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此文,你还会相信“英语无用论”吗?

陈丹青、饶毅两位海归教授的履历和造诣,胸有点墨的人都会知道,我不赘述。我只想提一个问题供大家思考:诸如陈丹青、饶毅教授等海归名人,他们的底气,从何而来呢?

看了此文,你还会相信“英语无用论”吗?

让我们从汉字和汉语的尴尬说起。

中国有教养的人士之间流行着一些风雅之词。当某人恭维某人时,有时会说:真是字如其人啊!其意似乎是说人的风骨、风范、修养、气质等,都体现在其所书写的文字上面了。

这种情形,通常是恭维人的,有时也会是恭维字的,当然也有为着恭维其人而转弯抹角恭维其字的,此类情形时下很常见,国人都懂得,这是特定的中国人文关系范畴内的奥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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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用历史的观点看,中国字真的如中国人吗?显然不能这么说,这正是中国人的隐痛之一。很早以前的情况我不清楚。至少就20世纪的情形而言,世界上找不到中国人的角落——以国家为单位——似乎已经没有了,连南美洲最远端的巴西,也都早就有中国人在那里生根繁衍了。非洲那个地方特别吧?也几乎没有中国人足迹未涉的地方。

在世界上的很多地方,中国人的风范是颇令人感叹的,至少不是在所有地方都是二等或三等公民,在很多地方甚至是出类拔萃的一等公民,其业绩是颇令当地原居民萌生醋意的。我去过世界上很多地方。与当地华人闲聊,都会感受到这种骄傲。南亚,东南亚,尤其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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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中国字和中国话,却没有能如中国人那样风光,不但未能发扬光大,反而连守住根基都很艰难。海外华人在海外所说的中国话,所写的中国字,在当地社会都是很边缘化的,或者可以说是极其边缘化的;普遍的情形,是中国话,只在中国人的小圈子里面流转,而中国字的命运更惨。

有三种情形是颇令人伤感的——

一是中国历史上,也曾有过殖民地或类似的藩属国什么地,也就是说中国历史上,曾经是很多国家的宗主国,但是到现代,似乎没有一个当年的中国殖民地,或者藩属国居民是说汉语、写汉字的;

二是海外的华人后裔,不但越来越多的人不懂汉字了,而且越来越多的人不懂汉语,比如美籍华人张德培,早前到中国上海来参加网球比赛前,为了别太扫“祖国”父老乡亲们的兴、的颜面、的情绪,特意学了两句听起来十分艰涩的中国话,如“你好”、“谢谢”,临时性地勉强应付场面——这竟使很多中国人激动的热泪盈眶:“中国人”还会说中国话!多么令人自豪、骄傲!——实则多么滑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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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chael Chang(张德培)

三是海外的华人,尤其是定居欧美发达地区的华人,为了融入当地社会、出人头地、跻身上流社会,纷纷告别中国文化,而一定要不但能说、能写一口或者一手流利的所在国的话和文字,而且还得在骨子里美国化或者欧洲化或者其他什么国家化——这些人,除了与自己的同种碰面,或者从镜子里看到自己的形象时,会偶尔想到自己实际上是什么种的人外——当然还有受到种族歧视、遭人白眼的时候——其实他们经常是没有中国人意识的。非但如此,很多这样的海外华人,都鄙视那些本色的中国人,特别是至今仍居住于故土的中国人——你看早前那些回国省亲、投资或者观光的华侨,那份洋洋得意的劲儿……

所有这些情形,实际上都与汉语和汉字的尴尬有关。在华人或曰中国人约占全人类的1/5,而中国是世界上的四大文明古国之一,曾经有过世界上最灿烂的文化和文明的情况下,汉语和汉字却没能成为人类通用语言之一,不能不说多少有些尴尬。

作为人,谁都不想自己贬低自己(包括自己的同跑、同种),更不情愿挖苦自己,那不等于拿把锥子插向自己的心脏吗?但是,现实中有太多的情形,是无法回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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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说陈丹青,他之所以敢想敢说,言辞锋利,敢于直斥时弊,被一些人誉为当下的“鲁迅”,是因为他曾经是清华大学美术学院的教授吗?是因为它的天生性格吗?是因为他的绘画艺术造就吗?可能都有一点,但绝不是全部。

试想,如果陈丹青没有曾旅居、定居美国十数年,学会了英语;不是游历西洋,挥洒恣泼过西洋的画墨,不构建起开放格局的认知和思维模式……他回国后,也会受到如此般的推崇吗?他从清华大学美术学院辞职,以“老愤青”面目与口舌发声,也会这么样的受到关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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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比如饶毅,如果他不曾长时间研学西洋,不把英语说的比母语还好,不在美国累计起足够漂亮的履历,他海归,起点会那么高吗?他痛斥中国院士制度的弊端,冒犯中国大陆学界“行规”,公开进行高层级的学术打假,却又能在中国学术界和*场官**屹立不倒,这是一个只会说汉语,或者在英语世界里没有什么地位的纯国产学者,所能做到的吗?

中国有那么多人从事“打假”活动,为什么只有浸淫过西洋世界、说英语的饶毅教授的学术打假,能那么受到全国范围的高度关注、支持和声援?为什么纯国产的教授们做不到?

毋庸讳言,时至今日,无论在学术界、科学界、哲学界、思想界、文学界、艺术界等各界,汉语和汉字,无论大陆国人如何为之骄傲、自豪,现实世界里,除了中国大陆、台湾等很少数地区之外,都不过是一种边缘的语言而已。很多中国精英以及他们的创作,包括科研成果,在世界上的被边缘化,实际上主要是因为母语语言的被边缘化,而在主流语言比如英语方面,又达不到与国际上的一流高手在同一个平台上对话的水平,比如以汉语写作的文学作品以及学术论文,很少有人看,而一旦译成英文或者其它字母文字,又往往变味,费时费力费神又不讨好。这是一个显然的客观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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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民学英语

所以,中国人痛定思痛,在大学、研究生、博士生的资格考试中,把英语摆在与汉语同等水平上。我家孩子所在的小学,从三年级就上英语课,并把英语课与语文、数学并列为三门必修主课。非但如此,在国内的一些重要职称考试中,故意忽略中文而把英文列为必考的科目(从而引起一些争议和质疑)。这是发奋图强的无奈,足够荒诞而又足够明智。

为什么这样说呢?从全球范畴话语权上说,汉语,属于语言中的第三世界,而第一世界的语言才是世界语言。

语言是什么?语言意味着什么?这都是不言自明的。我们要赶超或者超越第一世界,必得要实现话语权超越,这个愿望是无可非议的。但无论赶超还是超越第一世界,在开放的世界中,起码的一条,是不但要掌握第一世界的语言,而且要能以其语言表达我们自己的意思和意志,这样才省时省力,才能挥洒自如酣畅淋漓地畅所欲言,才能让全世界都听得懂看得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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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语的尴尬,根源在中国字。汉字无论从书写到应用,都太艰繁晦涩,所以连当年的中国殖民地和藩属国居民,最终也拒绝了中国字。凡高、达芬奇、米开朗基罗等等可能不懂英语或者并不精通,但这些人有两点与中国人不同,一是这些人表现自己思想和才华的,都是非文字的语言;第二是他们生活在同一种字母——拉丁字母——的语言世界中,而拉丁字母是目前世界上公认的最方便书写、最易学的语言,不拗口,不像一些单音节的东方语言那么难发音、难掌握。

不能否认,文字是一国传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但是,如果单一本土文字无助于我们超越第一世界,并且有碍于吸纳新的元素从而无助于我们超越第一世界,我们还应当继续无条件地崇拜自己的文字而排他吗?这是需要思考的问题,而理性思考,离不开权衡利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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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现实世界中,如果过分强调必得尊崇民粹的东西而看不到其它,那无异于刚愎自用,缘木求鱼。况且,今天的现实,就是未来的历史。在传承中,历史前进的脚步是创造,而不应是一味地墨守成规。如果每一代人都只把上一代的语言传承给下一代,那么历史就凝固于起始的那一点上了。若如此,这既是上一代人的恶,也是当代人对后来人在作恶。

再譬如联合国这个世界大舞台。中国是五个常任理事国之一,中文是联合国的官方语言之一。但是,中文书写的文件除了中国人看以外,还有其他国的人看吗?中国话除非借助于同声传译或者翻译,有人听得懂吗?中国政府向联合国派驻官员,不懂英文行吗?而欧美等国家向联合国派驻人员,需要懂中文吗?中国向美国派驻大使,为什么要英文流利的?美国派驻中国的大使为什么不必懂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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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问题的答案都摆在那里,不言自明。为什么会如此?因为中国话太难学,中国字太难写,因而被严重边缘化了,这就是事实。所以中国派驻联合国的人可以说不好中文,但一定得在洋文上达到一流水平。这是一种无奈吗?是一种尴尬吗?如何才能摆脱这种语言尴尬的窘境呢?过份地强调中文行吗?不过外语关行吗?只有先过了英语关,才有助于赶超或者超越第一世界,这是在现实条件下胳膊扭不过大腿的事,激愤是没有用的。

如此汉语,作为中华民族先人的丰功伟绩,我们传承之、承载之,没得话说。文字技术学上的意义,不在本文探讨之列,但文字的现代化和科学化,则是国人所不应回避的(我们是后人的先人!)。中国人已因中国字而太辛苦了,每一代人都因此浪费了太多的青春年华。

但愿,中国人,切不要“中国字”化了,否则,那可就更惨了。

(作者注:本文作于2008年4月2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