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是地府大佬的灵异小说 (灵异小说主角是地府强者转世)

第51章 追光

郑雨偷空,继续进入幻境,探寻前世的秘密。

尽管雪儿很叛逆,但大事情上还是要听母亲的。方瑜还是跟随了大多数,将雪儿送进了私立初中。

这是一所区内排名靠前的名校,对学生的要求也很高。因为学生来自全市,所以大多数孩子都要住校,但雪儿离家近,便办理了走读。

雪儿被安排在普通班,也就是以文化课为主的教学班,这个班是从各个小学掐出来的尖儿,学习能力很强,老师讲课进度很快,往往是雪儿还没有反应过来,已经讲到下一道题了。

这样的生活,她坚持了两个星期,回家的时候,她竟主动要求妈妈帮她转到进度慢一点的班级,这个班的进度,她根本追不上。

方瑜看到她主动提出来想要好好学习,简直不要太高兴了,就拿着钱去找人。

学校有一个交响乐团,因此就专门设立了一个乐团班,这个班级里的孩子平时和其他班级的孩子一起上课,但学校有活动的时候,就会去彩排和练习。因为成绩良莠不齐,因此教学进度也相对慢一些。

雪儿之前练过几年钢琴,但钢琴在交响乐团中的作用不大,因为乐团里的小孩除了自己本身的乐器之外,一般都会弹钢琴,钢琴在他们这里已经成为了人人都会的乐器了,而且一个个都比雪儿弹得好,别看才初一,有的孩子钢琴早早已经超越了普通级别,到了演奏级。

为此,方瑜也没少跟专业课老师沟通,乐团排练的时候,就让雪儿在班上写作业。

刚开始的时候,班上其他同学在排练的时候,她会安静地坐在教室里发呆,但有一次,老师让她帮自己拿谱子,她就进入了乐团排练的教室。

舞台是个特别有魅力的地方,平时,大家都坐在教室里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同,一旦走到讲台上,灯光一打,每个人仿佛拥有了能量加持一般的,各个都很有魅力。

雪儿注意到了一个拉小提琴的男孩,他的文化课在班上是数一数二的,据说当年考这所学校的时候,因为发烧,没有能进这所学校。

后来,他就参加了学校的特长生招生,以一首宛转悠扬的小提琴曲获得了评委老师们的好评,进入了乐团班。

他的文化课特别好,尤其是理科,怎么说呢?像化学、数学、物理这些科目几乎很少出错,每次都是满分,老师都看他的眼色确认自己是不是讲对的那种水平。

他为人谦和低调,温文尔雅,留着寸头,脑袋很小。他喜欢穿白色上衣,衣服总是干干净净的,长得虽然不算好看,但眉清目秀,棱角分明,属于耐看型。

平时,雪儿根本也没有注意到他,直到那一次,她在台下看同学们彩排,那天他是领奏,舞台的灯光落下一束在他身上,琴弦被他修长的胳膊牵扯着,演奏哀怨的情绪,紧接着灯光全都打开,大家齐奏,又是一般气势磅礴、雪儿的眼睛再没有从那个男孩的身上移开过。

男孩的个子很高,座位总安排在教室后面,或者两侧,雪儿的个子不高,基本上就在教室的黄金中心位置。私立初中一般都是住校的,班上的学生从周日晚上的晚自习,一直到周五下午放学,除了晚上休息和三餐之外,基本上都会在一起。

自从有了牵挂的对象,雪儿再不是宿舍最后一个出来的人,她会早早地来到教室,最好是比男孩还要早,因为她的座位是男孩的必经之地。她来得早,目标就大,男孩偶尔还会跟她打声招呼,这足以让她兴奋一天的了。

来得早,不能只是干等着,她也会拿出书来看,虽然大家都知道她的程度如何,但谁都不会去责怪和怀疑一个想要上进的人。

早上醒来的那会儿,注意力通常会相对集中,雪儿试着预习一番今天课上要讲的一节生物课。课上,老师提问了一个问题,刚好是雪儿预习到的,她便鬼使神差地举起了手。

生物老师和全班同学都有些诧异,进而充满期待。

大家都知道,到了中学,每个班主动回答问题的就那么几个,雪儿从来都没有举过手,老师看到一个陌生的面孔,自然很欣喜地要她起身回答问题。

“树袋熊又叫考拉,属于动物界脊索动物门,哺乳纲。”

同学们不约而同的为她鼓掌,老师有些夸张地对她进行表扬,毕竟成功的体验对一个人来说不是常常会发生的。

雪儿也很激动,她这边刚坐下,那边生物老师就叫了男孩的名字,她回头看去,男孩清了清嗓子,站了起来。

“老师,我来补充一下杨雪同学的答案。树袋熊属于动物界脊索动物门,脊椎动物亚门,哺乳纲,后兽亚纲,有袋目,树袋熊科,树袋熊属。和它很像的还有树懒,主要以树叶、嫩芽和果实为食,而考拉只吃桉树叶。”

果然是优秀学生,说话都是一套一套的,看来是提前做了功课的,老师自然对他进行了一番极其夸张的表扬。

但这并不影响雪儿心中的激动,他提自己的名字了,他认真听自己说话了。

她不是别人的陪衬,而是班集体中的一员,并且可以就一个只是发表自己的意见,并赢得别人的尊重,这种感觉太奇妙了。

自此以后,她慢慢地试着融入课堂,理科她总是不太行,但文科,读读背背,只要比别人夺下一点功夫,是可以记得住的。

周五回家,她竟主动要求妈妈给自己找理科补习老师。方瑜也惊讶地说不出话来,几乎是下一分钟就联系了几个学习很好的家长,找到市里最好的几个理科补习老师,周六周日,数理化生各占一晌。

看着女儿对文化课的热情如此高涨,方瑜就暂时放弃了谢老师那里的舞蹈课,她每天晚上给女儿一对一的加一节舞蹈课,舒活筋骨,加强基本功。如果到了高三,文化课真的不太好的话,就用舞蹈参加艺考。

接下来的时光里,雪儿上课时,不管听懂听不懂都会认真地听,眼睛很真挚的看着老师。因为这个班是乐团班,老师上课的时候要求并不算很高,进度也较慢,所以只要努力,名次的提升是显而易见的。

第二个月的月考,雪儿已经从班上的第45名,提升到第30名,可以说进步是非常明显的,尤其是数理化,之前她都是垫底的,现在也能离开后十名了。

有一个好的态度,就成功了一半。不仅是文化课,雪儿在学习之余,也愿意做一只快乐的小天鹅了,她会在放学之后,主动找方瑜到地下室的舞蹈房里去跳舞。这是方瑜专门为了方便她练习舞蹈特意收拾出来的,只属于她的舞蹈教室。

地下室黑,方瑜就在四面墙上安装了一排节能灯,打开时,亮如白昼。两面相对的大落地镜,清晰明亮,地面上铺就着最上乘的舞蹈地板,不会太滑或者太黏。

站在角落里的方瑜,看着雪儿一次一次的将脚尖踮起,完成一个又一个高难度的动作,心里的感动油然而生,她的小公主终于长大了。

元旦到了,学校要求一个班出一个节目,报送到学校进行筛选,乐团班的学生,总是最后一个压轴出场,乐团每年都会代表省里去参加国家的比赛,总能取得很好的名次,不出所料,该节目总会是同学们最期待的节目。

在整个演播厅里,大家鼓掌,欢呼。优秀的节目一个个精彩纷呈,有跳舞、唱歌、朗诵、脱口秀等,愉快的时间总是过得非常快,转眼就到了倒数第二个节目。

节目开始的时候,舞台上的灯灭了,黑乎乎的一片,同学们都小声交谈着,这时,一束光照在田宇的身上,他缓缓地抬起小提琴,轻轻地拉动琴弦,像一个温文尔雅的王子,把细腻又婉转的声音送往演播厅的各个角落。第一小段结束,钢琴声响起,张柔如青葱般的手在黑白琴键上跳跃,弹奏出调皮、悠扬的曲调。

就当大家以为是最后一个节目提前到来的时候,舞台的中央走出来一个穿着粉色芭蕾服的女孩,她踮起脚尖,轻步曼舞,闲婉柔靡。她是一只白天鹅,将四肢温柔伸展,随着音乐单脚支立,转出精美绝伦的圆圈。轻跃当空,迎风展翅,落地又干净利落,不拖泥带水。

坐在台下观看的妈妈,感动得热泪盈眶,女儿的动作虽不算完美,但已经是超常发挥了,不辜负自己每天陪练。

曲罢,同学们的心还停留在水波明净的天鹅湖上,好久才反应过来,爆发热烈的掌声。

这个节目简直是太高级了,大家窃窃私语,交流着台上这位美丽的白天鹅是谁。

这样热烈的讨论,甚至影响到了最后一个节目的表演,大家的八卦之魂被唤起,纷纷奔走相告,这个默默无闻的小天鹅,逐渐走进大家的视野。

舞台是个神奇的地方,它会给人加上一层神秘的滤镜,使人变得更受欢迎。元旦晚会之后,雪儿在校园里走的时候,有的人会认出她来,有的还会对她善意的微笑,这样她觉得很美好。

要说为什么会有这一次表演,还要追溯到元旦之前。学生会的同学让班长填报元旦晚会的节目,班长本来说齐奏,但学生会的同学说,乐器班人才济济,应该再出一个高水准的节目。

这句话让坐在班长身边的雪儿听到了,她回头看了看正在做题的田宇,鼓起勇气走到他身边说:“元旦晚会我们合作一个节目,好吗?”

这个毫无征兆的邀请让田宇有些无措,但拉小提琴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你是要我帮你伴奏吗?”

“嗯,你知道有首著名的曲子叫《天鹅湖》吗?里面有一段小提琴旋律,悠扬婉转。”

“这首曲子我练过的,但如果是舞曲的话,只有小提琴就太单调了,不如再加上钢琴。”他看了看不远处的钢琴公主张柔,这个女孩子长得白皙细致,头发长长地扎在头顶,说话总是温温柔柔的,最重要的是她特别有才华,十一岁的时候就已经获得全国少儿钢琴比赛二等奖,今年更是向一等奖发出了冲击,将来走最好的音乐学院没有任何问题。

被田宇一叫,张柔就走了过来。

“《天鹅湖》听过吗?”

“听过,以前还看过这个电影,怎么了?”

“元旦的时候,咱们两个合作,给杨雪伴奏怎么样?”

“没问题,我找找谱子,练一练就行。”雪儿真的很羡慕,别人说话做事都这么轻松,同时她也有些难过,本来是想找机会和田宇多说几句话,和他有一个单独的舞台,将来也算是有美好的回忆,没想到张柔也要参与,参与就参与吧,有了她的加持,舞台只会更精彩。

班长欣喜地将这个回执交给了学生会,那边说节目不用审核,到时候作为倒数第二个节目,直接上场就行,听起来就极其高大上。

不得不说,这次合作,加深了雪儿和田宇的同学情谊,她也会偶尔有意无意地问田宇几个理科问题,对方也很乐意解答。

有一次雪儿去动物园,看到一只可爱的考拉,就想起了田宇,他生日的时候,还送给他了一个考拉娃娃作为礼物。雪儿从第一次通过自己的方式,结交了一个喜欢的朋友。

第52章 追随

光阴荏苒,雪儿已经升到了初二。

雪儿的成绩大约处于班级的中等偏下一点,但对方瑜来说已经很满意了。雪儿在完成作业之后,愿意花费更多的时间在舞蹈上。

过完寒假,雪儿迫不及待地回到学校,走到门口,就看见教室外面有一张桌子,有两个男生抬着另一张桌子往外走。

通常在新的学期开学的时候,老师都会清点班级人数,将多余的桌椅板凳摆放在教室外面,会有后勤的老师过来,把桌子拉走。

雪儿朝教室里扫了一圈,她发现原来田宇的位置坐着他原本的后桌,是因为缺人,后面往前推了一排,她不愿相信,再次扫视了教室,果然,田宇没有来。

她走到讲台边,问正在指挥同学们打扫卫生的班主任,说:“老师好,田宇没有来吗?”

“他和张柔一起转学了,因为两人明年都要考a市音乐学院附中,父母为了方便他们找最好的老师辅导,就举家搬去了a市。”

雪儿的心仿佛掉进了万丈冰窟里,拔凉拔凉的,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回到家里,她慌忙打开田宇的空间,只见他更新了一张新的动态,a市,我们来了!还配了一张两人错落站在海边照片。她还看到班上有同学在这条动态下评论:小情侣私奔了,呵呵。

田宇给回了一个不好意思的笑脸。

世界仿佛崩塌了,她的躯体从万丈冰窟继续往下坠落,落进深不见底的黑暗中去了。

之后的很多天,她都处在失神的状态中,走路就像行尸走肉,也不与别人交流,舞蹈课也不想练,就坐在角落里发呆。

之后的某一天,在厕所的隔间,她听到有几个女生在旁边聊天。

一个女生说:“你们知道吗?乐器班的那个张柔,咱们学校的校草转学了。”

“我们一个小区的,以前周五的时候偶尔还一起回家,我当然知道。”

“我听说,她本来想在初二结束之后才去a市的,但田宇想一开学就去,张柔就也跟着去了。”

“我还听说他们去的那所学校很难进的,怎么说起来好像很容易的样子。”

“田宇和张柔的家长本来就是很要好的朋友,他们早早地就在a市买了学区房,但因为家族产业都在本市,没有办法离开,就让孩子在这里读书。现在他们两个长大了,两个妈妈就商量着陪着孩子去a市,找最好的老师,尽早适应。”

“真让人羡慕啊,俩人长得那么好看,又青梅竹马,如果将来成名了,肯定是一段佳话啊,到时候我们都是见证者,哈哈。”

“对啊,要搁古代,这俩人的年纪都可以定亲了,哈哈。”

几个人的笑声很大,雪儿心如刀绞,她越来越觉得自己就像个傻子一样,怎么那么没有眼力劲儿,还让别人为自己伴奏?却原来自己只是伴舞!

回到家里,她依然一言不发,吃了几口饭,就要回去睡觉。方瑜跟着她走进房间。

“今天不练舞蹈了吗?”

雪儿摇摇头,侧卧在床上,面对着墙。

“怎么了?有什么事儿可以跟妈妈说说吗?”

“我可以转学去a市庆雅艺术中学的舞蹈专业吗?”

“怎么突然想要转学啊?学校有人欺负你吗?”

“我听人说,那所学校是最好的艺术中学,我们班同学有去,我也想去。”

“嗯,有这个想法是好的,但我听说那所学校对学生的文化课成绩也是有要求的,可能……”

雪儿起身,看着妈妈说:“从小到大,你想让我转学就能转学,这次就不能了吗?”

“以前都是在本市范围内,姥爷还可以帮帮忙,但这次是市外,而且还是首都a市,恐怕爱莫能助了。”为了不让雪儿太难过,她话锋一转说,“不过,你可以努把力,等中考的时候,争取考到他们的高中部,到时候妈妈陪你去读书,好不好?”

雪儿“噌”地一声从床上坐了起来,穿上衣服,坐在书桌前开始学习,方瑜看着她努力地样子,既心疼又开心。

之后的日子,雪儿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努力,她给自己排了一个时间表,每天只休息五个小时,除了完成文化课的学习之外,其他时间就待在地下室的舞蹈教室里练习,每天至少三个小时。

芭蕾毕竟是要求比较高的一个舞种,为了给雪儿的高考一个保障,方瑜每周都会带雪儿去a市上一节昂贵的大师课。他们周五下午坐飞机去,在那里住两个晚上,周日再坐飞机回来,简单休息后就回学校去。

好好利用时间的人,自然会得到时间的馈赠,雪儿的文化课成绩进步是非常明显的,初三上学期,已经排到班级中上游,偶尔还会到班级前20名去转一转。

艺考初试一般都安排在11、12月份,桑渠市就有考点,为此,方瑜专门为她定做了高级的演出服,进入考场,雪儿填写了自己的个人信息,包括身高、体重这些,还有专门的老师观察学生的骨骼形态,头身比。

一个月之后便是复试。方瑜放下手头的一切,跟着雪儿去了a市。这一路她们熟练得让人心疼。下了地铁,已经是晚上十点左右,母女两人推着箱子,走了好几条街才找到要居住的酒店,办理了入住。

妈妈没有叫醒她,让她睡个好觉。方瑜则去酒店打听可以练功的地方,酒店因为离庆雅艺术中学比较近,所以早已喜欢有考生问这些问题,她说酒店的七楼有健身房,许多入职的艺考生都会在那里练功。

推开玻璃门,眼前并排站着十几个漂亮姑娘,按理说雪儿所在的中学也有将近两千名学生,学舞蹈的培训班也有很多漂亮的姑娘,但和这些女孩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果然是从全国各地来的尖尖,不容小觑。

姑娘长得漂亮不说,关键是基本功也很扎实,她们把腿放在把杆上压腿的熟练模样,足以看出基本功有多强,踢腿、下腰、劈叉更是伸手就来,毫无难度。

仿佛是被眼前的情形镇住了,雪儿慢慢地坐在地上,换上舞蹈鞋,心情有些低落。方瑜蹲在她身边小声安慰,只要努力就好,不要在乎结果如何。

考试如期进行,等他们走到学校门口的时候,已经看见长长的队伍绵延到马路对面去了,这段路为了安全也是临时封闭状态。雪儿听到旁边的阿姨们在交流,说是今年舞蹈专业一共招收200人,但已经报了3000人了,竞争压力还是很大的。

二试和三试的内容差不多,除了测量身体条件之外,就是即兴舞蹈和基本功,雪儿虽然有些不自信,但完成得非常好。

接下来的半个月,雪儿处在焦急地等待中。只要三试过了,文化课的压力就没有那么大了。

然而,结果却没有预想中的那么好。

其实,初试的时候,老师已经指出了雪儿的问题,她的基本功很好,舞蹈表现力也很强,但身体条件在众多考试中不算上乘,上下身长差和头身比都不很优越。雪儿姥爷找了好大一圈才勉强让她通过了。但二试和三试在a市举行,姥爷爱莫能助。

方瑜又想起当初谢老师说的那句话,当作兴趣玩一玩可以,但真的作为专业去学习是很吃亏的。世界上不是所有的事情经过努力都会取得成功,有些时候从一出生就注定了结局。

好几天,方瑜都不敢把这个消息告诉雪儿,但大家都查到了成绩,雪儿不可能蒙在鼓里,她早已经让同学帮自己查了成绩,只是没有把难过表现出来,但一个人的时候,她就会难过地缩在角落里,小声哭泣。

七月中旬,天气闷热,空调开了一天的屋子里残存了些许霉味,方瑜把空调关上,打开了窗户,让晚风吹进屋子里。

她朝外望去,只见门前广场上有一辆闪动的救护车,几个医生抬着担架从马路对面的小区里出来,周围挤满了看热闹的人。

为了来往方便,姥姥姥爷在两年前搬到了对面的小区,雪儿放学后,可以多一个去处。

看到对面出事了,方瑜下意识地拿起电话,想要问一问父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电话刚划开,雪儿姥爷就打了过来。

“我刚要打电话问您,对面出了什么事?救护车都来了?”

姥爷哽咽了,说:“是雪儿,雪儿从房间里跳了下去。”

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又问:“谁?雪儿?”

“是雪儿,你快跟杨强打电话,让他把医院那边安排好,我和你母亲这就过去。”

方瑜的脑子“嗡嗡”作响,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她觉得眼前发昏,混混沌沌地站立不住,片刻之后,她才清醒过来,也顾不上换衣服,穿着睡衣,匆匆出门去了。

迎面打招呼的邻居,电梯里小孩大声地啼哭,都好像和她没有关系,她要快速地出现在心爱的女儿身边。

她拨通杨强的电话,作为父亲,他也没有心力同她说那么许多,只说了病房位置,便挂断了。

方瑜来到13楼,这里很安静,住进来的大多是老干部,谢绝任何人探望的那种。走到病房门口,透过玻璃看进去,雪儿的姥姥姥爷和爸爸,已经围在病床前了,她小心推门进去。

他们三人只看了她一眼,也没有说话,又将目光转移到可怜的雪儿身上。

护士小心地推门进来,伸手召唤杨强出去,方瑜也跟着走了出去。他们在走廊的尽头说话。

“咱们不是外人,我就直说了,孩子从二楼坠落,有轻微的脑震荡,老杨是这方面的专家,我都不多说了,只要好好休息,恢复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但孩子的腰间盘可能摔得不轻,估计很长时间不能跳舞了,等做完康复治疗之后,尽量也不要再跳,冷的时候或扭腰的时候可能偶尔还会疼,但维持正常生活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麻烦您了。”杨强表示了感谢,就扶着趔趄的方瑜走回了病房,雪儿已经醒了,她看着自己的亲人,眼角流下了眼泪,不知是悔恨,还是其他复杂的原因。

姥姥坐在雪儿身边,抓住她的手,轻轻揉搓着,心疼地说:“你是想要姥姥的命吗?有什么想不开的啊?”

“对不起,姥姥,我当时打开窗户,想到了一些事情,就控住不住自己跳了下去。”

“有什么想不开的?”

她看了一眼美丽的妈妈,说:“我觉得自己好失败啊,完全没有继承妈妈优良的基因。姥姥你知道吗?我最害怕的文化课都过线了,基本功和即兴舞蹈分数也很高,但就因为身体条件不过关,他们就不要我了。”

雪儿声泪俱下地诉说着自己的委屈,让站在不远处的母亲羞愧不已。

“说了要按照孩子的意愿学,你为什么要逼她?”姥姥话语中有些许责怪。

“您不要怪妈妈,是我硬要学的,我想去庆雅艺术高中,只能考芭蕾,但我没有意识到自己是只丑小鸭,根本就不是白天鹅。那天在A市酒店的时候,当我推开健身房的门,看到那些漂亮的小女孩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很有可能要落榜了。”

杨强沉默了许久,走到雪儿身边,摸着她的头,说:“咱不跟别人比,芭蕾跳不了咱学别的。”

“我可能什么都做不好了。”雪儿几乎是哽咽着说出这句话。

姥姥爱抚着说:“没关系,你不想做咱就不做,我就不信,咱们一家四口还养活不了你一个小丫头。”

雪儿被这句话暖到,她将自己埋在姥姥怀里,安静地睡去。

第53章 偶像明星

回到现实

因为上次女明星吐槽演艺界的视频一直在热搜上挂着,许多人开始注意到投资那档热门综艺节目的公司。当时为了方便工作,郑雨以自己的名字注册了一个工作室,留的是自己的电话。这场限时直播之后,就有人打电话寻求合作,郑雨一下子就忙不过来了,她想着什么时候去工商局注销一下公司,自己哪里懂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干嘛注销啊,不如趁机学习学习如何经营这间工作室。”若白打开今天的报纸,漫不经心地说。

“你太高看我了,我哪里有这能力?”

若白说:“我们在人间待的时间肯定不会太久,等我们完成任务离开了,你也有安身立命的事业。”

这话一出,郑雨心里莫名一揪,是啊,那个日子终究是会到来的,她最好还是不要太过依赖他们,否则到时候一定会落寞吧?以前,她在完成工作之后,总感叹这一天终于过去了,但现在她更期待第二天的到来,因为她喜欢和这三位一起工作,喜欢若白的稳操胜券,喜欢莫离的单纯善良,喜欢杨桃的细致入微。

从阁楼上下来,杨桃一路上听到他们的对话,眼见郑雨一脸的不高兴,便走到她身边,揉了揉她的头,说:“放心吧傻丫头,我们一时半会不会离开的。”

她举起自己的手机给郑雨看,这是一家盛产女偶像的经纪公司,曾经打造了几个不错的女团和solo歌手,在业内有一定的地位,前些年每每出现新作品,都能在各大音源排行榜上取得很好的名次,风头无两,吸金无数。郑雨虽然不怎么关注八卦,但还是知道这家公司的。因为就在前不久,有一位女明星因为无法忍受网友的恶意辱骂,在家中自杀了,成了当周最热议的话题。

打开视频网站的收藏夹,杨桃给郑雨看了一个视频。视频中一位冷艳漂亮,烫着波浪卷的女孩,名叫辛迪。她那一双漂亮的大眼睛里有些许红肿,还有些许晶莹的东西。她的头稍微歪向一侧,戴着耳机,嘴唇咬着手指,虽然笑着,但却又像是哭了。她神色恍惚,小声呢喃,偶尔还会发笑,而后又转为木讷,瞬间又无声地落泪。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的精神状态不好,需要积极就医。她看着直播时的弹幕上充斥着各种对她的言语攻击,无底线地谩骂,她微笑着,眼睛看向别处,又看向屏幕,切断了直播。

谁都没有想过,这居然就真的成了永别。

之后,许多国家的头版头条都刊登了这位知名女星去世的消息,很多人为她感到惋惜。仅仅过去两天,人们对她的恶意*攻围**,变成了深刻悼念,她由恶之花变回了最初的白牡丹。仿佛她在离开世界之后,人们才发现了她的好,才开始想要好好爱她。

翻了翻公司的新闻,莫离满脸疑惑问道,“到底什么是偶像?在我的字典里,在某个行业作出卓越贡献的,才能称之为偶像吧?”

杨桃一时语塞,道理上“偶像”这个词的确应该这样来用,但其实这个词是舶来品,是邻国的支柱产业。这些偶像准确来说应该是一件精美的商品。当他们出现在人们视野当中,就要维护好自己的人设,一旦人设坍塌,前期的一切准备都付诸东流,但如果一直把人设维持得很好,就可以获得大把收益。

郑雨说:“这些偶像们还是挺可怜的,为了身材不能吃得太饱,为了粉丝要和异性保持距离,更不能谈恋爱。一旦做不到,就会失去一部分粉丝,丢掉人气,没了市场。”

若白回道:“高风险才能有高收益,这是共识。”

郑雨回答:“风险的确是高,很多偶像出道不过一年,甚至几个月就销声匿迹了,能出来的也都是大浪淘沙,经历了许多波折。偶像组合成名之后,除了唱歌,也可以演戏,参加综艺,拍摄广告等,只要有足够的曝光,知名度越高,流量越大,就越火。”

杨桃:“我听说这些孩子在初中的时候就已经被公司看中,并进行演唱、舞蹈方面的培训,利用互联网等社交媒体发布歌曲、自制电视剧或综艺,获得知名度,进而成为艺人。不过,太早成为艺人,心智还不成熟,就要站在人前,接受大家的批评或表扬,质疑和谩骂,应该很容易产生心理问题吧。”

若白翻看着照片,说:“不得不说,这间公司的眼光还是很好的,每个女孩都各具特色,十分有魅力。”

能得到若白的夸赞,必然是神颜了,郑雨不自觉凑过来看,经过上次的直播活动,本以为她已经见识到了各具特色的美女,但这家公司的女孩却与别家不同,怎么说呢?用流行话说就是很纯,少女的纯,清新无邪的纯,因为年龄小,身上散发出来的朝气,是经历世俗的女孩所不能比拟的。

郑雨撇了撇嘴,看到若白也对这种审美不排斥,对他的敬仰稍微减少了一些。莫离也过来凑热闹,看着眼前的女孩子,思考片刻说:“怎么长得都一样啊,一副没吃饱的样子。我还是觉得有阅历的姐姐更有魅力。”

杨桃和郑雨相视一笑,要说情商还是莫离,若白除了饱读诗书,家财万贯之外,人际交往和待人处事真比不上莫离老练,果然是女人堆儿里长大的,不像若白,在男人堆里修仙,连个女孩都没有见过。

趁着夜晚,郑雨和杨桃走进了这座位于三环上的四层写字楼,周围的建筑已经翻新重建多次,但这里始终没有改变。公司的名字位于大楼的左上角,因为年久失修,镀金的表面有些许褪色。绕过走道,一楼是办公和接待客户的地方。二楼应该是公司的运作团队,再往上是领导办公的地方。

杨桃上了电梯,按下了负一层按钮。

电梯门打开,昏暗的走道里,只有两个人的高跟鞋发出的“哒哒声”,诡异得很。郑雨摸索着墙面,终于找到了电源开关,正欲打开,突然听到不远处的地方传来节奏轻快的舞曲,她的心“咯噔”了一下,差点跳出来。

“别怕,没事的。”杨桃搂着她的肩膀,两人相互依偎着,慢慢靠近声源处。

她们往前走了大概一百米,就看见右侧有一个玻璃门,打开门,音乐声大了些。屋子的角落里,音响上的电源键,发出点点的红光。地下室的窗户透过暗淡的光,她们看见一个身材高挑纤细的女孩,正对着镜子跳舞。她的每个动作都干脆利落,卡点精准,一看就是经过至少五年的专业训练,让人赏心悦目。

仿佛是听到有人来,女孩停了下来,转身看着来人。

“你们是谁?”虽然看不见她的脸,但声音很是甜美,但也听出来有些许的胆怯。她乞求道,“你们别过来。”“我们不会伤害你的,但你回头看一看镜子里你的脖子。”郑雨说。

她转头朝镜子又走近了些,用手摸了摸脖子上的那道勒痕,似乎是想起了在不久以前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

“我已经死了?”她想再次确认,但心里明明已经有了答案。

“是的。你现在可以跟我们走了吗?”

“去地府吗?”

“地府是一定要去的,但我们先去另外一个地方。”

天慢慢地亮了,杨桃拿出油纸伞给辛迪使用,她和郑雨隐身出了电梯。此时,公司的员工已经陆陆续续来了,经过三天前的事情,网宣部门经历了两天两夜的公关,此刻才慢慢恢复了正常。这些都是辛迪以前一起工作的同事。以前,大家都对她很好,凡事都替她考虑周全。

她走到自己经纪人身边,她的身体靠在座椅上,右手拨弄着鼠标滑轮,看着网上最新的消息。

这时,工作人员走过来,说:“辛迪的部分工作已经交接给小花了,甲方虽然不满意,但也接受了。”

经纪人点点头,紧接着另一个工作人员走过来说:“您看网上的评论了吗?小花转发了辛迪离世的消息,被网友痛骂蹭死者热度,吃人血馒头,现在躲在休息室哭呢!”

“这届网友真难对付。”经纪人说。

工作人员低着头,想说什么但又咽了回去,转身走了几步,又折返回来说:“姐,您看某网站的一个热帖了吗?那位营销号为了热度,编撰了许多辛迪的假料,传得神乎其神,浏览量已经几千万了。”

经纪人急忙去搜,不搜不打紧,一搜整个人气得汗毛都竖起来了。这些人为了热点,真的连脸都不要了,他们造谣辛迪有一个隐藏很深的金主,还说她经常陪客户吃饭,还说辛迪不是自杀是他杀等等,没有任何事实根据,捕风捉影。

比这些黑料更可怕的是这篇文章下的评论,一个个都成了知情人,仿佛他们都在事发现场一样,人云亦云的话语实在太可怕了。

辛迪在一边也站不住了,没想到自己的离世会给别人带来这么多的困扰,也没想到居然还有人诬蔑她。

杨桃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说:“你不要难过,喜欢你的人是不会伤害你的。”

第54章 黑粉

郑雨忙扒开视频网站,给她看粉丝们为她制作的各种纪念视频,包括她的综艺、歌曲、笑容、影视剧。还有人到她的墓前为她送上鲜花,为她画肖像画,学她跳舞等等。这都是死后的她第一次见到,她难得露出笑容。

“没想到有这么多人还记得我,喜欢我。为什么我在最绝望的时候没有看到过这些评论和视频,没有人大声地告诉所有人,她(他)喜欢我。”

辛迪眼角含泪,仿佛是在她离世之后,人们才想起了她的好。

时至中午。

这是桑渠市最繁华的一条街,今天是周末,街上挤满了人,路边各种店铺人满为患,人们提着大包小袋,热热闹闹地走着。辛迪打着油纸伞,走得很扭捏,刻意躲避着周围人的目光。

“他们只能看得见我们俩,看不见你的,放心大胆地走吧。”

辛迪脸上露出些许释然的微笑,在确认自己不被他人看见之后,辛迪由开始的小心翼翼变得大胆起来,她们看遍了所有的时装店,配饰店,肆无忌惮地拿在身上,不好看就挂回去。走过小吃一条街,将各种美食尝了一遍,也不再管它身材不身材,只要吃饱,吃开心就行。

她们走进静谧的大学校园,走过安静的自习室,沸腾的篮球场,热闹的餐厅,这都是辛迪几乎没有享受过的大学时光,她从16岁出道,就开始生活在聚光灯下,别的人目光里,顶着公司给打造的青春少女的人设,像个傀儡一样,带着微笑的皮囊活着。

夜幕降临,三人在江边的凉亭里坐下,喝着冰凉的啤酒,畅所欲言。

杨桃看着带着甜美微笑的辛迪,说:“今天开心吗?”

她微笑着点点头,露出好看的酒窝,问:“你们为什么不直接把我带去地府,却要带我逛街?”

“想带你来看一看普通百姓的生活。也想告诉你,那些辱骂你的人,不是洪水猛兽,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可怕,他们每天有很多事情要做,也有很多烦恼,面对很多人,很多事也要卑躬屈膝,看人脸色。网络是他们发泄生活中不满的情绪出口,而你又是公众人物,他们把矛头对准了你,这个光鲜、美丽、看起来过得很好的人。于是逞口舌之快,却没想过会对你造成这么大的伤害。”

“所以,我应该大度一点,原谅那些骂我的人吗?”辛迪问。

“他们不值得原谅。我只是站在一个观众的客观角度,告诉你那些骂人的人当时可能是什么心情。”

“但他们说话真的有够难听的,我很想知道,他们说出那些恶毒言论的时候,究竟在想什么?”

话音未落,辛迪就发现自己置身在一个陌生的屋子里,一位男同学正在忘情地打着游戏,她走到男孩身后,轻声问道:“你好,我是辛迪。”

正在打游戏的男孩听到声音,摘下来耳机,以为自己幻听了,就转身继续打游戏,几秒钟之后,发现背后冷汗涔涔,才发现自己身后真的有什么东西。再仔细看,吓得他腿都软了,他连滚带爬想要离开,辛迪却出现在门口。

“你不要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辛迪说。

“你想问什么?”

“你为什么那么讨厌我?”

“我不讨厌你,你那么漂亮,又很可爱,怎么会讨厌?”

“那你为什么要说我像出来卖的一样?”

“我只是看了一张很性感的图片,一时开了黄腔。你每天都有那么多私信和评论,我以为你不会注意到我这一条的。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讨厌你。”

“我也会看别人的评论的,你说的话会深深刺痛我的。希望你不要再对其他女士说出那样的话了,她们看到会非常伤心的。”

男孩已经被吓尿了,一直不住地道歉,不敢抬头,直到辛迪离去。

她又出现在另一个女孩家里,这个女孩在她的主页上至少留下了10条留言,对她发布的图片进行评论。当她发一张去医院的照片时,她评论:是怀孕了吧?孩子是谁的?不会是哪个金主爸爸的吧?当她发脸肿的照片时,她会评论是整容了吧,整了还这么丑,难看死了。当她发和比自己红的好朋友合照的时候,她评论:不红但是爱蹭。当她的好朋友过生日时,她没有送祝福的时候,她就发:塑料姐妹花。

反正,辛迪发任何照片,他都能找到攻击的点。

“你为什么要发那些?你很了解我吗?”辛迪问。

女孩将自己捂在被子里,不敢探出头来,在辛迪的一再逼问下,她才说:“对不起,我在现实生活中是一个特别失败的人,只能在网上找存在感,当我发第一条*辱侮**你的言论获得了许多点赞之后,就非常兴奋,于是,你以后的每一条动态,我都会留一条引人注意的负面言论,总会有人点赞来满足我的虚荣心。”

“如果你想要认可,应该努力做一个优秀的人,而不是通过别人,获得虚拟的同情。这一点,我比你做得好,至少我是一个努力的人。”她看着女孩,语气和缓了一些,“这些辱骂我的言论,会瞬间击垮我的心理防线,我会情绪失控,会想要伤害自己,请你不要再这样说其他人了。”

女孩在被窝里忏悔的时候,辛迪已经去往下一家。

这个女孩,自称是辛迪的黑粉。辛迪之前拍了一个艺术电影,有些许露骨,搭档的是当红流量小生,这个女孩是小生的粉丝,疯狂迷恋着他,因此就成了辛迪的黑粉。她在辛迪的每条新闻或动态下留言,大抵内容都是:你是跟导演、制片、男演员轮流睡了才得到的这个角色吧?像你这样的死鱼眼怎么配跟我男神搭档?离我男神远一点!看你的样子,是喝了几斤绿茶了啊?

很难想象,这样一个女孩其实是个乖乖女,她的房间满墙都是奖状,在学校学习很好,在老师和同学面前是人畜无害,单纯善良的类型,谁会想到私底下竟会在网上对同为女性的姐姐恶言相向,污言秽语。

杨桃用手翻着女孩子在社交平台上对各种明星网红的谩骂,心里就产生一种想法,她要把女孩在网上发布的各种言论打印一份发给她的爸爸妈妈,还要发给学校的班主任,同学,最好是学校负责德育的领导老师也发一份,看一看她们教育出来的孩子的心理有多不健康。

当辛迪出现在女孩面前的时候,她正在刷牙,一抬头,就看见镜子里出现了辛迪带着微笑的身影,吓得差点滑倒。

“你,不是已经死了吗?找我做什么?”

“我来只是想告诉你,我获得的角色是通过两轮面试得到的,并不是陪谁睡了,请你不要乱说。”

女孩惊魂未定,说:“你不要吓我,我当时也是嫉妒你和我男神走得近,所以才口不择言的,再说了,我骂你的事已经是一年前的了,跟你的死没有关系,你为什么来找我?”

辛迪嘴角微微一扬,说:“我就是听着你们的恶意留言,一步一步,一点一点走向死亡的,如果说谁有责任,那是你们所有人的责任!”

女孩吓得不轻,似乎有些神经质了,哆哆嗦嗦地躲在角落里。

她又走了几家对她恶评的网友家里,那些人果然不似网络上那么理直气壮,都说不是故意的,只是逞口舌之快。

她如果早点听到这些,也不至于把自己逼上绝路。

辛迪跟着若白去了奈河桥,孟婆将一碗汤递给她,看着这个漂亮的女孩子,形容消瘦,心疼地问:“孩子,你是自我了断的,下辈子命运可能不会太好,你能接受吗?”

沉思片刻,辛迪不知如何作答,许久才试探着问道:“之前也有前辈走了这条路,我能问一问她们来生的境遇吗?”

打开自己的手机文件夹,孟婆用心翻了一番,说:“大约七年前,有一位女明星因为不堪网络流言自我了断,这一生就出生在一个非常贫困的家庭,长相也十分平常。”

辛迪地脸上有了些许微笑,说:“这正是我想要的。我只希望来生可以有一张平凡的面庞,有一个爱我的丈夫,一个听话懂事的孩子,平平凡凡地过完一生就好。”

“你的要求未免太高。这样的日子将会处处碰壁,再没有人追捧你,仰慕你,甚至有些人会小看你,欺负你,因为你的出身你会有很多限制,一辈子只能待在破败的小村庄里,靠着一亩三分地过活,你有一个大男子主义的丈夫,一个酷爱挑刺的婆婆,一个不懂事的泼皮孩子。”孟婆说。

“这样听起来也十分辛苦的。”若白说。

“人生没有十全十美,你拥有了财富和美貌,同时伴随着非议和谩骂。即便如此,有些人依然可以看得开过得很好。穷人也一样,他们也有自己的处世之道,照样可以快乐。老天给了你一副好牌,你没有用心打好,被看热闹的牌友指指点点了几句就乱了方寸,忘了初心,这是很愚蠢的做法,无论如何都不能伤害自己的性命。希望你来生可以热爱自己,有主见,要多读书,增加阅历,自我提升,掌握自己的命运。”

辛迪点头答应,孟婆便为她开启平凡的一生。

第55章 追星

每个人在年少的时候都有喜欢的明星,梦境中的雪儿在她最艰难的时候也找到了精神支柱。

中考落榜的雪儿,直升了学校的高中部,高中部比初中部的班级要多一些,不仅有乐团班,还有舞蹈班。

她在家休养了三个月,吃了好多有营养的东西,身体有些发福,以她现在的条件是进不了舞蹈班,高中的舞蹈班的孩子已经不单单把舞蹈作为一种兴趣爱好,而是未来的大学专业,不仅需要扎实的基本功,还需要非常能打的外在条件,比如身材比例,外形气质等。

家里其实是有关系可以让她进舞蹈班的,但家里人也不会让她进,怕她在又瘦又有气质的女孩子之间会感到自卑,因而加重抑郁倾向。

但高中生活比初中更加紧张,在以文化课为主的普通班级,老师的进度非常快,身边的同学一个个就像打了鸡血一样,似乎有用不完的气力。从小反应能力就不太强的雪儿压力巨大,应接不暇了,加上身体内分泌有些紊乱,体重增加,上课的时候,一个不小心,她就睡着了。

老师提醒了她几次之后,就不再提醒了,因为内在驱动力不起作用,外在如何施压也无济于事,只会加重她的厌烦情绪。

母亲方瑜大学读的是舞蹈专业,文化课基础并不很好,但父亲杨强却是医学博士毕业,他还是可以辅导孩子的。但他的工作太忙了,每次回家,雪儿都已经睡着了,他也不忍心叫她起床。

作为母亲,方瑜虽然着急,但又不能逼她,家里人也都不希望她有心理压力,便由着她自己的想法。

有些事情,时间久了就会忘记,但有些人却永远停留在记忆里。

闲暇的时候,雪儿还会去初中走走,走过他们一起读过书的教室,演播厅,排练室。她仿佛还能听到田宇在舞台上拉小提琴的模样,舞台上的那束追光,独独照着他,他像B612星球上的小王子,而自己不是她的玫瑰。那个存在在记忆里的身影,永远珍藏在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时间是治愈思念的良药。

雪儿也开始尝试交新的朋友,李曼就是她在高中遇到的第一个要好的人。

李曼有个姐姐在H国留学,每个月都会给她寄一些杂志,这对于一周才回家一次的高中生来说,充满了诱惑力,她的杂志总会在全班范围之内传阅。

作为朋友,雪儿每一次都是第一个看到的。当时H国刚刚兴起以组合的形式出道,有一群穿着和发型都很夸张的叛逆年轻人一经出道,就已经红遍了好几个国家,每一期的杂志基本上都有他们的身影。

刚开始,雪儿也没有觉得他们怎么样,但连续看了几本杂志上都有他们,就忍不住好奇,去了解他们。经纪公司是十分了解少女的心理的,他们会给每个偶像制造一个人设,又冷峻高傲的,有热情温暖的,也有才华横溢的,他们分别是队内的颜值担当、舞蹈担当、声音担当、表演担当等等,他们每一个都是粉丝的童话世界里的王子,那么有魅力。

雪儿最先喜欢的是组合里的队长,他总是梳着中分,脸很小,还掩映在及肩的黄色头发里,看起来十分孤傲。他是队内的声音担当。雪儿会把专辑里的歌曲放在CD机里反复收听,时间久了,还能准确地判断出哪一句是自己的偶像唱的。虽然她不会H国的语言,但组合的歌曲,她几乎都会唱。

来自大洋彼岸的姐姐给她寄回了一盘VCD,李曼会在周末的时候邀请雪儿到自己家,她们躲在房间里,看着电视屏幕上出现的一个个之前只能在杂志上才看见的人,听着动感的节奏,陶醉其中,无法自拔。

喜欢这个组合的事情她一直不敢告诉父母,怕他们觉得自己不务正业。

这天是周末,雪儿陪着姥姥姥爷看地方台的新闻,与其说是陪看,不如说只是陪坐,她可看不进去那些家长里短。在一个婆婆媳妇争财产,烂俗故事之后,屏幕上突然蹦出现了一个染着红头发,眼睛遮盖了一半,穿着黑色皮衣皮裤的男孩。

雪儿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突然惊声尖叫,从沙发上蹦了起来,把旁边的姥姥姥爷吓了一跳,雪儿长久以来一直对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兴趣,今天这么兴奋,着实把家人惊着了。

镜头里,那个男孩被大家簇拥着,一个记者问他,你可以用“国语”跟大家打个招呼吗?他笑着,露出好看的酒窝,连说了两个“我爱你,我爱你。”

姥姥看出雪儿眼里的光,忙说:“你喜欢这个小伙子?”

雪儿忙点点头。

“刚才新闻说这个小伙子明天在市立书店五楼有个什么,签售会,我打电话给阿姨,帮你要两张票?”

“好啊,要两张吧,我和同学一起去。”雪儿高兴地转身看看姥姥。

姥姥受宠若惊,外孙女终于愿意跟她说话了。于是忙拿出电话,拨通了朋友的电话,给雪儿拿下了两张签售会的门票。

雪儿进房间给李曼打了电话,电话那头也是惊声尖叫,这个男孩就是偶像组合的队长。

公司开拓国外市场,桑渠市是H国的友好交流城市,所以第一站就来到了桑渠。李曼也超级喜欢这个男孩,两人电话打到半夜,说着一些关于这个男孩鸡毛蒜皮的小事,包括发型的变化,眉毛的形状,配饰,穿着,鞋子,还有手势和采访时说的那句“我爱你,我爱你”的语调。说到开心之处,忍不住偷偷笑,也不知是谁先挂断了电话。

第二天一大早,雪儿一早就起床了,匆匆吃了早饭就冲去了现场。

签售会门口早已经挤满了人,大家都是看了昨天的新闻才来的,让雪儿没有想到的是,居然有这么多人也喜欢队长,还有些人是连夜坐火车,从外地赶来的。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队长的车终于出现。车上先走下来两个彪形大汉,紧接着一个瘦瘦高高的男孩走了下来,现场发出一阵尖叫声,尤其是女孩子,大家欢呼雀跃,簇拥着男孩走进了电梯。

此时,保安已经安排拿有票的粉丝们在楼梯上排队了,那些没有票的只能站在门外。雪儿和李曼的票号极其靠前,两人排到了四楼,前面也仅有20个左右。又是半个小时,两人就挪到了五楼。

远远地,他们看见男孩拿着笔,面带微笑地给每一个拿着他的专辑的粉丝们签名,并低头表示感谢,谦逊有礼。

轮到雪儿和李曼了,两人走上前去,齐声用一句H“国语”言说了一句“哥哥,加油。”男孩有些受宠若惊,起身双手合十,朝她们鞠了一个躬,复又坐下,在她们拿来的专辑上,画了一个爱心,并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两人简直要高兴坏了,拿到签名专辑之后,还是找了一个角落,看着认真签名的偶像,久久不愿离去,直到商场的人越来越多,保安不得已驱逐她们,这才离开。回去的公交车上,两人先是彼此交换着签名传记,对每笔每画加以点评,还在空中学了起来。

到了学校,李曼更是拿出自己得到的签名专辑在同学们面前展示,看着同学们羡慕的目光,她恨不得趴到雪儿的脸上亲吻几下。

自从自己发胖以后,雪儿就再没和异性说过话,准确来说,异性不会主动和她说话,她变得自卑怯懦,虽然脸上带着微笑,但心里很是苦楚。今天,当偶像队长温温柔柔地对她说了一句谢谢的时候,她感到了许久从未有过的幸福,男孩的声音真好听,和他在每一首歌曲中出现的声音宛如天籁。

这个来自异国的偶像自此以后便成了雪儿的精神支柱,她会盯着杂志上的照片看一节课,还会在上课的时候偷偷把耳机塞进耳朵里听歌,幻想着有一天再和那个温柔的男孩遇见。

李曼也是个最强辅助,她每天她都会将组合的新鲜资讯传达到雪儿的耳朵里。

有一天,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传来,她们心心念念的偶像组合要在A市开演唱会了,组合里的五个人第一次合体在异国他乡开演唱会,怎么会不让人兴奋呢?

演唱会安排在周六晚上,这个时间刚好,她们两个订了周五的飞机票,到地儿之后,休息一晚,白天用酒店的电脑搜索组合的MV,一遍又一遍地看,还在讨论今晚可能会唱什么歌曲,交流着某一句歌词的发音,兴奋地比划着他们特有的手势。

中午简单地吃了个饭,两人就提前三个小时等在体育馆门口,疯狂的粉丝们在门前广场上唱着偶像的歌曲,或者拍着照,从他们的装束来看,很多都和自己一样,是从外地过来的,脸上的兴奋溢于言表。

演唱会终于开始了,会场里挤满了人,大家挥舞着应援棒,会场瞬间变成了星星的海洋,大家像是在举行,某种仪式,齐齐晃动着,大声尖叫着。雪儿和李曼的位置在中间,拿着望远镜就可以看到偶像,他们欢呼着,扭动着身体,跟唱每一首歌曲。

演唱会持续了两个小时,可谓是诚意满满,不仅演唱了自己的歌曲,还唱了本国比较流行的几首歌,这种方式让粉丝们更觉得自己被重视了,自然十分开心。

第56章 逃学

晚上一回到酒店,她就迫不及待地从电脑上查询他们下一场演唱会的信息。原来这个组合在一个月之内要在国内开五场演唱会,门票已经开售了。

雪儿不假思索,立即用酒店的电话给母亲打电话,让她往自己的银行卡上转一万块。作为母亲的方瑜,本是不支持的,但看着女儿对一件事情开始感兴趣了,也希望她可以快乐,考虑了一下,还是把钱打过去了。

她叮嘱雪儿,学校还是要去的,只能在演唱会当天去,不可以旷课,雪儿同意了。

雪儿在学校上课的时候,根本无暇听课,每天盘算着哪一天出发,去看接下来的四场演唱会。

在看完第三场演唱会的时候,李曼和雪儿在酒店遇到一个女孩,她是比李曼和雪儿更加狂热的粉丝,她的亲戚有这次组合演唱会的合作方,所以十分了解组合的行踪。

她说组合接下来的演唱会是在一周之内,所以他们中间不回国,演唱会排练的间隙还会参加一些国内综艺节目的录制,问她们愿不愿意和自己一起去追。

想到可以有更多的机会见到自己的偶像,甚至见到偶像私下的样子,雪儿和李曼自然十分兴奋,在女孩的一番经验交谈之后,她们两个决定在余下的一周不回学校了,专心跟着偶像的行踪走。

为此,她们也做了万全的打算,这边跟学校请假说家里有事儿,那边跟父母说学校有集体活动,两边瞒着。

三个女孩来到组合所在的城市,入住了他们下榻的酒店,租住进组合成员隔壁的房间。

一般酒店的隔音效果是不尽如人意的,这家酒店也不例外,她们三人趴在墙上,就能听到组合人员聊天的声音,虽然她们不怎么能听懂,但却能够辨别出那句话是谁说的。

组合成员白天会出去参加电视台的节目录制,三人就租一辆出租车跟在其车后。电视台是不允许人随意进出的,三人就伪装成工作人员混了进去。这次她们更加明目张胆,居然和自己的偶像同乘一部电梯。

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她们和自己一直在纸上和屏幕上看到的偶像来了个最近的距离接触,还能闻到他们身上好闻的香水味,雪儿甚至和队长只有几厘米的距离。

组合成员一定是有经验的,以前估计也遇到过这样的事情,就礼貌地拉开距离。雪儿假装不经意,再次靠近一点点,对方已经有一丝丝不悦了,幸亏他们所要到的楼层已经到了,才彼此交换了眼神,下了电梯。

得到甜头的三人也跟着下了电梯,堂而皇之地进入了演播室,李曼更是拿出手机,对着组合一阵猛拍,虽说当年的手机像素并不清晰,但留着日后睹物思人也已经够了。

但此时,一双大手,把她的手机从她手里夺了过去。她生气地抬头,却发现那人是组合身边的助理。她自然不干了,伸手要去夺回来,女孩自然不是男人的对手,那人三下五除二的功夫就把照片删得干净。李曼快要气死了,刚到手的照片居然没有了。

晚上,回到酒店,她采取了报复行动,利用酒店的漏洞,进入了组合人员的房间,躲在床下。

巧的是,这间客房里住的正是队长本人。结束了一天的工作,他洗漱完,就躺在床上,准备休息,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夜深了,李曼悄悄地从床下爬了出来,拿出手机,对着正在熟睡的队长一阵猛拍,可是她太激动了,忘记关闪光灯,队长很快就醒了过来。

看到一个女人站在自己的床头,队长吓了一跳,忙用被子护住自己的身体。李曼见势不对,慌忙逃了出去,逃回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里虽然没有摄像头,但在走廊里,她的行为被摄像头记录得一清二楚,三人也很快被带去警局问话。

三人的照片被打了马赛克发在报纸上,同学对李曼和雪儿的外形和身材很是了解,联想到她们已经三天没来上学了,就合理怀疑这两个人就是他们的同学。

他们把这个发现告诉了老师,老师立刻联系了家长,双方一交涉,才知道两个女孩子根本没有回学校上课,而是去追星去了。

这边电话刚挂,那边C市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对方是警局的,希望孩子的监护人去一趟,把自己家的孩子接回去。

方瑜立即出动,去了C市的警局,看着女儿一脸憔悴,蓬头垢面的样子,忍不住一巴掌打了过去。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为了惩罚她,母亲方瑜当即打电话取消了接下来的两场演唱会的门票。这下惹怒了雪儿,她像是发疯了一样,在警局里大吵大闹,甚至想要上手去打自己的母亲。

方瑜怔住了,这就是自己从小到大都疼爱着的女儿吗?怎么会叛逆到如此地步。

警方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他们安抚双方的情绪,要她们冷静下来,商量一个决策。

意识到自己不占上风,雪儿示弱道:“还有两场演唱会,巡演就结束了,你就让我去吧,我保证看完之后,就回学校好好学习。”

“我再不相信你了。票已经退了,跟我回去!”

“不要,我只有两次机会见到他们了,你就让我去吧。”雪儿由刚才的暴躁回应,转为央求。

看着女儿渴求的目光,作为母亲的方瑜看不得女儿受一点委屈,还是妥协了,并警告她,这是最后一次。

回到桑渠,方瑜马上预约了心理咨询师,她已经意识到女儿似乎有心理问题,需要介入治疗。

当雪儿回到桑渠,就带她去看了医生,填写了几十份表格和面谈之后,果然是有问题的,她查出了双向情感障碍。

患有这种病的人通常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时而阴沉抑郁,时而又脾气暴躁。

为了不让她再有压力,就给她办理了休学手续,暂时在家学习。

雪儿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继续看着以前保存下来的杂志和VCD。

方瑜为了防止她再次着魔,就趁她早上出去散心时把屋子里的东西都清了出来。

雪儿回家之后,在房间里一顿乱刨,把刚整理好的房间打乱,冲进母亲的卧室,她的眼睛红红的,满是怒火。

“我东西呢?”

“我收起来了,等高考之后就还给你。”方瑜平静地说。

“给我。”雪儿开始声嘶力竭。

方瑜把头扭向窗外,不搭理她。

雪儿转到母亲正面,厉声道:“我让你还给我。”

方瑜绕过她,想要出去。雪儿忽然用力推了一把,方瑜一个趔趄,倒在旁边的床上。这一推不打紧,方瑜想起了过往的种种,一直集聚在心里的怒气也压制不住了。

雪儿依然面不改色,但心里却咯噔了一下,刚才自己是怎么了?再怎么样也不能推自己的妈妈。

“那些东西是用我的钱买的,我说收起来就收起来,如果你再不好好上学,我都烧了。”

原本心里有愧的雪儿,这会儿又被激了起来:“你又没有工作,都是爸爸买的。”

方瑜更恼了。

“我每天在家给你做饭,陪你上学,辅导作业什么都不算是吗?你爸爸都没有这么说我,你凭什么说我?再说了,你考不上大学将来谁养你?”

“爸爸说他养我,我又不需要你养!你那么讨厌我,你走啊,回你家去。”

方瑜脑袋一热,伸手朝雪儿的脸上就是一巴掌。雪儿一脸懵,瞪着怒不可遏的母亲,小江阿姨听到声音,慌忙过来劝。

可能因为激动,方瑜的脑袋开始剧烈疼痛,她捂着额头走了出去,紧接听到的是防盗门自动上锁的声音。

如果不是小江阿姨拦着,她估计就和妈妈方瑜动手了。

新闻上说,明年桑渠市参加高考的人数要达到50万人,突破历史之最,而最终考上本科率可能是25%,也就意味着这些高中生中,只有13万左右的人可以读本科,剩余的37万孩子只能读专科或者去技术学校学习。

考虑到雪儿的身体情况,全家决定让雪儿回去爸爸老家的县城里住一段时间,那里绿化很好,人也少,可能更有利于雪儿的身心健康。

房子对面有一个湖,晚上的时候,雪儿喜欢倚着窗户,看着湖面和湖边的风景。来往经过的有孤独的老人、玩耍的孩童、亲密的情侣、还有落单的年轻人。

这一次,方瑜没有陪雪儿去,而是由外婆陪着。

“外婆,我错了,不该那么说妈妈。”雪儿晚上的时候,总是有些许阴郁,意识到自己伤害了妈妈,心里很难受。

“虽然外婆一直很疼你,但你说的话真的很伤人。作为你妈妈的妈妈,我听了也很难过。”

雪儿低下了头。

“虽然你妈妈小时候挺叛逆的,但依然是外婆和外公最疼爱的女儿。”外婆打开自己带来的箱子,拿出一本相册给雪儿看,“你看,这是你妈妈第一次参加全国芭蕾舞大赛的照片,她穿着白色的纱裙,戴着外公从国外买来的钻石皇冠,她身材修长,舞姿曼妙,一出现就成了全场的焦点,获得了赛区的总冠军。”

接过外婆递来的照片,雪儿震惊了,照片上的女生也太美了,秒杀她见过的所有女明星,这居然是自己的妈妈,她从来都没有见过妈妈在舞台的样子,是那样自信、漂亮。在她的眼中,母亲总是一脸疲惫,要么在声嘶力竭地辅导作业,要么在帮自己一遍一遍地熟悉舞蹈动作。她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妈妈有多美丽,尽管从小到大,所有人都说“你的妈妈真漂亮。”

“还有这一张,是你母亲考上大学时,在学校门口拍的照片,当时就有电影厂找你妈妈拍电影,但她不喜欢,就给拒绝了。”

雪儿凑上去看,照片中的母亲笑得很自信,但她的印象中,母亲都没有笑过,总是叹气。

外婆接着跟雪儿讲了母亲以前的故事,言语中无不透漏着骄傲。

晚上,她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就悄悄地坐了起来,给母亲发了三个字:对不起。

然后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雪儿就闻到了她最喜欢的华夫饼的味道,不多会儿,卧室门开了,方瑜面带微笑走了进来。

“快来趁热吃吧。”说完,就把刚烤好的饼放在桌子上,关上门出去。

雪儿看了看表,23时半发的短信,母亲这是连夜赶来的吗?心下一阵温暖。

方瑜也陪着雪儿住了下来。

有天她在看手机的时候,看到有人介绍跑步的好处,其中有一条说,跑步久了身心可以变得开朗。她想到了女儿,就和她商量着一起跑步。雪儿倚在窗边的时候,偶尔也会看见几个穿着运动服,身材健硕的人结伴跑过,看起来阳光健康,但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可以跑步。

“没试试怎么知道自己不行?”方瑜的装备是准备得相当齐全,运动鞋服,防晒帽,装手机的袋子,无线蓝牙耳机。

她们慢跑了半个小时。第二天一大早,腿变得又酸又痛。

刚开始运动的时候,就是这样,只要坚持,腿部就会适应,就不会太痛了。

有母亲的陪伴,雪儿还是坚持了下来,一周之后,她地腿在跑完之后就完全没有痛的感觉了。

第二周开始,她试着绕着湖周跑,刚开始,就在半道停了下来,但她还是坚持走到了最好。第三周的时候,她就可以勉勉强强跑完一周了。虽然配速什么的都不是特别牛,但坚持下来就是胜利。

大约一个月之后,雪儿的配速和心率也调整好了,跑下来丝毫不费力气,她最开心的时刻就是跑完之后,站在湖边,大口喘着粗气,无比顺畅,冥冥之中,也觉得自己似乎变得坚强了一些,和妈妈发脾气的次数在不断减少。

雪儿拿出了许久不敢看的体重秤,没想到比一个月前瘦了5斤,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明显觉得身体苗条了一些,之前的衣服也能穿上了,虽然腰部还是有赘肉,但已经好很多了。

面对女儿的改变,方瑜高兴得热泪盈眶,她慌忙跟在市里的雪儿爸爸让他提前在地下室里买好跑步机,如果外面下雨,女儿也可以到地下室去练习。他还让老公联系了补习老师,尽早列好补习计划,开学之后,就可以开始学习。

她还嘱咐小江以后家里的饮食尽量做得清淡些,多点蔬菜和蛋白质,少些油腻和淀粉。

第57章 弱点

看着若白从一楼上来,穿着一件特别合身的运动服,郑雨一阵猛夸,身材好果然穿什么都好看,若白这才想起之前说过的要邀请郑雨去游泳的事情。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了。

市里最好的游泳馆在大学城附近,离体育学院比较近。郑雨跳进水里之后,就如鱼得水。小的时候,她腿长、胳膊长,被体育老师叫去跳远,没想到前来听课的教研员让她去试试游泳。

家里的钱都是母亲捡破烂捡回来的,每一分都弥足珍贵,而一节游泳课的花销,大约是她们家一周的伙食费,她不得不考虑现实因素。

这件事,压抑在心里好久,她没有跟母亲说,怕她有心理负担。

游了两个来回,郑雨爬到岸边,拿起水正要喝下,就看见一个戴着白色泳帽,身上有八块腹肌,穿着灰色泳裤的男人走了进来,游泳馆里的女生们发出一阵尖叫。

他看了看四周,把目光锁定在郑雨,闲庭信步地走了过来,坐在郑雨身边。

“走吧,比一个来回。”郑雨还没等若白在自己身边站定,就趁其不备一头扎进水里。

若白喝了口水,将水杯放在一边,这才跃入水中。

郑雨是女孩子,起步早是可以理解的,没想到,若白扎进水里之后,就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还没怎么发力,就已经追上了郑雨。临到水池的另一侧,若白的腿一蹬,又冲了回来,与迎面才赶来的郑雨再次相遇,等他到终点的时候,郑雨才刚刚游到对面。

虽然男女有别,但他游得也太快了,真怕有教练看见他,把他拉去当游泳运动员了,以他的身材和样貌,估计要成为国家游泳队颜值天花板了。

“哎,不比了不比了。”郑雨爬上了泳池边,坐在早已经上岸的若白旁边,此刻的他已经裹上了毛巾,戴上了墨镜。

郑雨朝他看去,才见他的脸不知怎的变得异常红肿,还长了几个红色的小豆豆,他用手抓了抓,就抓出了几个包,紧接着是胳膊上,身上。

“我们去医院吧!”她刚拉着若白起身,就想起去医院是需要身份证的,若白铁定是没有的。

“没关系,我去冲冲澡兴许就会好一点。”说完,他独自去男更衣室的澡堂里去了,郑雨换好衣服就等在外面。

许久不见他出来,郑雨就请一位男会员去帮她看看。

游泳馆的淋浴都是隔间,男会员一个个敲门,直到最后一个隔间。

里面是反锁的,他敲了敲门,见里面没有动静,就猜想可能出现了什么问题,便联系了店员将淋浴间的门打开。

若白躲在角落里,大口地喘着粗气,脸已经憋得通红,他本想站起来出去,却不能了。

“以前遇到过这种情况吗?”郑雨问。

“没有。”

“我听说如果对游泳池过敏,只要去淋一淋,将身上的消毒水冲干净就行,您怎么还越冲越严重了?”

“之前都是在家里洗澡,也没有出现这样的现象。”若白说。

“家里的水是从哪里来的?”

“从地府里抽上来的。”

“那就是了,你在家里洗个澡试一试吧。游泳池里的水加了浓度很大的消毒水,你的身体可能从未接触过这种消毒水,所以还不适应。”

若白接受这种说法,立马回家去了。果不其然,从浴室出来的若白,看起来神清气爽的也没有那么肿了。

“果然是水质的问题。”若白擦了擦头,穿过客厅,他走回了自己的卧室。好闻的气味,随着他的移动,散发开来,郑雨一阵迷醉,他应该用不了化学试剂,所以不会是香皂,沐浴露之类的。

不多一会儿,一身休闲打扮走了出来,郑雨忍不住问:“您这是用的什么东西,这么好闻?”

“这是莫离的东西,他说是百花仙子给他寄来的,用奇异的花草提取汁液,融合皂角的粉末,做成的天然沐浴露。”

“百花仙子?”郑雨有些许醋意涌上心头,“很漂亮吗?”

“在信仰之神的宴会上远远见过,很文静,倒是没有打过招呼。莫离家族与之交好,如果你感兴趣可以问一问他。”

“也并不是真的感兴趣,不过是看过神话小说而已。”她想到什么,从身后拿出一张票,递给若白,“看你对游泳这么感兴趣,我拜托朋友找了两张的门票,今年的全运会游泳项目就在省大游泳馆举行,我们一起去看吧?”

“嗯。”若白不假思索地答应了。

郑雨把票拍在若白的手心里,还没等若白说什么,她已经跑到楼下去了。若白觉得郑雨最近很是奇怪,最近和自己说话的时候,总是看向别处,女孩子的心思真的是极其难懂。

两人按照票面上的时间去了游泳馆,门口一位漂亮大方的姐姐,笑容很甜,个子很高,仪态也好,她的胸牌上写着省大的全称,一看便知她是这里的学生,省大在整个黎国排名前五,能考上这所学校的学生都是各个学校的佼佼者,郑雨读高中时,全校只有一个人考上了省大,学校还敲锣打鼓热闹了好几天。

女大学生亲切地告诉我们位置和注意事项,这会儿人不多,她目送着我们到了位置才往后退到原本站立的地方。

比赛还没开始,若白忍不住四下去看,这座游泳馆的泳池的水特别清澈,闻起来也没有什么怪味道,如果可以在这里游一把,肯定是一件乐事。

他又往看台的一侧看去,只见刚才的那个女孩缓缓走向拿着对讲机,正在指挥别人打扫卫生的男生。

女孩上前拉了拉男孩的胳膊,男孩没有看她,并且甩开了她的手,女孩委屈地低下头,再次去拉,男孩却还是不搭理她,女孩只好失望地离开了。

运动会很快开始了,不愧是各个省队选出来的优秀选手,他们表现得如鱼得水,速度之快令人咋舌,郑雨看得目瞪口呆,再不说自己差点被选入省队的事情了,如今看来,自己目前的实力,估计连全国前200都进不去,他们都太强了。

一向比较淡定的若白也数次为几个顶尖选手起立鼓掌,如果之前对人类有些许不屑的话,今天就彻底打破了这个偏见。

比赛持续了两天,他们就看了两天,除了比赛之外,若白还会经常去看那位站在门口检票的漂亮女大学生。

“原来神仙也喜欢看美女啊,我以为你早已经看破红尘了呢。”郑雨把爆米花咬得“咔咔”作响。

“你别多想,我只是觉得这个女孩子很奇怪,她的脸上虽然挂着笑容,但看出来她很不开心,尤其是看到那个好像是他男朋友的人,她就变得特别消极,卑微,不知道经历了什么。”

“观察的真仔细,那你知道我此刻在想什么吗?”

若白转身看了一眼她,淡淡地说:“你都好几天没有正眼看过我了,我鬼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郑雨斜了他一眼,复又看向别处,心里却很开心,但他可能不知道郑雨最近只要和若白对视,耳朵一定会红,与其这么奇怪,不如就看向别处。

晚上回家,若白有了一个惊天的计划,他在顶楼围出来一个游泳池,从地下将水引上来,以满足他每天游一游的心愿,这就让住在屋塔房里的杨桃觉得十分尴尬,她每天起床打开窗户,眼前就是游泳池的全貌,搞得她每天就像*窥偷**惯犯一样。

这天,若白将一个盒子交给了郑雨。

“这是什么?”

“你们现在住的房子的房产证,名字写的是你的。”郑雨震惊,不敢伸手去接,“这所房子两室一厅,你和你母亲可以有个照应,另外……让杨桃也搬过去和你一起住吧。”

“杨桃住进来是没问题的,但房产证上写我的名字就没有必要了。”

“没关系,我们当中也只有你在人间是有身份的,就当作是我以你的名义在人间置办的产业吧。”他抬头看了一番,“若干年后,如果我们完成了任务离开人间,这里也会是你的。”

他把目光落在郑雨的脸上,她由刚才的不好意思,变成错愕,眼眶又红了。

若白慌了,忙问:“你怎么了?”

郑雨用袖子擦了一把眼泪,些许委屈地看着若白。

“事情进展的如此顺利,我相信过不了几年,我们就能完成任务。”若白又说。

不再和他讨论,郑雨心里的雨早已经如断了线的珠子,哗啦哗啦地流着。什么嘛,又说要走,你们走了,我要大别墅做什么。

一个下午,郑雨都心神不定,她开车帮杨桃拉搬家的东西,杨桃的东西不多,只有几件换洗的衣服。

两人回到家的时候,母亲郑霞已经做好了晚饭,她听说有个朋友要住进来,就早早地帮郑雨整理了房间,换了新的床单和被褥,买了拖鞋和睡衣。

当她看到杨桃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晃了一下神儿。而杨桃则对她十分熟悉,过去的几年里,她变成小狮子猫一直跟着这对母女,如今再见到郑霞,心里多了一份暖意。

“这姑娘长得可真漂亮,个子还这么高。”郑霞看着杨桃,把一个鸡腿放在她的碗里。

杨桃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把身边的一个盒子递给了郑霞,“阿姨,初次见面,也不知道您喜欢什么,就在街边买了桃酥,您尝尝。”

郑霞当下拿出一块,咬了一口,酥得掉渣,口感沙沙的,不算很甜,但融合着酥油,很香。桃酥因为耐放,通常会作为祭祀产品,郑霞以前经常吃,现在就极少吃到。

“你怎么知道母亲爱吃这个?”难得见母亲笑得这么开心,郑雨心里有些愧疚,自己竟不知道母亲的喜好。

“嗯,我想阿姨这个年纪的人应该都会喜欢这类糕点的,所以就买了点。”杨桃慌忙解释。

郑霞喝了一口粥,冲一下嘴里的残渣,心满意足。她微笑着,想到了什么,问:“我忘记问了,你习惯两个人一起住吗?如果不习惯,我可以和郑雨住,你单独住一间。”

“不用了,阿姨,我和郑雨住就行。”杨桃回应道。

来的时候,两人就已经商量了,这所房子虽然是两室一厅的,但面积近80平米,还算宽敞,郑雨的房间旁边还有一个不小的隔断,现在是衣帽间,里面的东西收拾收拾,还能放下一张小床。有没有床也是无所谓的,最重要的是,这里十分阴暗,是杨桃最喜欢的地方,她可以在这里现出原形,休养生息。

但第一天晚上,两人数有说不完的话,就一直聊到了很晚。杨桃就在房间的角落里扯了一根丝线,反正她只是一个灵魂,只有0.6克,再小的场地也可以愉快地荡秋千。

果然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少女,郑雨洗了澡,窝在被窝里,看着角落里正在悠悠哉哉发呆的杨桃,问:“如果,我是说如果,让你选择若白和莫离其中一位当男朋友,你会选谁?”

刚才放空的时候,杨桃本就正在回忆和莫离甜蜜柑橘吻的场景,她这么一问,竟让自己娇羞了一下。

“当然选择莫离啊,他嘴甜,会哄人开心。”

“我倒是觉得若白更好些,成熟稳重又多金,不过也有讨厌的地方,就是喜欢读心,通常是我还没有说出来的话,就被他读出来。”

“有一个愿意猜度你的心思的人,也是很开心的。”

“对啊”郑雨不假思索地应答。

看着躺在床上一脸娇羞的郑雨,杨桃会心地笑了笑。

这一夜,她睡得十分安稳,比在骨灰盒博物馆的时候要轻松多了。仿佛回到了当初在墓地的那段日子,虽然条件不是很好,还总是去吃别人的贡品,但自由又快乐,不必担心自己被抓走,也不担心会做错事。

早上,她醒得很早,躺在更衣室的小床上,她侧身看着外面慢慢升起的太阳,闭上眼,想起昨天郑雨说过的话。人在晚上的时候,果然比较感性,但只要看见第二天的太阳,一切现实因素就会冲淡自己的胡思乱想。

想着想着,她的手机响了,是莫离发来的视频邀请。杨桃慌忙起身,把手机甩到一边,她怎么可能在大早上蓬头垢面的时候接听莫离的电话呢。

第58章 失去自我

那边,郑雨已经收拾好,敲了敲杨桃的房门,说:“今天大学城那边出了一点事,我们快点出发吧。”

杨桃匆忙收拾了一番,就跟着郑雨出了门。

他们到的时候,若白和莫离已经到了现场,站在他们对面的是一个穿着简单大方的女大学生,她蹲在地上,嗷嗷大哭,看周围人的反应冷漠,就知道她已经是一个脱离躯体的灵魂了。

郑雨和若白四目相对,这不是那一次在游泳馆做志愿者的那位优秀的小姐姐吗?若白当时一直注意着她,郑雨还有些小吃醋,怎么没几天居然离世了?

就在这时,只见一个中年女子从远处走来,眼神无神,但脚步坚定,她站在男生宿舍门口,看着出出进进的人,直到有个男孩走出了出来,她才跑上前。

男孩见她,像见到了瘟神一般,转身要走,却被女人拉住。

男孩不客气地说:“我都说了,你女儿的死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你别来找我了。”

“没有关系?你当初是怎么对她的,我都复原了小笙手机里的照片和视频,是你威胁她,如果不是你逼着她做绝育手术,让她失去自我,像一只狗一样生活,这和你没有关系?”

男子四下看看,恼羞成怒,走到女子身边说:“是你女儿不检点在先,我只是和别的男人有一样的想法而已。”

“你如果接受不了她不是第一次,为什么还要和她在一起?”

“因为我很爱她,我不想她离开我。”

“你太自私了,会遭到报应的。”小笙妈妈说。

男孩无可奈何地和几个兄弟离开了。

这个男孩名叫李明,是这所重点大学学生会负责文体的学生会干部,前不久,他的女朋友在医院离世,在此之前,她在医院已经躺了半年,多脏器功能衰竭,起因是因为食用了过量的晕车药。女孩生前,遭遇男朋友的语言*力暴**、精神伤害,不过半年的时间,把一个阳光健康的女孩变成了一个郁郁寡欢,对自己唯命是从的傀儡。

第二天,省大出现了一个长相漂亮、身材完美的女孩,她走向学生会活动的楼层,从报纸架上拿下一张校报,占了一半篇幅的是一篇名为“向善之路”的文章,里面用极其虚浮的语言讲述着善良、谦卑、厚德、博学。杨桃笑了笑,将报纸撕碎,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您好,请问这里是学生会吗?”杨桃问一个路过的同学。

装扮成女大学生的她,为了完成任务,用了小婷的身体,因为她觉得小婷是她见过的人当中最适合这个角色的人。根据指引,他到了学生会办公室。

屋子里,李明正在和几位学生会干部开会,她轻轻地敲了敲门。

里面朝她看来,见是这么一个漂亮、白皙、高挑的女生,就都把目光投向她。

“你们好,我是来参选学生会艺术部部长的职位,请问是在这里报名吗?”

“是的。”回答问题的是李明。

她走了进来,走到几位学生会干部身边,“我叫小婷,以前在中学的时候做过广播站站长,我会唱歌,会弹钢琴。”

“只说不算。”李明指了指角落里的一架电子琴说,“虽然比不上钢琴,但也能出声,你弹奏一曲试一试吧。”

走了过去,站在电子琴后面,谈起一首美妙的旋律,小婷如果不是那次轻生事件,她本是要艺考的,所以弹琴对她来说不是难事。

她弹了一曲最近十分流行的歌曲,边弹边唱,演唱结束之后,几个学生会干部纷纷鼓起掌来。

李明说:“看你谈吐也落落大方,我同意你试一试文艺部部长,”他回头看看,“大家有投反对票的吗?”

大家纷纷摇头,有这样一个美女伙伴加入,谁会不同意呢?

跟大家说了再见,杨桃走出了学生会的会议室,刚下楼,就听到身边的一辆车响了两声,她往回看,只见李明在她身后不远的地方,朝她挥手。他的车价值接近百万,停在大学校园里格外显眼。

他缓步走了过来,打开车门,对杨桃说:“走吧,我送你回家。”

“滴滴”不远处,另一辆车也响了起来,这辆车可是全球限量版。从驾驶室里出来一位扎着马尾的女子,朝杨桃挥了挥手。

“不好意思,我的司机来接我了,我要去一趟私人银行办些业务,就不乘坐您的车了,谢谢邀请。”她快步走进车里,关上车窗,观察李明的状况,只见他叉着腰,看着自己的车的方向,一脸的无奈。

郑雨冷笑了一声:“瞧他那样,据说还是省城富少,也就这点出息。”

“等着吧,我会慢慢地让他发现,自己是一个多么糟糕的人。”

正说着,手机来了讯息,她打开来看,是李明发来的。

“我们学校要拍摄一组宣传照,大家推荐了很多人,我推荐了你。这个宣传照要放在学校的首页上,到时候新生浏览网页的时候一眼就能看到漂亮的学姐。”

“我行吗?”

“当然可以,你今年大二对吧?许多系部推荐来的同学都没有你好看,没有你有气质,更何况,你很快就要成为校学生会的文艺骨干,多适合啊,你就当帮帮忙,好不好?”

杨桃只好答应。

差不多就是在第二天下午,李明就找来了摄影社团。杨桃简单的收拾了一番,就去了省大门口。李明为他准备了一套学生气十足的衣服,白衬衫和格子裙,一套运动服、一套学士服。

先拍的是学士服与校名的合照,杨桃好尴尬,平时就不怎么会拍照,所以动作僵硬、做作。

摄影社团的同学一脸无奈,眼前这张脸虽然漂亮,但真的灵气不足,笑起来也假的很,好像不是自己的一样。

“真漂亮,就这样。”李明在旁边看似鼓励地说道,摄影社团的同学在后面大翻白眼。一早上,拍了几百张照片,没有一张能用的,学校要求拍8张滚动使用的。

经过一早上的观察,大家大概知道这位文体主席想要做什么了,于是纷纷因为各种原因离开拍摄现场。

本想借机献殷勤,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

杨桃十分抱歉地上前解释:“对不起,要没我找人帮忙拍好不好?”

李明本不想答应,但想到学校要求的拍摄进度,就答应了,杨桃打了个电话,一个小时了之后,两辆大箱车开到了学校门口。

从车上下来两位穿着马甲,脖子上挂着相机的男人,看起来很专业的样子,后面陆续来了化妆师、造型师、灯光师。李明瞄了一眼他们脖子上挂着的牌子,居然是全国排名前三的著名杂志,前段时间,他们拍摄的民族服饰系列还获得了全国大奖,受到一致好评,没想到能亲眼看到。

杨桃在造型师和化妆师的一番操作下,变成了清纯可人的邻家学姐,妆容精致到看不见痕迹,服装师也没有用李明的衣服,而是换成了质感更好的丝绸系列,百年前的私塾风格和学校厚德博学的校训不谋而合。要么说是专业团队,令人叹为观止。

他们的效率也是极高的,从开始化妆到拍摄结束,一共用了一个半小时,现场选择、修图,出片,存储。

一番操作,惊掉了李明的下巴。

学校方面十分满意李明上交的照片,对他大加赞赏,他也觉得十分有面子,心里暗爽。

他对杨桃也越来越感兴趣,他慢慢发现自己居然喜欢上了这个看起来不太真实的女孩子。

他开始邀请杨桃看电影,杨桃说想看某位很火的顶流出演的院线影片,但他说人家没有演技,只有一张脸,没有内涵,而且电影也空洞无物,看就看点有内涵的电影。

他带杨桃去了某私人影院。这家影院每个放映厅只有五个座位,装修相当豪华,还有零食、饮料免费提供,鲜花、绿植装饰,氛围感满满。

他们刚坐定,屏幕就开始*放播**一部外国电影,具体是哪一个国家的,杨桃也听不出来。看起来像是一部爱情电影,一开始就是一列行驶的火车,疾驶而过的风景,颇有异域特色的音乐。

李明是外语系的,这部电影的语种刚好是他的第二外语,他就扮演了翻译的角色,一直在耳边叨叨个不停,杨桃只能尴尬陪笑,看着他装x。

电影很快就到了最精彩的桥段,是男主在天台表白女主的部分,男主深情地诉说着和女主的过往,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草编的指环。

杨桃隐隐觉得有些不安,似乎已经预想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事情,怎么办,如果直接拒绝了,以李明德性格,如果放弃了,就前功尽弃了。

正当她手足无措的时候,中指一阵冰凉,手指上竟然多了一枚戒指,她四下看看,在放映厅的角落里,莫离正翘着二郎腿坐在前排,他将手举高,打了个响指,杨桃这才把心放进肚子里。

幸亏电影的进度很慢。

当男主准备表白的时候,杨桃咳嗽了一声,露出中指上的那枚闪闪发光的钻石。

李明一看,慌忙将准备好的戒指塞回了口袋里。杨桃的这钻戒着实亮瞎人的眼睛,钻石是罕见的粉红色,切割考究,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见李明看着自己,杨桃忙问:“怎么了?”

“没什么,你的钻石好漂亮。”

“这个啊,是我十八岁生日时爸爸送给我的,据说是限量版的,全球只有五颗。”杨桃的右耳里是莫离的同声传译,他可真能白活,杨桃好不容易才忍住不笑的。

一番不着边际的输出之后,莫离最后说了一句:“我爱你。”

杨桃脸颊瞬间绯红,轻轻地回应了一声:“我爱你。”

“什么?”没成想,这句回应居然被身边的李明听到了,他惊喜万分,再次问道:“你……你是说,你爱我?”

覆水难收,杨桃模棱两可的否认。

李明兴奋地拍打着两侧的座椅扶手,就说自己有魅力吧,没想到这么快就把女神拿下来。

电影接近尾声,他摸索着抓住了杨桃的手,正暗自庆幸,却又觉得哪里不对,这双手怎么皴呼呼的,不像是年轻女孩子的手,但看上去也还是很正常,反复几次之后,就不再造次了。他没看到,暗夜里,有一双眼睛正无时无刻不在注视着他。

夜半,电影才结束,杨桃和李明走出电影院,外面的风有些凉,李明想要脱下自己的外套给杨桃披上,不远处的郑雨已经打开了车门,将一件厚实的皮草搭在胳膊上,朝这边跑过来。

“小姐,冷吧,赶紧穿上。”郑雨一本正经地说。

“嗯,是有点。”她看向李明,他突然低头,猝不及防地给了杨桃一个吻,这时一阵邪风吹来,将李明吹了个趔趄,差点摔个狗啃泥。他倒是丝毫不在意,已经亲吻了他想要亲吻的人,以此类推。

目送着杨桃的车子离开,李明这才钻进自己的车里。他拿出箱子里的打火机和香烟,抽了起来,一向自信的他第一次有了危机意识,眼前这个女孩的家世和背景远在自己之上,一定是不露外才的隐形富豪了。

他对杨桃越来越感兴趣了,一定要快速地将她拿下才行。

郑雨去停车,杨桃就站在楼道口等着她。一阵风吹过,有人从身后抱住了她,还是那股清甜的橘子味,让人瞬间心情舒畅,她抬手摸了摸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再次确认了是他。

“对不起,今天是我失误了。”杨桃说,“那句话,我是说给你听的。”

“什么话?我忘了,你再说给我听。”

见他淘气,杨桃也不理他,只转过头,窝进他的怀里。这个怀抱实在让人心安。

“杨……”停好车的郑雨走到楼梯口,不想看到了这一幕,呆立在原地。

两人慌忙分开,迷离转头看了眼郑雨,乖巧地打了个招呼,就瞬间转移走了。

转身上了楼,杨桃没有说话,郑雨在电梯里也没有问她更多,直到吃完饭,两人回到房间,坐在床上交流的时候,郑雨才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你和莫离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不久之前……从县高中回来之后。”

“我说呢,莫离总是有意无意说自己喜欢姐姐类型的女孩子,原来早已经心有所属。”

扭头看着郑雨,杨桃嘴角漾起微笑,打趣道:“难不成你也喜欢莫离?”

郑雨慌忙在身前打了个×号。

“我想起来了,你说过你喜欢若白的。”杨桃用指尖戳了戳郑雨的胳膊,“什么啊,你又说一些不可能的事。”

两人你来我往吹了一阵,感受到肌肉疼痛方才住手,自己揉着自己的胳膊,缓解酸楚。

郑雨看了眼正在甜蜜沉思的杨桃,说:“可是,他们终究还是会离开,对吗?”

原本的笑容逐渐消失。

“走一步算一步吧,我要珍惜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杨桃转头看看郑雨,“你也一样,如果真的喜欢不妨试一试,不要让自己有遗憾。”

郑雨笑了笑,没有说话。

第59章 虚荣

这一夜,两个女孩都没有睡好觉,尤其是郑雨,辗转到左边,一个想法,转过去到右边,又是一个想法,折腾到了半夜,头皮都要抓破了。

杨桃看见门缝里透过来的灯光,料定郑雨又在胡思乱想,就飘到了郑雨身边。

“吓死我了,还以为见鬼了。”郑雨抚了抚自己的小心脏。

“那就对了。”杨桃掀开郑雨的被子坐在她身边,“睡不着是吧?给你看好玩儿的。”

她拿出手机,打开了朋友圈。

“让你看看人类高质量男性的朋友圈吧。”她用修长的手指在昏暗的屏幕上翻着,作为一个鬼,她还是对光照有些许排斥的,杨桃费了很大的劲儿才看清屏幕。

“怎么了,不挺好的吗?”郑雨没看出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是挺好的,看看他的生活,没事儿的时候就去看展览,放假就去旅游到处打卡,大清早在图书管里博览群书,晚上又在健身房挥汗如雨。”

“有哪里不对吗?”

“不是不对,是太对了,他的朋友圈一直都很丰富,看得出来是用心经营的,又加上家室不错,人又不丑,自然就会吸引许多女性关注。”

“这就是他的高明之处,制造假象,树立一个健康、正面、积极的形象,以此来引起异性的注意。”

杨桃说着,也编辑了一条朋友圈。

这是一张在某高档酒店的房间里,身边的桌子上放着一个一杯咖啡,还有一块抹茶蛋糕,窗外是江水和对岸的高层建筑。

没过多久,李明就点赞,并且评论:xx酒店,视野真好。

杨桃回复了一个捂眼表情包。

高手过招,招招有道。

李明回复:我也住过这家酒店,环境挺好,就是叫餐太慢,不过味道很好。

郑雨扎在仰头肩膀上,看着杨桃回复:下次去的时候,报我的名字,给你免费。

李明回复:?

杨桃:这是我叔叔的酒店。

那边李明慌忙打开了浏览器,搜索酒店的老板的名字,果然和杨桃说的一样。

他想了想,贱贱地回复:下次有机会一起去啊。

杨桃和郑雨相视一笑,斟酌了一番,回复道:10楼视野好,我和男朋友经常去。

李明一惊,转到聊天界面,发来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杨桃:?

李明:你有男朋友?

杨桃:对啊,刚分手。

李明:什么时候?

杨桃:刚才。

李明:你什么时候分手的?

杨桃:对啊,两人在一起不合适,所以就分手了。又不是第一次分手,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李明的手颤抖着,要知道,之前她把小笙逼得服药,就是因为在意对方不是第一次,杨桃的回应,简直是锥心刺骨。

李明:你……谈过几个男朋友?

杨桃:记不清了。

李明:你才几岁,就记不清了?

杨桃:这有什么好记得的,喜欢了就在一起,不喜欢就分手,世界上有35亿男人,难不成我要为一个人独守空房。

李明:所以,你跟上一个男朋友分手的原因是?

杨桃:他啊,活儿太好了,我怀疑他是海王。

惊掉下巴的回答。

李明继续追问:那……前一个男朋友分手的原因是什么?

杨桃:太生涩了,搞得我很累的,教不会,带不动。

李明只觉得脑袋“嗡嗡”的,自己那方面的经验也不足,这位姐姐选择男友的标准全在床上功夫,简直是奇葩到了极点,但想到她那张美丽的脸庞,优渥的家世,就又放不下了。

他想到了自己,不由得自卑了起来。

李明:你有没有过很满意的男朋友?

杨桃:有是有过,对方经常健身,还是位艺术家,品味特别好,最主要是每次都让我想要决战到天亮。

李明把手机一扔,整个人瘫倒在床上。

这边的郑雨已经羞红了脸,果然是杨桃,怎么会想到用着这招对付pua渣男,简直是魔道一尺,道高一丈。

自此,李明就开始了健身计划,并且认真地翻看一些“教学”视频,总结经验,暂时放弃了对杨桃的死缠烂打,但内心里对这个女人充满了向往。

杨桃呢,继续时不时在朋友圈里晒自己购买的昂贵奢侈品,豪华游艇私人派对,偶尔也来一个九宫格名牌服饰自拍,看得李明眼馋的要死,一定要将这个姐姐拿下。

终于到了要实践的这一天,两人约到了知名酒店的十楼,杨桃照片里的房间。

莫离说他要在房间里守着,怕杨桃出事,杨桃表示反对,说如果他在自己会放不开,莫离只好作罢,等在门外,如果出事,就大喊一声,他会很快冲进去。

杨桃洗了澡,穿着丝绸睡衣躺在床上,李明三下五除二的梳洗完,就扑了过来。

“等等,别着急。”

杨桃帮做好了安全措施,就又躺好,李明已经安耐不住心里的激动,右手顺着腰线向上抚摸到了胸前,他拨开缠绕在脖颈上的一撮头发,想要和杨桃深情对视。

“妈呀。”他吓得弹开,再次定睛一看,还是杨桃那张漂亮的脸蛋。

杨桃被他下了一个激灵,慌忙坐了起来。

“怎么了?怎么了?”

“没……没事。”

杨桃抚了抚心口,微笑着躺下,李明定了定神,吐了口气。

午夜梦回的时候,他也经常会看到小笙的脸,她流着泪站在自己的床边,一直道歉,一直哭,他想伸手去抓,却抓不住。

他闭上眼睛,想要直接亲吻杨桃的唇,但原本温热的红唇却冰冷刺骨,他睁眼一看,竟是小笙冰冷的尸体。

啊……从床上翻了下来。

杨桃打开灯,看着坐在地上发抖的李明,生气地说:“你到底能不能行啊?”

李明已经被吓得不轻,根本不敢再次上前,杨桃从床上挪了下来,身体整个缠在他的身上,在他的耳边,小声问:“你是不是那方面有问题?”

李明的雄性基因被唤起,他将杨桃按倒在地毯上,准备直奔主题。掀开她的丝绸睡裙,却看到隆起的肚子。吓得他小腿一蹬,往后推了一米。

他想起自己曾经要求前女友先怀孕,然后堕胎,并且摘除子宫,以示忠诚,现在看起来是多么荒谬。

他吓怕了,再不敢对杨桃做什么,他怀疑自己是因为小笙的事情患上了某种精神疾病。

杨桃的手,在他的胸前划过,落在离那里很近的地方,但它丝毫没有任何反应。她整个人靠了过来,挂在他身上,他却一身冷汗。

“要不要,姐姐,教教你?”杨桃的指尖在他的下巴上划过,痒痒的。

李明重新振作了精神,但任凭杨桃用尽浑身解数,都无济于事。

“真扫兴。”杨桃起身,回到床上,生气地躺下。

许是觉得沮丧,李明起身,伏在杨桃身后,搂着她的肩膀。

“我要怎么做,你才不生气?”

杨桃沉思片刻,慢慢转过身来,打趣地说:“你学声狗叫给我听听。”

那双美丽的大眼睛看着他,香肩半露,妩媚非常,李明早已魂不守舍。

“汪汪。”他叫道。

杨桃“咯咯”地笑了起来,但很快又恢复了生气。

“怎么了?还不高兴?”

“叫的一点都不像。”

“你要求太高了。”

“你在抱怨我?到底是谁不行嘛,真是的。”杨桃背过身去。

李明跨到她的对面看着她,昏暗的灯光下,这个女人更加鲜艳动人。

“别生气了好不好?”

退到床下,他双膝跪地,双手在脸颊两侧握拳,轻巧地叫道:“汪汪,汪汪。”一副不值钱的样子。

杨桃被逗得哈哈大笑,真有趣,哈哈。

看到杨桃高兴,李明忘情地叫着,直到看见杨桃身后的那个穿着白衣的女鬼。

李明因为害怕,昏死过去。

他被送去了医院,经过一番治疗,依然是痴痴傻傻的,一会儿哈哈大笑,一会儿又躲在墙角。最后,医生也没有办法,送回了家。李明的父母刚开始还很有耐心,但架不住他总是半夜发疯,大喊大叫,于是,就把他送去了精神病院。

看到李明已经得到了该有的报应,小笙的母亲开始了正常的生活,她和小笙爸爸一起健身,旅游,练书法,因为太思念女儿,在45岁的时候怀了二胎,生下了一名女婴。

来到奈何桥边的小笙,先看了父母之后的人生轨迹,表示很满意。因为她是自我了结的,所以不能自己选择下一辈子的去向,只能借助于随机幸运球。

她抽到了罕见的珍惜保护动物,是稀有品种,还算幸运。下一世,她在大家的关爱里度过了幸福的一生。

牵着莫离的手,瞬间转移到了极地。

布满星星的天幕上,一片晴朗,星星们组成了一个漩涡,朝内不停旋转,星星都长了尾巴,活像一把小扫除,天空瞬间仿佛被施了魔法,活泼起来,梦幻起来了。

一片片绿色的光顺时针在天边旋转,瞬间遮住了天幕,将地面上的雪山照射得如同白昼,接着有了红光和黄光,蓝光等,在天幕上交错出现,挡住了星星。

两人坐在山头,杨桃把头靠在莫离的肩膀上,左手握着他的右手。

“这个季节的极光最好看。”杨桃说。

“嗯,好看。”

莫离的心不在焉被杨桃一眼看穿。

“你怎么了?”

“以后不要再像昨天那样了,牺牲太大了。”

“帮助女生,匡扶正义,不挺好的吗?”

他托着杨桃的脸,霸道地说,“你只能对我那样。”

杨桃的脸红了:“我答应你,以后不会再发生了。”

莫离开心一笑,那双狐狸眼睛眯了起来,就像月牙一样可爱。

第60章 无助

小笙的故事被写进《地府特殊事务部》之后不久,杨桃就和郑雨迫不及待地打开了书,想要快速进入幻境,但努力了几次之后,却无法进入。到底是哪里出了错?研究了半天,难以解答。

两人只好作罢,把书放进书架上。郑雨的电话响了,是若白要她去帮自己拿这个月的新衣服,她只好去了。杨桃这才看见桌子上的书签,刚才好像是在看《地府特殊事务部》的时候掉出来的,为了避免若白起疑心,就想要重新放进去,但当她打开书的时候,居然一下子就进入了幻境。

小桃他们离开了老家,进了县城。

以前,她很讨厌在小区遇到熟人,总觉得他们在背后对自己指指点点,但现在不会了,有相熟的邻居,她甚至愿意主动问好。

小桃烧上了一壶开水,弟弟小凡正在整理着新书包和文具,今天是他入学的第一天,托子墨阿姨的福,弟弟在县城一所公立学校就读,离她所要就读的高中,只有一墙之隔。

高中和小学的作息不一样,小桃总是回来的很晚,而小凡下午四点半就放学了。他总是先回家,把作业写完了,再到小区的院子里跟其他小朋友玩,一直等到姐姐出现在回家的路上,他才跑过去,和姐姐一道回家。

这天,小桃放学回家,没有看见小凡在院子里玩,就抬头看家里,里面的灯是亮着的,她舒了一口气,小凡可能已经回家了。打开门,小凡果然在,只是,在他对面,多了一个人。

“爸爸?你……”

男人穿着一件灰色衬衫,黑色裤子,身材略微发福。看见小桃走进来,他起身,缓缓走过来。

他拍拍小桃的肩膀,不可思议地说:“我打听了几家邻居,他们告诉我你住在这里,我就来了。没想到我闺女你已经长得这么高了?”

小桃本能地往旁边退了退,原本愉悦的心情变得沉重。

“你忘了?我是你爹啊?!”

他显然还以为小桃不知道他在外面发生的事,还在表现父爱。

“为什么瞒着母亲骗婚?”

养父不知所措,他搓搓手,狡辩说:“你听谁说的,我想可能是误会了。我只是……”知道自己事情败露,也没必要欺瞒女儿,“我已经知道自己错了,这些年,我一直在四处漂,很想家,想我闺女和儿子。”

“您还是回老家吧,这房子小,只能我和弟弟一起住。”

“和小凡挤一挤就行,我想在县城找份工作,打工赚钱养你们。”

“这里只有一间卧室,小凡平时都住客厅,您住进来,可能不太方便。另外,我们可以养活自己。您要找工作,就住到工作单位去。”

“闺女,你忘了当初我和你母亲从福利院把你接回来的事儿了吗?你就这么狠心,让你的老父亲睡大街吗?”

小桃最怕父亲提起这件事,虽然是事实,但如同伤口上撒盐,原本就疏离的亲情,更显尴尬,但也是她最脆弱的缺口。

“行,您住在这里,刚好可以照顾小凡,我跟老师申请住校。”

住校的决定是对的,她可以把更多的注意力集中在学习上。

高中的学习压力比初中要大许多,更何况,县一中集中了每个学校的前十名,大家都是尖子生,自然比着学习。

全班一共60人,第一次月考,小桃考了全班第20,这让她有些挫败,但其实已经相当可以,因为她入学的时候,其实是班级30名开外。小桃是个好强的女孩,她更加努力了,即使是在吃饭的时候,她也拿着一本书,边吃饭边看。

“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可以。”

小桃头也没有抬,右手挑起一筷头米线,对着吹气,让其冷却,眼睛却是盯着桌子上放着的工具书。

可能是觉察到对面有一束专注的目光,她抬头朝其看去。手里的勺子掉落在地上,她慌忙低头捡起来。

“我以为我们再也不会见面了。”

是郑浩,他过了变声期,声音很有磁性,可能是经常学外语的缘故,莫名有些译制腔。他清瘦了,也长高了,与以前微胖的体型相比,判若两人。穿着淡紫色的衬衫,原本就白皙的皮肤凸显得更有气色。也因为清瘦,那双大眼睛,更显有神。

“你也考到这里了?”小桃问。

“是啊,我一直都知道你在七班。我在二班。”他坐了下来,将一碗汤放在杨桃碗边,“以后一起吃饭吧,我在你们班门口等你。”

“嗯,好。”小桃答应道。

他们的对话,很平静,比起初中,多了一份从容。

高中毕竟是在县城,比起初中,条件好太多,一天24小时热水供应。最重要的是,再也不用三个人挤两张床了。

坐在窗明几净的教室里,可以心无旁骛地学习。

郑浩所在的七班是年级的重点班,而小桃所在的二班则是普通班,普通班下课早,而重点班的老师总喜欢拖堂。

杨桃看着教室里的人都走完了,郑浩还是没有放学。

她不时望向窗外,直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她才蹦蹦跳跳出去。

“你们的化学比我们快一个单元,也太牛了吧?”

“我们班化学老师是班主任,他喜欢利用碎片化的时间讲课,比如晚自习或者是早读。”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们重点班接受能力更强一点呢。”

小桃下意识地将一块牛肉夹进郑浩的碗里,她还记得他喜欢吃肉,尤其是牛羊肉,郑浩则将碗里的煎蛋夹给小桃,以前她考好的时候,总是这样奖励自己。两人心照不宣的彼此微笑。

周末,小桃例行回家。刚推开出租屋的门,就看到父亲准备了一桌子的菜,还买了烧鸡和他自己最爱的白酒。她低下头装作系鞋带,咽了口水,才站起来。

“回来了,闺女?赶快过来吃饭。”父亲热情的招呼她坐下,帮她把书包放在一边。她面前的碗里盛着满满的一碗米饭,还冒着热气,父亲又把一块儿鸡肉夹给她。

这是小区门口的那家烧鹅店的味道,以前她每次经过,都看到店门前排起长长的队,店里飘出诱人的香味,她没有买过,因为她深知,每一分钱都要花在刀刃上。她会把每天花的钱都记下来,有朝一日,还是要还给周子墨阿姨的。

“香吗?”父亲看着小凡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问。

“嗯,香。”小凡将一小节骨头从鼓鼓的嘴巴里抽出来,放在桌子一边,继续狼吞虎咽的咀嚼。

“想不想以后每天都吃香的,喝辣的?”他再次发问。

“想。”小凡扬起红扑扑的小脸,眼睛里满是惊喜和期待。

父亲看了看小桃,欲言又止。他斟上一杯白酒,在鼻尖下闻了闻,然后一饮而尽。辛辣的口感,让五官聚集,也让心里的想法瞬间发酵,脱口而出。

“你爹我,从今天开始要重新做人了,闺女支持我不?”

小桃不想打击他的积极性,但也知道他的秉性,连智障都骗的人,能是什么好人。

她嘴角微扬,没有回答。

“我打算盘下水果店,你看行不?”

“您哪里来的钱啊?”

“我听小凡说,你认识一个警察,给了你一大笔生活费,能不能借用几天?等爹赚了钱,一定双倍还给你。”

小桃的筷子停在嘴边,许久才将碗筷放下。

“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她起身抓起身后的书包往屋里走。

“别忘了是谁把你从福利院里领回来,养你这么大的,怎么没有一点感恩之心呢?再说了,又不是不还你了,怎么这么一副臭脾气?”父亲再次提起自己是从福利院里被领养出来的事,每到这个时候,她都觉得十分委屈,别人领养了孩子都是欺着瞒着,偏巧自己的父亲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自己收养了一个女儿,仿佛是在为自己的坏人品洗白。

小桃叹了口气,转身看向讽刺挖苦自己的父亲说:“钱是周阿姨供我读书用的,不能用在别的地方。”

“你怎么那么死心眼啊,姑娘,鸡生蛋,蛋生鸡,财富累积,你怎么就不懂呢?你就安心读书,赚钱这种事,就让父亲来。”

小桃将其反锁,靠在门后,绝望地看着天花板,原以为父亲人到五十多岁,已经愿意认清现实,打些零工,贴补家用。没想到,还是做着当老板的梦。她的那些钱是续命用的,续小凡和自己的命。

父亲又敲了几次门,就作罢了。

她戴着耳机,将声音调大,把一张物理试卷抽出来,摊开,兀自算了起来。

周六白天,她洗了衣服,收拾了家里的卫生,便继续把自己投进题海里,又想起同学们都拥有可以用来*放播**磁带的单放机,复读机,她就很想拥有一个。她给自己列了个计划,从计划每天的花销中抽出2元钱,等半年之后,就可以买下同学手里的二手单放机。

周日下午,小桃将门开出一条缝来,确定客厅里没有人,这才悄悄地走出门去,她把弟弟的生活费照例压在他最爱玩的积木下,便蹑手蹑脚地走出门去。她觉得这些日子最好还是不要回来,下周末就留在学校复习算了。

化学老师的晚自习不像其他老师会讲课,他更愿意让学生们写作业。教室里很安静,小桃从书包里掏出作业,一科一科的对照,确定都写完了,才整理好放在书桌里,等着课代表周一白天的时候来收。书包里还有换洗衣服,套着塑料袋,与书本分开。她将衣服袋子从书包里拿出来,将书包小心地拉上,平铺在抽屉里。

这时,她才发现,书包的一角烂了个洞,她慌忙将内衬翻出来,却掏出来一张名片。

脑袋“嗡”的一声,整个人差点昏死过去,她也顾不了那么许多,起身跑了出去,门口的师傅问她出去干什么,她只是哭。

“我快要上不成学了,师傅,求您放我回家一趟。”

师傅看着满脸泪珠的女孩,竟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倒是身后的化学老师赶了过来。

“你就这么从学校跑出去,出了事谁负责?有什么事情不能跟老师说?”

“老师,我求您放我回家吧,不然我真的会死。”

化学老师看着一向腼腆听话的女孩性情大变,也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我送你回去吧,我已经叫你们班主任来代课了。处理完事情,我再把你完好无损的带回来,否则这个责任谁也承担不起。”

他和门卫师傅交代了几句,就骑着电动车,带着小桃回到了家。

门虚掩着,里面隐约传来孩子的抽泣声,这是个老小区,邻居常年不在家,上下班也都是租户,两耳不闻窗外事,谁也没有管家里是不是有小孩子在哭泣。

小桃慌忙打开门冲了进去,只见不大的出租屋被翻的乱七八糟,小凡被反锁在厕所里,他大声拍着房门。

“小凡,你别哭,姐姐来了。”

小桃掏出钥匙,打开了厕所门,只见小凡坐在地上,周围一地卫生纸,抽剩的一个纸卷握在小凡手里,看来刚才他一度想要用这个硬纸片将门掏开,可惜,没有结果。

“姐姐。”小凡奶奶的叫了一声,把小桃的心都融化了,他抱着小桃的腿,不再哭了。

“爸爸呢?你怎么会被反锁在里面?”

“爸爸在你的房间翻东西,被我看见了,他就把我锁在这里。”

“如果我不回来,你岂不是要饿死在这里?”

蹲下身子,小桃将弟弟抱起来,他很瘦,就像母亲一样瘦,6岁的他被抱起来毫不费力。

化学老师在一旁看着都震惊了,这个小姑娘怎么可以如此熟练。

“老师,我向您请个假,今天就不回学校了,麻烦您跟班主任说一声,明天我可能要请半天假。”

化学老师点点头,看着杂乱的客厅,问道:“需要帮忙吗?你家大人呢?”

小桃没有回答,她不想自己家里的事情给老师造成不好的影响,弟弟小凡却安耐不住说:“妈妈死了,爸爸拿了姐姐的钱跑了。”

这句话打开了小桃的“防洪堤”闸门瞬间打开,泪水倾泻而出,模糊了视线。

化学老师掐着腰,看了看家里的情况,说:“要不要报警啊?”

她摇摇头,虽然心里很难过,但还要顾及父亲颜面。化学老师无奈地长叹了一口气,离开了。

一大早,小桃给小凡做了早饭,送她上学,便早早地等银行开门。为了怕银行卡被贪婪的父亲发现,她把卡缝在书包里,没想到她小瞧了父亲,他还是神不知鬼不觉的把银行卡换成了名片,小桃没有发现任何异样。现在,她只能祈祷父亲试不出来银行卡密码,或是银行卡被机器吞了。

但不幸的是,这张卡上的钱,已经在昨天晚上被人取走了,一共8000元,一分不剩的都取走了。小桃绝望地走出银行,站在街头,猛地抽自己的嘴巴子,为什么当初没能留个心眼,银行卡密码就是自己的生日,随便一试就能试出来,她千算万算,也没有想到,父亲会将钱全部取走,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这就意味着,她从此刻开始就要身无分文,今天中午的饭钱还没有着落。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