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早些年,长白山区有个放了半辈 子山的老把头叫孙福。他本来有几年不上山了,可是迎遇上了灾年,无法生活,为了混口饭吃,只好把挖人参用的家把什又翻腾出来,聚齐了二十来个当年放山的老伙伴,想进山去赶红榔头市。
在老白山的进口处,有个大财主,叫阎富贵。他霸占着山口,凡是南来北往进山的人,都得从这里路过,这些年来,连他自己也说不清从放山人的身上榨出了多少油水,人们背后都管他叫“阎毒棍”
老孙福领这伙人进山,也越不过这个关口,自然也得按阎毒棍立下的规矩办事:凡是进山的人都得买阎毒棍的五十斤糠米,出山时还一百斤米钱,挖着山货和他三七劈成,阁毒棍得七成,放山的得三成:如挖不着山货,出山时得交一块银圆的地皮钱。
人们说:“这真是雁过拔毛啊!”
到了山里,老孙福领着大伙搭上了窝棚,安排好住处,就攀岩越岭,去找人参。
说来也怪,老孙福放了半辈子山,头回遇上这样倒霉事儿,一连一个多月没开眼。带来的米快吃净了,怎么办呢?出山吧,那阎毒棍就在山口堵着,用啥还人家的米钱和地皮钱!要不出山吧,这二十多号人就得饿死在山里头。想来想去,他不由得两行老泪“唰唰”地从眼眶里流了出来。
大家也都明白老孙福的心事,正想劝一劝他,忽然,“嘎呀”一声门开了,进来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这小伙子进了窝棚说了声:“快当!”就坐在了人堆里。
小伙子长得黑黝黝的,两眼有神,一副笑模样,对人挺亲热,进门就和穷放山的唠起嗑了。
唠来唠去,大家把自已的苦处都跟他说了,听了这事,那小伙儿登时就说:“愁有啥用?这样吧,我家就住在西边的红松砬子上,有事到家去找我,我可以帮帮忙。”说完出门就走了。
老孙福和几个老伙计一合计,觉着这也是绝路上的一线希望,第二天一大早带着人就老到了红松砬子,一看,哪有什么人家,也就是长着一大片树木的山地。老孙福不甘心,就领着伙计们爬上了砬子顶,放眼一看,嘿!砬子顶上孤孤的长着一苗大六品叶大人参,挑着盘子大的红榔头,随着风向大家直点头。
老孙福和几个老伙伴一对眼珠,心里早就明白了,这是人参仙赐给咱们的大山货。于是,就拴上了红线绳,把这苗人参抬了出来。
也怪,按常理说,这六品叶应该是个大山货,起码也得有七、八两重,可这苗人参又细又小,皮色发黑,顶多也不过三、四两。
老孙福心想,不管怎么说,这是人参仙赐给的,再不济也不能嫌弃,于是,他薅了点青苔,剥了块松树皮,打上包叶,领着大伙就回窝棚了。
吃晚饭的时候,大家都挺高兴,觉得这是人参仙给大伙指出了活路,心里都挺亮堂,进山一个多月了,大伙第一次睡了一次安稳觉。
第二天早晨起来,人们都愣住了,互相一看,每个人身上的衣服都都变成崭新崭新的了,虽说不是绫罗绸缎,可也都是结结实实的好布。这还不说,人人都觉着衣兜里沉颠颠的往下坠,伸手一摸,每人挎兜里都揣着两块银元。
大伙心里都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收拾收拾,欢天喜地地下山了。
刚一出山口,就被阎毒棍和他的奴才们给截住了。
阎毒棍一看人们的穿戴,心里就犯了合计,又看他们交钱交的那么爽快,就更起了疑心,知道这些人一定是得了大山货了。
于是,硬说他们把大山货给藏了起来,叫奴才们搜查。可是,搜了半天,除了银圆以外,什么也没搜出来。
阎毒棍还是不死心,眼珠转了转又在那苗人参上打主意。他逼着老孙福说出挖人参的经过。老孙福心想:这有啥,一不是偷的,二不是抢的,是大伙凭力气挖出来的,有啥不敢说的,就一五一十地照实说了。
阎毒棍一听,心里全明白了,他拿定主意要独吞这苗人参,就皮笑肉不笑地说:“嘿嘿,说实话,要是按葫芦抠籽的话,你们身上穿的、腰里的银圆都应该打在山货一起,按三、七分成,可我念你们都挺穷,家家都是养大护小的不容易,那就不算了,把这苗小人参留下,你们可以走了。”
大家一听阎毒棍要把人参仙留下,谁也舍不得。阎毒棍一看火了,“啪”地一拍桌子说:“你们这帮穷小子,真*妈的他**贪心不足,老爷对你们够高看的了。伙计们,把这帮赖光棍给我轰下山去!”
老孙福他们二十多号人就这样被撵下山了。
再说阎毒棍,得了那苗人参可是毛驴吃豆包——乐颠馅了。
他喜滋滋地回到屋里抱着那苗宝参睡了一宿。

第二天早晨起来,睁眼一看,可把他吓坏了,本来白己住的是清堂瓦舍的大屋,盖的是大缎子的花被,此刻却变成了四面漏风的破草房盖的棉被又破又烂,家具、摆设也都成了烂木头块。。打开箱子一看,更糟,那些金银财宝不知怎么都变成砖头瓦块了。正在这时,他的家人从外面跑进来对他说:“老东家,可不好了,这一夜之间,仓里的粮食不知怎么全交成粪土了,满圈的牛、马、骡、驴都死光了……”
阎毒棍一听“嗷”地一声,象驴叫唤似的,咧者大嘴哭起来,一边哭还一边数落着:“这是怎么回事呢?我这万贯家产一宿之间全光了,这可叫我怎么过呀!”他哭着哭着,一看那苗棒槌还在,上去一把抱起来,眼珠子一转悠,啊,我这一宿之间变成这样,是不是与这人参有关系呀?听人说,人要得了宝就得有能降住宝的福分,如果没有那么大的福,就会招来灾祸。这人参是苗珍宝,可能是我的福分太小没降住它,才落到这个地步。想到这,他心里一转个,又来主意了:要讲福分大,就得数皇上了,我何不把这珍宝献给皇上,他最少也能赏给我几千两黄金,弄好了还兴许闹个一官半职的,那不又啥都有了吗!想到这儿,他拿定主意,抱起人参包,擦了擦眼泪,进京献宝去了。
不知走了多少天,来到了京城。在宫门外往里一禀报,皇上也挺乐,忙刷下了一道圣旨,叫文武百官先去验宝,再宣诏献宝人上殿。
领头验宝的宰相,是个满腹经伦,通晓天文地理的高人。他一看这苗人参,就吓得*退倒**了两步,马上命武士把阎毒棍看押起来,然后跑上金銮殿奏禀皇上说:“启禀我主万岁,来献宝的人拿的是一苗拧动参,这拧劲参已有两干年的道行,它专能拧世上贫富、高低、贵贱的劲,如果真正的穷人得了它,马上就会交富,富人得了它,立刻就会变成穷光蛋,我主乃一朝人王帝主,富有四海。一旦接了它,立刻就会变成庶民。这宝是万万收不得的。我看献宝人一定是别有用心。故意断送我主江山社稷,应该把他就地处斩。”
皇上闻奏,勃然大怒,“啪”地一声拍案喝道:
“欺君之罪尚要处斩,这害君之罪焉能留得,左右传旨,把献宝人就地斩首!”
就这样,阎毒棍还没来得及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呢,就被刀斧手把脑袋砍掉了,那苗棒槌也掉到了地上。满朝文武百官谁也不敢动,因为他们都是有权有势的人,怕动了它把官给拧了,变成穷人。
这时,天近中午,只听那包里发出一阵“吱吱”的响声,接着,从里面跳出个小人儿来。这小人儿随风长到五尺多高,成为一个黑黝黝的二十多岁的小伙子,他对着看热闹的人笑了笑说:
家住长白本姓参,
生来秉性是拧劲,
专拧人间不平事,
愿为百姓除恶棍。
说完,化阵清风不见了。原来这拧劲参就是老孙福他们在长白山老林里看见的那个小伙子。皇上杀了阎毒棍,拧劲参又回到了长白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