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宋文史漫谈(六十六)如此结婚

大宝满脸狐疑地问了我一个问题:古人结婚不都是在晚上吗,古人结婚不都是穿红色衣服的吗,为什么现在的人结婚都是在上午,还穿着白色的婚纱,喜事穿白不是不好吗?我问她是从哪儿知道的这些事,她说看电视看的。我只好告诉她,这是向西方学习的结果。她又问,为什么要向西方学习呀,用我们中国的传统习俗不是挺好的吗?我只好非常无奈地告诉她,因为那时候我们中国太落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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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在告诉她这一点的时候,我是有点心虚的。因为就在同一历史时期,日本和韩国也很落后,也同样是向西方学习,但是日本和韩国却没有丢掉他们的传统习俗。日本保留了和服,韩国保留了韩服。这一点,我没有告诉大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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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却让我想到了多年前我结婚时,所拍的婚纱照里就有一套是穿着韩服的。那时候大家都觉得穿着韩服很漂亮,但却都忘了,我们的民族服装是汉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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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又有人说了,我们不是有唐装吗?但是大家不要忘了,唐装其实是满族服装的改良版,并不是汉族的传统服饰。大约四五年前,有一家婚庆公司搞了一次特色婚礼,邀请我们栏目的记者去做报道。当时我是栏目的责任编辑,审片的时候我发现新人的着装不伦不类的,头戴瓜皮帽、身穿状元袍。后来一起吃饭的时候我很严肃地指出了这个问题,结果惹得对方极不高兴,非说这是混搭,现在就流行这个。我成功地扮演了一次刺头的角色。然而事实上,这其实是很严谨的一件事情,是哪个朝代就是哪个朝代,绝对不可以以“混搭”来遮掩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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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我结婚那会儿,是没有仪式这一说的。我的还算好,有一个喜欢热闹的老同事给简单张罗了一个仪式。后来婚庆公司慢慢地流行起来,结婚搞仪式逐渐成为常态。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婚礼,是一个好朋友结婚的时候。那个司仪非常地煽情,直接把一对新人搞得眼泪汪汪的。现场的来宾也被感染得泪眼婆娑,包括我。于是后来,煽情便成了婚礼的标配。一次又一次地参加这样的婚礼,让人内心不禁望而生畏。在婚礼上,司仪拼命地渲染一对新人的爱情故事,仿佛所有新人的爱情都像童话中的王子公主一样,浪漫至极、感人至深。我不否认有的新人的爱情故事确实是如司仪所说,真的很动人。但是事实上,大多数都不是的。作为司仪,只是把一套相同的主持词用到了不同的新人身上而已。有做婚庆行业的一个朋友跟我说,有的司仪基本上是跟着音乐走的,音乐一换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可想而知,被如此渲染出来的浪漫爱情有几分可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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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原本是很神圣的一件事,渲染爱情也无可厚非。但是对于一对新人来说,婚礼更重要的意义乃在于过了这一天,他们就算正式地成家立业了。从此之后,他们需要担负的是一个家庭的责任,是对未来生活的努力经营,绝非只有爱情。当然,爱情是走向婚姻的必由之路。没有爱情也就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婚姻。但是在婚礼上,应该重点强调的不应该只是爱情。很多的年轻人在结婚时都会闹情绪,因为一个小小的红包、因为一点点的安排不周,大发雷霆,动辄喊出“这婚不结了”的口号。还有人电影电视剧看多了,心里还隐藏着一个想做落跑的新娘或者落跑的新郎的小冲动。所有这一切,有人美其名曰“结婚焦虑症”。然而事实上,只是因为,我们错误地理解了结婚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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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羡慕老一辈的婚姻。他们那时候不买车、不买房、不买三金,不搞婚礼,在集体宿舍里就能把婚结了。但是他们依然幸福地过了一辈子。我的一个快退休的同事说,她结婚的时候,就只是摆了三桌酒,一家人在一起吃了个饭而已,摆酒的钱还是她爱人向单位借的。但是婚后他们自立自强,艰苦奋斗,相亲相爱,日子越过越好。在那艰难的日子里,他们从来没有丧失过追求幸福生活的信心和勇气,在工作上兢兢业业、不断拼搏,在生活上精打细算、用心经营。时至今日,终于达到了他们理想中的生活状态,他们的感情历久弥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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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观现在的年轻人,过早地要求得到原本不该在这个年龄去享受的一些物质条件。一说结婚就必须有房有车有存款,否则要想结婚就是妄想。我的一个生了男孩的朋友表情沉重地跟我说,现在的年轻人结婚,至少得一百万。言谈之间倍感压力。刚才提到的那位同事就正遭遇这样的情况,她的儿子在一线城市工作,谈了女朋友。对方提出要买房,并主动承担200万的房款,其余部分由男方承担。但是据说那套房得600万,也就是说我同事他们家要拿出400万给儿子买房。虽然说她家的条件还算可以,但是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也可谓是压力山大。好在儿子比较懂事,主动放弃了这桩婚事,并打算自己奋斗,等有了足够的经济实力之后再买房,不想给父母过大的压力。这个孩子是懂事的,但是又有多少年轻人因为买房买车跟父母反目成仇、大打出手,又有多少年轻人,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置父母的死活于不顾,拼命榨干父母的最后一滴血。可怜的父母们,总是希望给自己的孩子最好的生活,把能给予的都毫无保留地给了儿女,可是为人子女者,在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这一切的时候,并没有觉得有任何的亏欠和不安。反而觉得这是应当应分的。

城市里是这样也就不说了,毕竟风气如此。可是在农村,结婚买房之风竟然也愈演越烈。好多年轻人明明就是在家务农的农民,结婚时竟也得在城里买房。农忙时回村务农,农闲时住到城里,放着家里绿色、环保、无公害的粮食和蔬菜不吃,非要到城里掏钱买着吃。更有甚者,有的男方家里已经盖起了小洋楼,但是女方看不上,非要在城里买房。男方父母出于无奈就只好东挪西借,再拼了老命地在城里买套房。为了儿子的这桩婚事,老两口几乎付出了所有。然而这样,老两口就能换来他们想要的幸福生活吗?不见得。恐怕他们历尽千辛万苦娶回来的这个新媳妇并不会给他们一口顺气儿。相反地,还会觉得他们不识时务,为什么不是一开始就在城里买套房,要不是我再三要求,他们就真让我在村里凑活了。其实,房也买了、钱也花了,却不见得能在儿媳妇那里落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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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如今的结婚方式就这样存在下去了,不中不西、不土不洋,别别扭扭、奇奇怪怪。殊不知,这样的结婚培养的是贪图享受、不劳而获的心理,纵容的是只知索取、不知回报的思维,收获的是自己亲手种下的苦果。这样的婚,不结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