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姐家的小祖宗又上门了。
口无遮拦，还差点害我摔下楼。
忍个屁！
当场一耳光打过去！
哭声震天响！
小屁孩儿，治不了你了！
01
大清早。
穿透楼板的吱哇乱叫声就把我吵醒。
我艰难地从温暖的被窝里爬起来，套了件厚外套走出去，便看见堂姐家的小祖宗在客厅里像野猴子一样乱窜。
散落了一地的玩具，还有各种零食屑，让我难以下脚。
看到我，他又趁大人不注意，捡起桌上的玻璃珠朝我丢了过来，「哈哈哈，懒猪起床了！」
小屁孩整个动作行云流水，要不是我反应及时，差点就被玻璃珠爆头。
而我的堂姐，只是往我这儿瞟了一眼，没有半点要阻拦自己儿子的意思，转头继续跟我妈拉起了家常。
不仅是她，客厅里坐着的七大姑八大姨，似乎都没有反应。
我眸子暗了暗，捡起地上的玻璃珠朝小屁孩扔了回去。
他穿得厚，玻璃珠打在他背上比挠痒痒还不如。
见我生气了，他更是阴阳怪气地朝我吐着舌头，又抓起一把玻璃珠朝我丢来。
七八颗玻璃珠在地面弹跳着，发出清脆的响声。
虽然我躲得快，但还是被一颗玻璃珠打到了眼角，灼灼痛感，令我火大。
「李淼淼，你有病啊！」
这一吼，算是把装聋作哑的大人给吼醒了。
我妈先冲我发火，「大清早的，鬼叫什么？亲戚都来了，你才起床，快去洗漱换衣服！」
李淼淼撇了撇嘴，年纪轻轻的小孩儿，竟然朝我做鬼脸！堂姐看到这一幕，只是瞪了自家儿子一眼，并没有出言训斥。
呵——
呵呵！
这是什么奇葩！
刚想说什么，老妈就过来把我拉进了房间。
02
「你都二十二了哈，不要跟小孩子计较！」老妈不耐烦地警告我。
我指了指微红的眼角，有些委屈，「他拿玻璃珠丢我，都给我打红了！」
无视我的愤怒，老妈只横了我一眼，「李淼淼调皮得不行，他家人都管不住，你躲着他点不就成了，我们都是亲戚，别闹得太难看。」
我就不乐意了。
「你总是这样！别人都护短，你是胳膊肘往外拐。」我赖赖唧唧地垮着脸，不情不愿地去找衣服穿。
老妈没好气地拍了我一巴掌，「他才十岁，还小嘛。」
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三岁看大，五岁看老，才十岁就这么调皮，长大了还得了！」
「轮得到你操心，又不是你家孩子！」
「当然轮不到我.操心，只要他不皮到我面前来，否则，我才不管对方对大，只要惹我，我就要还回去！」
老妈说不通我，用手戳了戳我的脑袋，咬牙道：「一点都不想晓得让着弟弟妹妹！算了，你安分点就行了！」
我赌气道：「他安分我就安分。」
老妈哼了一声，又出门跟七大姑八大姨聊在了一起。
03
洗漱好，换了身厚衣服，今天就待在家里，我也不打算化妆。
原本准备就待在房间里，哪儿都不去的，可耐不出早上没吃饭，这会儿肚子饿。
对了，冰箱里还有我昨天去赶集买的小蛋糕！解解馋，挨到中午吃饭不成问题。
联想到李淼淼那讨人厌的性格，我决定眼不见心不烦地拿进房间里吃。
刚提着小蛋糕转身，我就感觉被一团黑影撞了一下。
手里的小蛋糕「啪嗒」一声落到地面。
我眼疾手快地拧住罪魁祸首。
「干嘛！你自己没拿稳！」
我火气蹿到了头顶，质问道：「你故意的吧！」
李淼淼像蛆虫一样扭来扭曲，试图挣脱我的控制。
稳坐在沙发上的堂姐，立马冲过来解救自己的小心肝。
「楠楠，你干嘛啊？放手！」说着，居然还用力拧我的手背。
我吃痛一声放开了手。
李淼淼挣脱桎梏后，跑出去几步才回过头来冲我吐舌头，「略略略，我就是故意的！」
熊孩子，还真是知道该如何挑战大人的底线。
我推开堂姐，快步走到李淼淼面前，才不管他是不是只有十岁，伸手用力推了他一把。
「你心智发育不完全吧，我没惹你，你上赶着找抽，是不是以为你父母在这儿，我就不敢打你了？我告诉你，有些事情可一可二不可三，我没那么好的耐心。」
堂姐跟护犊子的老母鸡一样冲了上来，一巴掌拍在我后背上，红着眼尾护着李淼淼，「齐楠，你有病吧，我儿子十岁，你多少岁了！这么大个人了，还打小孩儿，你缺不缺德？」
*靠我**！
背好痛！
感觉背都要直不起来了，这是下死手啊。
总算是知道李淼淼为什么这么有持无恐了，敢情是因为有一个万事护犊子的老母亲。
老妈听到声音，从厨房走了出来。
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把拉住我，「你干什么呢，又跟小侄儿闹什么？」
「妈，是李淼淼先撞掉我蛋糕，堂姐还给了我背后一掌。」我顿时就觉得有些委屈了。
老妈脸色变了变。
堂姐先声夺人，「明明就是你欺负小孩儿，我只是拉了你一下，我哪里打你了，谁看见了？」
「你也是，不就是个蛋糕吗，跟小侄儿计较什么？」
我妈跟堂姐一唱一和，搞得我里外不是人。
李淼淼还在大人背后冲我吐舌头，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七大姑八大姨也都走了过来，冲我指指点点。
「齐楠，你都二十二岁了，别跟小孩子计较。」
「就是，你看把人家淼淼欺负成什么样了！」
「我就说姑娘大了该嫁出去吧，在家里净惹事儿。」
我就跟被紧箍咒冻住的孙悟空一样，所有愤怒都在此刻被压抑，一种叫做痛苦的感受，瞬间袭遍全身。
我气得麻木，甚至连手都抬不起来，呼吸越来越重，胸口越来越痛。
堂姐朝我丢了个白眼，护着李淼淼去了沙发边。
嘈杂的指责声也渐渐消失，我眼睛通红地踏上了楼梯，在心里一遍遍地告诉自己，下一次，我一定还手。
04
回到房间，我整个人都不好了！
气得捶床！
刚才我就应该发疯的，现在好了，一个人在房间里气得不行。
气着气着，就到了中午。
我妈敲门喊我吃饭，我冷着张脸出门，走到楼梯的时候，李淼淼突然跳出来，吓得我直接脚下一滑。
「妈！」
我下意识大喊一声，顺手抓住了一旁的栏杆，凌乱的脚步在乱踩之际被扭伤了，一个重心不稳跌坐在了阶梯上，幸好我穿得厚，要不然后背撞到台阶上，指定地痛死！
而这时，我妈已经回过头来，她惊慌失措地伸手却没有扶住我，抬头就看到李淼淼站在楼梯上的平台朝她吐舌头，口不择言道：「肥猪摔倒咯~」
我以及在场的所有人，顿时都愣住。
我妈动了动嘴皮子，眼尾似乎被气红了，她恶狠狠地瞪了李淼淼一眼，「李淼淼，你推小姑干嘛？」
堂姐连忙放下手机，两三步来到我们面前，将李淼淼护在自己怀里，甚至冲我妈不满地吼道：「幺娘，你吼什么？齐楠自己摔倒了，关我们家淼淼什么事？」
今天好歹是自家过年，老妈不想闹得太难看，只要李淼淼做得不是太过分，她都能忍。
但刚才她分明听见李淼淼说自己女儿是「肥猪」，任凭一个母亲，都不允许外人这样*辱侮**，且恶毒诅咒自己的女儿。
她不是不泼辣，只是在面对亲戚的时候有所收敛。
我妈一下子站了起来，「我们家里有监控，要不要把监控调出来给你看看，早就想说了，你这娃儿恶毒得很，小小年纪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三岁小娃子都知道下楼梯要扶着走，免得摔倒，你孩子十岁了，不知道在楼梯上推人，很危险吗？」
堂姐硬刚：「他还小，他知道什么？」
「他小你也小吗？三十几岁的人了，亏你还读过几年书，子不教父之过不知道吗？」我妈一边骂，一边将我扶了起来。
我撩开裤脚，露出红肿一片的脚踝。
老妈当即眼眶就红透了。
堂姐护犊子是出了名的，她才不管自己孩子错没错，反正她就是不能让自家孩子受委屈。
竟直接在客厅破口大骂：「你女儿好娇贵哟，不就摔了一下吗，我儿子可是独苗苗，他要是受了伤，我要你们家赔的倾家荡产！」
「我女儿就是娇贵，你儿子把她伤到了，又该怎么说？赔钱吗？赔个十万，你赔得起吗？！」我妈也忍不住直接输出。
七大姑八大姨听了这话，都觉得不妙。
都是一家人，这样吵架未免太伤感情。
于是纷纷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都是小孩子玩闹，拿点红花油给楠楠擦一下。」
「淼淼也是，以后不能再去小姑背后吓人了。」
李淼淼压根不在乎别人的眼光，摇头晃脑地说：「我就要，我就要。」
我妈气得直喘粗气。
堂姐这才轻轻拍了李淼淼一下，「闭嘴，不准说这种话！」
李淼淼用力推开堂姐，「要你管！」
然后就蹬蹬蹬地下了楼，路过我身边的时候，还朝我扭了扭屁股。
我真是身体里住了个观音菩萨，才忍住双脚，没有在那个时候踹他。
这下七大姑八大姨也不叫我让着李淼淼了，刚才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李淼淼就是故意的。
05
我本想把饭端进房间里面吃，但转念一想，这是我家，我凭什么要躲？
我还偏就要跟李淼淼一桌。
饭桌上的气氛十分微妙。
七大姑八大姨试图找话题，缓解我家和堂姐之间的尴尬。
李淼淼在大快朵颐，把好吃的全部扒拉到自己碗里，大家也都当没看见。
原本挺和谐，结果我的二姑在转动桌子上的饭菜时，突然被吼：「你不要转桌子，这是我要吃的菜！」
二姑满脸尴尬。
堂姐不耐烦地给李淼淼夹了几筷子菜，才道：「好了，可以转了。二姑你也是，还跟小孩儿抢东西吃。」
我记得，刚刚二姑说过，‘孩子小，大人不要跟小孩子计较。’
这会儿看她吃瘪，欲言又止，强压心火的模样，我只撇嘴笑笑，席间谁都没出声。
自己说的话，哭着也要遵从。
吃完饭，我妈又去切了几盘水果。
堂姐立马眼疾手快地端了一整盘到李淼淼面前，李淼淼在看电视，人都怼到电视机面前去了。
我刚想出声提醒，想到什么后，用力抽了下自己的嘴巴！
管住嘴，那是别人家孩子，可跟我无关。
一整个下午，我都坐在客厅里，只要李淼淼想搞小动作，我就扭扭脖子，活动活动手腕，阴恻恻地盯着他。
亲戚都在场，他也不好明着来。
结果这小孩儿也是够记仇，竟假装路过我面前，妄图趁机踩我的脚。
我直接将脚抬了起来，他没注意直接脚滑，现场表演了个劈叉。
「哇哇哇，妈！」尖*鸡叫**一般的叫声，又一次差点掀翻我家屋顶，看到我对他做鬼脸，嚎得更厉害了。
堂姐太阳穴抽筋一样地看了过来，「齐楠，你……」
「我什么我，我可没有动他，你要是不信，监控放给你看。」我家的监控可以用APP查看，保存下来后，我就投屏到了电视屏幕上。
屏幕上。
李淼淼一直试探地走向我，趁我不注意就要上来踩我的脚，我把脚往上一抬，李淼淼自己踩滑了，来了个劈叉扯到了档，就开始嚎。
「怎么样，看清楚了吗？你儿子的脚就跟长眼睛一样要踩我，怎么，我还要放在地面让他踩，不能躲开么？」
堂姐哑口无言，觉得脸面全无。
她这次将李淼淼拉到身边，用力拧了一下他的耳朵，「喊你不要乱动，再惹到小姑不高兴 就给我滚回去！」
哟哟哟，真会说，惹我不高兴？
我高不高兴重要吗？
刚才我摔得那么严重，也不见她说一句关心的话。
二姑估计是刚才被下了面子，这次居然不帮李淼淼说话了，而是皱着眉道：「小孩子从小就要教育，要不然出去，就会被别人教育。」
堂姐松开拧着李淼淼耳朵的手，冷笑着说：「不劳二姑你操心，我家淼淼好得很！」
二姑的老脸都被气红了。
他们互相阴阳，完全没有考虑我在一旁憋笑有多难。
06
晚饭后，熊孩子终于要走了。
我恨不得敲锣打鼓欢送。
我妈身为长辈，自然给孩子准备了红包。
推推囔囔之后，终于把红包塞到了李淼淼的口袋里。
「哎呀，不要不要。」堂姐还在一旁虚伪拒绝。
李淼淼就自顾自地打开了红包，抽出了里面的两张红色rmb，面露嫌弃道：「就两百块啊，这么少？我爸那边的亲戚给红包都是五百起步的。」
小嘴叭叭地说完，又将红包壳子随手一丢。
在场所有人的脸色再一次僵硬在脸上。
有人默默将刚抽出来的一百块掩入口袋。
尤其是我妈，给了钱，还被打脸，有种老脸被踩在地上摩擦的感觉。
想从李淼淼手里把钱夺回来，又不好意思。
没关系，我好意思！
我上前一步，将钱从李淼淼手里抽走，「那太好了，既然你看不上这两百块钱，那就别收了吧。」
我妈装模作样得拍了我一巴掌，「你又跟小侄儿闹。」但绝口不提让我把钱还给李淼淼这事儿。
堂姐见我二话不说把两百块揣兜，脸上表情带着轻蔑，但又不好直接让我把钱还回来。
但李淼淼就百无禁忌了。
他冲上前来抓我，拳打脚踢不说，还骂道：「懒猪，把钱还给我！」
正愁没办法*仇报**呢！
姐姐我就算是瘸了一条腿，今天也要过过手瘾。
他拳打脚踢，我就掐肉，只卡指尖那么一点点肉，一用力就是一块紫色的淤青。
他踢得越重，我就越用力，期间，还一不小心就扇了他一巴掌。
「齐楠，你要死啊！你敢打我家淼淼！」堂姐当即就要冲上来跟我拼命。
二姑眼疾手快将她拦住，「小孩子打架而已，就跟过家家一样，大人就别插手了。」
我妈见状，又来拉我和李淼淼。
我趁机又给了他两巴掌，打完，还对他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李淼淼气得双腿在空中飞舞，但耐不住两个人把他拉住，我就站在一旁嘚瑟地抖着腿。
李淼淼被拉上了车，都还要打开车窗，探出头来朝我丢玻璃珠子。
我直接捡起地上的泥巴，丢了他一脸，糊他一嘴。
「啊呀呀！懒猪，你敢丢我！」
李淼淼支出个脑袋，头一次被人压着打，气得眼睛都红了。
我朝他吐舌头，「丢你咋地！就丢你！」
忍这么久，就等这一刻呢。
车开着李淼淼没办法下车，只能顶着一头稀泥巴离开。
小样儿，要不是头条不允许写更过分的场面，今天我能揍哭你！
07
人一走，我妈才松了口气，忍不住骂骂咧咧，「这小孩儿太不服管教了，以后长大还得了。」
我探手到一旁的洗衣台，拧开水龙头把手上的稀泥巴冲干净，「以后注意点，跟堂姐一家保持距离，那小孩儿我觉得不是个好惹的。」
「那你今天还打他。」我妈边说着，边给我找帕子擦手。
我嘁了一声，「难不成我要忍着，让他得寸进尺？我反抗是因为要让他知道，不是所有人都应该让着他。」
「环境和身边人对小孩儿的价值观塑造很重要，我看堂姐是管不住他的，妈，我们以后还是别跟堂姐一家走太近了，免得被报复。」
「啧啧啧，一个小孩儿还懂这些。」我妈忍不住摇头，
我努了努嘴，「小孩儿不懂，大人都不懂？你没看见堂姐是有多袒护李淼淼，做错了舍不得打舍不得骂，你可千万不要试图跟他们讲道理，讲不通的，以后遇到了绕道走。」
我妈：「一个小孩儿，能做什么。」
我千叮咛万嘱咐，「你可千万不要想着去试试一个小孩儿到底能做什么，我不在家，你别作死！」
08
没过几天，二姑就上门聊八卦了。
她距离我们家最近，走路差不多十几分钟就能到，平时跟我们家关系也最是亲厚的。
一进门就拉着我妈开始叨逼叨，「听说了吗，李淼淼在路边抓伤了一个小姑娘的脸，被小姑娘张嘴给咬了，楠楠她堂姐找上门讨公道，结果被小姑娘的父母给告了。」
「哈？还有这事儿？」
「对，听说赔了小姑娘六万块钱！」
我妈露出村头大妈的八卦脸，「啧啧啧，赔这么多钱啊？」
二姑跟老妈同款表情，「听说那小姑娘的脸被抓了很长一条口子，还去医院缝针了，楠楠堂姐一家人上门讨公道，反倒被摁着打，李淼淼也吃了不少苦口。」
「李淼淼这小孩儿，也太凶了吧。」
二姑撇嘴道：「不小了，都十岁了，没教好呗，只能爹妈去擦屁股了，听说李淼淼还很不服气呢，骂小姑娘活该，现在小姑娘一家人天天上门找麻烦……」
「这可麻烦了……」
俩人八卦了一下午。
我被迫听了个全程。
不得不给小姑娘的爹妈竖起大拇指，有些时候，熊孩子果然还得外人出手教训！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