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岳全传》,全称《精忠演义说本岳王全传》,共80回,成书于康熙年间。题“仁和钱彩锦文氏编次”“永福金丰大有氏增订”,今人所知的编者、作者信息仅限于此。
《说岳》是世代累积型作品,有一个“历史记载——民间传说——艺人讲唱——文人加工”的过程。前61回主要讲岳飞的故事,后19回讲岳雷兄弟几人继续抗金,直至金兀术被擒身死,众神归位。“说岳”的岳,其实是“岳家军”。

中国古典小说基本都有一个前世今生的设定,典型的是《水浒传》《红楼梦》,《说岳》自然也未能免俗。书中总的基调就是“万事皆是天数定,一生都是命安排”,金兀术虽然是反派,但不该死的时候就是死不了。
前世的故事大概是:
如来讲课时,星官女士蝠放屁,大鹏鸟啄死女士蝠。大鹏鸟转世为岳飞,女士蝠转世为秦桧之妻。秦桧是蛟精,被大鹏鸟啄瞎一只眼,万俟卨是被大鹏鸟啄死的团鱼精(跟万俟卨一起害岳飞的罗汝楫被作者遗忘在角落里)。宋徽宗元旦祭天时把“玉皇大帝”写成“王皇犬帝”——这要命的一点啊——玉帝派赤须龙下界,“降生于北地女真国黄龙府内,使他后来侵犯中原,搅乱宋室江山”。
书中岳飞的经历大概是:
出生3天,家乡发大水,父亲去世,岳飞母子漂到河北大名内黄县。7岁开始读书,13岁得到神器“沥泉神矛”,与知县之女定亲。之后结婚,去考武举,武举时宗泽是座师。岳飞在武举时杀了“小梁王”柴桂后跑路隐居。宗泽奉命去太行山平乱,岳飞帮忙,得了个小官后回乡隐居。
靖康之变后,群雄并起,割据洞庭的杨幺派人来招纳岳飞,岳飞拒绝。岳母有感于此,给岳飞刺字。赵构即位,召岳飞去保驾,岳飞边抗金边平乱。赵构皇位稳了,岳飞第三次隐居。
金兀术带兵南侵,赵构再次召岳飞。岳飞在朱仙镇打得金兀术差点自尽时,圣旨召岳飞班师,后又召岳飞返京,然后就是著名的十二道金牌。岳飞在平江被锦衣卫指挥使带校尉拿下,之后在大理寺被拷打,于当年腊月29在风波亭遇害,时年39岁。

《说岳全传》这类民间故事的集大成之作,优缺点都很明显。
艺术特点主要有:
一是传奇色彩浓厚,感染力强。如第44回《梁夫人击鼓战金山 金兀术败走黄天荡》,韩世忠、梁红玉一个在高处看得远、击鼓挂旗指挥,一个在前线看号旗截杀金兀术*队军**。古代读书人喜欢yy红袖添香,韩世忠伉俪并肩作战,合力杀敌,远胜红袖添香多矣。还有结尾金兀术气死、牛皋笑死的情节设定也很传奇。
二是写作手法简单但有效,对比即是很明显的一个手法。忠奸对比是主线。忠义对比,凸显岳飞的“忠”和绿林好汉的“义”。如牛皋提出杀奸臣,岳飞做皇帝。牛皋等绿林好汉不讲对皇帝尽忠,他们的生命可以为兄弟牺牲,不会为皇帝牺牲。
岳飞及岳家军前期的轰轰烈烈,与后期的将星先后陨落也形成对比。悲剧是把美好的事物毁灭人给看,大凡一个人看到美好事物毁灭,都会扼腕叹息,甚至为之痛哭流涕。
小说中一个个武艺精湛、忠心报国的武将不得善终,自然能激发读者强烈的感情。这些武将死时,读者自然会回想他们前期的精彩表现,这种对比就更强烈。
武将们的死:岳飞、岳云和张宪死在风波亭。高宠被铁华车碾死,杨再兴被射成刺猬,汤怀自刎,董先、陶进、贾俊、王信、王义战死,王横被锦衣卫砍死,张保去探监撞墙死。余化龙因岳飞不许*仇报**自刎,何元庆自杀,诸葛英、王贵、张显、罗延庆抑郁而终,施全刺杀秦桧被抓、被斩首,吉青、梁兴、赵云、周青战死,牛皋也算战死。
最后是*力武**值的对比。如高宠=郑怀>牛皋。高宠和郑怀对战,牛皋观战,想的是“我与郑怀战不上四五合,被他拿了。他两个战了三十多合,尚无胜败,好个对手!”

三是阅读快感强。民众有一种爱岳飞、岳家军,恨金兀术、秦桧及金军的朴素感情,在心里相信“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因此,《说岳》设计了一个个爽文情节:张邦昌、王铎应誓而死,张俊被一群人一口一口咬死,秦桧被自己想象的岳飞鬼魂吓得呕血而死,金兀术被气死。而岳飞被追赠加封。
四是语言通俗易懂。《说岳》吸收了戏曲、和说书、评话等通俗文学中的故事,叙述者是说书人,内容又是民间故事为主,语言通俗流畅自不必说,可读性极强。
《说岳》的不足主要体现在:
一、常识错误。
①地理位置方面的。如岳飞母子从汤阴县孝弟(悌)里永和乡,漂到大名府内黄县麒麟村,先不说有没有水路,这个方向也不太对。
然后岳飞又要从大名府跑到相州去考武举。柴世宗嫡派子孙在滇南南宁州镇守,这是云南还是广西?
他去汴京朝贺需要经过太行山?岳飞家属被流放云南,云南不是大理国吗?岳雷等人去跟岳飞家属会合,又打到镇南关。宗泽儿子宗方镇守宁夏,西夏呢?

②制度方面的。如写岳飞考武举,能看出来作者对武举制度不懂。柴家子孙能被派出去做藩王,还能跑去云南指挥土官,照顾岳飞家属——老柴家有这排面吗?这是老赵家的风格吗?
③历史文化常识方面的。岳飞7岁刚读书就能作一首七律,这就有点离谱,况且诗也不是小孩口吻。宗泽连用两个典故,说苏秦到秦邦上那万言策,秦相商鞅嫉妒,乃不中苏秦,只中张仪。温庭筠给晋国丞相桓文代笔作《南花赋》,被桓文毒死。铁木真是金兀术手下将领,韩世忠砍不死他,因为他儿子叫忽必烈······
④生活常识方面的。小说中好几次说“二圣却在那里……吃的是牛肉,饮的是酪浆。如此苦楚?”不管是宋还是明,有肉吃怎么叫苦?明代戏曲《琵琶记》中赵五娘穷到吃糠,那才叫苦。作者是想表达徽、钦从皇帝沦为阶下囚的苦楚,但是用错了参照物。
当然,这些失误都很容易理解,毕竟古代能读书识字的人本来就少,说书人是底层文人,水平有限。再者,小说只关注忠奸主线,细枝末节不重要。而且,这些常识错误也并不影响阅读。

二、人物形象的割裂。
作者想表现“*武岳**穆之忠,秦桧之奸,兀术之横”,可是呈现出来的效果是岳飞不像正常人,反而是大反派金兀术更鲜活真实。这是表达目的和表达效果的差异,也是因为故事来自多个作者。
岳飞必须是完美的神,不能有丝毫瑕疵,这跟当前互联网上的“造神”“拜神”挺像的。
刘豫的亲家曹荣背宋投金,曹荣之子曹宁长大后投奔岳飞。曹氏父子兵戎相见,曹宁杀了曹荣,岳飞说“哪有子杀父之理?岂非人伦大变!本帅不敢相留,任从他往”,曹宁自刎。
千古忠孝难题摆在岳飞眼前:用曹宁,是忠,不用曹宁,保全孝道,最终岳飞选了孝道。
今人就很难理解这个情节,曹荣*国卖**贼,死在亲儿子手上也算报应,曹宁先国后家,也是岳家军一大助力啊!
难道忠于宋室还有门槛,有道德瑕疵的人不配?
作者用金兀术做杠精,解释了岳飞的逻辑:“弑父逆贼,岳飞肯收留帐下,岂是明理之人?也算不得个名将”,听说岳飞“将曹宁首级号令在宋营前”,说“这才是个元帅”。
(猴格说:身为汉奸的儿子不愿当汉奸杀死汉奸爹回归故国却被拒绝的曹宁死得有点冤啊!······难道在古人眼中,孝道大于忠国?不孝就连忠国的资格也要取消?曹宁的问题要是搁到互联网上估计能吵出万丈高楼。)

岳飞被召回京,明知道没好事,一边安排王衡张保,一边又把岳云张宪叫过来陪着死。死后还显灵,阻止他的部下为他*仇报**,结果*仇报**意愿最强烈的人最先死。
总而言之,《说岳》中岳飞的形象比较模糊,最大的特点是愚忠。
为了凸显这个特点,其他的都要让位,导致诸多不合理。岳飞个人有什么兴趣爱好,对母亲、妻儿有什么感情,都看不出来。要说他对“把兄弟”讲义气,也说不过去,他为了忠于皇帝赵构,能牺牲亲儿子和把兄弟。
岳飞初出茅庐,敢在武举考场上跟柴桂立生死状,当场杀他。这个情节显得他是个有血性的人,少年意气,不把朝廷法度放在眼里。但是后面就开始不正常了,可能作者给了他一个名将包袱,然后拿着放大镜审视。
作者写了岳飞那么多事迹,最打动我的是岳飞死后,金兀术领兵来犯,岳飞的魂还要去抗金。“岳爷的忠魂,附在罗汝楫身上,跪下奏道:‘臣岳飞愿往。’”
玉须龙本是玉帝的“钦差”,和大鹏鸟都是天上的神,从出身来说,二者不分上下。
虽然金兀术是作者着力塑造的反派,但作者却一再描写他的侠义:
他比赵佶父子仨都更礼贤下士、痛恨奸臣,给宋朝忠臣收尸,收养宋朝遗孤陆文龙。李若水母子都曾辱骂金兀术,但他出于对忠臣的敬意,对他们礼遇有加。大奸臣张邦昌、王铎则被金兀术拿来祭天。

让人感觉,金兀术不坏,好像他的原罪就是生为“番人”。但其实金兀术坏事也没少干,只是被作者一笔带过了。比如靖康之变前,“那兀术得了黄河,逢人便杀,占了宋营”,“逢人便杀”四个字,背后又是多少人命?
因为“钦差”和“番人”两重身份,更能体现金兀术的复杂性,他有侠义行为,也有阴暗面,所以,金兀术的形象反而比岳飞形象圆满得多。
玉须龙圆满完成玉帝交办的任务,但小说不能写玉须龙因此受到奖赏。相反,金兀术得受到惩罚。于是只能拿他和秦桧老婆有一腿说事。
要说起来,金兀术和秦桧老婆虽然是婚外情,却是你情我愿,而且秦桧也很乐意。反而没有牛通、韩氏兄弟强奸敌方女将,显得更为下流。
在小说一众扁平人物中,除了金兀术,牛皋的形象也稍显丰满。牛皋被作者屡屡称为“福将”,人设有点像李逵,但多了很多喜感。他粗率耿直、能吃善饮、作战英勇,江湖绿林气息很浓。他说:“杀进城去,先把奸臣杀了,夺了汴京,岳大哥就做了皇帝”“有日把那些朝内奸臣,也是这样杀杀才好”。
还有高宠,看起来像绝世高手,连挑十一辆铁华车,但因为坐骑不行拖了后腿,最后死得很悲壮。王佐果敢坚毅,自断一臂用苦肉计进入金兀术内部,都让人印象深刻。

有个小细节也很有意思。岳飞等人去武举考试当天早上,店家把所有人的吃食放在牛皋马上,牛皋以为每人一份,路上一人吃完了。岳飞就教他:不能吃独食,下次应该先问问别人吃不吃。这个情节很能体现岳飞、牛皋的兄弟之情,我甚至觉得,这比宋江给李逵银子更具有真情实感。
但牛皋这样一个“莽汉”,居然还有不喝闷酒,要行酒令的时候,还要以“月亮”为题,吟诗一首,就太不符合人设了。
牛皋的儿子牛通对牛皋直呼其名,指责牛皋在岳飞死后不去*仇报**,全不见他对父亲有“鲤趋而过庭”那种敬畏。小说回目也是“牛公子直言触父”,看似作者并不觉得牛通不孝。
杨再兴是杨业后人,杨过的祖上,我对他期待很高。他曾一人一骑挑死金兀术4个先锋,非常英勇,本以为这样一位英雄人物,会死得轰轰烈烈或者很悲壮,结果并没有。
三、对女性不太友好。
这也算从《水浒传》开始的一种英雄传奇小说的通病,毕竟写的是男人的故事,女人只是点缀。
岳雷几次说“大凡僧道妇女上阵,都有妖法”。小说中也写了巴秀琳、石鸾英这类武艺高强的女将,但岳家将不是在战场上真刀真枪凭武功赢她们,而是先占她们的便宜,让她们遵守“*身失**于谁,必须嫁给谁”的规训。
完颜寿的女儿瑞仙郡主*身失**于伍连后,也不管自己家里和岳家将分属两营,就跟着男人跑了。西云小妹无敌,靠的是法宝,她的法宝是裹脚带、铅粉、胭脂变的。
梁红玉是名垂青史的女性,一出场,是“梁夫人炮炸失两狼”:下令炮轰金兀术,结果轰了自己镇守的两狼关,给金兀术助攻了。明明放炮的人不是梁红玉,回目这么写,就是要把放炮失误和丢两狼关的责任算到梁红玉头上。

岳母姚氏是一个严苛到不近人情的母亲。姚氏40岁生子,是高龄产妇。刚生了孩子又流落异乡,单亲妈妈带孩子,可以想象她的不容易。从人之常情推测,姚氏肯定很爱儿子。但小说中没有描绘她爱子,只是一味写她如何严厉。
岳飞7岁时母子俩从王员外家搬出来,一开始姚氏让7岁的岳飞去扒柴,岳飞被迫和其他小孩打架。姚氏及时调整策略,改教他读书,这个细节说明姚氏有一定的教育理念。但姚氏不问情由就责怪岳飞,而且这种做法一直延续到岳飞娶妻生子之后。
岳飞夫妻闲话,姚氏走过来就指责岳飞“怎么反在此埋怨媳妇”。岳飞与一群兄弟绝义,伤心大哭,姚氏又是一通指责:“畜S!做娘的方才说了你几句,你敢怀恨悲啼么?”
作者可能是想表达,岳飞能成就一番功业,背后得益于姚氏这位严母。但呈现出来的效果是,姚氏不合常理的行为举止太多。
“岳母刺字”前姚氏说了一大通理由,好像她把儿子教育成忠臣,是为了一个“教子成名”的名声。岳飞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姚氏说以后岳飞做了坏事,还是要被官府伤了身体发肤。但是姚氏为什么会认为岳飞会去做坏事呢?岳飞从七岁到二十多岁,都得不到母亲的信任吗?
刺字时姚氏问了一句“我儿痛么?”全书只有这里,才能稍微看出来姚氏对儿子的疼惜。

四、情节重复,叙事节奏慢。
这是《说岳》篇幅长的一个重要原因。如牛皋几次当先锋,都是地方官误以为他就是岳飞,热情迎接,发现不是岳飞后斥责下属,牛皋发作。岳飞死后,岳家将二代聚义的过程,二代的外貌、身材、*器武**、坐骑、性格嗜好等,都与上一代一模一样。有论文统计《说岳》的叙事进度,15-61回,平均推进速度是0.34年每回。
五、三俗问题。
小说写敌方女将被岳家将强奸,还对女将的皮肤、身材都描绘一番,把*身失**细节写出来,明显是迎合大众的猎奇心理。
写张俊被咬死,“不知哪里走出一个无赖,有甚冤仇,竟把他的X物都咬掉了!”
在优缺点之外,《说岳》有意思的地方也挺多的。
一是拜把子文化。
岳飞在平乱过程中,征服无数“山寨大王”,跟他们拜把子,“岳家军”由此形成。从“把兄弟”的角度来看,岳家军中,大家都是兄弟。拜把子这种形式比较有趣,背后的文化意义值得深思,如刘关张结拜、《水浒》108将结义,萧峰、虚竹、段誉结拜。

二是对赵构的态度。
作者毕竟是生活在帝制时代的人,对皇帝的态度值得细究。小说中赵构的形象也是扁平的,但处事逻辑能大概看出来。
前期赵构一路逃命,需要岳飞、李纲等忠臣护驾,待岳飞为上宾,对于李纲建议的人事安排,往往全盘接受。
金兀术败走黄天荡,赵构可能觉得自己地位稳了,用不着岳飞了,同意岳飞归隐。后来*都迁**临安,赵构亲信苗傅、刘正彦,任由李纲辞官,可能有卸磨杀驴的倾向了。
苗刘兵变,他才想起来韩世忠。各地武装势力作乱,他才想起来岳飞。他打出皇后这张牌,岳飞才再次出山。
这种极度自私的人,他需要岳飞的时候岳飞不来,还需要出动皇后绣“精忠报国”的龙凤旌旗(这个情节是明显用赵构来抬高岳飞),他不记恨吗?
岳飞两度奉旨、接12道金牌,到遇害这段时间,赵构完全隐身了。第59回回目是“召回兵矫诏发金牌”,看起来好像是秦桧矫诏,试问圣旨、金牌不经过赵构如何能层层传下去?秦桧能矫诏一次,还能假传金牌12次?大理寺卿他说换就换,赵构毫不知情吗?
最后赵构听到“岳飞”二字被吓得跌下龙床,回宫得病,不久驾崩。这说明赵构确实心虚,作者也认为赵构对岳飞的死有责任。
乾隆年间,地方官上奏禁毁《说岳全传》,理由是“有指斥金人语,词多涉荒诞”。我揣测,除了这个理由,《说岳》写赵佶父子三位皇帝都是昏君,对他们也没有敬意,可能也是引起上层统治者们反感的一个原因。

三是其他古典小说元素。
小说中的水浒元素随处可见,如水浒好汉燕青、呼延灼、安道全都来打酱油,张青、董平、阮小二等的后人前来助力。
《说岳》沿袭了《水浒》的忠臣+好汉模式,宋江+李逵和岳飞+牛皋,相似之处太多。宋江临死前要拉上李逵,岳飞临死前要拉上岳云、张宪。岳家将与敌方女将结合的模式,与王英、扈三娘类似。
《三国演义》元素也不少:关铃是大刀关胜之子,兵器是青龙偃月刀,坐骑为赤兔马。金兀术跑路时效仿曹操说“若于此地伏下一枝人马,某家就插翅也难过去!”“何元庆两番被获”,模仿诸葛亮七擒孟获。
《封神演义》元素:赵佶触怒玉帝,玉帝派玉须龙下界,与商纣王触怒女娲,女娲派九尾狐下界,如出一辙。结局的归位封神也非常相似。金兀术请乌灵圣母摆下乌龙阵,施岑破阵。西云小妹有法宝就无敌,失去法宝后被砍死。
《西游记》元素:岳飞坐下白龙马。
四是戏曲元素。
雉尾是一个典型的戏曲元素,小说中写到将领出场,不管是番人还是汉人,都是典型的戏曲扮相:头上金冠雉尾飘;头戴着明晃晃金盔,高飘雉尾;头上分开雉尾;雉尾插当头……
还有个搞笑情节:那门子将帐幔一掀,只见两根雉尾摇动,吓得魂不附体,大叫:“老爷,有个妖怪在内!”——这是逃命的赵构躲在崔府君庙神厨。
五是武侠元素。
武侠小说中,绝世高手可以在千军万马中来去自如,甚至取对方将领首级。《说岳》中,基本上有个名字的岳家将都能单枪匹马踹营,还能杀得对方人仰马翻、全身而退。
如43回《挑死大王子韩彦直冲营》,韩世忠次子韩彦直去送信,送完信,岳云和韩彦直互送,二人反反复复进出金营,跟玩儿似的,搞得金军一个个胆战心惊。虽然不符合牛顿力学,但看着爽啊。
从这个角度看,岳飞抗金的故事,某种程度上跟现在的“抗日神剧”有点类似。
岳雷和宗泽之子宗良结识,是宗良认出了岳雷所使的是“岳家拳”。
岳霆与张俊之子张国乾擂台比武,也很武侠:
公子……摆个门户,叫做“单鞭立马势”,等着岳霆。岳霆使个“出马一枝枪”抢进来。张国乾转个“金刚大踏步”,岳霆就回个“童子拜观音”。两个一来一往,走了十余步。张国乾性起,一个“黑虎偷心”,照着岳霆当胸打来。岳霆把身子一蹲,反钻在张国乾背后,一手扯住他左脚,一手揪住他背领,提起来望台下噗通的掼将下去。
作者:转蓬飘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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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论文:
湖南师范大学硕士学位论文《<说岳全传>研究》
《论<说岳全传>中兀术形象及其转变原因》
《<水浒传>对<说岳全传>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