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的梦想是长大,后来长大了......
小时候以为长大了就可以获得人生真正意义上的自由,但是后来发现,成年后你曾梦想的自由是虚假的,束缚是无形的,你最想甩开的早已不是*妈的你**手,而是*蛋操**的生活。
当燥热了一天的北京城,夜晚忽然呼啦啦的吹起一阵大风,当一个穿着大背心大裤衩的中年男人倚在计程车旁抬头仰望时,这个夜晚的打车似乎有些不寻常。

准确来说,中年男人是一名开着计程车的滴滴司机,除了平台上派单,他也路边拉活。
“现在的生活真的是不开心,”当这个50岁的中年男人毫无预兆的说出这句话时,坐在副驾驶的我一时语塞。
面色黝黑身材高壮的滴滴司机,说起话来沙哑的嗓音中带着痞气,像自行车刹车时发出的擦擦声。坐在狭小的车厢里的他,犹如被困,前腿无法在狭窄的车厢中伸展,唯有通过不断调整坐姿让自己稍稍舒服些。
“每天工作13个小时,才能挣到钱,工作8小时,也就三四千。”滴滴车司机一脸不满地絮叨,在北京这样一个高消费城市,三四千养活一家子着实费力。
每天用近二分之一的时间来工作,即使没有任何消遣,滴滴司机仍旧坚持,因为月末的收入会让他稍感安慰,收入不仅支撑着整个家庭的开销,某种程度上也支撑着这个中年男人的自尊心。
最近,滴滴司机发现平台改版后,原来的派单模式似乎发生了一些改变,出租车在被渐渐排挤。
“计程车平台接单是不需要给滴滴返利的,但快车不一样,快车每接单一次,滴滴平台便能收取20%到25%的手续费。”滴滴司机觉得平台为了让更多的人选择快车,会故意给出租车派2公里以外的远单,这让出租车承担了接客路上的所有风险。
“真TM*蛋操**,接客两公里油钱就不少,路上堵车去晚了订单被取消了,你说有什么办法;派的单太远,只要拒单就影响信誉,平台以后不会优先派好活给你,现在我已经不指着平台派活了。”
抢不到好单的滴滴司机,同样也错过了滴滴平台的爆发期,最开始的补贴大战,滴滴司机并不相信,而当一些人早已赚的盆满钵满后,滴滴司机才姗姗入场,可垄断模式下打车市场已近成型。
面对科技带来的巨大红利,这个中年男人保持着超乎寻常的克制和不信任,对于新时代的窗口、机遇,观望、迟疑、等待成为了他的常态。
能不能跟的上这个时代的剧烈变动,滴滴司机也许从来没想过,但现实世界总会让这个中年男人感到失落、彷徨和不确定。
80年代初,中国迎来了改革开放最重要的历史时期。
那个时候滴滴司机还在北京某城区的供销社任职,压力小工作清闲,除了物资匮乏,“买什么都用票,内部人员买个自行车得排好几个星期。”
但随着市场经济的开放,中国社会特有的供销体制被逐渐瓦解,滴滴司机不得不在大时代浪潮冲击下,另谋出路。
离开供销社后,滴滴司机曾开过一家小饭馆,只是后来因经营不善被迫关停。
滴滴司机有北京户口,在北京有属于自己的房子,有孩子上学的学籍……有外地人梦寐的北京人待遇,但滴滴司机还是不开心。
从2005年到今天,滴滴司机已开了差不多13年的出租车,开出租车在他看来是一个相对自由的职业,下午3点出车,午夜回家成为很多年唯一确定的事,不确定的是今天会走哪条路,遇见什么人,聊了什么话题。
滴滴司机说自己喜欢晚上开车,除了道路不拥挤,更重要的原因是他更享受夜晚一个人的孤独,享受宽广马路上只有自己,享受夜晚打开车窗的畅意呼吸,他觉得那时候整个城市都属于自己。
这个一直奔波于道路上的滴滴司机,每个夜晚穿梭于北京的各个城区,送不同人到不同地,然而他没有目的地,似乎也永远停不下来。
“姑娘到了40、50岁你就知道人生有多艰难了。”深夜11点,这个滴滴司机对即将下车的我说,既是忠告也像告别,我别过脸,用力推开车门,说谢谢,但夜风太大,恐怕没人听清。
繁华城市中,总会在朝起暮落后遇到一些凭空出现的人,一面之缘留不下什么,唯独记得他们也在努力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