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果果
图文无关
01
上世纪六十年代，牛建设出生在一个贫穷的农民家庭，排行老五。他上面还有三个姐姐一个哥哥。
从小就家徒四壁，一大家人挤在一个漏雨的屋子里，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牛建设是个要强的人，虽然家境贫寒，但他一心想做个出人头地的人，于是，在二十来岁，结婚有了第一个孩子之后，他带着老婆去了外地务工。
一开始是跟着别人打工，后来他慢慢尝试做生意。摆地摊，卖过水杯，卖过袜子，卖过瓜果糖茶，后来还开了一家粮油店，日子越过越好。
手里有了点钱，牛建设开始不安分了，觉得自己是个有本事的人了。原先那些像石头一样压在心头的自卑感消失不见了，他变得自信起来。
那时候他已经有了三个孩子，两个儿子一个女儿，整天给他们买这买那，当然不是带着他们去买，而是给钱，愿意买什么买什么。
还真别说，那几年没少给老婆孩子花钱，自己也显得大气。他早就不是那个刚从农村出来看什么都新鲜的农村人了，好像摇身一变成了见多识广的成功商人。
身边的朋友越聚越多，当然，现在回过头来看，那些都是酒肉朋友，他们趋炎附势，不过想花他的钱，享受他所能带来的免费消遣。当时他可没意识到，只觉得自己是个人物了，走路都恨不得横着走。
02
春风得意的牛建设实在没办法低调，就像一下子翻了身的穷人再也过不得苦日子一样，他开始大把大把花钱。
不得不说，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他把大把时间花费在人际交往上，放在生意上的精力自然而然就少了。
后来变成了什么？他出去玩，喝酒、打牌、打麻将，还四处去参加朋友——有熟悉的，也有不熟悉的——各种宴席，红白事都去，去了就随礼，管你熟不熟，要的就是大方。
名声起来了，越来越多的人知道牛建设这个名字，那像是一个符号，是大气、豪迈的代名词。
人家拿他当冤大头，他自己还以为有多么了不起似的，整日喝得醉醺醺的，手机都不知道丢了几个。
为这事，牛建设的老婆——也姓牛，叫牛桂花——没少跟他吵架，甚至放下狠话：再这么不着调就离婚。
这么着，牛建设才稍微有那么一点点收敛——表面收敛，他经常晚上趁上厕所的机会就跑到外面玩去了。
一个几十岁的男人，还像小孩子一样贪玩，还像是跟大人捉迷藏一样躲着老婆，也挺有意思。
03
或许是好运气都用光了，过了几年好日子的牛建设很快就被打回了原形，等到三个孩子上学要用钱的时候，他已经变得捉襟见肘了。
灰头土脸地回了老家，昔日里受过他恩惠的人客气地打个招呼，拉几句家常，也就如此了。一提钱，人家都摆摆手走了。
牛建设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回到父亲的破院子里。“这些人真势力，有钱的时候都围着我转，牛哥牛哥地叫着，比亲兄弟还亲。这会儿好了，我落魄了，没钱了，他们看见我跟看见鬼似的。”
父亲没接他的话，只是生气地翻了个白眼。其实，几个孩子里面，老头最喜欢的就是牛建设，这小子脑子活络，会说话，也会办事。
“都是虚荣心惹的祸，谁也怪不得，要怪就怪你自己。”父亲看都不想看他一眼，“不就是手里有了俩钱吗？怎么还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看把你飘的，找不到北了吧。”
老头说话不好听，心里还是挺在意的。“什么都别想了，这就是人性。顺其自然就好！”
顺其自然，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牛建设是吃过见过的人，这会儿再让他憋了巴屈过苦日子，他过不来。
“总有一天我会东山再起。”他攥紧拳头，几个骨节嘎嘣作响，让老头心头一紧。
04
“命里只有八斗米，走遍天下不满升。”留下这句话，老头拄着拐棍摇着头走了，一边走一边嘴里振振有词，听不清说的什么。
牛建设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鞋，“路在脚下。”他咬紧牙关，重复着父亲说过的“顺其自然”。
“不，命运掌握在我自己的手里，我命由我不由天！”他在心里大声呐喊着，脸憋得通红。
他还就不信了，非要寻找一条出路。不过，现在他已经彻底明白，虚假的繁荣终究是昙花一现，他那些所谓朋友，看上的不过是他的钱，跑来蹭吃蹭喝。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他暗自为自己打气。总有一天，他还会成为那个光彩夺目的人。
顺其自然，凭什么？他更要放手一搏。于是，他开始借钱，厚着脸皮借钱，准备开一家新店。
有了前面的遭遇，牛建设变得谨慎起来，非常谨慎。他变成了一个不苟言笑，事事三思而后行的沉稳人。
很多年以后，当他自己也变成了一个老人，他终于明白父亲的那句：命里只有八斗米，走遍天下不满仓的深刻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