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谈过“敲竹杠”(“草不黄俗话说”104-105《乱敲竹杠挨棒棒》),但川渝人一般不说,而多说“敲[kāo]棒棒”:
【敲棒棒】敲竹杠。【按】“敲”为中古溪母二等韵字,重庆话保持其古读音。——重庆方言词解
除此之外,还有“搕索”的说法,屡屡见于巴县等地方文档。在今人写的文章中,也多见。
一、搕索
【搕索】或以澄清“劣行”为关键。在总监正文彬树与文童欧子英互控一案中,欧子英控“土豪”文彬树屡次藉公~乡民,并擅造铁链、铁夹、铁肘等私刑,若不遂意,即加严刑,受害者亦不敢言。按察使批“实属大干例禁”。(孙明《乡里首人的“刁劣”污名与风俗之坏——以清末巴县档案中的案例为重点》,《中国社会经济史研究》2018年第2期)
到一九四六年,省银行文书科长张兴诗买卖黄金遭受亏损,曾向潘昌猷借钱,潘不但不允,还予以斥责。张怀恨在心,暗中将四川省银行有关美金公债舞弊电文盗出,与戴世桢(曾任省银行眉山、剑阁办事处主任,时任其昌银行经理)、王玉正(刘航琛控制的猪鬃公司职员)密谋,决定就此对潘昌猷进行~。(刘仁耀、赵世厚《我们所知道的潘昌猷》“九、‘美金公债案’风波”《重庆工商史料》第三辑《重庆工商人物志》,重庆出版社1984)
由于捐税类别不同,分设的机构、管卡林立,商民完税报验,手续纷繁,奔走各税局完税,到处受管卡人员留难~,往往奔跑一两天,尙不能完成出关手续。(宁芷邨、马绍周、李时甫《亦官亦商的刘航琛》“二、刘湘的聚敛之臣˙为二十一军广筹军费”。同上)
民国初,北京发表陈宦为四川巡按使,陈氏为~钱财,假口清理四川财政,将彭芬及原军政府财长董修武、科长林冰骨等下狱。嗣因修武自缢狱中,陈氏慑于舆论,彭芬等得以无罪释放。(360百科彭芬〔1875~1939〕)
会其文意,“搕索”应与“敲诈勒索”义近,就是“敲索”。
【敲索】彼因欲见好于各宫监,乃悉力反予所为,凡各省进奉官吏,皆为之~使费,每到一州县,亦首先讲论宫门费,多者或逾万金,少亦七八千金,至零星费用,更无一定,几于遇事需费。(清吴永《庚子西狩丛谈》卷四)
升任福清州知州后,发现福清某些奸民喜欢诉讼,甚至杀害自己孤老幼童而诬陷别人,借以~钱财。泉生颁布《连逮亲邻法》,使他们互相制约不敢再犯。(360百科“林泉生”〔-1340-〕条)
跟“敲诈”“搕诈”同义。
【搕诈】给绅士下的定义是:“逢迎官兵匪,~农工商。”(张秀熟〔1895~1994〕《五四运动在四川的回忆》)
本县莅任各县,关防必先认真。治理悉由已出,概不假手于人。幕友皆延正士,并未携带官亲。所有家人杂役,选派亦极严明。平日督查办事,不准擅出宅门。倘有无知妄作,假官势焰熏蒸;或则招摇撞骗,或则~平民;甚至词讼案件,违规需索钱文。种种不法情事,无论受害何人,准其随时捆送,惩治绝不徇情。绅商士庶人等,其各一体凛遵。(《清代档案中的廉政启示》引四川南部县清宣统元年〔1909〕侯昌镇知县“告示”,《光明日报·文化遗产》2015.4.15)
二、说苛琐
【说kēsō】你不把这个是搞好,小心我找你娃~
认真点,把事情办好,省得人家~
“说[kēsō]”,是广安一带的说法,近似于“说聊斋”之“纠缠”义。有找你麻烦、找你“打李扯”(“草不黄俗话说”13《张王李赵空背名》)、要你说清楚所以然等意思。通过分析,笔者认为应写作“说苛琐”之义,取其“细碎、琐碎”之义。“苛琐”早在宋代就已出现:
【苛琐】修于身为德,见于行为行。命数之等差不同,制度之详略不一,非为是苛琐,不惮烦也。(宋赵汝楳《周易辑闻》卷六)
佳电极佩,透澈之至。即径请“废八股,改为《四书》义。《五经》义,其文体略如讲义、经论、经说,一切拘挛俗格、苛琐禁忌,悉与删除。(《陈宝箴选集》卷三十四《函电二》)
关联的词有:
【苛碎】苛刻烦琐。岁余,上疏以为朝政~,违永平、建初故事。(后汉书·李法传)
“所修格令章程,并行于当世,然颇伤~,论者以为非简允之法。(隋书·苏威传)
然悫在中书,至于自作酒肆,议者以为~焉。(续资治通鉴·宋高宗建炎元年)
【繁苛琐细】这亦见仲弓地步煞高,是有可使南面之基,亦见得他深沉详密处。论来简已是好资禀,较之~,使人难事,亦煞不同。(《朱子语类》卷三十《论语十二》)
【烦苛琐屑】兵戎者,国之大事,泛然而寄之六卿一官之长,执其常不恤其变,变已极,犹恐不守其常,文书期会,~,以决呼吸之安危,兵无异于无兵,掌征伐者无异于未尝掌矣。(王夫之《读通鉴论》卷二十八)
广安还有【糠碎米烂】的说法:一天说些~不成章篇的话。
三、说山
【说山】信口开河;说大话。北京官话:哪儿有那号事,又是他~呢|咱们谁也不许~,要以实为实的,有甚么说什么。
如遇上爱说话的坐车的,拉车的就可以和他一问一答的而跑得慢一些,而且因言语的感动,拉到了地方,还可以有多挣一两个铜子的希望……所以他们管这个叫“说山”,意思是:坐车的人们的心,和山上的石头一样硬。(老舍《赵子曰》第二十)
“坐车的人们的心,和山上的石头一样硬”的这个说法,恐怕系“想当然耳”。笔者认为,“说山”应该如我们解释“侃/砍大山”一样,应该是“说神”,故不着边际(“草不黄俗话说”34《白”变之身(十八)-“biē京腔”》)。“说神儿”也可能“神叨叨”地自言自语、闲聊,所以有“自言自语,但又故意让别人听见”和“就是指拉车的有意跟坐车的作不着边际的攀谈”的意思。
贵州大方“雄三”
【雄三】资本雄厚;阔气,威风十足。
恐怕也应读如“雄神”方好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