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曾祺散文分析人间草木 (汪曾祺作品摘抄人间草木)

《人间草木:给中学生读的大师经典》是一本面向中学生的汪曾祺选集,书中选取了汪曾祺的小说和随笔,主题各异,但都体现出了汪氏风趣而又生动的风格。

本书编者金波在书的序言中提到一个概念——“泛儿童文学”,指的是那些并非是专为儿童们创作的,但却非常适合儿童阅读的作品。

《人间草木》中选取的篇目完美地契合了这个概念。这些篇目并不是儿童文学,因此这本书即便是面向中学生的小书,但成年读者同样也能看得津津有味。

同时孩子们也能从这些文章中得到乐趣与知识。并且借由这本书,我们会发现一个奥秘——汪曾祺为什么能写出好小说。

从人间草木读出了怎样的汪曾祺,汪曾祺人间草木作品评析

本书的第一篇《葵·薤》是一篇很有意思的随笔。由一首知名的古乐府诗歌《十五从军征》开始讲起。这首诗写得质朴而又感人,其中有这样一句“采葵持作羹”。

这首诗看上去并不难理解,因此我们很多读者想必看到了就过去了,也不会仔细琢磨其中的内涵。而汪曾祺却对此有一个疑惑:葵如何能做羹呢?

《葵·薤》这篇文章详细地记录了汪曾祺先生对此的思考,他最后通过各种途径弄明白了,诗中的葵不是向日葵,不是秋葵,也不是蜀葵,而应该是一种叫做冬苋菜的植物(清代学者吴其濬《植物名实图考》中的观点)。

除了葵,文章中还记录了另一个类似的经历——薤。汪曾祺去内蒙调查资料的时候,听当地人提到一种名为“荄荄”的植物,他起初不明白这是什么东西,后来才得知其实是薤,一种叶极细的植物。

汉代挽歌《薤露》中写道,薤上露,何易晞。知道了薤叶极细之后,我们才能更深刻地理解这句诗,也才能明白为什么不是葱上露或者韭上露。

这篇不长的文章却极具深意,汪氏在文章最后写道, 草木虫鱼,多是与人的生活密切相关。对于草木虫鱼有兴趣,说明对人也有广泛的兴趣。

我们可以合理推测,汪曾祺先生之所以可以写出那么好的小说,那么富有趣味的文字,和他这种兴趣,这种对于生活万物的观察与思考不无关系。

本书后面选取的篇目都可以证实这一观点。《人间草木》中选取了大量汪氏观察生活的文章,既有写物写吃的,也有描人叙事的,无论是人是物,写得都极其生动。

其中令人印象深刻的尤其是那篇《我的老师沈从文》,可以与本系列另一本《昆虫备忘录》中记叙沈从文先生的文章互相对照来看。

这些文章无一不是汪氏人生观察生活,细心记录的结果。而在本书最后选取的两个汪氏的中短篇小说中,这种观察与思考令文章受益无穷。

《人间草木》中选取了汪曾祺先生的两个中短篇《羊舍一夕》和《大淖记事》两个短篇故事。

《羊舍一夕》讲述的是四个孩子们在羊舍一晚的故事,小说的结构很有意思,故事发生在短短的一夜,但其实穿插了四个少年的家庭和成长故事。汪曾祺先生将果园工人和羊倌的故事写得非常精彩生动,这无疑要归功于他观察生活,捕捉细节的能力。

《大淖记事》中也体现了上述特征,但这个故事的文学性还要胜过《羊舍一夕》。而且我们仔细看的话,会发现这个故事仿佛是《呼兰河传》和《边城》的混合体,前半部分描写大淖这个地方的情节,颇有《呼兰河传》的韵味,而后半部分的故事走向,则有一种《边城》的味道。再联想到汪曾祺是沈从文的学生,这种互文性就很自然了。

但整体上,《大淖记事》更多的是汪氏自己的味道,是他自己的语言。汪曾祺将这个故事写成了一个既现实又浪漫的故事。

故事基调是现实主义,对于锡匠和挑夫的刻画无疑也是汪氏观察生活的结果;而小说后半部分,主人公巧云受到欺凌,小锡匠十一子被打得半死之后,故事则更多地体现出一种大团圆式的浪漫色彩,坏人没有拆散这对苦命鸳鸯,反倒受到了严惩。

汪曾祺通过这种情节走向来将这个故事写成一个善与美的小说,而不是控诉现实的揭露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