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体越来越爱给创业者贴标签,“美女CEO”“美女创业者”大约是最爱用的几个之一。用百度搜索“美女创业者” 有2,480,000个结果。
打开新浪微博,搜索“美女CEO”,仅“认证用户”一个筛选项,结果就超过1000条。媒体一个筛选项就有超过840条结果:
不仅创业媒体如此,财经媒体如此,连科技媒体也无法免俗
虽然媒体热衷于追捧“美女CEO”,但作为互联网从业人员的我却对这种贴标签的行为,越来越困惑:有人认为这有利于融资提升企业PR值,宣传卖点强;也有人认为这本身就是性别歧视,夸大了长相在职场的作用,并且过分渲染会让这个词产生某些意味深长的含义。
为了客观有效的研究这个问题,我们诚意邀请100位投资人和创业者参与这次问卷访谈。最终,来自懒投资、云报销、氧气、甜爱路、e清单等新兴创业项目的50名创业者和知名中外VC的50名投资人参与了问卷访谈。(其中,女性投资人有9人,女性创业者22人。)
与预想不同的是,创业者对此话题的倾向性并不明显,反倒是投资人对这个话题颇有表达的欲望,参与度很高,开放性回答也很少有忌讳或避而不谈,相当干货。
首先是我最喜欢的两个开放性回答:(后面基本就是越看越想掀桌了)
好了,看到这里,大家也大概明白我的倾向了吧。同为女性创业者,实在是太反感“美女CEO”这种标签了,不见你们给李彦宏加“帅哥CEO”,给马云加“丑男CEO”,只要是个女的,性别就先行了。互联网、投资界按理说都还算中国受教育水平最高的地方,怎么对于“男女平等”“性别歧视”的概念,还不如解放前的私塾老先生,就这种观念,只能回到清朝去了,搁唐朝都得被乱棍打死,活不下去。
励志学、成*学功**的理论基础是:“只要这样做你也能成为这样的人”。而“这样的人”又因各种不同的用户需求,被包装塑造成了不同的icon。“女性励志学”到了中国,几乎很难找到跟“男性成*学功**“一样的对于商业和个人本身的剖析,更多停留在了对外貌的强调,“你看,她是CEO,她学历多高,她长得又很漂亮。”好像必须有了“长得漂亮”这个关键词后,一个女人的成功,才能称之为成功,她的能力智商才华,才有价值。要不,就是一个不受欢迎的女强人;而一个本来就生得漂亮的女人,必须要有点title、职务才不像个花瓶,不像个外围。
成功女人的标准是什么呢?你得有能力,你还得漂亮。这样才能职场顺遂,家庭和谐。难道我努力、刻苦、聪明、自信、强大,只是长相平凡或者说丑陋,我就不成功了?!
一个女性必须以美貌做基准,才能成为一个被社会推崇的形象,这就是以取悦男性为基础,这就是男权社会。这样的社会观念,导致很多女性本身也不得不附和、或者正面回击它。
比如在这次调查中,毫不讳言表示,在现在的创业环境下,认为美女创业者是有绝对优势的,都是女性投资人。(话说在VC圈我最喜欢的前三位投资人中,有两位都这么选的)
令人惊奇的是,在谈到“美女CEO”给人的印象的开放式回答中,持批判意见的20位投资人里中,很多人说到一个我们没有预设到的观点。他们并不否认相貌和魅力在职场当中的影响力,也不是对此“男权社会的主流价值观”持反对意见,更多是——对“到底多美”持怀疑态度:
女权主义认为,所谓性别歧视,是对天生的生理差异赋予其社会学意义。
他悄悄同嘉扬说:“真难为你,同这样一个臭脾气的前辈合作,她出名霸道,自私,又憎恨男人。”换了是男人,他就会说这个前辈公私分明,工作态度严谨,还有,不近女色。——亦舒《这双手虽然小》
师太早年的小说就揭示了职场男女有别的可悲现实。如今,在一个刀刀见红、丛林法则的创业圈中,CEO作为一个更加需要缜密的逻辑思考、全局观、代表更加前沿甚至冒险的独立精神的职位,依旧需要哄抬“美貌”,以此作为成功的通行证,我只能给个“以色事人,男尊女卑”的结论。
当然,也有更多人明确感受到了这种对女性的物化,所以才在承认社会价值观的同时,也加入了自己更加独立的判断标准。
与第一印象开放式回答一脉相承的,是大家在“美女CEO”对融资是否有帮助上的判断。超过六成的投资人和创业者都认同投资自有标准,美貌对项目融资发展并没有帮助。
有32名投资人选择不关注“美女CEO”标签,有10名甚至明确表示反感。
更为中肯的一些观点是,如果我们不能完全去挑战公众,又不屑于完全迎合,便可以采取一种折衷办法,把性别劣势转为优势,如果项目本身就跟时尚、容貌等相关,完全可以用好这把双刃剑。
50名创业者中同样有32名认同“美女CEO”标签不影响投资人的选择。男性创业者在对待“美女CEO”的态度有些许微妙,呈现出一种矛盾心理。一方面他们不觉得“美女CEO”有利于融资,另一方面他们几乎都愿意给合作伙伴贴上这个标签。。
有趣的是,虽然明白美貌在融资等方面并没有帮助,受访中绝大部分女性创业者依旧愿意被贴上“美女CEO”的标签。理由大致可以分为主动和被动两种:
也有跟笔者一样对此标签深恶痛绝的:
“总觉得美女CEO是直男癌的标准用语”
——甜爱路运营总监李蜜饱
同为女性创业者的我,不管跟这些标签如何“相爱相杀”,必须要承认“以貌取人”一定会有,因为“貌”不仅仅是胸大脸尖这样单一的审美,也不是那些“永远保持精致,女人要学习更多”的所谓内涵辅助。它更多是一个人的精神状态、以及深层次的自我认同。
那些被我们奉为中国女性标杆,体现女权主义的先驱icon们,貌似是在教中国女性解放自己、人格独立,其实全都传递出“女人一定要精致”“女人爱自己才能让别人爱”这样的鸡汤文价值观,我真他妈怀疑这是整容医院精心打造的利益集团。要再有人,包括很多人的妈妈,在朋友圈转发这种文章,让你学习这样的人,请相信我,他们要么是书读得太少,要么是根本不想让你变好起来。
今天的结语,节选自腾讯“大家”上席越的文章《让美女励志学见鬼去吧》

后台收到了很多关于美女CEO的反馈。看来大家跟肖大夫一样都烦这个称呼。下面节选其中一位的经典语录。
我为何不回国创业
看到你的美女ceo文章我太有感触了。 这个事真的只有中国才有!我当初本来是要跟某女性创业组织合作在洛杉矶开分部,但是无法忍受她们对美女标签的过度使用。价值观太不一致。所有我的美国同学听到都很惊讶说专做美女创业?这是明显歧视,分分钟遭受美国道德观批判!
我于是成立了自己的女性创业平台。我们自己嘉宾有时候确实美,但在Facebook 等英文媒体上决不敢提颜值,不然别人可能要告你说你立场大大不正确。国内可能确实直男癌, 整体审美比较停留表面吧, 所以大家才不得已为了这种趣味不厌其烦的提美女二字。 这样我们这代人还是停留在女人大部分心思要花在打扮上, 嫁不出去是因为不够美 。这就是为什么我不想回国去做女性创业……
——小红莓 SoGal创始人 & 洛杉矶女性创业峰会发起人
作者:包治百病的肖大夫,正在创业的女性,一枚想当*星艳**的谐星。不愿意被服务生和路人叫美女,也不愿意被团队叫CE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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