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约尔的控制思想述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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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兼与COSO内部控制“五要素”中“监督活动”比较
一、法约尔及其控制思想概述
亨利·法约尔于1841年出生在法国的一个小资产者家庭。17岁入读圣艾蒂安国立矿业学院。1860年，19岁的法约尔取得矿业工程师资格，从学院毕业，进入法国一流的矿业公司科芒特里-富香博- 德卡维尔。在这家公司，法约尔度过了他整个的职业生涯。开始的12年，担任下级管理人员和技术人员，主要关心的仍是采矿工程问题，如解决矿井的火灾事故；之后法约尔得以领导一批矿井，拥有较大的职权。他开始不仅仅关心技术问题，而是更多地考虑管理和计划。1888年公司濒临破产时临危受命，担任总经理一职。直至他退休，公司都发展得非常好，至今仍是法国著名的冶金工业公司之一。
1888—1918年，法约尔创造了惊人的管理业绩。这段时期，他专注于总经理的职责，很少写作，绝不允许与工作无关的事情来分散他的精力。他按照自己的管理思想对公司进行了改革和整顿，培养了一批出色的管理人员。在他77岁退休时，公司在法国的地位已经不可动摇。1900年，他在一次矿业会议上发表了演讲，这次演讲便是《工业管理与一般管理》的起源。1908 年，法约尔在另一次会议上发表了改进版的思想，此次演讲虽然奠定了《工业管理与一般管理》的基础，但却缺乏那样的深度。1916年，《工业管理与一般管理》发表，提出著名的“管理要素”，标志着一般管理理论的诞生。1925年，《工业管理与一般管理》出版发行。同年，法约尔逝世，享年85岁。在这一年见过他的人如此评价：看起来还是很年轻——昂然微笑，带着深邃而直视的目光，待人如友。他那天然的威仪、气度和仁慈，他那对一切事物都兴致盎然的年轻的心，使他成为受人尊敬的管理大师。
英国管理学者林德尔·厄威克在其1956年出版的《管理备要》一书中称，“亨利·法约尔是欧洲到本世纪上半叶末贡献给管理运动的最杰出的人物。他作为工程师和地质学家所受的深入的科学训练和具有的广泛兴趣，在他担任法国一家大型采矿和治金联合公司——科芒特里一富香博一德卡斯维尔公司(科芒博公司）——30年的总经理时取得了成果。当他开始任职时，该公司处于破产的边缘；而当他退休时，该公司的财务状况已很稳固，并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为法国作出了巨大的贡献，其管理人员和科学技术人员闻名于全法国”。
美国著名管理学者孔茨（Harold Koontz）称法约尔是“现代管理理论”真正的创始人，他说：“法约尔是作为一个从事实务的企业家进行写作的。他回忆了自己长期的管理生涯，撰写他所观察到的原则。他在这样做时并没有想去形成一种有逻辑系统的理论，或自成一家的管理哲学。然而，令人惊异的是，他的观察与当前正在发展的管理理论模式十分吻合。”
丹尼尔·雷恩在《管理思想史》中评价道，法约尔的各种观点被人们不断重复，这显示了它们如何彻底地渗入了当代管理思想之中。虽然其中许多观点在今天看来是理所当然的，但在它们第一次被提出时则是革命性的。这些观点仍然极其重要，这并不仅仅因为法约尔深刻影响了之后几代的管理者，更是因为他的著作至今仍然行之有效。如同管理实践的一名敏锐观察者所写的：无论人们是否承认，很明显，今天绝大多数管理者在本质上都是法约尔主义者。因为这个原因，法约尔被尊称为“现代管理之父”。
1916年发表的《工业管理和一般管理》是其最具代表性的传世之作。在该书中，他将企业内的所有活动分为如下6个方面的职能：
1.技术职能（生产、制造、加工）
2.商业职能（采购、销售、交易）
3.金融职能（筹集和管理资本）
4.安全职能（员工及财产保护）
5.财务职能（财产清单、资产负债表、成本、统计等）
6.管理职能（计划、组织、指挥、协调和控制）
法约尔认为，企业无论大小，简单还是复杂，都存在这6种主要的、不可或缺的职能。前5种职能活动为人们所熟识，几句话即可区分和判定各自的活动领域，而管理方面则需要进行更多的阐述和说明。前5种组织职能都无法掌控企业行动的整体规划，建立公司组织结构，调配各种力量及协调各种职能行为。这些活动既不属于技术职能，也非商业、金融、安全或财务职能。它们构成了另一种职能，即我们通常所称的管理职能，法约尔提出了最简洁的管理定义：管理是计划、组织、指挥、协调和控制。
法约尔采用如下定义来阐释管理职能的五个要素：
计划：即预见未来和拟订行动计划。
组织：即建立一个双重性机构，它既有物质性也有社会性。
指挥：即让人们去执行。
协调：即沟通、联合，并使所有行为和力量达到和谐统一。
控制：也就是说遵照已有规则和既定程序，监督事物的运行。
法约尔或许是管理学说史上第一个系统论述控制的人，至少迄今没有看到比他更早的文献。法约尔之后的管理学教科书，特别是管理过程学派，不论持管理三职能、四职能或五职能观点，都毫无例外地包含控制职能。法约尔在其《工业管理与一般管理》中，仅用了1700多字，系统阐述了控制的定义、控制的对象、控制的主体、控制的宗旨和目的、控制的原则要求、控制的胜任能力特征以及控制的作用，行文简明生动，避免了抽象、晦涩和歧义，正如包政教授所评价：“法约尔的文笔简练，条理清晰，用词准确、平实且少有歧义。这与他那威仪、高贵和仁慈的品格浑然一体。凡是能够读懂法约尔原著的人，都会感到有一股清新的泉水流过心田”。
二、法约尔控制思想解析
法约尔的控制要素，在外延上并不等同于COSO的内部控制概念，而是大体上相当于COSO内部控制“五要素”中的“监督活动”。相应地，管理的另外四个要素，即计划、组织、指挥、协调，大体上对应着内部控制“五要素”中“监督活动”之外的四个要素，包括控制环境、风险评估、控制活动、信息与沟通。
这一点，是被绝大多数人误读了的，这也是促使我撰写本文并与COSO内部控制“五要素”中“监督活动”进行对比的缘由。
（一）控制的定义
法约尔对控制的定义是，“在一个企业中，控制就是要检查核实各项工作是否都已遵照被采纳的行动计划运行，是否和下达的指示一致，是否和已定的原则相符”。
这个定义与COSO关于监督活动的定义很相似，“监督活动旨在评估内部控制五个要素及相关原则是否存在并持续运行。组织运用持续评估、单独评估或两者的组合，以确认内部控制要素（包括为实现主体及下属单位相关原则的控制活动）是否存在并持续运行”。
法约尔接着阐述了控制的目的，“控制的目的在于指出工作中的错误和失误，以便人们能及时纠正，避免再次发生”。实际上这是控制的任务，相当于内部控制中监督活动的任务，查找缺陷，并对发现的缺陷进行沟通，推动责任方进行整改。
（二）控制的对象
“控制在各个方面起作用，对人、对事、对各种行为都可进行控制”。法约尔所讲的控制对象，不仅对管理的其他四个要素要进行控制，还对企业各项活动包括商业、技术、安全、财务、会计等各项职能进行控制。这与COSO监督活动的实施范围也是一致的。
（三）控制的主体
法约尔关于执行控制要素的主体是宽泛的，包括部门的专业控制，如技术部门对所采购原料的检查验收、产品部门对产品质量的检查控制，也包括部门负责人对下属的检查，还包括“当某些控制行为变得太多、太复杂、太庞大，因而各个部门的一般工作人员难以胜任时，就应该由专业人员来处理”，即从业务部门分离出来的专业人员组成“独立”的部门进行控制，甚至还包括“最高权力部门负责监控整体运营情况”。可见，控制的主体不仅包括了风险管理体系中“第二道防线”的监督，还包括“第三代防线”的独立监督。
这与COSO“五要素”中“监督活动”的持续评估和单独评估非常相似，嵌入在日常运营业务流程中实时执行的持续评估相当于“第二道防线”的监督，不嵌入在日常运营业务流程中的单独评估则相当于“第三代防线”的独立监督。
（四）控制的宗旨或目的
“我只注重讨论管理问题，而不谈两个企业间的控制，这种控制一般和商品的进出有关系，属于商业部门的权限。我这里只讨论企业的内部控制，这种控制是专门为了帮助各个部门良好地运行而采取的，总体来说就是为了企业的顺利发展”。这与内部控制中“监督活动”欲促进的控制目标非常相似。
（五）控制的原则或对控制的要求
法约尔用了较长的篇幅讨论这个问题，“为了控制能有效果，应该在有限的时间内及时进行，并且采取一定的奖惩措施。显然，如果没有及时给出控制结论，即便这种结论再完美，它也可能用不上，那这种控制就是无效的”。“如果一个实际的结论被故意忽略掉了，那这种控制显然也是无效的”。“控制工作中另一个要避免的危险是对各个部门的领导和工作进行干涉。越权干预会导致双重领导，它最可怕的表现是：一方面，轻率不负责任的控制，它们具有的相应权力有时会对整体工作造成危害；另一方面，执行机构在反抗这种恶意控制方面欲振乏力，没有有效的方法。这种越权控制倾向经常出现在超大型公司中，它会产生非常严重的后果。为了克服这种倾向，首先应该明确规定可能控制的范围，明确指出控制的权限，然后由最高权力部门监督控制权力的使用情况”。这一洞见极其深刻和富有远见，直击要害，即使在今天，也鲜有管理学者或审计学者对此提出有价值的见解，这些问题仍是困惑着审计同行的棘手问题。很难想象假如没有亲身实践，没有经验的积淀，谁能具有这样的先见之明。
（六）对胜任能力的要求
要胜任控制工作，须具有相当的职业道德和胜任能力。“一个好的检查员应该是有能力和公正公平的”。“它包含能力、责任心、独立于被检查对象之外、判断能力和聪明机智”。
（七）控制的作用
“控制工作做得好，会对领导工作起到很宝贵的辅助作用。它能给领导提供必要的信息，有时这是各级管理监督机构无法提供的。控制能在所有方面起作用，但其作用能否有效发挥则取决于领导。良好的控制系统可以预防或避免可能恶化为严重事故的不幸意外。不管做什么工作，最好都先自问：怎样进行控制呢？”
以上从七个方面对法约尔的控制思想做了解析。法约尔100多年前的控制思想，至今仍是令人震撼地清晰和贴近实践，直到今天，对于从事内部控制监督和内部审计的人们，仍具有极其重要和深远的指导意义。法约尔的《工业管理与一般管理》在管理学说史上属于奠基之作，是经典中的经典，为便于大家参阅，特将其中论述“控制”的一节作为附录附后。
附录：法约尔《工业管理与一般管理》节选
控 制
在一个企业中，控制就是要检查核实各项工作是否都已遵照被采纳的行动计划运行，是否和下达的指示一致，是否和已定的原则相符。
控制的目的在于指出工作中的错误和失误，以便人们能及时纠正，避免再次发生。
控制在各个方面起作用，对人、对事、对各种行为都可进行控制。从管理的角度看，控制就是确保企业计划的制订、执行和及时修订；保证组织结构的完整；人员一览表被有效使用；根据原则进行指挥和定期召开协调会议，等等。
从商业的角度看，控制就是确保物质的进出都完全按照数量、质量和价格来检查，确保妥善进行库存盘点及严格履行合同等。
从技术的角度看，控制就是应该观察工作运行的状况、工作的结果、工作中的偏差之处、机器保养的状态、人和机器的工作状况等。
从财务的角度看，控制体现在对账目和现金、收入和需求、资金的运用等方面进行监控。
从安全的角度看，控制是保证那些用于保护财产和人身安全的措施能真正发挥作用。
最后，从会计的角度看，控制应该确保必要的财务文件迅速到位且能够清晰反映企业情况，确保在财务文件、统计图表中找到有利于检查核实的有效材料，清除无用的财务文件和统计数据。
当企业领导和其各级合作者执行了所有职能时，那么这些职能都是进行监督的有效手段。比如，在一家冶金企业里，矿石进入工厂由技术部门进行检验，工厂的产品在进入销售领域前都要经商业部门检验。各部门领导负责监督其下属，最高权力部门负责监控整体运营情况。
但是当某些控制行为变得太多、太复杂、太庞大，因而各个部门的一般工作人员难以胜任时，就应该由专业人员来处理，一般将他们称为“监督员”或“检查员”。
这里，我只注重讨论管理问题，而不谈两个企业间的控制，这种控制一般和商品的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