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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最近刚结束的“首届中国廉洁创新奖”的评选中，阿里巴巴集团荣获创新奖殊荣。阿里巴巴成立19年来，在企业一路创业过程中，始终将“使命、愿景、价值观”放在第一位，被外界称为阿里战略的三板斧。阿里价值观里十分重要的一条，就是向企业腐败宣战。过去数年来，这家企业的自我反腐从未停歇，并屡屡引发外界关注。廉政瞭望记者奔赴阿里总部，探寻个中秘密。
涉及廉正问题，调查上不封顶
近日，在杭州的阿里巴巴总部，阿里巴巴集团廉正合规部合规负责人高登云向廉政瞭望记者介绍，阿里依照阿里的企业文化，反腐应当是一以贯之的事情，不会搞成疾风暴雨式的运动。
谈到阿里的企业反腐，有一个人与一个部门是绕不开的。2010年，阿里巴巴集团成立廉正合规部，着力于内部腐败调查，清除不正当的利益输送问题。2011年底，阿里巴巴合伙人之一蒋芳被任命为该部门的最高负责人。
蒋芳在阿里被人称为“姐姐”，是公司的创业元老。1999年2月20日，年初五，在杭州一个叫湖畔花园的小区，包括马云在内的十八个年轻人聚在一起开了一个动员会，东拼西凑50万成立了阿里巴巴。日后的故事早已为外界熟知——企业一飞冲天，十八人成为名震江湖的阿里十八罗汉。蒋芳正是十八罗汉之一，在阿里的工号是13号。廉正合规部成立，调查权限高度独立且上不封顶。廉正部“既拍蝇又打虎”，没有例外。
阿里集团的廉正合规部如今位于阿里总部西溪园区内，总共十多个人，共用一间大办公室。很长一段时间内，蒋芳也在这间大办公室内工作，与同事们隔桌相望，中午一起吃盒饭。直到她兼任阿里集团首席人才官后，才搬去其它办公室。被称为“阿里纪委”的廉正合规部，并没有外界想象中的神秘色彩，甚至其它部门的员工也会经常来串门。
在阿里内部履行监督反腐职能的，除了廉正合规部里的十多人，还有分散在各家子公司的大约十多名人员，总共30人。但他们的监督对象却是企业所有人全覆盖。
一笔生意，两种算法
采访过程中，高登云多次提到两份文件：阿里巴巴商业行为准则与员工纪律制度。“这就是阿里有且仅有的纪律规范。”高登云表示，作为一家互联网企业，无时无刻不在鼓励员工创新，所以内部不会为了设置而设置太多条条框框。阿里的核心制度红线就集中在这两个制度中，明确规定了哪些事不能干。
对于踩红线的员工，阿里是不会手软的。当年的“聚划算事件”，也在互联网圈内投下一枚震撼弹。时至今日，依然有人认为阿里是在赔本反腐，甚至正是当年的“愚蠢决定”，才造就了如今的商战对手。在当时，所有人都预测，团购将会成为阿里的下一座金矿。对于众多商家来说，能够进入聚划算的大盘并获得网页关键位置推荐，便意味着巨大的流量与销售额。一些商家挖空心思与聚划算的工作人员拉关系，甚至进行贿赂。
接到举报后，廉正合规部介入调查。真相浮出水面的同时，难题随之出现——聚划算业务实在太成功。有人认为，比起该业务对企业的贡献，工作人员的贪腐只是疥癣之疾。况且在当年背景下，真要查下去，整个业务将遭遇重创。
马云说了这样一句话：“即便不要这个业务，也要守住阿里的价值观。”最终，查处违规员工28人，移送司法机关的员工7人，业务负责人触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7年。有人觉得，严查聚划算腐败是马云为数不多的赔本买卖。假如聚划算能够守住团购市场头把交椅，如今估值起码以千亿人民币起跳。因反腐，让一家可能估值上千亿的公司一蹶不振，实在亏大了。但换一种算法，如果对腐败姑息纵容，又何来今日的万亿级阿里！
“技术反腐”
如今的阿里系员工近8万人，廉正合规部的工作人员十余人，加上各子公司从事廉正合规工作的人员，总共30余人。靠这30多人，如何监督8万员工？高登云介绍说，一靠文化，二靠技术。
根据阿里的公司文化和内部制度，廉正合规部是独立运作的，能够监督任何一名员工。有多名高管被查，都是直接移送公安或司法机关，从来没有遇到过业务主管的说情或阻挠。
而作为一家科技企业，阿里在技术反腐方面具有天然优势。据介绍，在阿里生态的各个领域中，如今均嵌入了风控环节，业务依靠云计算能力，构建自动风控模型，依靠智能系统自动预警。
嵌入风控环节，动因正是来自于对腐败事件的不断思考和对反腐能力的创新实践。 随着阿里在技术应用基础上的不断提升，廉正合规部也开始研发科技反腐的杀手锏。尤其在技术助力之下，各种风控系统被广泛运用。比如哪些商家或商品能够入围活动，基于大数据分析由电脑做出，小二的权力被压缩。在风控系统中，一旦有工作人员违反平台规则进行操作，系统立刻发出警报。
当然，相信技术并不意味着尽信技术，而是实现人与技术的统一。据介绍，对于电脑分析计算出的结果，工作人员也能进行相应修改，但必须提出充分理由，而且经过严格的审批并留档存案。
比如某次促销活动，过去可能由工作人员决定哪些商家上首页，里面存在灰色地带。如今由电脑自动分析，根据销量、评价、商品优劣筛选出一百个商家，拟放上首页。假如工作人员认为大数据分析存在瑕疵，可以提出来，某个商家不够资格应当剔除，空出的名额由谁替补。这些意见必须是系统内提出，而且论据可以说服一众审核人员，得到适当的审批，便能作出修改。这样一来，既最大限度消除了灰色地带，又弥补了技术在完全成熟之前的短板。
I 编辑：陈适
I 排版：袁嘉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