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醒过来的时候，我在医院里，四周雪白。 医生说我有点轻微脑震荡，需要住院观察一天，问题不大。 为了表示对医嘱的尊重，躺在病床上的我老老实实地点了下头。 嘶，真疼。 医生一脸恨铁不成钢，赶紧让我别乱动。 可这件事由不得我。 半小时后，朋友唐莉莉一把推开病房门，冲过来死死搂住我的肩膀：“你没事吧？” 她眼圈红得像是我快要归西了——这么说倒也没错。我本来只是头晕，被她这么一摇晃，仿佛真的看到死去的奶奶在河对岸冲我招手。 拜托，我又不是出了车祸，干嘛这么激动。 “那怎么会闹到住院的？”她问。 “脑袋被花盆给砸了。”我说。 是不是听上去挺惨的？ 等等，故事还没完呢。 真正悲惨的遭遇，得从一部电影开始。 昨天是我和男友徐致远交往七周年的纪念日。 他说想去看《复仇者联盟》，我同意了。结果就为“灭霸到底属不属于永恒族”这个问题，他非要和我争论。两个人谁也说不服谁，出了电影院之后大吵一架，当场分手。 他自己打车先走了，我只能一个人孤零零回家。经过单元楼门口的时候，一阵妖风刮过，刚好被二楼阳台掉下来的花盆砸中。 男友变前男友，头还狠狠挨了一下。爱情与健康双双离我而去，你瞧，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演。 2. 如果不是徐致远和我吵架，我们一定是吃完晚饭才回家。那样花盆早就被吹下去了，我也不会被砸。 基于以上这些原因，我认为受伤这事主要得赖徐致远。 说起我的这位前男友，无论是当年医学部的同学、还是现在三院的同事，都对他赞不绝口，夸他一表人才。 国家奖学金获得者，SCI期刊的发表者，学术精英，科室业务骨干，未来三院心外科的主任医师——徐致远的各项名头加起来，简直比《冰与火之歌》的龙母还长。 但全世界只有我最清楚，他这人是个什么德性。 所谓的成熟内敛都是表象，实际上徐致远幼稚又bking。要不然也不会为了电影里的一只紫薯精，就和我吵了一路。 生活上面，徐致远的毛病就更多了。不会做饭就算了，还挑食。青椒不吃，肥肉不吃，内脏也不吃。除了做手术看文献，平时有时间就是打游戏，对刀妹艾瑞莉娅比对我还亲。 这么讨厌的一个人，怎么会吸引到我的？ 好吧，我承认当初是有点见色起意。 那还是七年前。 大学室友闹肠胃炎，我陪她去看病。两个人出诊室之后分工合作，她去抽血化验，我去帮她缴药费。结果医院太大，交完钱回来我迷了路。刚巧遇见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医生，就上前询问。 没错，我遇见的就是徐致远。 他长得特别标致，身高腿长，重点是人还善良。认真听完我的问题之后，怕我不认识道，专门带我去验血室。 医院的通道挤满了人，我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白大褂飘啊飘，突然觉得心跳莫名加速。 就好像在冰天雪地里，看到了一朵偷偷绽放的小花。 这件事后来我不小心说漏过一次，徐致远听了特别高兴，非说我这是对他一见钟情。 我不承认。 因为那天离开医院之前，是徐致远主动找我要的微信。 我这才知道他还没毕业，也是学生，而且和我是一个学校的。只不过我在本部，他在医学部。那天他去医院，是帮实验室的老师拿样本。 既然是同龄人，说话见面就没那么拘束了。两个人玩过几次三国杀，吃了几顿食堂，自然而然地变得熟悉。 所以我认为我们的爱情属于王八瞅绿豆、看对了眼，大家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 当然了，人不可貌相。 要是早知道徐致远是这么个臭脾气，我才不要和他在一起。 为了灭霸就能抛下我不管，可见“七年之痒”是真的没错。这种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的日子我过够了，分手就分手吧，不可惜。 3. 在医院观察了一天之后，我被花盆砸中的脑袋恢复良好。主治医生宣布我不用再占床位，可以回家休息。 朋友唐莉莉不放心，非要让我去她那里住两天。但我担心老咪年纪大了，换环境不适应。 “它属于比较挑剔的那种猫，对生活品质要求很高。”我义正辞严。 唐莉莉说不过我，只能悻悻地开车送我回去。 家门一开，徐致远不在，橘猫老咪倒是乖乖蹲在走廊上。它一看见是我，立刻屁颠屁颠跑过来，亲昵地蹭我的腿。 这只猫是我和徐致远一起养的，快五年了。从其貌不扬的中年流浪猫，体重一路飙升成圆滚滚，名字也从中咪进化成了老咪。 刚刚说过了，老咪是一只很挑剔的猫，臭毛病和捡它回来的徐致远一样多。平时只喝活水，吃鲜肉罐头，被惯得不成样子。 喵。 别看我嘴上梆硬，它这么一叫，我又心软了。只能认命地拖着病体，到厨房给它换粮换水。 一通忙活完，头有点晕。 医生嘱咐过我这几天要多平躺，于是我换了套睡衣，回到卧室的床上。翻身的功夫里，顺便看了一眼手机。 屏幕上空空如也。 快48小时了，还是没有徐致远的微信。 这是我们俩分手时间最长的一次。 唐莉莉肯定告诉过他我住院了，他不去医院看我就算了，连家也不回。 他可真行。 这次我要生气得久一些。 不对。他这么讨厌，这次我绝对不跟他和好了，哪怕他再使出*男美**计。 4. 有句老话说得好，老天为你关上了一扇门，必定会为你打开一扇窗。 经历分手和受伤的双重打击之后，我的人生竟然也能触底反弹。 ——老板听说我撞了头，竟然给我开出五天病假。要知道之前想和人力请个轮休，比登天还难，公司这回真是铁树开花。 幸福来得太突然，我挂了电话，坐在沙发上有点不知所措。 做点什么好呢？ 我摸摸肚子，有点饿。 徐致远这人事儿多，平时在饮食上特别注意，不爱让我吃麻辣烫，也不希望我每天喝奶茶——当医生的，总能拿出一堆心脑血管疾病和反式脂肪酸吓唬人。 “你这么养生，一定能活到一百零八岁。”我怼他。 “你不怕死就使劲作，到时候病全找上你，我绝对不救你。”他回怼。 现在没有徐致远，我自由了。 为了庆祝这份来之不易的自由，我点了楼下苍蝇馆子的麻辣烫，特意备注【大大大大大辣】，还加了一杯全糖的冰摇桃桃奶茶。 送来的外卖上飘着一厘米厚的红油，真爽。 只可惜快乐的时光总是特别短暂。 不知道是太久没吃过这么刺激的食物，还是一冷一热肚子不适应，要不就是楼下那家小店卫生不合格。吃完不到十分钟，我就开始跑厕所。额头上全是汗，人虚得站不起来。 要是徐致远在家的话，一定会把我拖到床上，给我嘴里塞上几粒药。然后在床边上坐下，絮叨半小时他的养生之道。 但现在只有老咪陪着我。 它什么都干不了，只会添乱。跳到我腿上一屁股坐下，压得我的腿又酸又麻。 5. 病假还有四天。 我不敢再乱点外卖，喝了几顿粥之后，肚子和脑袋都好了一些。徐致远作为男朋友的时候很讨厌，但是作为医生的时候，说话也有点道理。 家里的iPad不知道被谁摔坏了，开不了机。为了打发时间，我开始看电视。 这两年电视行业不景气，好多频道都是主持人带货。有个台在卖彩妆，就是淘宝上那种“女友都被感动哭了”的88色眼影盘。 我想起第一次过情人节的时候，徐致远送我的就是这个。 我当时还没学会化妆，人菜瘾大。选了最亮的蓝色涂在眼皮正中间，再配上死亡芭比粉口红，信心满满地和徐致远出去约会。 我问徐致远好不好看。 徐致远不知道是瞎了还是怎么的，红着脸亲了我一口，说好看。 当时真是年轻，什么都不懂，一个敢说一个敢接。 现在看着电视，我有点触景生情。本来想和徐致远回忆回忆过去，结果一侧脸，发现他不在。 真讨厌。 其实仔细想想，我和徐致远也不是一直吵架的。 徐致远不会做饭，但他知道我爱吃什么。 有一年冬天，我迷上了侯记卤煮。徐致远下班就会去新街口的老字号排队，一排半个钟头。买到之后，怕冷掉，餐盒都是捂在怀里装回来的。可到我面前的时候，他嘴上还非得嫌弃一番，抱怨我怎么会爱吃猪大肠，把他羽绒服都熏臭了。 哦对了，他还会陪我看展览。 我喜欢印象派，而他对艺术毫无兴趣。每次去看展，他就坐在外面的椅子上等我，哈欠连天地打游戏。 从展馆出来的时候，天很冷。我让他把棉手套给我，他不肯。非要一路往前跑，说如果我能抓住他的话，就借我手套。 二十多岁的人了，幼稚。 当然最后还是我技高一筹，装作在雪地上摔了一跤。他急着折回来看我有没有受伤，成功被我捕获，塞了他一脖子雪。 要论耍小聪明，他比不过我。 对不起，越扯越远了。 说了这么多，其实只想表达一件事。 如果……只是说如果。 分手之后偶尔还会想起前男友的话，是不是太没出息？ 6. 好吧，我可能是没出息。 我有点想徐致远了。 就一点点。 我翻遍他所有的朋友圈，最后一条还停留在一个月前，配图是一条丑围巾。那是我给他织的，技术不行，走针有点歪歪斜斜。 他嘲笑我什么时候对印象派不感兴趣，开始研究野兽派了。我殴打了他五分钟，逼迫他发了一条朋友圈，发誓要把这条围巾围到春天才摘。 结果还没到春天，我们就因为漫威的紫薯精吵了架，彻底闹掰。他怒气冲冲离开的时候，还围着我的丑围巾。 真是世事无常。 7. 唐莉莉大概有读心术，我浑身上下就那么一点点对徐致远的想念，还被她看出来了。 她劝我出去走走：“家里钥匙给我，我每天喂老咪，你去散散心。” 病假还有三天，可选的地方很多。可以回老家看看，但是我爸妈离婚之后，老家也没什么人了。 最后我去了北戴河。 大冬天的，零下十度。一个人跑到海边去，真是发疯。 但我认为，分手得有点仪式感。 和徐致远在一起的时候，我们很少旅行。上学那几年是有时间，没有钱。后来是有钱了，他医院的工作太忙、我又一直出差，没有时间。 人生真是无解的死循环。 也就是大学毕业那年，我俩做了一个暑假的家教，攒了点钱想去海边玩。国外去不起，三亚机票也太贵，最后看来看去，决定去北戴河。 “别着急，蜜月旅行咱们一定去加勒比海。”徐致远又开始吹牛，我才不信。 现在回忆起来，那真是一场特别糟糕的旅行。 光是去北戴河的路上我们就冷战了两次，他不吃一切贝类，我找的饭馆他也嫌不新鲜。天气预报不准，每一天都在下雨，既没能游成泳，也没能拍出一张好照片。 我心情糟糕极了，下定决心要和徐致远分手，一句话也不想和他讲。 最后又是怎么和好的呢。 ——回来的时候，没有买到坐票。 绿皮火车上人挤人，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徐致远勉强在车厢连接处找到一小块空间，他有洁癖，但还是蹲了下来，让我坐他腿上。 “回去再生气，行不行？”他问。 我很想说不行。 但我臭美穿了高跟靴子，脚上磨出两个血泡，站着好累。好汉不吃眼前亏，我最后选择一屁股坐在徐致远膝盖上，用泰山压顶这一招压死他。 真解气。 徐致远被我的动作逗笑了，凑过来想亲我脸，我躲开了。 他顿了一下，低声道歉：“对不起。” 睫毛无辜地垂下来，茸茸的，让人心里都变得柔软无比。 这人真的好无耻，竟然使出一招*男美**计。 不过我中计了。 徐致远的嘴唇很凉，很软。而我大人有大量，心胸宽广，好心让他一回。 8. 冬天的北戴河真的不行。 海边餐馆全部关门，缆车也不营业，冷风刺得人骨头缝里发抖。有没有徐致远，旅行都一样糟糕。 我觉得自己要感冒，于是急匆匆地往家赶。没想到回家之后，反而开始做一些刀光剑影的梦。整个人成了武侠小说里的那种剑客，被威亚吊着，满世界穿梭。 睡醒之后，头很疼。分手和花盆都给我留下了后遗症，而且比预想中的严重。 半夜从床上坐起来时，屋子里静悄悄的。 老咪占据了属于徐致远的枕头，它年纪大了，醒着的时候少，睡着的时候多。经常一整个晚上，一点动静也没有。 家里少了讨厌的徐致远，好像少了很大一块角落。 我觉得我是真的想他了。 很想的那种。 如果徐致远给我打电话，也许这次我还是会原谅他。灭霸是灭霸他娘生的，愿意是什么种族就是什么种族。永恒族、兽族甚至八爪足，对我来说，又有什么重要的呢。 9. 病假的最后一天，我没有接到徐致远的电话，而是接到了一个陌生女人的来电。 “致远的保险补偿金下来了，我觉得应该告诉你，毕竟这里面有你一份……” 她说她是徐致远的母亲。 “什么保险补偿金？”我问。 对方又说了什么，我不想再听，就把电话挂了。 现在的诈骗电话，花样都这么繁多了吗？ 一个多小时之后，门铃响了，是唐莉莉来家里找我。 她说徐致远的母亲在老家，赶不过来，让她快点来看看我，怕我出意外。 “你到底怎么了？”唐莉莉绝望地问，“徐致远的死亡证明还是你陪徐妈妈一起去开的，你不记得了吗？” 我不知道唐莉莉在说什么，但她讲了一个很离奇的故事。 她说徐致远一个月前已经死了。 为了证明她所言不虚，唐莉莉掏出了手机。 【本市发生一起重大恶性｜事件。下午4点06分，一男子于建设路口持刀行凶，连续造成多人伤亡。之后该男子驾车逃窜，被警方击毙……】 这条新闻的后半部分，就是在分析凶手沿路砍人、无差别攻击的犯罪动机了。大致是失恋、失业或者压根就是*社会反**人格——不幸的起因总归有千万种，没什么稀奇。 10. 哦，她说徐致远死了。 “我问过墓园的管理员了，你头上的伤根本就不是被花盆砸的。你当时说是要去给徐致远上香，结果一头就往墓碑上面撞，拉都拉不住。” 唐莉莉讲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太俗套了，网剧现在都不这么演了。 我是很懂电视剧的套路的，车祸失忆白月光什么的，经常看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剧里主角临死之前，一般都会有几句遗言。 “不要忘了我，下辈子我们还在一起” 。 “对不起，我爱你”。 诸如此类，不胜枚举。 徐致远不爱看电视剧，但他喜欢在我看电视剧的时候凑过来拆台：“这都是什么啊，也太假了。男主失血那么多，还能搂着女主亲嘴，说出那么长一串话？你知道心脏每分钟要泵多少血吗……” 嗡嗡嗡，唐僧念经。 我调大iPad的音量，懒得再听。 但如果知道后面会发生的事情，我也许应该关了iPad，多听他念叨一会儿的。 11. 不管信与不信，一个月前的那天，我根本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我和徐致远因为灭霸的事情，在商场吵了一架，晚饭都没吃，就直接回了家。 徐致远故意不等我，一路走得飞快。我跟在他身后，看他围巾垂下来的尾巴飘啊飘，突然越想越气。 行啊，你不理我，我也不理你。 我故意落下步伐。 快到建设路口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在尖叫，有人在慌乱地跑动。 再之后，有人冲我扑过来。 有人抱住我。 有人挡了几刀。 一切都太快了，太突然了，大脑完全失去了回应的能力。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原本已经走远的徐致远倒在了我的身旁，倒在了冷冰冰的大街上。 他的嘴费力地张着，像一条缺水的鱼。 血咕嘟咕嘟从他脖子往外冒，浸湿了我织的丑围巾。我拼了命去捂，堵住这里，那里又重新冒出来。就像是决堤的大坝，四处都是窟窿，鲜血从指缝里喷溅四溢，拦都拦不住。 徐致远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一个人能有这么多血。 1000毫升？2000毫升？4000毫升？ 但有一点他说的没错，那就是失血过多的时候，男主是没办法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和女主深情拥吻的。 徐致远一句话都没有给我留下，真的没有。 他颈部的伤口太大，喘气都困难，更别提说什么“我爱你”和“下辈子再见”了。 救护车到的时候，徐致远的眼睛还睁着，脉搏早就停了。后来听抢救的医生说，最致命的一刀扎穿了他的颈动脉，他们很遗憾。 我不知道医生在遗憾什么。 不都说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吗？ 徐致远这么讨厌，怎么可能死了呢？ 他一定是生我的气，所以打车去旅游了，或者去世界上随便一个什么地方躲起来了。这种事情他干得出来，他特别坏。 我想既然他这么坏了，我更不能倒下，我得把剩下的事情撑起来。我要去医院办理手续，去申请保险赔偿款，去给徐致远选墓地和陵园。 徐致远的母亲说，这不是我的错。 所有人都在说这不是我的错。 可徐致远去了哪里呢？ 如果我没有犯错，他为什么要赌气不回来？ 他明明可以走掉的。那天在电影院吵过架之后，他已经走了，为什么又要折返？ 他明明那么怕死，辣椒不吃，奶茶不喝，立志要活到108岁。 他明明说了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救我，让我自生自灭的。 可他一项都没有做到。 他真讨厌。 家里的iPad我摔了，电视剧我也不看了。以后哪怕徐致远说灭霸是孙悟空变的，我也不会和他争辩了。 所以徐致远能不能回来？ 12. 唐莉莉一直在哭，我不知道她在哭什么。 她坐在沙发上用完了整整一盒纸巾，才渐渐冷静下来。 我试着和她解释。前几天之所以会去墓园，不是为了自杀。而是处理完所有和徐致远相关的事情之后，我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突然觉得心里很空。 我想就到这里吧。我去看看徐致远，看看他什么时候回来。 那天下雪，墓地太滑。我才不小心跌倒，撞到脑袋，进了医院。我又不是孟姜女，以头抢地的事情我干不出来。 唐莉莉不信，听完我的剖白，又开始上气不接下气地流泪：“算我求求你了……千万别干傻事。” 13. 这怎么能是傻事呢。 你看，我头上的伤是被花盆砸的。徐致远太讨厌了，哪怕他再使出*男美**计，这次我也不会跟他和好的。 祸害活千年，他这么坏，一定会活很久。 他要活得比任何人都久，从讨厌的徐医师变成讨厌的徐主任，最后变成讨厌的徐老头。 只要我一直讨厌他，他就会一直活下去。 所以我要一直讨厌他，直到我死的那天。 哪怕有一天我开始不吃辣，开始喝温水，开始学会独自生活。哪怕我扔掉了他送我的88色眼影，哪怕我忘掉他所有的臭脾气。 哪怕我垂垂老矣，有一件事我这一辈子都会记得。 全世界我最讨厌徐致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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