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家乡是苏北平原的一个小村庄,小时侯,故乡的冬天特别寒冷,因家境贫寒,买不起取暖器,又没有暖气,于是家家都要准备着一个取暖的“设备”,这就是火盆。
火盆不是用金属做的,而是用泥做成的,在乡下,黄泥有的是,只要有力气就行。秋收秋种都忙完时,母亲就把做火盆的事按排上日程了,选一个阳光灿烂的秋日,母亲从田里选来质地稍好点的黄泥,加入些碎稻草,以增加泥的韧性,再把泥和碎稻草搅拌均匀,加入水,用铁锹一次次的翻动,等浸泡上半小时后,再搅拌,这样反复几次,直到黄泥比较粘稠(大人们称作叫“熟泥”)。做火盆没有现成的模子,完全是手工做,就好象人家做陶胚一样。母亲选了一块比较平整且阳光可以整日照到的地方,铺上些稻草,防止盆与地粘在一起,开始做几个直径约四十公分的盆底,边做边晒,等盆底约三四成干时,第一次做上一道大约五公分高的盆边,这样第一天的工序就算完成了;第二天,当盆胚达到五六成干时,母亲就在第一天的基础上,又加了约五公分高的边,再把第一天的盆胚加厚一点,这样反复好几天,直到盆边增加到约三十公分高时才算完成。火盆完全晒干后,母亲就把它收了起来,一般家里只留两个,剩下的母亲都送给了其他的乡邻,因为母亲做的火盆不碎不裂,又光滑,大家都很喜欢。
每到天冷时,母亲就拿出了火盆,先在盆底铺上一层碎草或谷糠,再从灶堂掏出一些还没有燃尽的火木炭放在上面,过了一会,屋里就暖和起来。屋外是天寒地冻,北风呼啸,雪花纷飞,屋内是合家欢聚围坐在火盆边,母亲做着针线活,父亲修理着农具,而我们把手拢到火盆上,边用火铲拨着火炭,边烤着火说笑着,一家人其乐融融。
火盆也是我们小孩子的一件宝,每天放学后,就拿出玉米、蚕豆、黄豆等,每次少量点埋在火盆表面的热灰下,嘴里唱着童谣“抄黄豆,抄豌豆,呼噜呼噜翻跟头!”。边唱还边用小棒拨弄着,不一会,火盆里就砰砰地炸开了,吃着香香的土制爆米花,高兴地我们手舞足蹈。

冬天早上霜雪皑皑,我们怕冷不肯起床,母亲就把我们的棉袄棉裤放在火盆上烤热,再让我们起床穿衣;晚上做作业时,我们就在火盆边放张桌子,脚放在火盆边上,小手暖暖的。有了火盆,故乡的冬天真的很温暖!
物换星移,岁月如梭,一晃几十年过去了,告别童年离开故乡的我,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跋涉,许许多多的往事都好象历历在目,可给我印象最深的还是母亲做的火盆,虽然现在家里早就安装上了空调,既方便又卫生,但我对故乡的火盆情有独钟,它是我童年的欢乐,是我童年的温馨,它使我感觉到春天的气息正从我的心头悄悄地无遮无拦地升起……
八大碗
年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