老人、湛然居士,蒙古帝国时期的政治家。 先后辅弼成吉思汗父子三十余年,担任中书令十四年之久 ,提出以儒家治国之道,赠太师、上柱国,追封广宁王,谥号“文正”。有《湛然居士集》等。

耶律楚才是和邢台刘秉忠并列的元初大咖,若二人同时代,或为绝代双骄。但在耶律楚才的年代,他的唯一知己却是邢台隐士郑景贤。早在1230年耶律楚材就曾写诗称赞郑景贤:

雅操真堪坐庙堂,

积年仁义佐贤王。

鸣琴谈笑泽天下,

始信斯文天不亡。

(《全元诗》第1册第263页)

1236年,他又称赞郑景贤:

摩抚疮痍正似医,

微君孰肯拯时危。

万金良策悟明主,

厚德深仁四海施。

(《全元诗》第1册第215页)

耶律楚材对郑景贤的称颂,显然会有事实根据,郑景贤的“万金良策”,很可能就是对屠城的制止。

国学大家王囯维曾评价郑景贤安天下救生民之功不在耶律楚才之下:

是太宗之眷景贤盖出公(耶律楚才)右。其上相之位固后日所以处公,而汴京之不屠亦公之所力争而始得者。然则公之相当由景贤,而其平日维持调护于君臣之间,使太宗任公而不疑,公得行其志而无所屈者,亦由景贤之力。不幸而史失其名,然其安天下救生民之功,固不在公(耶律楚才)下,世有孔子,能不兴微管之叹乎!

郑景贤与耶律楚材的友谊

在成吉思汗的西征大军中,文化造诣较深的人当属凤毛麟角,郑景贤与耶律楚材都精于诗文翰墨,又都酷爱琴声音律,他们既想拯民众于战争水火,对国家、对社会有所贡献,又渴望遁入山林,以逃避现实的人间苦难。他们相遇、相识,使他们在各自的心灵深处都得到了极大的慰藉和满足,于是结下了终生不渝的友谊。

“自从一见龙冈老,余子纷纷不足云。”这是朋友间的真情吐露。“我与先生久已欢,而今皆愿老来闲”,是对他们共同精神世界的描述;“同舟载棹醉观月,并辔骑驴饱看山。”,则是他们闲逸生活的生动写照。“毡庐同抵足,谈道月西沉。”,当是他们浓厚情谊的真实写照。在之后的岁月中,他们或诗文唱和,或抵足而论,或杯盏共饮,或互相调侃戏谑,或鹿尾琼浆交相赠与,成为难得的好友。

郑景贤没有诗文作品保留下来,他的诗情风韵我们已无法具体品评,但从耶律楚材与他的唱和诗中,我们还是可以窥知其大概。耶律楚材丝毫不吝啬对郑师真的全方位的称赞:

—“文章自愧不如君

—词翰双全妙天下,银钩深似鲁公书

—琴伴箫声变郑音

—“我爱龙冈老,鸣琴自老成”,

—“万金良策悟明主,厚德深仁四海施。”

—龙冈才德古来无,敏捷新诗正起予。

—龙冈便腹尽诗书,落笔云烟我不如。

……

元代邢台奇人,拒绝王侯封地拒绝宰相,不是刘秉忠

郑景贤深受元太宗窝阔台的信任

公大节有三

老郑颇受窝阔台大汗重视,

在姚燧《郑龙冈先生挽诗序》(《牧庵集>卷三)的序文中,姚燧提到了郑龙冈公(景贤)大节有三:

一曰廉,太宗赐银五万两,辞;今上赐钞二千缗偿责,辞。

二曰让,太宗再富以地,比诸侯王封,再辞;贵以上相,位两中书右,又辞;

三曰仁,金以蹙国,汴都尚城守,太宗怒其后服,拔将甘心,公怫逆曲折陈解,城赖不屠,所全无虑数十万人。

因此姚燧感叹,作为一个医生,郑景贤能拯救数十万人之死于膏血横流之下,就算是扁鹊、华佗这样的医生也做不到啊。 元太宗窝阔台曾经赐郑景贤银五万两、钞二千缗,赐予封地之多堪比诸王侯,赐官上相,位于中书左右丞相之上,但是均被郑景贤辞让不受,然而蒙古大军西征,老郑却多次劝止屠城,救活百姓数十万记,这个是难得的大功德了,也可见郑师真与太宗窝阔台的特殊密切关系。

元代邢台奇人,拒绝王侯封地拒绝宰相,不是刘秉忠

郑景贤写给窝阔台大汗的翻译诗

在拉施特《史集》中曾记载郑景贤写给窝阔台大汗的一首翻译诗:合汗有一位医师名叫···(译者原注:诸抄本均闕)他以下列的诗歌形式隐约表达了他的去世年代,并且寄往河中给了【他的】一个朋友。

诗:在哈剌特年,

他的痰增加得比任何其他一年都多,一天又一夜,

甚至使门外汉也学会了豪饮,这彻底毁灭了他的健康。愿人们知道此事以及酒对此的作用。

(《史集》第2卷第74页,商务印书馆 1985年版)。

元太宗窝阔台汗的嗜酒属事实。作为“医官”的郑师真出面劝谏,当在情理之中。

元代邢台奇人,拒绝王侯封地拒绝宰相,不是刘秉忠

元太宗——窝阔台大汉

神秘消失的郑景贤 郑景贤去世的准确年代已经无考。但忽必烈即位后,这位当年地位异常重要的“医官”却似乎神秘地消失了:或许是他已经去世,或许他已经隐居,反正从此他就人间蒸发了,世间似乎再也没有他的传说和记载,据姚燧《郑龙冈先生挽诗序》可知,郑景贤去世了,具体时间不详。

道不同,也相为谋

郑景贤与耶律楚材在对待全真道教的态度上有明显差别。耶律楚材认为道教是*教邪**:“全真、大道、混元、太乙、三张左道之术,老氏之邪也。”(《西游录序》,《湛然居士文集》第187页,中华书局,1886年版。)

而郑师真对全真道却颇有好感,并且终生笃信道教。

耶律楚材写诗规劝说:

茶临药物成邪气,

琴伴箫声变郑音。

可惜龙冈老居士,

却教*教邪**污真心。”

(《赠景贤》,《全元诗》第1册第323页)

郑师真对苏东坡极为钦慕,称赞苏东坡“真人中之龙也”(《全元诗》第1册第312页)耶律楚材又借此规劝郑师真:

既慕东坡才,当如东坡志。

君才如东坡,其志未相似。

诗似东坡诗,字如东坡字,

胡不学东坡,且学长不死”

(《勉景贤》,《全元诗》第1册第312页),批评郑师真迷恋道家方术。

对耶律楚材的批评和规劝,郑师真必定有所辩驳,虽然具体已经失传,但耶律楚材最后写诗道歉说:

居士今年又出关,

琴书真味伴予闲。

闲成草略初无意,

语阙治择误犯颜。

漆水自惭贻口实,

龙冈却得破诗悭。

衰翁幸乞赎前过,

一炷清香论八还”,

可见耶律楚才也在此认为批评道教为*教邪**是错误的事情。有道歉之意。

耶律楚才写给郑景贤的诗歌(部分)

《湛然居士文集》中,耶律楚材写给郑师真的诗合计有七十余首,接近耶律楚材现存诗篇总数的十分之一,在耶律楚材写给他人的诗篇中,是数量最多的,由此也可看出他们二人关系之密。以下为几首代表性的诗歌。和景贤十首其二天下奇才郑使君,

清名不使世人闻。

五车书笥独穷理,

三峡词源迥出群。未得开怀重话旧,

常思抵足共论文。

自从一识龙冈老,

余子纷纷不足云。

其五文章自愧不如君,

敢以玄言渎所闻。

有道居尘何异俗,

无心入兽不惊群。重玄消息无多子,

半纸功名值几文。

回首死生犹是幻,

自余何足更云云。

其六十年不遇一相知,

恰识龙冈恨见迟。

常爱箕山能洗耳,

何堪邻舍效颦眉。荣枯贵贱难逃数,

用舍行藏自有时。

心事纷纷无处说,

援毫闲和景贤诗。

○用万松老人韵作十诗寄郑景贤

作于公元1233——1236六年。

毡庐同抵足,谈道月西沈。

议论馨香发,文章蕴藉深。

正便边氏腹,不上谪仙襟。

自得逍遥意,何须泊邓林。

其二

龙冈漆水两交欢,

纵意琴书做老闲。

未得一言安海内,

已输三箭定天山。

肯容诗思妨心慧,

岂使声尘碍耳还。

信手拈来无不是,

清风明月有何悭。

○和景贤韵三首

龙冈便腹尽诗书,

落笔云烟我不如。

一纸安书思塞雁,

十年归兴忆鲈鱼。

托身医隐君谋妙,

委迹儒冠我计疏。

何日相将归故里,

翠微深处卜幽居。

其三

摩抚疮痍正似医,

微君孰肯拯时危。

万金良策悟明主,

厚德深仁四海施。

○和景贤十首

【据年谱,作于公元1222年。】

其二

天下奇才郑使君,

清名不使世人闻。

五车书笥独穷理,

三峡词源逈出羣。

未得开怀重话旧,

常思抵足共论文。

自从一识龙冈老,

余子纷纷不足云。

○和郑景贤韵 我爱龙冈老,鸣琴自老成。

未弹白雪曲,先爱水仙声。

但欲合*古纯**,谁能媚世情。

林泉聊自适,何必献承明。

○和李茂才寄景贤韵 醒时还醉醉还醒,

尚忆轮台饮兴清。

瀚海波涛君忍听,

天山风雪我难行。

好学慷慨英雄操,

毋傲辛酸儿女情。

但得胸中空洒洒,

天涯何处不安生。

○丙申元日为景贤寿 【作于公元1236六年。】 龙沙一住二十年,

独识龙冈郑景贤。

诗笔饶君甘在后,

琴棋笑我强争先。

冷官何啻广文乐,

归计犹存谷口田。

劫外壶天寿无量,

请公勤叩祖师禅。

元代邢台奇人,拒绝王侯封地拒绝宰相,不是刘秉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