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其实是——这些年。(《那些年,我们一起追的女孩》)
《让*弹子**飞》(2010)以后,中国电影带给观众的情绪感受就是两个字:矫情。
这就是个矫情的时代,撒娇的时代。亲,我们一起来卖萌。
这个题目缘起前两天偶然看了本电影《一生一世》(2014,谢霆锋、高圆圆主演),其矫情特征之明显达到顶峰,勉强看完真有点哭笑不得。拟下这个题目本来只是要借机清点一下这两年矫情一类的片子,今天一下笔却突然意识到似乎这几年大多数电影的一个共同特点,居然就是“矫情”。我自己也被这个灵感矫情到哑口无言——窒息君,该如何言说呢?
一、最早的矫情符码
现在的社会早就进入了撒娇时代。上个世纪90年代末,撒娇派诗人是最早出现的矫情符码。
后来的下半身诗人更是把撒娇、自恋、意淫发挥到极致,以身体来写作,强调性的欲望与快感。沈浩波的诗集《心藏大恶》是下半身写作的集大成。听一听他诗歌的题目就可见一斑:《一把好乳》《强奸犯》《耍流氓》。“我呼吁|/把普天下女人的胸/划分为两种/可以随便摸的/和不可以/随便摸的”(《挂牌女郎》)。还有尹丽川,巫昂两位女诗人也影响很大。
尹丽川的《爱情故事》

你说今晚,让我呆在里面
多么舒服。它就该呆在你里面
它就是你的…
你叹口气说完,打起了呼噜
我整夜失眠。它在我体内
它不是我的。我多了个东西
我感到我多了个东西
我想到我多了个东西
只有这个东西…
我在清晨
叹了口气。你抽出你的东西
你拿走我多余的东西…
巫昂的《给沈浩波,和下半身》

多少人正面、侧面、斜对面打听
你我有没有上过床
我总是笑而不言
我的笑带着复旦毕业的淑女风范
听说你也是笑而不言
你的笑带着北师大毕业的流氓嘴脸
巫昂的《需要性》
需要性来让我软弱
需要坚定的交往
你的生殖器无人可以替代
需要你覆盖我
这些诗歌基本上是赤裸裸地展示性。已经不是什么爱情故事而是*爱做**故事。
正统太强大时,性就是最好的发泄口。上世纪70年代西方的性解放浪潮,摇滚乐,都是如此。
下半身写作其实就是对正统的反叛。它带着明显的矫情特征——以前没有人敢写,现在我来写,以前是藏着掖着,如今我直截了当说出来。再后来轰动一时的余秀华诗歌“我穿过大半个中国去睡你”也是。
所以说,矫情就是对经典的反讽和解构。
矫情,既是这个时代的特征又是存在的策略。既是叛逆又是别样的致敬。
二、矫情的最大推手
网络的兴盛,网络、网络语言成为矫情的策源地。
尼玛,有木有,屌丝,妹纸,吃瓜群众,神马都是浮云。。。就算是没有读过半天书的老农民(当然未必识得)也完全可以感受到这样语词的“撒娇性”,不一而是。
手机网路时代的推波助澜,网络语言越来越走向极端,这样那样的语体层出不穷,什么梨花体、羊羔体、蜜糖体、红楼体、甑环体、琼瑶体、脑残体,反映的就是各式各样的撒娇,矫情无处不在此生彼灭无穷无尽。烟雨迷蒙处,一树梨花压海棠。
且听蜜糖加脑残体为证
有一次糖糖和偶家猪猪一起去逛街街```
突然猪猪指着天上对糖糖说```有流星哦```
可素当糖糖抬头看天空滴时候```已经虾米东西都灭有了```555```o(>﹏<)o
偶家猪猪告诉糖糖哦```如果流星碰到月亮滴话```会把月亮撞下来捏```(⊙o⊙)
哇```真滴素好可怕啊```八过后来糖糖回家问mammy```mammy说素假滴```糖糖被人骗啦```
哼```偶家猪猪怎么会骗糖糖捏``
“嫩们坏坏了啦```婶婶学了一晚上的糖糖捏```口素口素```为嘛舌头都打结了捏```不嘛不嘛```偶8要酱紫说话了啦````都怪嫩们害滴```好讨厌了啦```嘻嘻```(*^__^*)偶再酱紫说话话```要被偶家滴猪头拍死了啦```偶恨嫩们```555```”
三、电影矫情的发端
意识形态电影的宏大叙事垄断被打破以后,电影往人的情感回归。
电影多元化的来临,以及城市化的脚步伴随城市矫情的泛滥,城市电影成为城市矫情的重要载体和媒介。电影的矫情和矫情的电影也获得新的萌芽。
这一发端我指认为张一白的电影处女作《开往春天的地铁》(2002),开新城市电影的先河。校园青春电影则是它的一个衍生。
张一白,拍音乐MV起步的电影导演,《开往春天的地铁》还来不及抹去MV的痕迹,时尚却空泛,唯美却矫情,动人却造作。
同样的特色也出现在后来的李玉电影里。当然李玉运用得已经非常圆熟、自然、漂亮。但是MV的漂浮感还是不能得到有效的控制,艺术的震撼力仍然停留在比较浅层,而无法达到我期盼的那个深度。
这俩人都应该算第七代导演的佼佼者。在我看来李玉的几个片子都有很高的水准,《红颜》《苹果》《二次曝光》《万物生长》,她的优秀是显而易见的。我不想把李玉包括在本文的论题里,就此打住。
我只是想说明、探讨音乐MV艺术手法对城市电影、校园青春电影矫情的潜在技术影响。比如同期的高晓松青春电影《那年花开》《我心飞翔》。以后的青春电影大都有类似的影子。像《致青春》《中国合伙人》,虽说这两个片子还是很不错。某种程度上说,电影形式也可以造成电影的某种矫情。就像语言上的夸张余秋雨的文化散文一样。
四、那些年,各式矫情的电影

《开往春天的地铁》之后,我记得有张元的《看上去很美》,王朔编剧是比较典型的王朔式狡诈矫情。
后面有徐静蕾的《一封陌生女人的来信》《梦想照进现实》。《梦想照进现实》还是王朔的手笔,完全是*慰自**似矫情,打着实验的旗号愚弄观众。《一封来信》整个故事就是矫情,连姜文的表演都是矫情,徐静蕾彻底辱了一把姜文,我把它看成姜文表演生涯唯一的败笔。徐静蕾的旁白差一点就悲催了我对她邻家美眉的好印象。幸亏有后面的《杜拉拉升职记》,这是新城市电影初期最成功的电影,也是迄今徐静蕾自己最成功的电影,艺术与票房都成绩不俗。目前还没有超过它的同类影片。徐静蕾从最初的失败到迅速成熟是惊人的。新城市电影徐静蕾值得期待!
新概念作文诞生了郭敬明、韩寒两个代表作家,他们进军电影本身就是一次矫情的行为表演,类似高晓松的电影创作,只是他们赶上了电影的商业好时代。
郭敬明的《小时代1》我是抱着了解的心情去电影院看的,我与那些不屑于他的电影的看法有些不一样,虽说郭的电影就是新概念作文的电影化,是一种精神与物质的矫情,但我还是很欣赏他美学形式的把握力,华丽的灯光,奢华的造型,流畅的镜头语言,都给他的电影表现力加分不少。
《小时代2》我也粗粗看了,一如既往的郭敬明式奢华、矫情,难怪金星也终于没有忍住骂他一声:小男人。
郭敬明在技术上还是一个一丝不苟的人,他商业上的成功并非偶然,他的粉丝功劳不沾全部,而他电影作品的艺术感染力是在的,这一点不必讳言。他也真是一个执着的人,听说《小时代》都拍到4了。好吧,至少骗不到我的钱了。
而韩寒的《后会有期》,片名就是一种语言矫情。这次为了写这篇文章我试图去看看,但是只看到第一个海边镜头,便被扑面而来的语言酸味熏翻,无法看下去。
说到不忍看的电影还一定要提一个人,那就是冯小刚《私人订制》。
冯氏喜剧我是每部必看的,独独这本当电影刚刚开头穿着*党**卫军服装的葛优出场,我也终于对冯小刚无视观众的自以为是出离愤怒了,狠狠关机。
当冯小刚那年辱骂观众以后,他便进入了一种高高在上的自恋状态。他的电影其实从《夜宴》就已经进入后劲不足的颓势期,至《私人订制》终于瓶颈。冯小刚的才气可期,修养却早已见底。等待他最近的《我不是潘金莲》吧。
自恋就是一剂矫情的毒药,就像镜中的那克索斯希腊美少年。同样的情形也出现在姜文的《一步之遥》。沉溺于向大师向《教父》《公民凯恩》《芝加哥》向马龙白兰度致敬的姜文,终于也把喜爱他的观众带入了不知所云的博尔赫斯迷宫。
就算是徐峥掀起票房新高记录的“徐氏喜剧”也难逃“矫情”范畴。《人在囧途》是王宝强式的朴实、憨态矫情,《泰囧》是中产阶级的花式矫情,《港囧》是爱情怀旧的虚幻矫情。
还有一些矫情电影一看就明了。《那些年,我们一起追的女孩》《捉妖记》《失恋33天》《第101次求婚》
而大鹏的《煎饼侠》则是屌丝的成功逆袭。

矫情,有时候很美,妩媚温柔,就像醉眼看花;有时候很丑,就像张爱玲的虱子,让你搞不清哪里不舒服。
无论你愿意还是不愿意、自觉还是不自觉,我们都生活在自己的矫情和别人的矫情世界里。
那些年,我们遭遇电影的矫情和矫情的电影。
这些年,你遭遇了多少呢?还是你自己来开列清单吧。
矫情之外还是有异数的,比如娄烨,他是一个不随波逐流的导演,每一部电影都是一个深深的脚印。贾樟柯一直有自己的定力与追求。前面提到的李玉,已经形成了自己的气象。还有一个一贯独立的王小帅。这些人应该是中国电影再造大气象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