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午夜十二点。尖锐的手机铃声打破了夜的沉寂,电话里传来交警队BOSS刘队的声音,火急火撩像催命:“连翘,队里人手不够,你赶紧过来。”“是。”放下电话,连翘迅速换上刚领到一个星期的警服精神抖擞的冲出了房门,背后传来小姨疑惑地喊声:“翘翘,大晚上去哪?”“执勤!”“小心点啊——”“知道啦!”听着小姨拖得长长的尾音,脚下却没停。从十二岁开始,她就跟着小姨一起生活了,她最崇敬的帅爸为国捐躯了,会摆弄中草药的美妈也彻底消失了。算命的说她八字硬,天煞孤星。笑!……30分钟后,她赶到了目的地。叉路口上,对讲机,荧光棒,一晃一晃的。身穿着荧光背心的纠察兵和交警队同事们正严阵以待,说是京绵高速出了车祸,一辆*用军**越野车撞死了一名孕妇逃逸了,这会儿大队正配合警备纠察夜查肇事车,顺便查酒驾。刚到地点就被刘队安排了和两个同事到另一个路口,还叮嘱着:“重点是酒驾,军车不归咱管,哪怕是军地协作时间,闲事儿少惹。”机关里混成了精的老油条,话里的意味儿明显。连翘是刚参加工作的新兵蛋子,指哪打哪的炮灰人物,自然唯命是从。可,一个小时过去了,别说酒耗子,连只蟑螂都没逮到。抬腕一看,已经凌晨一点二十五分!125,哪怕过去了很多年,她还能准确地记得——他说是,要爱我。这时——一辆长得像路虎揽胜的越野车疾驰而来,速度飙得极快,为啥说长得像呢?因为那是她从来没见过的车型车款,霸道又彪悍。后来她才知道,那玩意叫‘战神’,是改良版的多功能特战队战车——当然,这是后话。她迅速瞟了俩同事一眼,可人家垂着眼皮儿,压根儿不理会。苦逼的新人一枚!她赶紧伸手一拦。越野车完全无视,继续嚣张地驶了过来。哟嗬,想跑啊?一咬牙,她充分发挥了大无畏的牺牲精神,冲上前去再次挥手。还不停?有问题,吃不准就是肇事车。丫的,她索性冲到了路中间!吱——刺耳的刹车声直透耳膜,越野车骤停之下与地面摩擦出尖锐的啸声来,在深夜里甚为骇人。对着半摇下的车窗,连翘敬礼微笑:“同志,请出示你的证件。”“*他妈你**找死?”一口的京腔,刺骨得犹如腊月的冰雹,冷得透心!“同志,请配合工作。”“让开!”一道不悦的冷斥,混着酒精味儿飘了出来。连翘微眯起眼,又向越野车靠近了两步。只见里面坐了两个男人,副驾上帅得有点妖孽的那家伙面色酡红,显然是喝酒了。而驾车的男人——冷冽,沉默。那暗沉犀利的眼神儿一扫,危机感让她差点儿打喷嚏。冷啊!这丫谁啊?气场太强了吧!像……猎豹!他就端坐在那儿,一个动作也没有,可极富男人味儿的长相和那份倨傲霸气,宛若统领世界的王者,谁都该匍匐在他脚下似的……呃,倒是生了一副好皮囊,连身板儿都无可挑剔,这劲儿绝对能秒杀各年龄阶段的妇女同胞,不过……——再帅你丫也不能酒驾不是?“酒驾还这么拽?证件!”“滚蛋!”习惯了发号施令,邢烈火极其恼怒地瞄着她。连翘火了。丫的,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当你是皇帝呢?“我让你——测、酒、精!”说完,掏出了酒精测试仪,按住POWER,小手儿一晃就递进了车窗。身后——突然传来俩同事莫名的抽气声,和几句窃窃私语——“……胆儿真肥……她……”“……牌照……太子爷……傻……”她没听得分明,但鄙夷不已,袖手旁观的老油条子,欺负新同事。赶明儿,寻个机会得给他俩点颜色瞧瞧!连翘这小丫头,别看她小脸蛋儿嫩滑得就跟露水养大的花骨朵儿似的娇俏,可事实上,透过那粉嫩的伪外包装,那看上去微笑天使般的外表下,隐藏着一颗邪恶的腹黑之心。还有,一肚子不为人知的坏水儿。……鼻尖儿嗅着她小手上传来那若有似无的奇怪幽香,邢烈火心中微微一恻,冷酷至极地睨着她。“听不明白?我让你滚蛋!”横什么横?!连翘受不住他冷得像剜骨刀般的眼神儿,但她也不是个好相与的妞儿,三百年武术世家的传人,功夫可不是白练的。小样儿,收拾不了你?一个漂亮的小擒拿,她迅速钳住他嚣张的下巴,硬生生将手里的酒楼测试仪的喷嘴儿强行插在了他的嘴里。然后,微微一笑:“同志,来,使劲儿吹……”咝……哪料,下一秒手腕就被他大力反扼住,差点儿脱臼。要说邢烈火刚才只是冷酷,那这会儿简直是愤怒到了极点,那火儿直冲脑门儿,打死他也没想到这浑身没二两肉的小丫头竟有这等好身手,一时大意竟被她钻了空子。奇耻大辱,没有之一。眸底的怒火快要飙出来了,他虎口上移,狠狠掐住她的脖子,另一只手霸道地撬开她的嘴,将喷嘴儿塞了进去,“给爷含着,使劲儿吹!”这男人的力气忒大,连翘伸出小尖牙齿,还没咬到他手指,就被他掐得呼吸不畅,心嗵嗵直跳,枉费一身功夫,竟挣脱不开,只能被迫含着那粉红色的喷嘴儿,一双潋滟的美眸怒视着他。咳咳!这一幕,让旁边的卫燎觉得有些玄幻了,这幺蛾子出得……依他家老大的习性和身手,竟能让这美女近了身?还让人把喷嘴儿塞进了嘴里?噗!他想笑,但一瞅老大的阎王脸快喷火儿了,愣是憋住。实事上他家老大还真就没喝酒,可瞧着他将自己含过的喷嘴又塞进了人家姑娘的嘴里……这,这个酒精度才是相当高啊。木头疙瘩开窍了?看看一身制度诱惑的漂亮小美女,再看看满脸怒容的老大,他忍不住欠抽了。“这……你俩一人含一口,接吻啊?”连翘的脸唰地红了,然后白了。痞里痞气,忒讨人厌。冷哼一声,邢烈火松开手放了她,冷冽一睨,“把领导叫来。”咳!摸着脖子,连翘直想问候他全家,可……娘也,这男人也太可怕了!咋办?瞧着身上的警服,想到为国捐躯的老爸,她正义直接就凛然了。人模狗样的纨绔,顶风酒驾还以为她好欺负呢?“同志,省省吧啊,你今儿就见玉皇大帝他老人家都没有用,我脚底下踩的是啥知道不?天子脚下,咱讲的是王法。”不屑地说完,她瞅着傻了眼的同事和几个不知道什么时候赶过来的纠察,挥了挥手,“喂,愣着干嘛呢?帮忙啊……”两个交警下巴都快掉了。妹子,交警守则第一条咋学的?熟记要害部门和重要人物的车牌儿啊。这啥同事?!连翘好不容易才压住心里的火,对着走过来的两名纠察帅哥,甜滋滋地笑了笑,“帅哥,这俩人妨碍公务,麻烦帮我……”斜睨着她,邢烈火语气更霸道了,一句话在夜色中听得人骨头缝都在泛凉。“给我带走!”
第二章
“是!”纠察兵整齐划一的立正敬礼,在这暗夜里凭添出几分诡异来。有没有搞错!连翘稍懵了两秒,大概清楚自己踢到钢板儿了,再仔细瞅了一眼不明越野车的牌号。乖乖也!军TZ打头的01号……哀了!她暂时还不明白究竟摸到的是哪一个大人物的老虎屁股,但知道这男人绝对是条大鱼了。幽怨的小眼神儿狠狠瞪着看热闹的同事,脑子里迅速思索着对策。好吧,不向恶势力低头是她的基本准则,但识时务者为俊杰更是她的行为准则,偶尔客串马屁精也不是不行。咳!清了清嗓子,她狗腿地敬礼微笑:“你好,京都交警总队城关区大队在此临检,嘿嘿……不知者不罪。”“眼睛长后脑勺了?军车也敢拦!”邢烈火余怒未消,话里满是*药火**味儿。靠,祖宗积德当了官,算你狠!够拽,够狂,够霸道!连翘腹诽不已,可心里再苦逼,面上还得装孙子:“回您的话,现在是军地协作。”“军地协作,就该*力暴**执法?”冷冷一哼,邢烈火对她的示弱并不卖帐。好不容易挤出来的几分假笑僵在脸上了,这就*力暴**了?不就是插个喷嘴儿在他嘴里么?公报私仇。她想狡辩,可视线里那冷阎王太骇人了,暗夜里,那凌厉的五官轮廓和紧抿的薄唇,难以形容的霸道嚣张,尤其那双喷火龙似的眼睛——太要命了!她恨得牙根儿痒痒。“同志,军警各司其职,您没权力带我走。”巧言令色,还挺滑溜!眉梢利刃般上挑,邢烈火严肃地说:“阻碍军事行动罪,特殊处置!”噎住了,连翘半晌儿说不出来话。真是乌云蔽月,星辰无光!她一等一的好交警咋就莫名其妙背上了‘阻碍军事行动’这么大的罪名?王法在哪儿?“还愣着干嘛?”邢烈火不耐的爆喝,激起连翘一身儿鸡皮疙瘩。纠察兵也被吓了一跳,这位爷脾气太骇人了,无奈望向连翘,“同志,请跟我走!”“走哪啊?上车!”不悦的冷哼,邢烈火沉了脸。纠察兵搞不清楚状况了,太子爷的意思是让这交警妹儿上他的车?凌乱了!有疑惑但不敢问,他狗腿地打开后座车门儿。“请——”“讲不讲理了?阻碍军事行动不用法庭审判就定罪?”连翘气得秀挺的眉头紧拧。纠察兵瞟了太子爷一眼,拽住她的胳膊就要往里推。靠,泥菩萨也有火儿。连翘怒了丫的,一群兵痞,明显绑架!她能束手就擒么,当然不能!迅速肘击,一个漂亮的扫膛腿儿,砰——那纠察兵哎哟一声栽倒在地。她潇洒地拍了拍手,这小动作,爽利,绝对拉风。邢烈火幽黑的眸子危险地眯起,如同一把锐利的尖刀,解剖着她。这女人……刁钻,难懂。心头一突,连翘妖娆地抬头,对上他那冷冽的眸子,气势顿时弱了不少,然后面瘫似的假笑:“同志,不好意思,误会,纯误会,咱军警不是一家嘛,您看……能不能高抬贵手?”夜幕之下,这女人眸如点漆,闪着熠熠光彩,整个人灵气十足,如花的笑颜上两个漂亮的小梨窝儿,将她衬得如同一朵盛开的暗夜*粟罂**。绝对是妖精里的奇葩。沉默,继续沉默。半晌——“挺能打?”邢烈火挑眉,一本正经地问。啧!连翘笑得清纯明媚:“报告,是这兵哥的战斗力太差了,实在让人……”面色一变,邢烈火猛地推开车门下来,灼人的视线落在她身上,浑身散发着地狱阎罗般的‘馊馊’凉气儿。连翘呼吸一窒。哪敢再抻掇?瞄着这高大的身影就有点儿发憷了,实话说,她165的个头儿,在女同胞里算标准,可是丫的……好哀怨!这冷阎王,个头有没有190啊?可怜的她只够得上他的肩膀,跟座泰山似的压了过来——但凡练过武的人都知道,身高优势在*力武**对决中占着举足重轻的作用。心下骇然,她慢慢后退。锐眸横扫着她,邢烈火沉声道:“过来。”“做梦!”连翘吃软不吃硬的主儿,索性今儿就跟他拼了,爸爸说过‘宁死不做俘虏,做人要有骨气’。脚步挪动,她双手握拳,摆出一副准备搏击的架式,眼神儿戒备着,心里寻思着另外的出路。实在不行,就溜吧!大不了不干交警了。哪曾想,这想法儿刚冒头,犹如一阵疾风掠过,脖子就像被孙悟空的紧箍咒给套上了似的,掐得生痛生痛。慌乱之间,脚下不稳的她硬生生地跌进了阎王爷的怀里。“小警花,别挣扎了,跟着咱邢爷,吃香的喝辣的——”车上看戏的卫燎吹着口哨,妖孽地笑了,老大不仅没有推开这小警花,反而顺势揽住了人家的小腰儿。有戏啊,天降妖精,收拾这童子鸡来了!“不是挺能么?”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邢烈火冷冷钳住她的脖子,眉间眸底满是怒火,但没查觉自己竟然抱住一个女人没放手。一瞬间,连翘只觉喉头腥甜。野蛮男人,原始森林里爬出来的流氓怪物,手劲儿忒狠了,掐得人都快窒息了,她心下问候着他的全家,嘴上却不得不求饶:“喂喂喂,罪,罪不致死!”“你,很香。”揽紧她娇软的小腰儿,邢爷倏地说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然后一把将她推进了车里,自个坐到她身边,动作干净利索,沉声命令:“卫燎,开车!”
第三章
咔嚓!车门锁死了。这牛叉坐驾,果然不同凡响,宽敞舒适,格调奢侈华贵。但,满腹哀怨的连翘没工夫欣赏,认命地正襟危坐,染雾的双瞳盈盈波动。眼看越野车风驰电掣地离开,荧光背心逐渐远去,她揉着被野兽男抓扯得隐隐作痛的胳膊一阵腹诽——这就是残酷的现实,这就是狗屁的混沌权势,天底下所有的衙内,二世祖,八旗子弟全都不是好东西。再一想……心,跟小鹿在蹦哒一样。这家伙究竟要干嘛?惶惑啊,她该咋办?求他,您老饶了我吧?不行。卧车尝胆,静待时机一举歼灭他?有难度。闹心,堵心,烦心!冷睨着她变幻不停的小脸儿,邢烈火沉声问:“你的名字?”神经绷紧,连翘硬是扯出了一抹连氏国标笑容来:“报告,连翘。”“连翘?”他皱着眉头重复了一遍,若有所思。“报告,连翘,中药名,清热,解毒,去火,早春开花,先叶后花,花香淡艳,满枝金黄,艳丽可爱。”像复读机式的一句一顿报告着,她只为膈应他,绝非故意臭屁。邢烈火冷眉一挑,继续沉默。夜幕里,暗香缭绕,莫名安宁。连翘,花香淡艳?他眸色一黯,倏地探过身子逼近,大手钳住她尖细的下巴,抬起与自己对视,一字一句沉声问:“你身上,啥香味儿?”健硕的身体大山似的压了过来,纯雄性的气息夹杂着淡淡的*草烟**味儿直扑面儿上,唔……在他庞大魁梧的身躯压抑下,她的娇小指数呈直线飙升。如此大的体格反差,她跑得掉么?嗷,悲!她想退开……可是,后背抵上了车门儿,退无可退。心跳声,呼吸声紊乱成一团。下巴被他捏得生痛,她想推开,可体格*力武**均不济人家一半。无奈,她假笑着:“我啊?香妃转世,据说我出生之时,那是星光萦绕,产房仙气飘飘,算命先生说了,我要生在古代,那就是凤格命运!”好吧,全是她吹牛逼的。睨视她片刻,邢烈火松开手坐回了原位,低沉地哼了一声。“重新投胎吧。”连翘很震惊,这意思是让她穿越?或者重生?——当然,她不会问。车内继续沉寂。一个红灯,又一个红灯,汽车往郊外黑幕飞驰,离城越来越远,越来越偏僻,气压越来越低,在这野兽男面前,她平日里的骨气全没了。怔忡间。突然一道汽车大灯的强光射来,连翘瞳孔微缩,接着——轰!她眼睁睁看着两辆重型大货车向这辆越野车两面夹击着撞了过来,心里‘咯噔’一响,脑子瞬间空白,好像看到死神在招手。完犊子了。啊!短促地惊呼一声后,她索性闭上了眼,和大领导一起阵亡,好歹算个烈士?猛然间,感觉身体一晃,一甩,刹那就被拉入了一个硬邦邦的结实胸膛,跟堵墙似的,撞得她鼻尖儿生痛,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耳边传来——砰!一声沉闷的枪声。娘啊,真要命!“BarrettM95*击狙**步,偷袭者大约在1000米开外,敌暗我明,卫燎,速度撤离。”头顶落下的冷硬声音,拉回了连翘的神智,她抬起脸,才发现自己像个鸵鸟似的窝在野兽男的怀里,而他镇定如常,稳坐如山的气势到是挺有范儿。可是……又是撞车,又是枪击的,这丫到底干了多少缺德事儿,得罪了多少人啊?她想挣扎着坐起来,可刚一动弹,扶在腰上的大手一紧,头顶就是一声冷冽地爆喝:“不想死就别动!”不动就不动。她偷瞟了一眼儿——乖乖,被两辆重载货车撞击,货车都撞成了凹形,司机也倒了,但这辆越野车竟完好无损,*击狙**步射击也只留下少许弹痕,这玩意儿啥材质制成的?砰!又是一声枪响!她很没骨气的往他怀里钻了钻,脑袋要紧!气氛很紧张。妖孽男卫燎也敛去了笑容,一脸严肃:“老大,NUA穷途末路了咋的?疯狗一样咬上了咱们!”“有内鬼。”接着,邢烈火镇定地拿过无线通话器连线红刺特战队总部,严肃地下达着一个又一个追捕和打扫现场的命令,似乎完全忽略了怀里有个女人,都快被他勒得窒息了。作为排名NO。1的绝密特战队“红刺”大队的指挥官,邢烈火近几年来曾经数百次与恐怖分子和境内外分裂武装对决,对这种单兵*杀暗**和武装侵袭早就习以为常。NUA组织是以境外M国为首的一个多国分裂份子组成的合纵联盟,打着贩买*火军**和*品毒**的幌子干着恐怖*杀暗**和*取盗**机密情报的勾当,其暗地背景之复杂,其分裂用心之险恶。神出鬼没,手眼通天。而对于NUA组织来说,红刺特战队同样是他们的眼中钉和肉中刺,而特战队首脑邢烈火带着特殊的政治身份,更是他们要击杀的第一号人物。过了好一会儿。危险解除,终于,四周沉寂了。这时候,连翘白色的交警大沿帽儿颠簸掉了,盘绕在脑后的发髻也散了开来,微微细卷的长发如丝缎般铺陈在邢烈火的腿上,小小的脸蛋在暗夜里氤氲着一层看不真切的绯红。鬈发轻荡,活色生香。她很美,每一处都美得精致。美得惊心动魄。燥热的夏夜,车内冷气很足,两人的姿势很暖昧……在特定的气氛,特殊的渲染下,潜藏在心里的小怪兽容易异动。邢烈火深邃的黑眸睨着怀里娇小的丫头,飞快地窜起一簇小火苗儿。陌生的期待,又烫又异样,他懂。只不过,第一次有女人这么轻易就撩拔了他,还是在非主动的情况下。这感觉很悸动,很新鲜,很难琢磨。鬼使神差一般,他带有薄茧的大拇指忽地就压上她的嘴。触感柔温,感觉……很不错!连翘愣住了,作为一只观摩学习过岛国片的资深处儿,他的表情代表什么她自然也懂。尴尬的在他怀里挣扎了一下,她轻咳了一声:“麻烦您了,请做一个有素质的流氓。”黑眸一沉,瞥着她脸上浸染那一层绯红,邢烈火心中微微一动,一种自制力无法克制的热量迅速在全身蔓延,钳制她的大手一紧。“你几岁了,成年了没?”
第四章
“几岁了,成年没?”他的话跳跃性太强,弄得连翘莫名其妙,嘴唇无声的“啊”了一下,狐疑地望着他。这厮,真没礼貌!可……被他那冷得掉渣的眼神儿一注视,她瞬间就蔫了。“……”“说话!”邢烈火烦躁地冷声吼她,在金字塔上方呆久了人,看谁都带了一种俯视的姿态。连翘哀叹不已,这炎炎夏日,她却如临冰窖,哪啥,冰与火的极致交融啊?沉默。1秒,2秒……她脸上梨窝儿浅现,优雅的连氏微笑很美:“嗯,不说会咋样?”就不说,你咬我?哪知道,一声冷哼后,冷阎王猛地俯身就在她的鼻尖儿上咬了一口……没有太用力,也不是很痛,可这种小动作像极了爱人之间的小暖昧。连翘又羞又急,难不成会读心术?心如擂鼓,狂跳不已。白瓷般的小脸闪着粉色的蜜泽,微微薄怒。“你干嘛?”“咬你。”邢烈火极为倨傲地睨向她,回答得很严肃,答案绝不偏题。噗!驾驶室的卫燎憋笑憋得满脸通红,邢老大枉自盖世英雄,可对待女人,压根儿就是一窍不通的雏儿啊。‘你,很香’?‘咬你’?——靠,太搞了!一个忒爷们儿的大男人做这么无厘头孩子气的举动,还做得如此一板一眼,让他真想仰天大笑。好在,他实诚!连翘的脸颊,一阵火辣辣的发烫,几乎都红到耳根了,抬起头与他冷冽的黑眸对视数秒,若隐若现的光线里,他庞大的身躯在她身上投下了一片阴影。而娇小的她,直接被覆盖在了阴影里。满腔怒火,痿了。可他到底要干嘛?看上去蛮正经一个人,咋说话这么流氓呢?不过,那谁不是曰过么?所有男性生物在那事儿上都一样的流氓。难道……莫非……可能……天!他是想利用权势潜掉她?真猥琐!真邪佞!她恨极了这种持强凌弱的官僚作风,但思忖片刻,还是不得不认命的回答。“回您的话,我21岁了。”略微勾了下唇,他沉声道:“那就好。”那就好?好什么好?她脑子还没转过弯儿来,顿觉脑后冷风掠过,后颈刹时被人猛力一击。然后,眼前黑暗袭来——世界混沌了,思绪停止了,想不投降都不行了。接着,她整个人跟软体动物似的倒在了冷面阎王的怀里,迷茫之间,她感觉到有只大手揽住了她的腰。意识飘散的最后时刻,她记得功力散尽般吼:“王八蛋!不要脸!玩偷袭!”……“啧啧,老大,女人是用来疼的,不是用来打的,怜香惜玉啊……”卫燎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幕,溢出一声低笑。“注意开车,废什么话?”瞪了他一眼,邢烈火低头看了一眼软倒在怀里的小丫头,手臂略微放松,将她的身体放平,小脑袋枕在自个儿的腿上。耸了耸肩膀,卫燎摇头晃脑地吹了声口哨,无趣地打开了汽车CD,顿时,舒缓的音乐声慢慢流泻而出。眉头微蹙,邢烈火靠在椅背上,闭眼假寐,大手却顺着怀里小丫头软乎乎的发丝伸到她颈后,一下一下的縻挲着刚才被他敲击过的穴位。她,很软。气氛柔和,鼻翼被若有若无的淡淡幽香撩拔着,袅袅,萦绕,在这方狭小的空间里,他突然觉得自个儿有些疲乏了。眼皮越来越沉,他沉睡了过去。透过后视镜,看到呼吸匀称睡着的老大和他怀里的小警花,卫燎诧异的都想要问天寻求答案了,这到底咋回事儿,他家邢老大竟然没有借助药物睡了过去?他那毛病,都多少年了?天,果真降妖孽了!不知过了多久,手机铃声尖锐的响起,乍然将沉睡的邢烈火惊醒。眸色微沉,他心里一悸,怎么睡得这样沉?顺手揉了揉腿上的一颗小脑袋,他拿过手机接起。“喂。”他静静地听着。卫燎自觉的关掉了CD。可是良久,他都没有说话,挂掉电话后声音倏地冷了八度:“送我去渭来苑。这丫头……带到景里交给卜亚楠。”他的声音暗哑阴沉,情绪难辩。卫燎轻‘嗯’了一声,没有回头。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永远不会去质疑上峰交给的任务……当然,这任务不管是公事还是私事。★○不知道睡了多久,连翘才缓缓睁开眼睛,神智未清的状态下,她脑子有些茫然。环顾四周。这是一间仅有简单黑白色装潢的卧室,空气里弥散着十足的雄性气息。很显然,这是男人的房间。屋内的光线昏黄,朦胧而温暖,与装修不太协调的是——视线正前方的墙壁上,挂着一幅色彩浓郁的油画,红蓝白三色对比十分强烈,蓝色的雨天,打着伞的红裙子女人,撑着一把白色的雨伞。好诡异!这啥地方?动了动僵硬的脖子,身体传来的异常感觉让她猛地惊醒。手动不了,脚动不了,大惊之下她视线下移。丫的!她手腕上,脚腕上竟被武装带给绑缚得结结实实,而她的制服也不知道被剥到哪儿去了,身上仅仅穿着一件半新的男式军衬,透着一股子陌生人的味儿。更令她眩晕的是,衬衫里空荡荡的,未着寸缕……简直无法想象,这是一个怎样的画面。银靡,荒诞。足足愣了两分钟,她才惊魂未定地回过神来,想起了大马路上那倒霉催的事情来。仔细一表述,再瞧着自个儿,她的脸霎时胀得通红,浑身像针扎似的不自在,真想挖个坑把自个儿埋起来。那冷面阎王,心理该多阴暗啊?嗷!可怜她守身如玉了整整21年,难不成今儿就要交待在这儿?饶是她再大胆,遇到这样的情形,也有点发虚。这时,四周一片死寂,一点声儿都没有,那人也不知道滚哪儿去了。真要命了!倏地——“啪”门锁在转动……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她尽量将自己暴露得彻底的腿蜷缩起来,双手紧张地攥张。眼睛,死死盯着推开的房门——……
第五章
出乎意料,进来的不是冷阎王。视线里,瘦高个儿的短发女人冷冷盯着她,整洁的军衬衣扎在裤子里,肩膀上扛着一杠三星,一看就知道绝非泛泛之辈。连翘暗暗舒气,好歹是个女的。顾不得自己这一副引人遐想的恶心造型了,她努力挤出惯常的招牌儿微笑来,小梨窝儿荡漾着:“同志,这都整的啥事儿啊?咱先解开说话,成不?”“……”人家不理会。“大姐……”“……”依旧没有吭声。连翘笑不出来了,冷静思索了0。01秒后沉默了,雾蒙蒙的美眸冷冷地扫向她,心里愤着火儿。“说,到底要干嘛?”她一动不动地站得笔直,可审视的视线落在连翘身上久久没收回。许久——她终于挪动了脚步缓缓走近,从裤袋儿里掏出一个纸质包装盒儿草草地放到她枕头边上,冷声说:“好好伺候老大,记得吃药。老大的孩子,你要不起。”说完,转身走了!神经病!深呼吸一口气,连翘偏头一看,脸唰得就红到了耳根,纸盒上写着几个字儿——毓婷,左炔诺孕酮片。郁结了。心突突地跳,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走路,这种紧急避丨孕药以它广泛的知名度早就流传于世。嗷!天啦!景里。一处占地几千公尺的建筑群落,背靠京都城郊外的景山,处处彰显着低调中的绝对奢华。此处戒备森严,四周高墙电网,几处呈对角分布的高高哨塔上24小时都有荷枪实弹的特种兵站岗放哨。神秘,诡异。外间的人纷纷猜测着这是保密的军事重地,其实,这只是太子爷邢烈火的秘密府邸。此时,偌大的客厅里,大灯全开着。落地窗前,刚从渭来苑回来的邢烈火整个人倚在汉白玉的栏杆前,望着窗外的夜幕,指尖的烟头忽明忽灭。“老大,你咋打算的?”瞥了困惑的卫燎一眼,他深吸了一口烟,然后缓缓地抖了抖烟灰,吩咐道:“明儿就向交警队发公函,然后,民政局那边抓紧办。”“她行么?”迟疑。他一个字说得很慢:“行。”“这事儿,你需要给老爷子报备不?”眸色一黯,邢烈火嗓子一沉:“我的事儿,啥时候轮到他做主?”观察着他明明灭灭的表情,卫燎似笑非笑,总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老大,别是你看上人家了吧?咳,假公济私可不是你的范儿啊?”斜睨着他,邢烈火面无表情地缓缓侧身,声线儿严肃:“没有人比她更合适。”“这小警花的可不是个善茬,她能答应?”“我自有分寸。”他皱眉,由得了她?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良久——他摁灭了烟蒂大步往楼上去,刚到楼道口,脚步一顿,回过头望向卫燎:“人呢?”吹了一声口哨,卫燎自然知道他问的是谁,笑了,意味深长地眨眼:“亚楠这丫马屁拍得好啊,洗干净给你放房间里了,我说老大,第一次得好好搞啊,要不要给教两招儿?”“滚!”不等他继续往下说,邢烈火冷嗤一声打断了他,大步离去。卫燎好笑的摇头。……站在卧室门口,邢烈火脚步略停。犹豫了几秒,他终究还是走向了隔壁的房间。进屋后,他迅速洗了个战斗澡,擦干头发,习惯性地打开了随身携带的一个蓝色玻璃药瓶儿。拧开盖儿,倒出一粒来托在手上瞧着。目光渐冷。脑子里那些模糊不清的画面一一放映,他垂下了眼眸,恼怒地一把甩掉药粒儿,再将手里的药瓶放了回去。摁灭了灯,他躺倒在床上,黑眸紧阖。时间逐渐流逝,一个多小时后,辗转反侧,依旧了无睡意。失眠,永无止境的失眠。过去了那么久,为什么还是无法自然入睡?恼怒,烦躁。他腾地起床,点燃一根儿烟在窗边静静的站立了好一会儿。该死的!他猛地熄掉烟,扒拉了一下修剪平整的寸发,一脸阴沉地拉开了房门。……黑夜里骤然闯入的男人,暗沉的阎王脸。这一切都足够让窝在大床上半梦半醒的连翘脑子激灵清醒。要来的,终于来了!她下意识地咬了咬唇,身子却动弹不得。身上的男式衬衣很宽大,却难以将她娇小的身段完全包裹起来,而她可耻地被*绑捆**成一种容易让人浮想联翩的蜷曲姿势。更悲催的是,衬衫刚好撩到腿的位置……该遮住的是遮住了,可不该露的也露了。惹人犯罪的造型啊!手心里冒着虚汗,脊背发着凉意!她想沉住气,可看着他高大的身影一步步靠近,还是没法儿控制那几乎要跳出喉咙口的心。果然,下一秒——一股蛮横的大力袭来,身边往下凹陷,她脑子一阵眩晕,身体瞬间就落入一个刚劲儿十足的健硕怀抱。僵了,石化了。彻头彻尾被他身上浓浓的男性气息包围着,她头晕目眩,说话都结巴了。“非礼勿,勿碰……”“闭嘴。”他不耐烦的低吼,眸底的火焰暗暗滋生,一翻身就将她娇小的身体压下,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睥睨着她绝美的脸蛋儿,骇人的目光里满是燃烧的火焰,像要把她吞噬得骨头渣儿都不剩。“从今以后,你是我的。”她,是他的?连翘瞪大双眼,艰涩地吸了一大口气。震惊了。没有搞错吧?绝境之下,她骨子里不认输的倔强天性终于被逼了出来,事已至此,她索性不躲不避,坦荡荡地与他对视,反常地牵出一抹讥诮的笑容来:“你该不会喜欢我吧?嗳……可惜,真对不住您了,下辈子早点儿排队吧,因为,我已经有男朋友了。”没错儿,她是有男朋友的。……不过,那是曾经。一年以前,在易绍天那个王八蛋还没有移情别恋的劈腿之前,她也曾傻得把整颗心都掏给过一个男人,然后被人用脚狠狠碾碎。在那一段日子,她的生命里充斥着黑与白两种颜色。可是,既然只能看见黑白两色的狗都能活着,还活得乐颠乐颠的。——她,当然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