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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想让你去死

如果一个人曾经欺骗你,厌弃你,无缝衔接,经年之后,他回头了,你还会跟他在一起吗?

清晨的鸟鸣声传来时,林轻双已经睁着眼睛两个多小时了。

睡眠不足,头有些疼。

想继续睡,却又睡不着,梦境太过真实,过往的一幕幕不断的在脑海回荡。

她动了动,想起来,身侧的男人却猛的将她揽进怀里。

他亲没有睁眼,问她,“去哪?”

陈廷君握住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不知想到了什么。

他捏着她的下巴,狠狠吻了上去。

在此期间,他伸手拿了床头柜上的戒指,强势的给她带了上去。

亲了很久,他才抵着她的额头,咬牙切齿的说,“这是我第五次把戒指找回来,你要是再给我扔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这是他所谓的婚戒。

但是她不喜欢,甚至看到代表一生一世的婚戒,还会觉得很恶心。

他凭什么?

就凭他有权有势,所以腻了就可以随便扔掉,后悔了就回头装深情?

记得他第一次给她戴上戒指的时候,他笑的很开心。

亲着她的手指说他终于娶到了她。

但她反手就扔到了地上。

惹怒他的后果就是他会让她熬夜到睁不开眼,睡到日上三竿。

昨天她把戒指随便给扔到外面的垃圾桶里了。

他找了半宿,一身的味儿回来的。

回来逮着她就狠狠的亲,她左闪右躲被他弄的一身的垃圾臭味。

最后他抱着她去洗的澡,然后就……

也许是她半晌没有回应,他又生气了,又开始重重的吻她。

他总是这样只顾着自己,从没有想过她的感受。

这桩婚事,除了她,所有人都很开心。

父母听说陈廷君要娶她,开心的不得了,因为她终于可以嫁出去了,不用在做大龄剩女,他们不用被村上的人戳着脊梁骨咒骂他们的女儿没人要了,他们的任务完成了,七大姑八大姨不用天天说这说那了,他们抬得起头了。

没有一个人,问她愿不愿意,开不开心。

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她像是一个没有意识的木偶,任由他为所欲为。

尝到咸涩的眼泪,陈廷君僵住,良久终是叹了口气。

脸埋在她的肩颈处,委屈的说,“你究竟想让我怎么办……”

“我想让你去死。”她说。

第2章 他用这张脸骗过多少人?

林轻双说完这句话,就推开了他,进了浴室。

每次跟他那样之后,她都会洗澡,而且要洗很久,因为她嫌他恶心。

连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她会都会觉得反胃。

当浴室里响起摔东西的声音时,陈廷君一脚踹开了门。

神色慌张的跑到她身侧,颤抖着抱住她。

她看不到他的神色,不知道他是生气,还是害怕。

她被抱出来,放到床上。

陈廷君半俯着身,看着她的眼睛,半晌才说话。

“又摔东西,你乖一点,好不好。”

“你知道你不乖的话,受折磨的是一个人是不是?你知道的……”

林轻双捏紧了手,她知道,如果她不乖,他就会拿她的父母开刀了。

她父母是最底层的农民,他想整,就像捏死一只蚂蚁那么容易。

就像曾经毁掉她一样轻松。

他的话像石头一样,压的她窒息。

她抬头看向他。

眉眼清冷,五官好看到极致,他用这张脸骗过多少人?

她……也是其中一个。

她恨恨的咬上他的脸。

陈廷君皱眉,本能的按住她的肩,但却没有将她扯开,任由她咬。

放开他时,他的脸上的齿痕深到有血迹渗出。

良久,他的手触上她的脸,说,“出气了?”

……

自从他决定跟她结婚,早餐就不在是牛奶面包那些东西,而是她老家最家常的早餐。

今天是豆浆油条水煮蛋,还有一些包子和小菜。

看到豆浆的时候,林轻双本能的反胃,一点食欲都没有。

因为他曾经跟无缝衔接的那女的聊.骚的时候,那女的说要来找他让他请她吃饭,他说要请她喝豆浆吃油条……

他说她喝了他的豆浆,他就会像油条那么长,她指定喜欢,把那女的撩的晕头转向。

林轻双抬头看向他,觉得恶心的不行。

他正在戴腕表,一身的正装,衣冠禽.兽打算出门了。

虽然脸上被她咬出了伤,但不影响他的颜值,反倒是添了几分不羁的野性。

见她盯着他看,陈廷君走过来,亲昵的刮了下她的鼻子。

“怎么了?”他抵着她的额头问。

她早上才跟他吵过架,现在不太想吵,即便是在厌恶,也忍了下来。

毕竟他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

林轻双推开他,别开脸。

而他笑了笑,捏了捏她的脸,伸手拿过一边的草莓味的VC软糖,倒了两粒在掌心。

递到她跟前,“给。”

这是他现在每天都会做的事,因为她以前很喜欢吃。

他说想找回以前的她,如果她不吃,他就会含在嘴里,硬是给她度过来。

林轻双不想被他吻,所以自己拿过来吃了下去。

他很满意。

亲了下她的脸,说,“乖,等我回来”

第3章 你跳吧,有种你现在就跳

陈廷君的汽车引擎声听不见时,桌子上的早餐也被林轻双掀到了地上。

玻璃杯碎裂成渣,豆浆溅的四处都是,食物洒了一地。

刺耳的声音引来佣人的低呼,忙的跑过来,问她有没有事。

林轻双没理会,双腿蜷起,脸埋在膝盖间一动不动。

……

陈廷君所给与她的曾经,是她这辈子都无法释怀的。

大学时他追她是因为大冒险输了,要求是拿下一个他们圈子之外的乖乖女。

而来自农村的她就成了他的目标。

很讽刺的是,在他猛烈追逐下,她竟然动心了。

按照大冒险的要求,在她最爱他的时候,他提出分手,转头找一个圈子内的白富美。

他照做了,他牵着别人的手在校园招摇而过。

断崖式分手,直接让她成了一个疯子。

她死缠烂打的问他为什么,问他有没有爱过她,给他写一段又一段的小作文。

甚至用跳楼逼他给她一个答案。

然而他却在电话里说,【你跳吧,有种你现在就跳。】

他是学校的风云人物,是名副其实的富二代公子哥,一张脸生的足以迷倒众生。

因为他的厌弃,那白富美的狗腿子们就开始欺凌她,孤立她,嘲笑她…

甚至有的带人围堵她,扇她,踹她,将她踩地上录视频,嘲讽她也配喜欢陈廷君?

周围的同学没有一个人喜欢她,所有人都随波逐流的嘲笑她,鄙视她……

那个时候,她的人生不只是黑暗的,更是凄惨的。

他对她弃之敝屣,不屑一顾,厌恶至极。

可是,他却在她29岁这一年,找她结婚…

在厌男厌到见到男人就恶心,在她一次次相亲失败,在她被村上的人指指点点时,他的出现在父母眼里无疑是一道光。

他们知道他们的女儿心里有问题,有人愿意娶她就谢天谢地了。

所以他们同意他娶她。

也就成了现在这般样子。

……

可是这不是她想要的样子,这只是众人想看到的样子。

她想解脱,她真的快撑不住了。

如果她死了,会怎样?

父亲是否会在田里挥着锄头默默的流泪?

母亲又是否会在厨房的油烟里偷偷的哭泣?

光是想着就好难过,她心里怨他们,却也见不得她们悲伤。

她很无奈,也很压抑。

第4章 后悔是最没用的东西

周末,陈廷君带她去了国外。

到了目的地,才知道是拍婚纱照。

婚纱店的设计以白色为主,死板又压抑,她不喜欢。

林轻双皱眉,“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要死了,来这么晦气的地方。”

陈廷君眉眼忽然一沉,语气冷下来,“你在胡说什么?”

林轻双轻笑,丝毫不惧他的怒意,“我死了,你或许就能放过我了。”

他冷笑,“你就是死了,我也不会放过你。”

林轻双被他眼底的占有欲恶心到,“陈廷君,你贱不贱?”

他的表情肉眼可见的被刺到。

她以为他下一秒就要发脾气了。

然而他却将她搂进了怀里,她感觉到他好像在发抖,似乎是气的。

“你什么时候才能不这样……”他低低的说。

林轻双想笑,她这样还不是拜他所赐。

一个曾经把你推进黑暗的人,现在却在这装大情种。

你说好不好笑。

……

对于婚礼,她没有任何期待。

所以在照片上,她也没有任何意见。

陈廷君也没有征求她的意见,直接让人拿着东西过来比比划划。

瞧,他本质上就没多爱她,他只按照自己的喜好来。

拍了一天,各种灯光闪的她眼睛难受。

瞧着陈廷君在电脑旁选照片的样子,实在是犯恶心。

林轻双拉开门走了出去。

这个店的设计真的很奇怪,一道又一道的走廊,像个迷宫一样,偏还都是白色为主的装修风格,让人越发的眼花缭乱,头都犯晕。

外面的天很蓝,空气中的花香传入鼻息,心旷神怡。

如果就此逃走,会怎样?

她想过逃离,想过死亡。

可真正要去是实现,却又觉得有个枷锁在捆着她,她斩不断,割不掉。

仔细去寻找,却又不知道这个枷锁究竟是什么。

“怎么跑路边来了?”陈廷君很快找到了她。

牵着她的手往回走。

电梯壁光滑如镜,她清晰的看到自己脸颊右侧靠近眼睛的位置,有一块淡淡的疤痕。

她抬手轻轻碰了碰,讽刺的说,“这是追你的时候跌倒在地磕出来的,这疤痕到现在都还没有完全消失。”

他自身后抱住她,亲了亲她的脸。

然后将脸埋在她的颈间,“如果时光能倒流,我绝不让你经历那些。”

电梯门缓缓打开,入目的又是可怖的白色。

她挣脱开他的手臂,迈步走出去,轻晒道,“后悔是最没用的东西。”

他再次将她扯到怀里,紧紧的抱着她。

“那换你折磨我,好不好?”

第5章 鳄鱼的眼泪居然也是温的

林轻双轻笑,“那你断条腿好不好?”

她明显感觉到他僵了僵,她嘲讽的继续说,“不跟我经历同样的痛苦,你又怎么会尝到所谓的折磨?”

不是他的那些狐朋*友狗**嘲笑,她永远都不知道,那么多灰姑娘为什么他会选她,仅仅是因为她的腿很好看。

后来,分手了,这些话传到了他那些爱慕者狗腿子的耳朵里。

有一天,她回家的路上,被人用*首匕**在腿上戳了好多下,之后还用打火机点燃她的裤子,本就血淋淋的伤口再被火烧,疼的她喊出来的声音都恐怖的像鬼在哀嚎。

也许是那场景过于惨烈,大脑启动了保护机制,火是怎么灭的,那群人后来怎样了,她都不记得了。

只有一些碎片来回闪,好多人在笑,在拍照……

她腿上的疤痕可比她脸上这点小伤可怖多了。

记得后来在学校遇到过他,他还抬起她的脸,左看右看。

最后嫌弃的说了一句,“真他妈丑。”

想到这些,她浑身发抖。

她厌恶任何亲密的举动,更厌恶他,如果不是他,她怎会经历这些。

“对不起,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

他的声音哑的厉害,有温热的泪滑到她的皮肤上,他哭了吗?

林轻双面无表情。

真可笑,鳄鱼的眼泪居然也是温的。

……

拍完照回国之后,他好像怕她会跑了是的,去哪里都带着她,恨不得绑在裤腰带上。

今天一大早她都还没睡醒,就被他给抱了起来,随手拿件羽绒服给她套上,就塞进车里带去了公司。

员工看见他们的陈总,抱着个女人招摇的迈进公司,都惊的瞪大了双眼。

将她放到休息室的床上,陈廷君就开始换衣服准备出去开早会。

他这人身材管理的不错,肌肉线条流畅完美。

林轻双轻哼,“睡了多少女人,才练出这腰?”

陈廷君扣扣子的手顿住,转而朝她走过来。

他的衬衫只扣了一颗扣子,腹肌若隐若现。

男人直直的盯着她,林轻双欲翻身,却被他先一步制住,紧接着就是令人窒息的吻。

然后听到他在她耳边低声说,“全是你调教出来的。”

林轻双擦了擦嘴,想将他推开,却没推动。

他恨恨的又亲了一通,“你再给我擦?”

林轻双一巴掌扇了上去,“滚!”

陈廷君顶了顶被扇的那边的腮,笑了下,起身去继续换衣服。

他好像心情还挺好?

神经病。

第6章 什么时候拍的那些照片?

没多会有人送早餐过来。

她将脸埋在被子里,说了句,“不吃。”

秘书很为难的站着半晌不动。

林轻双一抬眼见她还没走,不禁不耐烦起来,“你还在这干什么?”

秘书低着头小心翼翼的说,“陈总交代让您一定要吃早餐……不然我的工作就没了……”

“你工作没了关我什么事?”林轻双冷言冷语说,“出去!”

小姑娘边抹眼泪边往外走。

林轻双闭上眼,并没有丝毫的负罪感。

她好像失去了共情的能力,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她都无动于衷。

浅眠间似乎听到有人在低声说着话。

【喂,她还没吃呢?陈总会议马上要结束了。】

【陈总说不能惹她生气的情况下让她吃饭……我也没办法……】

【啧,可真难伺候。】

【你快别说了,小心被听到。】

【咱们声音这么小她能听见?哎,我告诉你啊,听说陈总之前准备结婚的对象可不是她,是位门当户对的白富美,叫李清欢,不知道为什么分手了,陈总为了赌气,故意找的里面这位,门不当户不对的灰姑娘,跟前任连影子都没有相似的地儿,从侧面告诉所有人,前任在他这啥也不是,没什么忘不掉的。】

【……】

……

林轻双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会议室的。

反应过来时,手里的A4纸已经扔到了陈廷君的脸上。

随着纸张一张张落下,上面的打印出来的照片也清晰的传入很多人的眼睛里。

是陈廷君的私人照片,不能让外人看见的那种。

以前,李清欢将她的私照传遍了朋友圈,甚至还单独发来挑衅。

这照片是谁发给她的,不用说都知道是谁,除了陈廷君还有谁?

她竟沦为他们茶余饭后的笑料。

或许李清欢会指着照片跟她的狐朋*友狗**边笑边评价。

或许他们还会就她的身材说几句下流的话。

或许他陈廷君就站在一边无所谓的笑。

此刻会议室内有人唏嘘起来,看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神经病。

看着陈廷君瞬间冷下来的脸,她呵呵笑了起来。

终于不装大情种了?

她以为他要发脾气了,然他却忽的将她抱了起来。

抬腿朝外走的同时对助理说,“收拾干净。”

他这都不发脾气?

明明刚刚她没进去之前,他还像个阎罗王一样在训斥部门经理。

林轻双有一瞬的恍惚,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干什么。

……

休息室内,他将她扔到床上,欺身而上,抵着她的额头,咬牙切齿的问她。

“什么时候拍的那些照片?”

第7章 他也知道什么叫残忍么?

林轻双没回他,只轻晒道,“那你又是什么时候拍的我?”

也许他是记不起来了,陈廷君皱眉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

呵,还真是贵人多忘事。

欺辱别人的人,总是那么健忘。

林轻双提醒他,“李清欢在朋友圈传的我的私照,是你发给她的吧?”

他眉心跳了跳,喉咙滚动几番,说,“行,那咱们现在扯平了。”

“扯平?陈廷君,你把我害成这样,拿什么扯平?”

“拿我的命够不够?”他忽然说。

他自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个*首匕**,塞到她手里。

林轻双想都没想,对着他的肩就刺了下去。

他好像没想到她会真刺,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

他没吭声,但到底是疼,呼吸渐渐重起来。

“继续来。”他似乎很失望。

整个人的情绪低沉下来,失了刚刚的盛气。

她没动。

男人的眼神炙热又晦暗,他抓住她握着*首匕**的手,盯着她的眼睛,轻声说,“你真的舍得?”

林轻双甩开他的手,他却又抓住放到心口的位置。

“你可以感觉到的对不对?”他一字一句的问她。

她忽然有些难过。

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你为什么还要来折磨我?”

情绪起伏过大,她说话带着颤抖。

他紧紧把她抱在怀里,在她耳边一声声的说着,“我爱你。”

……

不知道什么时候闭的眼,一睁开眼就是在医院。

消毒水的味道传入鼻尖,林轻双皱起了眉。

她不喜欢这个味道。

刚要动,手却被人人按住,“别乱动。”

陈廷君的伤口应该是包扎好了,他换了衣服,整个人看起来干干净净的。

只是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他好像是生气了,说话的语气很生硬,“又背着我洗冷水澡了?”

浑身无力,头痛欲裂,她应该是发烧了。

“我没有洗冷水澡。”嗓音哑的厉害,她咳了几声,挑衅的说,“我是泡冷水澡。”

陈廷君眉骨一跳,猛的站起身,气的额角青筋都爆了起来。

他猛的捏住她的下颚,“拿命跟我对着干?”

或许吧。

死可以有几千几万种方法。

可她就偏喜欢这种折磨自己的方式。

好像折磨自己,就很痛快。

她在等,等有一天自己病入膏肓,等医生宣布救治无望,等一场‘自然’的死亡。

等他忍无可忍的丢下她……

她的神色那样冷漠,陈廷君觉得自己的心被狠狠扎了无数下。

他松开她,脸埋进她颈间。

哀求道,“不要对我这么残忍行不行。”

呵,他也知道什么叫残忍么?

第8章 你不要太过分!

在医院住院的这些天,陈廷君几乎是寸步不离的守着她。

工作在医院,吃饭在医院,休息在医院。

她洗澡吃饭他都要亲自监督。

今天他好像又生气了,只见他将VC软糖的瓶子扔到她面前。

“你把这个糖换了?”

林轻双淡淡的拿起落到自己面前的瓶子,说,“你可能不知道,我现在很讨厌吃这东西。”

陈廷君忍着怒气,“那你现在喜欢吃是什么?”

“只要是你给我的,我都讨厌。”

他被她激怒,俯身狠狠的吻上她,须臾,心口起伏的说,“你越是讨厌,我越是要让你接受。”

他捏着她的下颚,硬给她塞了两粒糖,说,“你觉得痛苦是吗?吃点糖就甜了。”

男人被气的不轻,看起来有点精神碎裂的样子。

他又开始吻她,疯狂的,狼狈的,窒息的,痛苦的,期望的……

……

病好回家,是一个多月后了。

这一天天气晴朗,碧空万里。

而一进门,就有人扑到了陈廷君的怀里。

李清欢,她就是这么明目张胆,理所当然。

陈廷君似乎有点意外,愣了一会,很快将她抱在怀里,问她,“你怎么来了。”

林轻双耳朵嗡嗡的,似乎听不清李清欢在说些什么。

只见他开心的揽着陈廷君的脖子,笑的开心极了。

当年就是李清欢领头羞辱她,咒骂她,殴打她……

就是李清欢,把她的人生染成无尽的黑色。

就是这些高高在上的豪门子弟,将她玩弄于鼓掌。

即便是现在,她和陈廷君已经准备结婚了,也不影响她来家里找陈廷君。

她就是这么没有底线。

陈廷君抱着李清欢竟还试图过来牵她的手。

林轻双急速后退,讥笑道,“陈廷君,左拥右抱,想齐人之福的好事可轮不到你。”

陈廷君喉咙滚动,好半天,都没说话。

他好像有些不知所措。

她从未看到过这样的他,他从来都是霸道的,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李清欢好像才意识到她的存在,自陈廷君怀里出来。

轻笑的看着她,“林轻双,你怎么在这?”

“我怎么在这?你问他呀。”

李清欢,“瞧瞧你这丑不拉几的样子,你配得上廷君吗?”

林轻双笑,“你以为我稀罕他呀,是他贱,非要娶我,你没看见他那副苦苦哀求的贱样,就跟你现在一样贱。”

“林轻双!”陈廷君的声音沉了下来,“你不要太过分!”

第9章 骂完了吗?

她以为这回,陈廷君总该丢掉她了,因为李清欢回来了,他的青梅竹马,他的门当户对回来了。

然而他却仍旧没有放过她,仍旧会带着她上班,监督她吃饭。

不同的是,李清欢会也会时刻跟着。

吃饭的时候会故意让陈廷君喂她,走路的时候还会嚷嚷着让陈廷君公主抱,路过甜品店会央求陈廷君给她买草莓蛋糕。

如果陈廷君不满足她的,她就会哭哭啼啼的说他不爱她了,然后他就会宠溺的满足她所有的要求。

林轻双不理解,既然他们这么相爱,为什么还要拖着她?

这种泯灭人性的行为,恐怕只有陈廷君和李清欢这种人能干的出来吧?

……

李清欢的出现,让陈廷君对她的注意力减少。

他渐渐不在带着她出门,晚上很晚回家。

应该都是去陪李清欢了吧。

普通人或许就是这么悲惨吧,成为玩具,却无力挣脱。

今天他回来时,一身的酒气。

逮着她就一顿猛亲,她厌恶的推开他,他却又欺身而上,动作强硬不容她有任何的反抗。

她犯恶心,他或许才刚这样亲过李清欢。

她恨的扇他耳光,可他却毫无所觉一样。

“陈廷君,你怎么就这么让人恶心呢?”她说。

他僵住,将脸埋在她颈侧一动不动。

“李清欢那个*人贱**满足不了你?”

“你的口味可真够重的,喜欢那种货色。”

“你也就只配那种母狗了,千人骑万人睡,浪天浪地浪全国。”

“你真是不挑食啊。”

“你真贱。”

林轻双一直咒骂着,而陈廷君却只字不言。

等到她不出声了,他才缓缓开口,“骂完了吗?”

他起身,从口袋里摸出一瓶VC软糖,倒出两粒送到她嘴边,“吃点糖,你戾气太重。”

他这幅逆来顺受的样子,真叫人恶心。

林轻双反手打翻瓶子,“跟你的李清欢吃香肠和喝牛奶去!”

他终于被她激怒,猛的扣住她的手腕。

然后就是铺天盖地的吻和强势的攻城略地。

她心口发闷,反胃的厉害,神经深处似乎有什么一下一下的刺痛着她。

眼泪就这么无声的掉了下来。

他野蛮的动作停下来,很久才听见他说话。

无措又无奈。

“对不起……对不起……”

“都是我的错……”

记忆中有声音旷远而来,与现在重合。

好像一切都还是最初的模样。

第10章 为什么哭?

有一段时间没有看见李清欢了。

是被陈廷君藏起来了,还是她又离开了?

呵,渣男自有贱女磨,真好笑。

也许是李清欢的出现刺激到了林轻双。

这些天她总是做梦,梦到那些年令人作呕的画面。

李清欢扭曲的笑着,骂着。

将她发给陈廷君的小作文当着众人读出来。

将她在微信上给陈廷君发的哀求可怜的话,截图发到网上。

所有人都在笑。

像是地狱的厉鬼。

她赫然睁开眼睛,窗纱随着微风轻轻扇动着,细碎的阳光洒进了屋子。

早已不再是那段黑暗的时光。

这是另一段黑暗。

……

没想到,今天的早餐桌上会再度出现李清欢。

阳光铺了一地,一男一女就这么安静的吃着早餐。

单单看外表,他们像是人间的天使。

谁能想到,他们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魔鬼?

见到林轻双,李清欢放下筷子,竟还对着她笑说,“快过来吃早餐。”

她的笑容里挑衅意味明显。

林轻双冷笑一声,“真不要脸。”

李清欢好像没想到她会出言攻击,愣了愣,委屈的向陈廷君告状,“爸爸…你看她。”

爸爸?

林轻双想吐,差点忘记了,这就是他们之间打情骂俏的专属名词。

记得以前李清欢发她和陈廷君的聊天截图挑衅时,给陈廷君的备注就是爸爸。

而陈廷君给李清欢的备注是宝宝。

她看到时心如刀绞,那段时间她深陷在情感的沼泽里,身处万众的嘲讽中。

太黑暗,太窒息。

而如今,他却还能带着她,这般旁若无人的折辱她。

他是不是觉得她真的就这么好欺负?

林轻双觉得自己有些发抖,心里堵着的戾气,四处找着切口钻出来。

她捏紧了手恨恨的看着李清欢,“你是有多欠啊,见着男人就喊爸爸?这么缺男人爱?”

李清欢不甘示弱,说,“瞧瞧你这比样,活该被男人甩,你也就只能像条狗一样去哀求别人不要离开,你也就只能跟个狗一样被我踩在脚底下碾来碾去,你……”

啪——

终于安静了,因为林轻双扇了李清欢一巴掌。

林轻双锋利的盯着李清欢,“你这个浪货,杂碎,贱种……”

啪——

世界再度消了音。

林轻双的脸被打偏,脸上瞬间出现红红的指痕。

没错,是陈廷君。

当着李清欢的面,重重的打她耳光。

她觉得面前的世界有些模糊,才察觉出是眼泪掉了下来。

为什么哭?为什么?

周遭的一切开始混乱,好多声音嗡嗡的。

她不想这样活下去了,毫无意义。

她猛的朝外跑,疯狂的向前跑。

有车向她呼啸而来的时候,她站着没动。

她似乎看见了,光明。

“林轻双!”

她听见男人颤抖着喊她的名字。

呵,真可笑。

她闭上眼,竟没有一点关于他的记忆。

谁说的人在临死前会回放一生?

她的眼前明明一片漆黑。

第11章 你什么时候才能看清楚?

她以为她会就此离去,她以为她会听见医生平静的宣布死亡。

然而却没有。

她一睁开眼,又是入目的白。

是在医院。

稍微一动,痛感就钻遍全身的神经,她无法再动弹。

点滴瓶轻微晃了晃,继续往她的血管里输送着不知名的药品。

“醒了?”她听到了陈廷君的声音。

他刚从外面进来,来到她面前仔细的看她。

他下巴上的有一层青色的胡渣,邋遢又疲惫的样子。

莫名的,林轻双觉得心被什么刺了一下。

分不清是疼还是厌,一闪而逝。

“以后不要那么任性了,这次是司机反应快没把你撞死,下次可就不一定了。”

“死就死。”她回。

他叹气,“你也就只能折磨我了。”

“你可以把我扔了。”

“你明知道,我不可能扔下你。”

“那你就受着。”

陈廷君点了点头,“不受着怎么办?我只爱你一个。”

林轻双轻笑,没说话。

他自己就一个深渊,却冠冕堂皇的来当她的救赎?

他是不是觉得他这样,她就会再次沉溺于他的虚情假意?

好笑,太好笑了,真正能够一笑泯恩仇的,只有那些站在高处踩着别人的人,因为他们根本不懂被踩者的心境。

……

胳膊和腿都有伤,她不能动,陈廷君每天都不知疲倦的伺候她。

她就像是行尸走肉,感受不到任何东西。

即便是面对陈廷君,那种恨意也似乎在逐渐减弱。

她的内心像是一片死水,与外界断了线。

死也好,活也罢,她无所谓了,她没有感知了。

有一天她睁开眼时,看到的不是陈廷君,是妈妈。

妈妈擦着眼泪,望着她,轻轻的呼唤着她的名字,问她怎么了?

她的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哽咽的说不出话。

“妈……我快撑不住了……”

妈妈握住她的手,“双双,不要在这样了,你在伤害你自己,也在伤害别人。”

她摇头,有些生气的甩开妈妈的手,“你就只顾着你们的颜面么?”

“双双……”

“妈,你看看你的孩子……求你带我走好吗?”她哀求的看着母亲。

而母亲却摇头,“我不能带你走,坚强点孩子。”

“你看外面的树已经长出了嫩芽。”母亲看向窗外,继续说,“花儿也长出了花骨朵,田埂边的草也冒了出来……一切的一切都在复苏,寒冬并不可怕……”

林轻双不出声,因为她不想回应她。

寒冬不可怕,也有冻死骨,她只知道让她往前走往前走,却从不考虑她是否走的动。

她谁都不想见了,没人真正懂得她的绝望和痛苦。

……

或许是她不能轻易乱动,陈廷君这几天都没有来。

应该是又去陪他的李清欢了。

她希望李清欢能够加把劲,让他把她扔了,这样她就自由了。

废了好大的劲才将手机拿过来。

通讯录里面只有陈廷君一个人的名字,微信里也只有他一个联系人。

这是陈廷君专门给她配备的手机,微信,手机号,等所有账号都是陈廷君给她重新申请的。

所以,这里只有陈廷君。

但……

微信里输入一个ID,就跳出了李清欢三个字。

之所以会记得她的微信账号,是因为她的微信号就是她名字的汉语拼音。

那端很快就通过了她的好友申请。

出乎意料的,李清欢开头就问她,【林轻双?】

林轻双的眉头不自觉的蹙了起来,她怎么会知道是她?

李清欢,【打算来继续骂我呢?】

林轻双,【你以为你是谁?你配我骂你吗?】

李清欢,【哟,这么久了,你还没走出来呢?咋还没死呢?】

林轻双,【你这种*人贱**都没死,我怎么舍得死?】

林轻双,【希望你快点拿下陈渣男,过你们渣男贱女的好日子。】

李清欢,【*他妈你**说什么呢?】

李清欢,【神经病犯了吧?】

李清欢,【你真贱。】

林轻双,【你不用自我介绍,知道你很贱,比狗都贱。】

说完,林轻双直接把她拉黑了。

手机放下的瞬间,陈廷君的脸也出现在了视线里。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他的脸上竟有几分笑意,是很明显的心情不错的笑意。

林轻双皱眉,看了他一眼,“骂你的心肝宝贝了,赶紧再来打我一巴掌。”

陈廷君,“你骂的轻了。”

他竟没有生气,她看向他,而他却好像并不打算解释,正专心的给她削苹果。

眉眼低垂着,阳光照在他的脸上,光影分明。

第12章 破碎

明明他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大坏人的。

可此刻她却好像读出了些许温暖。

真可笑,她竟然能从一个恶魔的身上看到温暖。

他将削好的苹果递到她面前,林轻双想都没想,直接扔到了垃圾桶里。

“林轻双。”他嗓音温润,还是那副大情种的样子,“你是不是就只会欺负我?”

欺负他?

林轻双差点笑出来,“你能不能滚去陪你的李清欢?”

“你不是讨厌她吗?我以后都不见她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是带着痛苦的,眼睛里似乎有凌乱的情绪。

林轻双看着就犯恶心,“你既然这么舍不得,你就去找她啊,拖着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他说,“我舍不得的是你,任何人都可以为你让路”

“轻双,你什么时候才能看清楚?”

“看清楚什么?看清你那发黑的心?还是看清你的谎言?”

他不说话了。

任由自己陷在椅子里,十分的疲惫。

他微微闭上眼,手撑着额角,午后的光影忽明忽暗,仿佛有遥远的镜像在眼前一闪而过。

她忽然眼眶泛酸。

却抓不住一帧的画面,来解释这种酸涩。

……

为了弥补他的过错,陈廷君总是小心翼翼的讨好她。

不是送花,就是送礼物,甚至还会亲自做饭,只为了让她心情能好一点。

林轻双无一例外的全给扔了。

当着陈廷君的面扔的。

陈廷君没有发脾气,不厌其烦的给她寻找新鲜玩意。

有时候不带任何东西。

就坐在她床边,半天不说话。

也许他也会受不了她,这些天又消失了。

没有他出现的病房,安静的死寂。

护士来给她换药,见她实在孤单,就给她推荐了一款游戏。

小姑娘是00后,笑起来年轻又有朝气,好像曾经的她。

“就是这个游戏,现在好多人都玩呢,没事的时候打发时间还是可以的。”

林轻双没理她。

但是她却不在意,自顾自的给她讲解着,然后给她*载下**下来,教她怎么玩。

耐心又温柔。

破天荒的,林轻双没有拒绝她。

静静的看着她演示。

……

最近的她总失眠,好不容易睡着,梦到的却全都是过去的那些无法挣脱的泥泞。

深夜,她又一次在噩梦中醒来。

再也睡不着。

摸出手机,随手点开那个游戏,不是喜欢玩,单纯的消耗精力罢了。

在一局又一局的游戏里,度过一个又一个无法入眠的黑夜。

这天刚上线就有人加她好友,ID:破碎

或许也是一个深夜无法入眠的旅人,她通过了他的好友申请。

没有任何交流,他邀请她游戏。

一局又一局……

有一天,他忽然打字问她,【你不困吗?】

她说,【不困。】

他,【你心情不好吗?】

她,【没什么好与不好,单纯睡不着而已。】

他,【熬夜对身体不好。】

她,【无所谓,反正也没人在乎。】

他,【有人在乎的。】

……

就这样,她有了朋友。

但仅限于游戏。

从开始的话少,到后来的话多。

再到后来他开了麦。

他的声音很好听,好像她很早就听过这种声音,也许这就叫做一见如故吧。

她感觉他好温柔,温柔的令人想哭。

每每听到耳机传来他温柔的呼唤时,她都会觉得鼻子发酸。

好奇怪啊,明明素未谋面的,为什么她会觉得认识他好久好久了……

背着陈廷君,她偷偷加了他微信,他们渐渐变的更加熟悉。

晚上玩游戏,玩不了几局,他就会督促她睡觉。

然后打开音乐软件,和她共同听着同一首歌。

他选的曲子,总能让她快速入睡。

有时候她不想听歌了,他就会陪她聊天。

时常聊着聊着她就睡着了,睁开眼睛时耳边传来的是舒缓的轻音乐。

他从来不会挂她的电话,哪怕她睡着了。

她的伤渐渐养好,她好像渐渐的感受到了树叶发出嫩芽的气息,花儿绽放的芬芳……

有什么在复苏。

……

很久没见的陈廷君,在某天早上,忽然出现了。

她的耳朵里还带着蓝牙耳机,耳边是舒缓的音乐。

男人就这么看着她一动不动。

林轻双下意识的摘下耳机,但却没理会他。

陈廷君垂眸看了眼放在一边的耳机,静了一会说,“想不想出去走走。”

出去?

林轻不禁想,那个人在现实中是否也像游戏里那样温柔?

他又存在于世界的哪个角落。

第13章 继续挑战他的耐性

陈廷君带她到了上次拍婚纱照的那个国家。

这个国度四季温度适宜,相比较国内的冬季,这边很温暖。

时间过的真快啊,一转眼又是一年冬天。

手机在口袋里,半天没有任何动静。

每次拿出来看到空空的屏幕,林轻双都好失望。

为什么,他不给她发消息呢?

是否他在现实里也遇到了牵绊?

“你在等谁的消息吗?”陈廷君的声音忽然传来。

林轻双将手机收起来,看向远处无边的大海,“跟你没关系。”

他笑了笑,“你是我老婆,跟我没关系,跟谁有关系?”

“我跟你还没结婚。”

这一年因为她养伤,婚礼根本就没办。

他牵起她的手,无名指上的婚戒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结婚证早就领过了,只是你忘记了。”

她蹙眉,甩开他的手,偏开头,一句话也不说了。

她说不过他,也无法争辩什么。

海风吹来,她的头发凌乱的飞舞着,在阳光这下,干净而又美好。

陈廷君抱住她,头搭在她的肩上,“老婆,我爱你。”

他每一次说爱她,她都觉得烦。

挣脱开他的怀抱,嫌恶的说,“你能不能闭嘴?”

“对不起。”他忽然说。

她没理他。

他握住她的手放到脸上,“你打我吧。”

上赶着让她扇他,林轻双抬手就是一巴掌,“我就搞不懂了,你贱不贱?你就缺我这样的女人?”

他垂眸,眼神里的情绪全部敛起,“我只要你。”

……

带她玩了几天之后,他又一次带她来了上次拍婚纱照的那个店。

她满心的排斥,“我不喜欢这个地方。”

陈廷君却不给任何商量,“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不是你不喜欢,就可以不去做的。”

林轻双满心的反感,“我不喜欢,我为什么要去做?闲的没事给自己添堵是吧?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就喜欢强人所难?”

陈廷君不在说话,抓住她的手腕,强行给她带进去。

她人瘦,也没多少力气,只能被他拽着走。

林轻双气的去咬他的手。

他开始还由着她,但她反抗的越来越强烈,陈廷君一把将她按在墙上,脸色沉下来。

“你能不能消停一会?”

他的脾气真的不是很好。

只是在他一次次无底线的妥协里,她早忘记了他的坏脾气。

此刻男人的眼神清冷,警告的看着她。

她眨了眨眼睛,忽然就安静了。

不是怕他,但也不想继续挑战他的耐性了。

……

从上次到现在,时间过去挺久了,这店里的老板竟然还没有将照片洗出来。

陈廷君依旧站在那老板的身后,看着电脑选照片。

林轻双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个工作效率对于陈廷君来说实在是低,他不仅没有发脾气,竟然还很认真的在听那人说话。

百无聊赖,她再次拿出手机,屏幕上面依旧什么消息都没有。

林轻双摩挲着手机,只觉得心里空空的。

趁着陈廷君注意力不在她这,她偷偷登录了游戏。

游戏内显示,他的在线时间是一周前,跟她被陈廷君带出来的时间重合。

也就是说她没上线,他也没上线。

她不玩游戏的时候,他也是不玩游戏的。

心里莫名有些欢喜,却也有几分失落。

“在想什么?”耳边忽然传来陈廷君的声音来。

林轻双收起手机,略有些局促,没有理会他。

不知道那店长给他说了什么,他看起来心情好像很不错。

她没理他,他也在笑,“我们回家了。”

……

回到陈廷君所谓的家之后,陈廷君将一瓶软糖放到她跟前。

“我这段时间工作会很忙,记得吃糖,我不在的时间里,也希望你感受到甜。”

这么土的情话,真令人无语。

不过只要他不来烦她,顺从他的意思也不是不可以。

林轻双点了点头。

他的眼睛里泛起淡淡的笑,揉了揉她的头发,“乖。”

……

没有陈廷君的监视,她又一次回到了‘自由’状态。

除了早上偶尔会见到他,大多数时候陈廷君都不在。

李清欢的重新出现真好,让她在窒息的日子里看到了光亮。

破碎,又重新回到了她的生活里。

今天,破碎的心情好像欠佳,玩了好几局游戏了,他都没怎么说话。

她觉得有些压抑,就给他说,【时间挺晚了,你休息吧。】

破碎,【我还不困,还有工作。】

林轻双,【哦,那你忙吧。】

破碎,【你要睡了?】

林轻双,【不啊。】

破碎,【那听歌吧。】

他邀请她听同一首歌,这次的歌曲和以往的略有些不同,听在耳朵里有股久别重逢的味道。

林轻双翻了个身,【我总觉得认识你很久了。】

他笑,【是么?】

林轻双闭上眼,【忽然觉得你的声音都好熟悉。】

他没说话。

她继续说,【你的真名叫什么?】

第14章 沉沦

他好像没想到她会忽然问他的名字,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她都快睡着了,朦胧中似乎听到他问,【你很想知道吗?】

她困的睁不开眼,嘟囔说,【你真好。】

他笑了一声,【我再好有什么用,你又不喜欢。】

【谁说……我不喜欢……】

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

睡的太沉,就容易做梦。

梦到自己溺水,窒息的难受。

睁开眼睛才发现是陈廷君这个疯子在吻她。

一身的酒气,像是要吃人一样。

林轻双气的去推他,但却一点都推不动,反倒是因为挣扎让自己更加呼吸不过来。

就在她觉得自己要窒息而亡的时候,他松开了她。

他抵着她的额头,也没好到哪里去,呼吸也不太顺。

林轻双闭上眼,因为缺氧有点头疼。

“你是我的。”他一字一句,近乎咬牙切齿。

他这发疯的样子,看起来像是吃醋。

林轻双心头猛的一跳,莫名的心虚。

没好气的推了他一下,“你发什么酒疯,你……唔……”

话都还没说完,他就又开始发疯。

虽然他看起来挺没底线的宠着她的,但是在这件事上,他是一点都不会惯着她。

多数时候,她哭喊打都没用,最后都是被他得逞。

这次也一样,直疯到快天亮。

……

日上三竿,她醒来的时候,怔愣了好一阵,才反应过来,昨天好像跟破碎连麦来着。

她忙坐起来,拿过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挂断时间是早上七点。

那昨天……他都听见了……

她无力的放下手机,双手捂住脸,觉得有些无地自容。

这种羞耻感似乎比之前被众人嘲笑的时候更甚。

可她又有什么资格羞耻呢?

本来就是一个深陷黑暗的人,本身就没资格去追寻什么美好的人或事。

再度拿起手机,手指滑开他的对话框。

她觉得自己真的太坏了,明明已经是这样的一个她,却还跟他不清不楚。

敲了几个字又删除,想想还是直接删掉吧。

而这个时候,忽然进来一条消息,【早。】

是他的。

林轻双吓了一跳,犹豫了几秒,没有回复他。

而他却又发了一条语音过来,【还没起来?】

听到他的声音,她忽然间就掉了泪,摇了摇头,还是没有回复他。

也许是很久没有收到她的回复,破碎打了语音电话过来。

她舍不得挂掉,点了接听,但没说话。

沉默半晌,他开了口,“你在哭吗?”

林轻双不知道他怎会知道她在哭,被他这么一问,哭的更委屈起来。

他温声道歉,“对不起,是我的错。”

“你错什么?”林轻双哽咽的问他。

他顿了顿,笑说,“你接我的电话哭,肯定是我做错了什么。”

她吸了吸鼻子,“你没错什么,是我不好。”

“别这么说自己,你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你。”

“其实……我结婚了,昨天……”

“我知道。”他打断她,“但那又怎样?”

“我……”

“你爱他吗?”他问。

“不爱,我很讨厌他,我巴不得他去死。”

他沉默了几秒,又问,“那你愿意跟我走吗?”

“走……能走到哪里?”她摇了摇头,“陈廷君你知道吧,我跑到哪里他都能把我抓回来的。”

他笑了笑,音腔里略带几分听不清的怅然,“其实他也没那么强大。”

“是么?”

“天涯海角,想找一个人哪有那么容易。”

“真的吗?”

“真的。”

“所以,你愿意跟我走吗?”

……

她没有回答破碎的话,她回答不了,因为在这一瞬间她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的是什么。

但自这之后,她的每天发呆的时间更长了,时常有人喊她,她都听不见。

每每陈廷君看到她发呆,都会霸道的吻她。

吻到她因为缺氧而气急败坏的打他。

然后他就会笑的特别开心,非常欠的继续亲她。

最后会在她耳边说一句爱她,就会离开。

今天也一样,洗完澡她坐在床上发呆。

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陈廷君什么时候坐在她旁边她,她一点都没有发觉。

直到他吻上来,她才反应过来。

她伸手欲推他,他驾轻就熟的抓住她的手,放到他心口的位置。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他今天不似以前那样霸道强硬了,温柔的好像她一直是他心里最爱的人。

好奇怪,她忽然觉得自己的心静了下来。

脑子里忽然闪过几个画面,想去捕捉,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发现她的不对劲,陈廷君停下来,盯着她的脸,“怎么了?”

头一瞬间痛的像是好多蚂蚁在啃噬。

林轻双头趴在他的肩上,双手抱住头,痛的气若游丝,“头好疼……”

第15章 图我路上也逢春

她像掉进了一个漆黑的地狱,周围全是恶鬼在咆哮。

狰狞的嘶吼着试图拉她进囚笼。

她不停的跑,可跑来跑去,最后都会回到原点。

她在一个狭隘的空间里,无限循环。

直到听到有人在喊她。

她不知道喊她的人是谁,可他好温柔……

漆黑的天幕,撕开一道口子,阳光从上而下照进来。

她看见了一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

“醒了?头还疼不疼?”

男人关切的看着她的眼睛,手轻抚上她的额头。

她觉得好累,疲惫不堪。

她不说话,他也不着急,就这氯绉么静静的看着她。

林轻双再度闭上眼,真好笑,她竟然会在潜意识里把他当做救赎,明明那个漆黑的地狱才是他一手筑起来的。

人啊,总是会在恶魔温柔的外表之下忘记他原来的本质。

……

破碎听说她病了,担心的问她怎么了。

鉴于他已经知道了她的现状,林轻双在他面前也没有什么隐藏。

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把自己对陈廷君的厌恶,把自己的过去,就这么缓缓的说给他听。

他基本上不插话,安安静静的听她说完。

她没有哭,她甚至在笑。

而他仿佛比她还要难过,“林轻双你不应该这样,别人的错误,不应该你来买单。”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她问。

“你告诉过我的,你忘记了?”

她说过吗?也许说过吧,她说过太多太多的话,也记不太清了。

“人生短暂,不要将自己困在黑暗里。”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另一个黑暗?”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不仅对方沉默了,连她自己都是一愣。

他笑了笑,“你可以先见见我,不急。”

“你叫什么名字?你还没有告诉我。”

“陈沦。”

……

她想见一见他,不明原因,明明他们素未谋面,可却有一种莫名的引力,在指引着向他靠近。

于是在陈廷君出差的时候,她和陈沦约在了安城大学附近的安城河畔见面。

在去的路上,她想象过无数次他会长什么样子。

却没想到他会长的像陈廷君。

她僵在原地。

他却温和一笑,问她怎么了。

之前总觉得他很熟悉,却说不出来哪里熟悉,现在面对面听他说话,才明白,他连声音都很像陈廷君。

她皱眉,本能的向后退了两步。

他的神色看起来没有受伤,却还带着一股喜悦,“认出我了?”

“你……是谁?”她问。

头又开始隐隐作痛,她眉头蹙着,却还是一瞬不瞬的盯着他看。

“我是陈沦。”他说,眉宇间缠着失望,“你很怕我?为什么?”

他的声音与平时语音通话的声音渐渐重合,她又觉得他也不是那么像陈廷君了。

如果是陈廷君,他大概会强硬的将她拉到怀里,说着占有欲十足的话,做着让她厌恶十足的事。

可是陈沦他只是安安静静的站在远处,不急不缓的,等着她认出他。

头部的隐痛渐渐缓和。

林轻双摇了摇头,“你和他长的有点像。”

陈沦闻言笑了笑,“那真是我的灾难。”

安城河畔,灯光粼粼,两边的红色中国结随着河流的方向蜿蜒向远方。

耳边传来欢快的音乐声。

她才发觉,马上就要到了新年了,怪不得陈廷君最近总这么忙。

想到陈廷君,林轻双眉头轻皱,收回了思绪。

看向远处,“这么快就要过年了,我觉得时间都没有走。”

冷风吹来,她打了个冷颤,“我不喜欢冬天,好冷。”

有羽绒服搭在她的肩上,将她围在温暖的空间里。

她偏头就看到了身后的陈沦,他只将衣服搭在她身上,然后就趴在了一侧的围栏上。

跟她一样看着远处说,“冬天是春的序章,万物终会复苏。”

他身上只穿了一件毛衣,迎着冷风,冷白的皮肤显得更加清冷。

林轻双有些不好意思,想将羽绒服拿下来,却被他制止了,“你穿着,我没事。”

“可是你会冷。”

他摇头,眼睛里的笑意说不出的晦涩,“你还知道关心我。”

男人眼里情绪不明,她心里莫名被刺痛,看着他的眼睛一动不动。

试图从他的眼睛里找到些许蛛丝马迹。

可越是想寻找,越是找不到。

“怎么了?”他问。

“你好像很了解我。”

“我当然了解你,毕竟认识也很久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认识他的呢?记不清了,在她的世界里,总觉得时间是静止的。

“我不太了解你。”她说。

他笑,“没关系,慢慢你就会了解我。”

“为什么?”

“什么?”他不解的看着她。

“为什么陪着我站在黑暗里。”

他顿住,似乎分不清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好一会才回答她,“因为我不想丢下你一个人在黑暗里。”

“你图什么呢?”

他看着她的侧脸,低声回答,“图我路上也逢春。”

第16章 她已无人问津

就这样她和陈沦日渐熟悉起来。

不仅仅是游戏里,更多的是在日常里。

不知道陈廷君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现在天天都看不见他。

看不见陈廷君的日子里,每一天都很舒心,甚至每天早晨听到鸟儿的名叫,看见蔚蓝的天空,都觉得很美好。

但她知道,陈廷君不可能出意外。

如果他出什么意外了,他的家人怎么会毫无反应,他的公司怎么还会继续运营下去,她怎么还会被困在这里……

困这个字眼让她恍然顿住。

现在这个状态,好像已经不是困着她了,陈廷君根本就不管她了。

是不是,他已经受不了她了,决定放过她了?

如果是以前,按照他那不知节制的样子,是不可能放任她一个人这么久的。

也许,他是默认了让她离开?

是么?陈廷君是不是良心发现了?

晚上她跟陈沦说起了这些,那边的男人好像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如果他自己愿意放过你,那你正好跟我走。”

“走去哪里?”

“去四季如春的地方。”

“四季如春?”

她一下子想到了陈廷君带她拍婚纱照的那个国家,再度想起,婚纱照到现在都还没有送来。

是不是也暗示了陈廷君的无所谓?

头赫然疼如蚁噬,她的眼前闪过一帧帧画面,嘲笑和谩骂声像恶鬼一样咆哮。

陈廷君,你终究还是受不了我了吧?

装什么情种?

……

终于她决定和陈沦一起离开。

离开这个让她厌恶的地方,离开陈廷君这个魔鬼。

为了不被人发现,她挑了风雨交加的深夜。

风声雨声,拍打着树叶和地面,很吵很吵,没人会听见她开门的声音,也不会有人听见她的脚步声。

外面的天很黑,很冷,路灯被雨水打的模糊,整个世界昏暗不清。

陈沦站在不远处向她招手,仿佛在漆黑的天幕之下,为她打开了一道门。

她向她奔去,不畏风雨。

他笑着拉住她的手,问她,“你终于愿意跟我走了吗?”

脸上的雨水冰凉,可她的心却在狂跳,她点了点头,“是。”

他牵起她,向前奔跑起来。

四周一片漆黑,唯有他们走的这条路,有微弱的光。

忽然间周遭亮如白昼。

林轻双转头就看到陈廷君那刺眼的汽车大灯。

她一下跌坐在地,绝望的向后退。

陈廷君从车上下来,快步朝她跑来,神色冷的吓人。

他气急败坏的把她从地上抱起来,用力到发抖,“林轻双,我以为你变乖了呢。”

乖?他一直都想让她像个活死人吧?

她好笑,“陈廷君,我还以为你善心发现,要放过我了呢。”

陈廷君将她狠狠按在怀里,“你怎样都行,就是别离开我行不行?”

……

陈廷君又一次把她带到了国外的那家婚纱店。

这一次,他好像是脾气上来了,对着店长发起了脾气。

店长好像也知道自己工作懈怠,耐心的给他解释。

陈廷君开始急了,他直接安排她在这住了下来。

单独私人小院,采光极好,外头的植物在阳光下摇曳,一切都很安静的样子。

可是她的心却很不安。

不知道他把陈沦怎么了。

他在也没有给她发过消息,游戏也没有在上线过。

她已经很久没有听到他的声音了。

她给他发了无数的消息,他都没有回复。

“不用发消息了。”陈廷君将一部手机扔到她面前。

上面有很多她发的消息。

这是陈沦的手机……

“你把他怎么了?”她问。

“他不会在出现了。”

“我问你把他怎么了!”她眼睛红了,恶狠狠的看着他,“你就这么见不得我好是吗?”

陈廷君喉咙滚动几番,“是!”

话音刚落,他的头就被东西砸中。

是林轻双用床头的玻璃杯砸的,这还不够,所有的她能触及的东西,她全部捞过来向他砸过去。

有的躲过去,有的没躲过去,他的额头开始红肿。

她发歇斯底里的吼道,“你一定要我去死是吗?”

陈廷君被她这句话刺激到,“我远离你,你不还是一样想去死吗?!”

“为什么想死的人不是你!”

“因为我爱你远远超过你爱我!”

“你别说爱我,滚!滚啊!”

……

陈廷君如她所愿的滚了,但是他安排了人在这轮流看着她,不管她去哪里,都有人跟着。

没了陈沦的陪伴,她瞬间又回到了以前的状态。

死气沉沉,毫无生机,比行尸走肉还要呆滞。

没人能懂,在一个阴雨天,她沉睡之后醒来,拿过手机,屏幕上空空如也时,心里有多空洞。

她已销声匿迹,但已无人问津。

第17章 世界上就真的只剩你一个人了

陈廷君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两个星期没有出现在她面前。

他每天都出现的日子,总让人厌烦无比。

可是没有他来烦她,世界却变的更加的孤寂。

不过没关系,她并不会因为孤寂而觉得难熬,她已经无关痛痒。

她不太懂陈廷君,即便是气到不行,也没有把她丢掉。

他明明对她很失望了,可他宁愿自己消失,都不愿意让她消失。

他到底是真的爱她,还是已经疯了。

……

临近过年时,他的助理将她送回了国。

而陈廷君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过。

她以为陈廷君应该会晾她很久,毕竟这次她给他戴的可是绿帽子。

他是气到变形的。

想到那天他抱着她气的那颤抖的样子,林轻双心里就无比痛快。

终于,他也尝到了背叛的滋味。

然而事实证明她想多了,陈廷君这么疯魔的人,怎么可能会让她清净太久呢?

在除夕这天晚上,他回来了。

她正盯着陈沦的对话框发呆,他进来就把她的手机给夺了过去,直接就给扔到了一边。

然后就是令人窒息的吻。

这一系列的动作,她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她胡乱的开始打他,他却扣住她的手腕,继续亲她。

等到她反抗的累了,不动了,他才停下来。

他抵着她的额头,与她四目相对,红着眼问她,“为什么就是不愿意回头看看我?”

“因为你不配。”

“我不配谁配?林轻双你是怎么能轻而易举的说出这句话的。”

“你起来。”

“有没有想我。”他不动反问。

“我想你去死。”她说。

他气的又一次把她吻的天昏地暗,呼吸不稳的问她,“如果我真的死了,你会不会伤心?”

“你那么对我的时候,你有伤心过吗?”

他的眼神破碎而又迷茫,“老婆,今天可是除夕,你就行行好……好不好……”

她想说些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又没有说。

明明她很厌恶他的,明明她可以继续话中带刺,让他毫无情绪体验。

可是她就是噤声了,不知道为什么。

这一刻狼狈的快要碎裂的他,让她说不出话来。

“咱们去吃年夜饭。”

他将她抱起来,来到楼下。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一桌子的菜,佣人都不在,安静的空间里,听到外面嘈杂的烟花炮竹的声音。

陈廷君把她放到椅子上,而他坐在她身侧,伸手给她拿了一块小蛋糕过来。

“新年快乐,宝宝。”

她看着那块蛋糕,一句话又脱口而出,“你也是这么喊李清欢的吗?”

陈廷君嘴角抽了抽,没说话。

“我记得你以前给李清欢的备注就是宝宝。”

陈廷君用勺子挖了块蛋糕送到她嘴边,“你记错了,那不是我。”

林轻双挥开他的勺子,自顾自嫌弃道,“你口味真重,跟那样的女的喊宝宝。”

陈廷君,

陈廷君的脸直接怼到她面前,“就我这样的,你觉得我会看上你口中所形容的那种女人?你觉得我会去跟那种女人暧昧?你是有多看不起我的品味?”

他盯着她的眼睛,继续道,“尊重下我的品味好么?我爸妈把我养成这样不容易的,什么女人都能入我的眼?”

别人如果说这话,一定非常油腻。

可是从陈廷君嘴里说出来,不仅不油腻,还没有什么违和感。

剑眉星目,五官英俊的比电视剧里的顶流明星还要好看三分,加之出身不凡,与生俱来的气质演员演都演不出来。

她竟然无话反驳,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真的搞错了什么。

林轻双眨了眨眼,底气竟有些不足,“姓陈的,你别在这装疯卖傻,颠倒黑白。”

她开始自我怀疑的样子,实在是可爱的不行。

陈廷君一下就笑了,“你要非说是我,那你就给我生八个儿子来报复我。”

“你恶不恶心?”

“我哪恶心了?不是你非要说是我的吗?”

“不是你是谁?”

“是谁都不可能是我。”

“就是你,你别狡辩!”

吵着吵着,他心情更好了,逮着她就开始吻。

挺久没发疯了,这会发起疯来,格外持久……

吃什么年夜饭,只有他一个人吃了年夜饭。

……

又是一觉睡到日上三竿,睁开眼睛发现姓陈的还没醒。

她坐起来,看向他。

生的一副好皮囊,除了会骗人没什么用。

想到昨天晚上他的行为,她就气从心来,想到他把陈沦给弄消失了,她就更加的愤怒。

双手掐住他脖子的时候,她甚至都没反应过来。

“就这么想我死?”他眼睛都没睁开,轻声说道。

“我死了,这个世界上就真的只剩你一个人了。”

他看起来很累,他甚至都没有挣扎。

第18章 人生的意义究竟在哪里

她心口莫名犯疼。

掐着他脖子的手,缓缓松开。

眼泪忽然掉了下来。

“陈廷君,我现在是不敢杀人。”她别开脸,“但有一天我会敢的。”

陈廷君自她身后抱住她,下吧搭在她的肩上,撒娇一样的说,“要不要我去写一份生命自愿赠与书?”

林轻双,“?”

神经病。

……

陈廷君的办事效率一向是极高的,吃晚饭的时候,他的助理就把他所谓的生命自愿赠与的协议给送来了。

看着上面的条款,林轻双真的觉得他就是一个神经病,大年初一不让员工休息。

不仅是他的生命是属于她的,就连他名下的财产全部都赠与她了。

林轻双看的意兴阑珊。

将文件扔到桌子上,什么也没说。

陈廷君的心情依旧好,“怎么了?哪儿不满意?”

助理摸了摸鼻子,垂下眼睛,全部身家转移到太太名下,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太太更牛,根本就不把这个放在眼里的样子,像扔垃圾一样,给扔到了一边。

咱们雷厉风行的陈总,却像个舔狗一样,问她哪不满意。

拜托,您把命都给她了,还要咋不满意啊??

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咱这么大的集团可咋办啊?那么多员工等着您赏饭吃呢!

林轻双兴趣缺缺的喝了口粥,“你以为谁都稀罕你的命,和你的钱呢。”

助理,???

不是吧???这都不稀罕??

陈廷君笑,“你不稀罕,是我上赶着给你的行了吧?”

林轻双,

林轻双没理他,没什么食欲,起身就上了楼。

陈廷君交代了助理一番,然后也跟着上了楼。

女人站在落地窗边,正看着外面的灯火。

他自身后抱住她,手里拿了两个糖递到她嘴边。

她偏头,不吃。

他就放到自己嘴里,硬喂给她吃。

她面红耳赤的推开他,擦了擦嘴,“你恶不恶心?”

他却只是笑,不说话。

“你到底把陈沦怎么样了?”她问他。

或许是他心情好,竟然回答了她,“我没把他怎么样,是他自己不愿意出现了。”

“为什么?”

“因为他的出现会让你痛苦。”

“你的出现才让我痛苦,他让我安心。”

陈廷君抱紧她,“是么?”

……

过年放假,陈廷君不用忙工作,领着她出门逛街。

她已经很久没有出门了,确切的说是很久没有见到这么多人了。

嗡嗡的,吵的人晕乎乎的。

不知道这些人都在笑什么,有那么开心吗?

她不喜欢,转身就离开了商场。

刚下过雪,外面的温度很低,一出来,她就打了个冷颤。

陈廷君握住她的手给她暖手。

林轻双甩开他的手,他却又重新抓过去,任她怎么挣扎都没用。

“我妈让我晚上回去吃饭。”她说。

陈廷君微怔,随即说,“好。”

他带着她买了很多补品,还买了很多菜,林轻双皱眉,“你买菜干什么。”

“怎么能让岳母做饭,当然是我来。”

林轻双,

其实她并不想回家,但是相比较而言,她更不愿意回去跟陈廷君单独相处。

所以她宁愿回娘家,最起码在娘家,他不会那么放肆的发疯胡来。

……

到家时,父亲正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抽着烟,见她来了,忙站起来说,“双双回来了。”

母亲听见声音连忙从厨房出来,拉住她的手双目含泪,“回来了。”

陈廷君一直站着没动。

林轻双皱起眉头,“你都不知道跟我爸妈说话吗?”

陈廷君这才喊了句,“爸妈。”

他这个样子让林轻双生气,拉着母亲过去说话,没有在理他。

陈廷君摸了摸鼻子,说,“我去做饭。”

然后就提着菜进了厨房。

母亲瞧着他进厨房,很是欣慰的样子,拉着她的手说,“双双,廷君这孩子挺好的,别继续折磨他了。”

“妈,这点好就把你收买了吗?”林轻双侧过身,有些生气,“你不知道我曾经受过什么折磨吗?”

母亲沉默了一会,“双双,不要继续蒙蔽自己的双眼了,这样对他不公平。”

“为什么你们都认为是我的错?”

“双双……”母亲擦掉眼泪,心疼的看着她,“我知道你心里苦,够了……该往前看了……”

什么叫够了?

能够释怀的东西,哪里会让人苦。

父亲拍了拍她的肩,什么也没说,起身向外走去。

或许是和母亲的交流不是很愉快,吃饭的时候很冷场。

只陈廷君偶尔会寒暄几句。

如果不是陈廷君说话,她还以为这里只有她和陈廷君。

……

回家一趟,她的心情变的更加糟糕。

陈廷君为了照顾她的情绪,带她去南城游玩。

南方的气温比安城高很多,穿个外套就可以。

海边却又很冷,陈廷君将他的大衣披到她身上,陪她坐在海边,一坐就是一下午。

一望无垠的大海,清冷的海风,碧蓝的天空。

她忽然不明白,人生的意义究竟在哪里。

第19章 真没良心。

她喜欢待在海边。

第二天,陈廷君就给她带了羽绒服。

怕她冷,还给她带了帽子,围了围巾。

林轻双一下扯掉帽子,碎发凌乱的随风飘着。

他看着她笑。

她看着他这样子嫌烦,起身走开。

而陈廷君很快就追上来,牵起她ʟʋʐɦօʊ的手说,“我又哪儿得罪你了?”

她试图甩开他,但是跟之前无数次一样,没有用。

只能任由他这么跟着她。

夕阳西下时,远处的山若隐若现。

她歪着头看过去,说,“听说那个山上有座庙,求姻缘很灵验。”

“嗯?”

“但是寺庙的位置很隐蔽,一般人找不到,找到的都是有缘人。”

“忽悠我去?”

“只有男人单独去才有诚意。”

他笑,将她拉到怀里,“你就仗着我惯着你是吧?”

“放开我。”

“你就不怕我去了,被豺狼虎豹给吃了?”他贴着她的耳朵问。

她推开他,“你死在那正好。”

陈廷君无奈摇头,刮了刮她的鼻子,“真没良心。”

……

她只是随口瞎编,陈廷君也知道她是在瞎编忽悠他。

可他还是去了,半夜去的。

为什么她会知道,因为晚上他很老实,没有折腾她。

身在异乡,睡的总是不那么踏实,所以他稍微有点动静她就知道,虽然他动作很轻很轻。

在他看向她时,她闭上了眼。

他好像站着看了她一会,然后亲了亲她的额头,很小声的说了一句,“你真的只会欺负我。”

然后他就起身离开了。

门关上的瞬间,她的眼睛也睁开了。

眼眶有些涩,一眨眼才发现有东西掉下来,她伸手去擦了擦,才发现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下来。

她为什么哭?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哭了……

然后她就没有在睡着,睁着眼睛到天亮。

这样空旷的房间,真的让人感到恐惧。

本以为天亮,陈廷君就会回来,毕竟他选择半夜去就是为了白天能够陪她。

但是直到中午,他都没有回来。

肚子饿的咕咕叫,她终于洗漱起床,出去找东西吃。

陈廷君虽然不在,但是他的人守在了门口,见她出来,什么也没问,只静静的跟在她的身后。

随便吧,至少她相对来说是自由的。

吃了东西,她照旧去了海边。

看着昨天方向的群山,其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昨天指着的是哪座山。

陈廷君真是个傻子,蠢的不行。

“林轻双?”

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林轻双蹙眉,这里应该没有人会认识她。

她侧头看向声音来源,一张脸呈现在她眼前,大脑瞬间闪现出无数个画面,很乱,她甚至理不清时间点……

李清欢不屑的看着林轻双,“哟,看海呢?还没死呢?”

林轻双盯着李清欢看了半天没说话,李清欢觉得不对劲,歪着头打量她,“这么看我干什么?看看你这幅晦气的样子,也难怪苏礼看见你恶心。”

苏礼?苏礼……

大脑猛然一变空白,几秒后,又忽然有大量的画面排山倒海而来。

头好疼,她看不清眼前的人。

“你不是在微信上骂我骂的挺ℨℌ厉害的吗?现在装什么柔弱?贱不贱?真够恶心的。”

说着扬手就要打她。

她身后的保镖,快速抬手截住李清欢的手腕,锋利问她,“你干什么?”

李清欢这才注意到林轻双身后有两个戴着墨镜长的很高的男人。

保镖撇她一眼,猛的甩开她的手,“滚!”

李清欢揉了揉手腕,好笑的看向林轻双,“真看不出来啊,一下整两个男人,怎么,一个满足不了你?你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浪……”

啪——

李清欢的话还没说完,保镖的巴掌就已经扇到了她的脸上。

保镖提起她的衣领,“当着我们的面诋毁我家太太?是不是当我们不存在?”

李清欢不是什么没见过世面的人,即便被人这样提着衣领,也依旧昂着脑袋。

“你敢打我?”

保镖没接她的话,不屑的将她甩到地上,“不好意思正当防卫。”

李清欢捂着脸,气的牙痒痒,“太太?谁的太太?她结婚了?”

“我的。”

李清欢转头看向身后,就看到了神色锐利的陈廷君。

他一身的泥,脸上有很多刮伤。

如此的狼狈,可此刻自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戾气,让李清欢不自觉的往后退去。

“陈廷君……”

林轻双什么时候和陈廷君结婚了?她没有听说陈家举行过婚礼啊。

陈廷君眼神极冷的看着李清欢,“你叫李清欢?”

“不,我……”

林轻双红着眼睛,赫然冲到李清欢的面前掐住她的脖子,“李清欢,你该死!”

李清欢没想到这么瘦的林轻双有这么大的力气,她竟毫无还手之力。

陈廷君快步将林轻双扯过来,将她按在怀里,轻声的安抚她,“不怕,不怕,我在这,我在……”

林轻双头疼的不行,不管什么地方张嘴就咬,以此来缓解疼如刀绞的神经。

陈廷君呼吸一滞,捏紧拳头硬是一动不动。

“乖。”

他刚刚的神色还像是要杀人,现在却一下又变的如此温柔。

两极分化的可怖,李清欢禁不住开始发抖。

陈廷君眼神锋利,“滚!”

听到陈廷君的滚,李清欢急忙拍爬起来离开。

陈廷君盯着李清欢的背影对身后的助理说,“查查这个李清欢。”

第20章 她看不清过去

去往医院的路上,陈廷君看着林轻双,不经然皱起了眉头。

他一直以为这个所谓的李清欢是不存在的,毕竟……

他叹气,毕竟这个女人生病了,她早已把自己困在自己的世界里不愿意出来跟任何人交流。

时常说出的话,都是东一句西一句,她不认识他了,更不记得他们之间的事,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很多时候,她张口说的,就像是那些言情小说的狗血情节,比比如渣男玩大冒险,无缝衔接,黑暗校园霸凌,多年后男主望不到她,又回头找她禁锢她,等等,很多很多桥段……

还总能把很多角色套在他身上,甚至连自己的女儿都能套上情敌的戏……

她病了,她不认识人,他拿她毫无办法,只能顺着她,由着她。

医生说,人在将自己困住的时候,总会自己带入些故事,或者自己编织一些故事,让自己陷进去,以此来代偿她潜意识里不愿意承受的痛苦。

开始的时候他并没有给与她任何的回应,因为他也不知道应该拿她怎么办,但她实在是太孤独了,可怜的让他心如刀绞,后来索性顺着她说的,演她给他的任何角色。

有时候他也觉得自己是疯了,都分不清自己究竟在干什么。

偏给这女给他的角色没一个好人,每次都是不可思议的渣男情境。

他在这种疯癫的状态里也会有崩溃的时候,所以他总喜欢狠狠的吻她,谁让他就爱她呢。

他是真很爱她,爱到他自己都觉得有病。

后来他自己给自己塑造角色,他试图引导她,让她想起他,所以重演了破碎,陈沦。

她从开始的不言不语,渐渐的话多起来。

他带她去国外医院复查,医生说这是个好兆头,他很开心。

回来之后,他总用破碎陈沦的身份来跟她交流。

她越来越喜欢跟他说话,可她说她厌恶陈廷君,那一刻他自己都没想到,他连自己的醋都吃。

他扔掉手机,回房狠狠的吻她。

她很伤心,他很自责。

后来他尽量不出现在她面前,她很开心,她很喜欢破碎很喜欢陈沦……

他以为她在慢慢好转。

可没想到,她想寻死……

她在雨夜,不知疲倦的奔跑,好像前方是她的光明……

他失败了,他没办法了……他只能顺着她……

她问他陈沦去哪了,他就在她面前啊,她却问他陈沦去哪了……

他有时候想,她既然这么想他死,或许他死了,她就能醒过来了。

但他不能死啊,他死了,她怎么办……

在她的情景设定里,出现的最多的就是这个李清欢。

上次她用微信加所谓的李清欢骂人,他连看都没看,随她去。

不管她加了谁,他都给她删了,微信里只留他一个人。

没想到,这个李清欢是真的存在。

……

医院。

病床上的女人一直不太安稳,好像在经历着十分痛苦的事。

陈廷君看着着急,却又什么都帮不上。

只能像万千家人一样,握着她的手跟她说话。

“宝宝别怕,我一直在你身后,不管是黑夜还是白天,炼狱或者人间。”

“你就会欺负我,总让我担心……”

“如果没有我,你应该怎么办……”

“我这个人从来都不信什么*佛神**的,可是你让我去找寺庙求姻缘,我就去了。”

“这是我求来的姻缘玉,你一半我一半……”

他将手中的玉挂到她的脖子上,亲了亲她的手,“其实……如果靠*佛神**给我姻缘的话,我恐怕得等八辈子。”

他笑了笑,“我觉得我可比*佛神**厉害多了,不然你早就离我而去了……”

“陈廷君……你这个变太……”

耳边传来女人虚弱的骂声,林轻双醒了。

陈廷君好笑,眼眶微酸,“一醒来就骂我,你到底有没有良心。”

林轻双用手背遮住眼睛,脑子里一帧帧都是刚刚的梦境,撕裂了遮住她的记忆的迷雾。

断断续续的场景,开始有了连接。

不用拼命的去抓寻,那些场景如倾盆大雨,全数灌进她的脑海,太多太多,清晰而又模糊。

“陈廷君……”

“我在。”

“你先出去好不好……”

“求求你,先出去。”

陈廷君出去了,她拿开挡住眼睛的手,看不见阳光,今天是阴天。

耳边有风声,呼啸清冷。

苏礼,李清欢……陈廷君……

厌恶的,窒息的,痛苦的,期望的……全部汹涌而来。

她坐起来,天空阴的昏暗,窗缕皱帘随风摇曳,嘈杂而又混乱。

止不住的颤抖席卷她。

玩大冒险寻找目标,把她当做玩物抛弃嘲笑,无缝衔接李清欢,煽动别人孤立她嘲讽她欺凌她的人……是陈廷君么?

不是……不是他……

林轻双仰起头,眼泪顺着眼角掉落,心痛如绞。

是陆礼……是陆礼啊……

她却把这个推她进黑暗的人忘得一干二净,把所有的事情,强加在陈廷君的身上……

她在做什么……她到底做些什么……

“妈妈……妈妈……”

谁,谁在喊她?

李清欢,不,是她的女儿啊……

林轻双双手捂住脸,趴在膝盖上,痛哭流涕。

声音盘旋着,无尽的嘶吼声湮灭她。

父母满身是血的样子,清晰的在脑海里呈现。

是她的父母……

原来,父亲和母亲已经离世了……

怪不得……

大脑里的记忆忽然又开始混乱。

陈廷君站着不动的样子,陈廷君在厨房做饭的样子,陈廷君总是不记得她描述的场景的样子,陈廷君总是皱起眉头的样子,陈廷君总是无奈的样子……

陈廷君……带她去的从来都不是什么婚纱店……

而是心理医院……

陈廷君……陈廷君……

他的身影一下子占据了她所有的记忆。

无奈的,疲惫的,难过的,破碎的……

破碎……陈沦。

破碎是他,陈沦是他,陈廷君是他,一直都是他,他安静的等她苏醒,等她好起来。

可是……

他还不知道,过去关于她的种种。。

头又开始疼的近乎碎裂……

她看不清过去,也听不清现在……

莫须有的愤怒充湮灭她,为什么要让她醒过来,为什么要让她记起来这些无法越过的痛苦。

她开始砸东西,摸到什么砸什么,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她早就已经疯了。

陈廷君进来时还被一个水果砸中了脸。

但是他没有在意,只快步过去将她抱在怀里,“好了,好了……”

她在他温柔中,渐渐缓和情绪。

可是她没有办法面对他,这么好的陈廷君,怎么可以被这样糟蹋。

眼泪无声的滑落,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陈廷君低声在她耳边说,“哪儿不舒服,告诉我。”

紧绷着的神经像拉直的线,无法放松,疲惫不堪。

第21章 一生一世一双人么?

“陈廷君。”

“嗯?”

“你了解我吗?”

陈廷君怔了怔,然后将她紧紧抱住,“认得我了?”

“嗯。”

“那你又何须问我这句话。”

“你知道我的过去么?”

陈廷君喉咙滚动,沉默一瞬道,“我爱你,不管你有什么样的过去。”

也许是怕她不信,他亲了亲她的额角继续说,“如果你真的认得了我,那你应该了解我这多年对你的爱,不管过去还是现在或是未来。”

他说的炙热而又深沉。

可是她,依旧无法面对他。

“让我自己静静可以吗?”她说。

记忆太多太多,她需要时间消化,也需要时间缓和。

陈廷君对她,一向是惯着的。

他很了解她,所以他给她时间。“好。”

“不要一直跟着我行吗?”

“那你要保证会乖乖的。”

“好。”

纵然心里有多少的不放心,他仍旧克制的毫无痕迹。

走到医院外面,陈廷君回身,看向她住的那个病房。

对助理说,“派人暗中保护着,不要让她发现,随她想去哪。”

牵挂惯了,总是无法完全的放手。

况且她现在的状况,他实在是放不下心。

……

陈廷君是守承诺的,把她带回家之后,就真的没有打扰她。

不像以前那样动不动就发疯的吻她,也不像以前那样监视她。

他甚至把空间完全留给了她,在公司吃睡。

她完全的自由,可是她却也完全的孤独。

所有混乱的记忆折磨着她,无法入眠,过去那些无法释怀的事,在深夜会化作鬼魅,纠缠她,困扰她……

和苏礼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呢?

是在高中。

她从小学习名列前茅,读的是序城最好的高中。

而苏礼是当时的年级第一。

也许慕强是人骨子里的东西,在他招惹她之前,她就已经关注他了。

虽然同在一个头等班,但是他们之间的交集很少很少。

她没有什么其他心思,因为他们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她只不过是一个土生土长的农村娃,而他每天都是有豪车接送的。

他总霸占着年级第一,长的又好看,当时很多很多人都关注他,并不差她一个。

正因为这层滤镜,当他追求她的时候,她那本就不厚的戒备心不堪一击。

清醒和理性,终究没能抵挡的过感性。

她在理性和感性之间挣扎了很久,而他也很有耐心的追了很久。

他很霸道,也很死皮赖脸。

不管她怎样拒绝,他都粘着她。

每次周末回家,他都会跟她一起,陪她到达站点,然后他在返程。

他不是住宿生,但是每天都会等到晚自习结束,招摇的跟在她身后,送她到宿舍门口。

每天早上他会早早到食堂等她一起吃早饭。

甚至,为了让她第一,他语文直接交白卷,可她的总分也只是比他高了11分。

他笑着调侃她,“啧,牛啊,单单比我多11分,是为了告诉我一生一世一双人么?”

他生的一双桃花眼,笑起来时格外的摄人心魄。

敛起笑专注看着她的时候,又是格外的深情模样。

她数学是弱项,他就专门给她补习数学,常常故意靠近她,偷偷亲她的额头。

夏天他给他带果汁,还会当着她的面故意用她用过的位置喝。

偶尔午睡醒来,会发现他正牵着她的手。

他记得她所有的爱好,记得她的生日,记得她说过的话……

她一直是拒绝的,但是他无所谓她的拒绝,就这样追了将近两年……

她也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啊。

她怎么会不向往美好的爱情呢?

她怎能抵挡得住这样热烈的追求呢?

高二暑假即将开始的那一年,结束最后一门考试的时候,她收拾了东西准备回家。

他送她到站点,迟迟不走。

她怕被人看见,让他快回去,但他就是不听,就一直跟着她。

她没办法,只能沿着路往人少的地方走。

一直走一直走,眼见天色黑下来,她急得不行。

“苏礼,你干嘛呀……”

越看她急,他越是笑,抱着双臂悠哉道,“我想干嘛,你不是一直都知道?”

“我知道什么……”

“什么时候答应我?”

他直白的问出来时,她觉得心跳恍然加速起来,耳边的蝉鸣声阵阵,高大的白杨树在盛夏的微风中摆动着枝叶,面前的男孩干净而又清俊……

她的脸一下就红了,“我不知道,你快走……”

但是他却不理会她,一步步的向她靠近。

暮色渐浓,远处已是青色隐隐。

她一步步后退,心跳扑通扑通的,磕铝驺巴的问他,“你……你干什……”

“给我亲一下。”

他的手穿过她的头发,将她拉进怀里,就这么吻了下来。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

大概是无法抗拒的怦然心动和终于沦陷的惶恐不安吧。

她推开他,却又一次被他拉过去吻,直到他吻够了,才松开她。

他贴着她的耳朵,低笑着说,“终于亲到了。”

她面红耳赤的打他,他却抓住她的手,抵着她的额头问她,“初吻么,这么呆。”

“你要不要脸?”

“在你面前我什么时候要过脸。”

第22章 不认为他们会走到最后

她从来都不认为他们会走到最后。

也早就做好了离别的准备。

只是没想到会来的那样快,又是以那样惨烈的方式。

在一起不过短短一个月,他就开始冷下来。

对她爱理不理,一个消息好几天都不回。

甚至她生气拉黑他几天,都没有得来他任何的反馈。

她以为自己可以很平静的处理这件事,但她发现她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越是压着,越是焦躁。

她又把他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他没有删除她,他甚至都不知道她把他拉黑了。

他越是冷淡无所谓,她的情绪就越是无法稳定。

她像很多女生一样,总要追求一个答案,想知道为什么。

总给他电话哭着问他为什么,每一次他都不耐烦的让她哭死算了。

哪怕她要跳楼,他都是说,【你跳呗,有种你马上跳。】

当他搂着李清欢出现在她面前时,她终于彻底崩溃。

不单单是因为苏礼,更因为李清欢。

李清欢……李清欢是她为数不多的朋友啊……

在没答应苏礼之前,她所有的不安和纠结都曾对其倾诉过。

可以说她的心动,她的自卑,她的不敢,她的徘徊,她的彷徨不安,李清欢都知道。

那一刻,在他们面前的她,像什么呢?

像个小丑……

在他嫌恶的眼神里,在李清欢嘲笑的目光里,她无地自容。

她不懂为什么,究竟为什么他们会这样毫无愧疚,甚至每天都会在她面前秀恩爱。

你永远都不会知道人性究竟能恶到什么程度。

即便她已经被踩到脚下,他们却还要加把劲把你踩到土里。

李清欢对她的恶意非常重,对于苏礼追了她近两年之久的事情耿耿于怀,因为苏礼从来没有追过一个女生这么久过。

她和苏礼是青梅竹马,但是苏礼却从来没有把她放在心上,这一点是李清欢心里的一根刺,每一次见到林轻双都会无比厌恶。

所以李清欢总是处处针对她,想方设法的踩压她,她越痛苦,她就越高兴。

李清欢把她发给苏礼的小作文当众读出来。

李清欢把她的私密照片发给很多很多人……

有一天早上她值日,到教室很早,刚到门口就听见李清欢和苏礼的几个兄弟在里头聊天。

【切,什么啊,阿礼追林轻双不过就是跟我们玩大冒险输了而已。】

【阿礼这人也6,不追到手不罢休,足足追了快两年,非赢不可。】

【啧,不过这林轻双的腿是真好看啊,又白又直。】

【你不废话吗,不然阿礼为什么选她,当时就看中了她的腿。】

【诶……你说阿礼跟她那个没有?】

【这谁知道,按苏礼那鬼德行,肯定到手才甩。】

【……】

原来,他和她之间,不过就是一场恶作剧而已。

而她却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她浑身发抖,站都站不稳,转身跑开,她要去问问他。

但情绪过于激动,刚到楼下,就摔倒了。

脸直接怼在地上,眼前黑一阵白一阵,大脑嗡嗡的响,半天都起不来。

有人在她面前停下,半蹲下来看着她。

她一抬头就看到了苏礼,一切的罪魁祸首。

她恍惚的问他,【是真的吗?】

【什么?】

【喜欢我都是假的,追我不过是因为大冒险输了,对么?】

【你觉得呢?】

【选择我,是因为我的腿好看?】

【算是吧。】

【好玩吗?】

【你也得到了情绪价值不是吗?是你自愿的入的局,后果自负。】

她觉得好笑,【你究竟是怎么做到这样理所当然的?你究竟有没有一分的真心?】

他轻蔑一笑,【你觉得自己配吗?】

配么?一句话把她的自尊踩在了脚底下,是啊,她不配。

她所纠结的,她所不安的,不就是这种差距吗?

在很多人眼里,她是灰姑娘,她配不上他。

有多少人在等着看她的笑话,又有多少人在等着她被甩。

而他真没让那些人失望,弃若敝屣,无缝衔接。

她右半边被摔的位置,肿了好几天才消下来。

后来那个位置就留了一个疤痕,浅浅的,却怎么都没办法恢复如初。

……

自此之后,她没有再纠缠他,也没有关注任何关于他的消息。

她将自己封闭起来,想着考上大学,离开这座城市,离开这些人,时间会慢慢治愈一切。

可是,坏透了的人,怎么可能只欺负你一次。

李清欢在很多人眼里是名副其实的白富美,成绩虽然不及苏礼但也是年级前十之内。

加上李清欢为人大方,总是买这个买那个分给大家。

很多人愿意跟她交朋友,也觉得她很好。

所以在李清欢的带头针对之下,她林轻双这种平凡普通的小人物就变的微不足道。

她成了全班孤立的对象,不管是谁见着她都是一副蔑视的态度,嘲笑她的话都写在了脸上。

然而这还不够,李清欢还会勾结学校里不学无术的小太妹,故意挑事,来收拾她。

比如她们不上课,等她走了之后,将她的床弄的乱七八糟,洒很多散发着恶臭的东西。

比如她们会趁着她不在教室,将她的书撕的稀巴烂。

比如她们会故意面对面撞她一下,然后反咬一口说是她挑事,只要她有任何反抗,迎接她的就是巴掌。

上厕所遇到了,也会将她堵在厕所,一顿巴掌扇过来,然后将她的脸按到镜子上,狰狞的说一,【你也配被苏礼喜欢,也不照照镜子。】

在这种环境里,她每天都很压抑,甚至失眠,精神恍惚,然最让她崩溃的是……

有一天晚上,她回宿舍的路上,被苏礼从后面抱住。

他一身的酒味,在她耳边恶心的说,【给我好不好?】

如果不是跟他谈恋爱,或许她不会懂他的意思。

但这会她懂。

因为跟他在一起的那短暂的一个月,他不止一次动手动脚,除了最后那一步,他什么都地方都碰过……

第23章 可她已经无法自愈

也许她真的是土鳖吧,她骨子里是非常传统的那一类人,而且他们才高中,在她的认知里,无论如何都不能那样的。

所以她害怕,时常看到他看她的眼神都会觉得怕。

怕他会来真的,也怕自己会无法拒绝。

好在她是住宿生,他是走读生。

只要她不跟他出去,他即便再想,也不会有那个机会。

也许是李清欢能够给他她所不能给的吧,他就这样断崖式分手。

可已经分手了,想必李清欢也已经满足了他。

他还来这样对她,让她觉得无比恶心。

她本身每天就活的很压抑很痛苦,这一刻更加厌烦不堪。

她狠狠的扇了他一巴掌,眼睛赤红发问他,【你把我当什么?】

他却顶了顶腮,歪头轻笑,【这段日子痛苦吗?回到我身边,一切都会好起来。】

原来这就是他的目的吗?

他冷眼傍观,或许还会默许那群人来欺辱她,打骂她,就是为了让她回头去求他么?

就是为了让她心甘情愿的满足他那令人恶心的想法么?

真的好笑,【苏礼,你知道吗?在你冷*力暴**,断崖式分手时,我的确很痛苦,也被困在痛苦里。】

【但现在,你让我觉得恶心,谢谢你放过我。】

滤镜会让人上头,而丑陋的人性会让人瞬间下头。

也许他觉得他在她心里还是一个无人可替的地位,却不知道,他的滤镜早已灰飞烟灭。

……

认清了他,放下了他,心就会豁然开朗。

浑浑噩噩的大脑瞬间清醒,她每天尽量避开那些仇视者,努力学习,疯狂学习。

人的心里一旦有了方向,其他任何人任何事都会变的无足轻重。

可是……

苏礼对她的想法,以及她扇他巴掌的事,瞬间就传遍了校园。

对于她打苏礼巴掌,苏礼不仅没有还手,甚至还觉得无所谓这件事,大家都觉得很诧异。

更让大家诧异的是,苏礼开始制止李清欢,还有那些小太妹以及拥护者对她的欺压。

苏礼的操作会让大家诧异,但林轻双不会。

因为她知道,他所做的一切,不过就是为了满足他那令人恶心的念想。

冷*力暴**,通过别人施压都不行,所以他就改装好人的戏码,以此来感动她。

对于他的行为,林轻双没有任何反应。

但是年级第一,长的又帅,家世又好的人,总是让很多人关注的。

于是苏礼还喜欢林轻双的八卦就这么被传了出来。

对于这种传言,感兴趣的除了那些看热闹的八卦者,最坐不住的就是李清欢。

几乎从她的面目表情就能看出来,她恨她恨的牙痒痒。

也许这件事太引人注目,不知怎么传到了老师的耳朵里,老师把他们几个都叫去了谈话。

原本这件事,早就应该告诉老师的。

但是老师又能帮助她多少呢?老师又不能时时刻刻的监督着那欺凌的人,搞不好她受的罪会更多……

所以她选择了沉默……

如她所料,老师介入之后,李清欢自动认为是她找的老师。

对她的欺压,转变到了校外,且变本加厉。

每一次回家,她都提心吊胆,精神紧绷。

也报过警,但因为并没有实质性的伤,最后不了了之。

李清欢和那群太妹们,很了解如何让自己没事,很显然是经常进派出所。

人一旦被烂人缠上,不管你用什么方法都是无用功。

她们会像鬼魅一样缠着你,甩不掉,干不掉。

苏礼对她有执念的八卦传言,更是直接将她推进另一轮黑暗。

……

冬天的天黑的特别快,到站回家时,天已经黑下来了。

从车站到家需要走一段路,父亲不忙的时候会来接她,但是那天父亲没有来。

她只能自己往家走。

如果是平常,她并不害怕自己走这一断路,高大的白杨树和两边的田野,安静宽阔,会让她觉得很放松。

可是……现在她很怕李清欢那群烂人……

提心吊胆间,路上有小孩子玩闹,拿着烟花棒追逐着。

看到小孩子她松了口气,有小孩子说明这附近有大人在。

然而她的心刚松下来,就有一个孩子拿着烟花棒直接撞到了她身上。

冬天,本就穿的多,她又怕冷,穿的是里三层外三层。

小孩子连忙道歉,她以为没多大事,摆了摆手说没事。

也许是穿的多,她并没有觉得问题很大,甚至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等她感觉到疼的走不动时,已经烧到了里面,裤子烧焦到黏在皮肤上,根本脱不下来……

她一下跌倒在地,小孩子吓的瞬间跑的无影无踪。

紧接着就是李清欢和那群小太妹的车,亮着大灯停在她面前。

她们冷眼傍观,她们拿出手机拍照,笑的狰狞又可怕。

她们的脚在她被烧的地方回的拧。

她失去意识之前,好像看见了苏礼,他快步朝她跑过来,看不清神情,是担心还是来看她的笑话……她已经不在乎了……

在医院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是父亲和母亲。

他们抹着眼泪,安慰她,鼓励她,她心里难受的不行,眼泪止都不止不住。

将火点到她身上的小孩家人赔了相应的补偿,李清欢那群人的家人也赔了点钱,然后她们在道个歉,就什么事都没有了,而承担痛苦的却只有她。

只有她需要宽容,需要原谅,需要接受她们所有人的道歉……

那个时候啊,她觉得世界好黑暗,她觉得活着没什么意义。

就是你明知道,有的人很坏,坏到极致,但她们就是活的风生水起,甚至站在高处蔑视你,嘲讽你,欺压你。

而你明明安分守己,没有做过任何败坏道德,伤天害理的事,却要承受一些列的痛苦。

为什么?凭什么?

她不想理人,不想跟任何人说话,包括她的父母。

她知道自己病了,可她已经无法自愈。

第24章 她真的很没意思

随着她的抑郁症越来越严重,父母给她请了心理医生。

心理医生对她说,【孩子,你要好好睡觉,睡着了,才有力气去对抗。】

她觉得无所谓,睡不睡得着,于她而言都没有意义。

对抗什么?对抗的了吗?她也无所谓对不对抗了……

医生给她开了*眠药安**。

她假装吃掉,其实她根本就没吃,慢慢的攒起来,打算一口吃了,睡死过去。

可当她真的要一口吃掉那些*眠药安**的时候。

她的眼前却不断的开始浮现出父母那都是皱纹的脸,他们担忧的看着她,他们眼睛含泪,心疼的喊着她的名字。

她的耳边有人对她说,【林轻双你这样死了,是在往你父母的心口上插刀子,而你所厌恶的那些人却会欢呼喝彩……】

*眠药安**在她的手里掉落,深夜的世界寂静,墨色的天空之上星光点点。

她还是花一样的年纪,怎么能轻易舍弃世界。

她站起来,看向落地窗外。

即便是隔着窗户仍能感受到隆冬的寒冷。

夜幕之下,有雪花从天而降,在昏黄的灯光之下漂浮。

她开了窗户,深呼吸一口气,风把雪花吹到她的脸上,顷刻融化。

她闭上眼,在这一刻,她的脑海中闪过很多事。

她觉得苏礼有句话说的对,甘愿入局,因果自负。

命运给你什么你都得接的住。

她睁开眼,看到苏礼就站在楼下,仰着头看着她。

她没有多看一眼,关上窗户,拉上窗帘。

一觉到天明。

……

人的本质就是在腐烂的世俗之下,不断的自愈。

在心理医生的帮助下,在药物的治疗之下,在她自己的自愈之下,她的病情逐渐好转。

只是腿上永远留下了一道可怖的疤痕。

父母知道了她在学校的遭遇,但是人微言轻,又能有什么办法。

无奈之下给她转了学。

她的姑姑在安城中学当老师,于是她就去了安城。

跳出出生地,到了新环境,一切都是新的开始。

这里没有她的任何熟人,没有关于她的任何八卦。

她可以安安静静的做自己想做的事。

她不跟任何人交朋友,只努力的学习,安静的看书。

这里是她的新生,也是她的救赎。

因为在这里她遇到了陈廷君。

他不像苏礼那样,他很安静,他们甚至是没有多少交集。

因为她是拒绝跟任何异性接触的。

有交集是因为……

家里寄来了些菜和特产给姑姑,但是姑姑疼她,喊她过去一起吃,让她暂时不住宿舍。

姑姑住的地方离学校不远,她自己就能过去。

有一天晚上,她朝姑姑家去的时候,马路牙子上面蹲了好几个染着黄色头发,抽着烟的不良少年。

她本能的害怕,停下了脚步。

也许是她的停顿引起了那些人的注意,那些人吊儿郎当的吹起了口哨。

她更加害怕,转身就往回跑,慌神间一头撞进了一个人的怀里。

而那个人就是陈廷君。

陈廷君长的极好,但是气质很冷。

对于厌男的她来说,并没有觉得神经缓和,反而更加紧张。

磕磕巴巴的道歉时,浑身都是发抖的。

陈廷君蹙眉看了她几秒,说,“别怕,跟着我走。”

她说不用,因为她怕他也不是什么好人。

而陈廷君却好笑的看着她,“学校里的人几乎都走完了,你回去面对的也是黑洞洞的校园,只能在校门口焦急的等着你的家人来接,而这些时间,足够那些人做坏事了。”

他说的对,以前她上个厕所的时间,都能被李清欢堵在里面扇巴掌。

坏人做坏事的时间,远比你求救来的快。

她悄悄打量了一番陈廷君,发现他也穿着校服,但脚上的鞋子和手上的手表都价值不菲。

是个有钱人家的孩子吧,跟那群混混明显不是一路人。

她跟在了他后面。

那群不良少年,俱都低着头,连个眼神都没敢看她,更别说挑衅。

到达安全距离,她松了口气,轻声说了句谢谢。

而他只说了两个字不用,就转身走了。

这就是他们认识的开端。

但是他们并没有因此而熟识。

只是很多时候在成绩排行榜上总看到他的在第一,理科第一,也是全校第一。

而她……在这个学校勉强进个前十……

她更加努力的学习,早晨总是第一个到教室,晚上带着耳机听英语。

她在自己的世界里平凡度日,每一天都很平常。

偶尔会在校园里遇到陈廷君,最多也只是看一眼,大多数时候她的眼睛不会乱看,所以也不知道自己是偶尔遇到他,还是经常遇到他……

有一次早上,刚到教室,发现她的水杯忘记带了,就急忙往回去。

早上基本是没什么人的,所以她没怎么注意速度,在一个楼梯转弯处,迎面就撞到了陈廷君的怀里。

淡淡的洗衣液的香味传入鼻息,她的脸瞬间就红了,急忙站直身道歉。

他并没有太大的反应,说了句没事,就上楼了。

她低着头继续下楼,忽然觉得自己挺无趣的,因为曾经自己所经历的,就厌恶第一名,厌恶有钱人家的孩子,厌恶长的好看的男生,甚至厌恶所有的异性。

却不知,她在人家眼里,她不过就是一个陌生的同学罢了。

而她却带有那么重的情绪去排斥。

没意思,她真的很没意思。

第25章 我喜欢听你读

再后来,只要晚上她要去姑姑家,她都会碰见陈廷君。

远远的,像是恰好遇见,顺路走一段,然后各回各家。

后来她才知道,陈廷君的家根本就不在这个方向。

……

她的数学虽然不算很差,但是分数一直拉不开差距,这也是她上前十都很吃力的原因,有时候数学考不好,还会跌出前十。

但她其他科都非常好,每一回都能跟别人拉出不小的差距,所以班主任很看中她。

为了让她的数学提上来,特地找了理科班的班主任商量着找个数学天才来给她补习。

而这个人就是陈廷君。

因为要给她补习数学,班主任专门给她安排了一个人坐一个桌子,另一个位置留给陈廷君。

第一天,他就对她说,他没多少时间浪费,让她没事就在位置上等着,他有空会过来给她讲题,很清冷疏离的样子。

她心里有些紧张,点了点头,Ӽɨռɢ毕竟人家无条件给她补习数学,是在浪费他的时间,她应该以他的时间为主。

他的数学思维的确很牛,不管什么题目,经他一讲,都会变的很简单,时常让她觉得她是个弱智,那么简单的题目都做不出来。

然而没有他帮忙理解,她又会觉得什么样的大神能做出那么难的题目。

他的手修长好看,字也写的好看,让她觉得字如其人这个说法也不是毫无根据。

他好像时间还挺多,经常会来跟她当同桌,有时候重要的课都不回理科班。

他不走,她就会无比小心翼翼,紧绷着神经听课。

他发现了她的僵硬,便写了纸条递过来,【这么紧张干什么?我是洪水猛兽?】

她回,【我没紧张。】

他笑了笑,【书都反了。】

她急忙调整书本,却发现根本就没有反。

她恼羞成怒的瞪他,他却浅笑着装的很认真的看着黑板。

……

她从小就爱咳嗽感冒,天气一变,她必感冒咳嗽。

从春天到夏天时,天气多变。

她经常咳嗽快好了,又起来,反反复复。

他会给她带咳嗽药,会给她接热水。

她没胃口的时候,他会从家里给她带些好吃的。

成绩下滑,他会把他的笔记送给她看。

讲题讲晚了,他会送她回宿舍。

在外人眼里他们很熟悉,但其实他们还很疏离。

帮同桌接杯热水,带点咳嗽药,借笔记,讲题太晚他作为男生送她回宿舍,这一切的一切对一个正常的同学来说,也算正常。

她并没有多想,因为他也没做什么让她多想事情。

他始终保持着距离感,他只是对一个外地学生基本的关照而已。

但这却引来了很多人的羡慕,陈廷君的样貌出众,成绩有那么牛,虽然家世是个迷,但是看得出来家世不凡。

他是很多女生的暗恋对象。

所以,很多女生故意接近她,跟她交朋友。

她看着那些脸,对于交朋友这件事没有任何的兴致。

没有陈廷君的时候,谁来跟她交朋友呢?

不过她对陈廷君无意,自然不会阻止他的桃花。

有人请她帮忙递情书,她也会帮着送。

陈廷君手里捏着情书的信封,好笑的扔到她面前,“你接的,你留着。”

“这是别人让我给你的。”她如实陈述。

“我让你替我接了吗?你跟我很熟吗?”

他的语气虽然听着不是很锋利,但是却让她有些尴尬窘迫。

她低着头,沉默了半天才说,“对不起。”

他好像还是很不高兴,“既然你替她送,那你念给我听。”

她不解的看向他,只见他的神情很认真,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当时晚自习已经结束,同学都已经走完了。

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她有些尴尬,“你可以自己看。”

“你替她接的情书给我,你不负责?我是不会负责的,你不念的话,我就扔了。”

她觉得他扔就扔呗,关她什么事?

可是陈廷君把情书给扔了,第二天被笑话的就是那个表白的女生。

也许她是被虐怕了吧,潜意识里觉得那个女生不会去怪陈廷君,而会将恶意发在她身上,这样,她林轻双又会被人当做假想敌,被孤立,被嘲讽……

她不想再经历一次在老家那样的经历。

很快就要毕业考了,她不想惹上什么事,以后不管什么情书巧克力的,让她们自己送。

所以……她给他读了。

情书的内容……很难以启齿……她以为只是简单的表白,没想到现在的女生都这么开放的吗?

见她久久不动,陈廷君不太高兴,“读几个字,这么难?你要是不读就算了,我要回家了。”

他起身要走,她慌忙拉住他,“我读,你等一下。”

陈廷君垂眼看向她拉着他衣摆的手,她忙松开,说,“如果我读了,你……”

她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是说让他吸收火力?还是让他挡掉女生的恶意?

他不会懂,也不可能懂。

他重新坐下来,却像是读懂了她的顾虑,“只要你读了,其余事我自己处理,不会让你受牵连。”

“真的?”

“读不读?”

“读……”

她清了清嗓子,硬着头皮一个字一个字的读起来。

“陈廷君……你好,我是文科6班的郑婷愿,很喜欢你,喜欢你三年了,想跟你谈恋爱,想牵你的手,想吻你的唇,想被你抱在怀里,想……把第一次给你……”

她的脸热的能把凉水烧热了!她将信扔到他面前,偏头对着墙壁,“读……完了。”

他捏着那张粉红色的纸,看着她的后脑勺,忍俊不禁,“下次还给我递情书吗?”

她摇头。

他心情好像很不错,“多给我接点,我喜欢听你读。”

“走,送你回宿舍。”

“不用,我自己回去。”

“整栋楼的人都走完了,你确定自己回去?”

第26章 她也不例外

从那以后再有人让她递情书,她都是装可怜的说陈廷君有多坏,因为她递情书的事,他把她骂了一顿,都把她骂哭了,以此来拒绝别人的请求。

人都是同情弱者的,那些人看她柔柔弱弱的,在看陈廷君那副冷冰冰的样子,俱都选择相信她,不在让她递情书,而是自己递。

陈廷君看都不看,都给扔到了垃圾桶里。

但是有胆肥的,却会在晚自习之后,亲自上门来表白。

陈廷君给她讲数学题经常会拖到比较晚的点,所以那些女生也就有了机会。

有一天晚上,刚下自习,她去了趟卫生间。

回来打算听他讲一道数学题就回宿舍,没想到看到一个穿着非常露的女生正坐在她的位置,硬是往他怀里凑。

她忙转身,站在走廊里,趴在栏杆上,无聊的背着单词。

但转念一想,不知道他事要处理到什么时候,索性直接回了宿舍。

没敢打扰他,回去大概十分钟,才给他发消息,【我先回宿舍了,有点不舒服。】

她手机还没放下,他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她吓了一跳,到外面才接,“喂?”

她声音很小,他轻哼了一声,“做贼呢?”

“你打电话干什么?”

“都不跟我说一下就走?你是不是觉得我的时间很好浪费?”

听着他像是生气了,她有点不好意思,“我看你有点忙……我就先回来了。”

“哪儿不舒服?”他问。

“肚子疼。”

“不是上个星期才来过大姨妈?”

她脑子一顿,脸也跟着红了,“你怎么知道……”

“你带了卫生巾。”

“你怎么这么变太,连这个都注意。”

“所以你不是不舒服?”

“不是,今天有点累……头晕……”她说话也有些疲惫,“真的。”

“那你休息吧。”

“哦。”

她正要挂,却听到他又说,“你就不好奇?”

“好奇什么?”

“算了,睡吧。”

他挂了电话,好像有些不太高兴的样子,她以为他是因为她浪费他时间,所以他不高兴,后来才知道,那是因为她的不在乎……

那个时候她确实不在乎,根本就没有想过情情爱爱。

……

写同学录的时候,他的同学录上还很干净。

她好奇的问,“我第一个写?”

“嗯,等会拿去我班上让别人写。”

“哦。”

后来她才知道,那本同学录上只有她一个人的名字。

……

拍毕业照的时候,他以给她补习为由,要求合照。

她答应了。

后来才知道,他只跟她一个女生合照了。

……

考完试的那个晚上,她拎着东西往她姑姑住的地方去,打算明天回老家。

在学校门口再一次遇到了他。

他穿着简单的白T,头发修剪的短而利落,干干净净的站在路灯之下。

盛夏的晚风吹动他的头发,城市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五官更加的棱角分明。

见她出来,他没动,只冲她笑了笑。

等她走近了,才问她,“考的怎么样?”

“还行。”

“打算考哪个大学?”

“安城大学。”

这是省会城市,有着双一流的顶端学校,她是一个比较害怕新环境的人,这个地方于她而言有了熟悉感,所以她选择在这里继续读书。

他点了点头,与她并肩而行。

没怎么说话,安安静静的送她到地方,说了一句再见。

然后就走了。

她看着他背影,不知道他是特地等她的,还是又是凑巧碰见的。

当然以现在的目光去看过去,自然会懂他的故意,只是当时的自己并不知情,也无他心。

……

真正有交集的是在大学。

开学遇见他时,她还挺惊讶的。

因为当时很多人传他会出国,不会读国内的学校。

没想到,会在安城大学遇见他。

他冲她笑,但是没有说太多的话。

上了大学之后,她的生活逐渐丰富起来,人也渐渐平稳下来,但仍旧不太愿意跟异性接触。

那时候流行玩手游,室友甚至全班同学都会玩。

舍友经常会喊她一起玩,所以她学会了玩游戏。

对于经常不玩游戏的人来说,游戏直接打开了她的新世界,没事的时候,无聊的时候,心情不好的时候,可以让自己沉浸在另一个世界里,展现自己不为人知的那一面。

那里没有人认识她,没有人知道她的过去。

但是她的游戏天赋并不怎么样,时常会连败,不过她依旧玩的起劲。

直到有一次十四连跪,她的心态爆炸……

从来不通过好友的,那一次通过了一个好友,因为他的主页很厉害,是个高手。

而他的游戏ID叫:破碎

自从加了他之后,她的游戏之路顺畅很多,几乎把把赢,连胜成日常。

心情好的时候,还会在游戏里跟他聊天,当然只是打字。

而他经常会开麦,但只是偶尔笑绿轴两声,让她不要狐假虎威。

她才不理他,如果在游戏里都不能狐假虎威,那还玩什么游戏。

她好像在游戏里找到了另一个自己。

那个自己开心快乐,不社恐,还喜欢捉弄人……

但是一关掉游戏,她又会变成那个安安静静,不喜说话,不喜跟人打交道的林轻双。

或许人都是有两面的,她也不例外。

第27章 我不喜欢你

就这样,她的战绩里只有他一个高手,他的战绩里也只有她一个拖油瓶。

她不玩的时候,他不在线,

她上线,他就会即刻在线。

时间久了,他加了她微信,让她玩的时候喊他。

开始她不喊他,都是随缘,遇到了就一起,遇不到就自己玩。

后来慢慢熟悉了,她每一次连跪,都会喊他来带她。

他也是每次都很乐意陪她。

亲密度越来越高,在大二的时候,他提出挂情侣关系,只做CP,不奔现,不见面。

她同意了,因为她也习惯这种相处方式,不接触现实,也觉得无所谓。

挂了情侣关系之后,聊天就多少有些暧昧。

他会不经意间喊她宝宝,她生病的时候会关心她,她不开心的时候会耐心的听她诉说。

那个时候有那么一瞬间她是想到陈廷君的,因为曾经他也是这样。

有时候熟悉的时候,觉得他连声音都有点像陈廷君,但他的声音比陈廷君更加温柔一些。

他问她叫什么名字,她没有告诉他。

而他告诉她,他叫:陈沦。

她除了玩游戏,还很喜欢看小说,每一次看完一部小说,她都会沉浸其中很久很久,如果是悲剧,可能好几天情绪都会很低落,每一次想到书里面死去的人物,都会觉得很伤感。

他时常笑她,看个书都能把自己看伤感了,是个人才。

……

时间一晃就是四年,在这四年里,他始终都在。

几乎每天都会跟他说点什么,不是游戏,就是聊天。

保持着联系,却也保持着陌生。

临近毕业的时候,他提出见一面,她不同意,因为他说过不奔现,不见面的。

可是他却说,人都是会变的,如果能够水到渠成,又何必闪躲。

她不懂他的意思,什么叫水到渠成。

他没有明说,只问她真的不想见见他么?

说不想见是假的,人都是感性的动物,是四年,不是四天,也不是四个月,怎么可能会没有一点点的牵绊。

她只是害怕异性,害怕陌生的异性,久违的防备感瞬间升了上来。

他仿佛很了解她,他说,“我知道你想见我,你只是害怕我,如果你害怕的话那咱们选在七点半的操场上见,那时候人还挺多的,天刚黑不久,灯光也不是很亮,没人会关注你,让我看看你成不成?”

他温声的诱导,让她有了动摇,“那……如果你发现我不是你想象中的样子呢?”

他笑,“怎么?你要跟我发展恋爱关系?”

她没好气,“谁要跟你谈恋爱了,你别自作多情。”

“那你怕什么?哪怕你二百斤重,一米五,你又不跟我谈恋爱,你在乎我干什么?”

“再说了,如果我不是你想象中的样子呢?”

“跟我有什么关系。”她回。

“这不就得了,我们只是见一面而已,又不是谈恋爱。”

“哦。”

……

七点多的操场,人是真的多,大多数都是情侣,有的坐在草地上打情骂俏,有的坐在一边的长椅上搂搂抱抱,还有的就站在边上接吻……

她看的尴尬,心里也莫名的紧张,手机拿在手里,却没心思去刷视频或者看小说……

等了有一会,他还没到,她有点耐心丢失。

问他,“你怎么还不来,我走了。”

而这时身后有人笑,“我早就到了,是你一直在发呆。”

这声音……

她转身就看见了陈廷君。

她下意识的后退,“你……”

“是我,陈沦是我,破碎是我。”

“你……”

她心里一惊,转身就跑,不明白为什么会是他,怎么会是他呢?

他三两步追上来,拽住她的手腕,一把将她扯到怀里。

他呼吸急促,又有些咬牙切齿,“你到底在怕我什么?”

她反抗的推他,而他却抱的死紧,她气的不行,“你放开我!”

“那你别跑。”

“你放开……”

“你别跑。”他重复道。

她不说话,他就这么抱着她说话,“哪个坏人能这么柏拉图式的陪你四年?加上高中大半年,差不多五年,林轻双,你的心是石头做的么?”

“你放开我……”她又开始挣扎。

他松开她,但是手一直抓着她的手腕,她低着头不说话。

陈廷君看着她的头顶半天没说话。

她情绪缓和下来,尴尬的不好意思,“陈,陈廷君……你什么意思……”

他好笑,“你说呢?”

“我不知道。”

“我喜欢你。”他脱口而出。

没有丝毫犹豫,是蓄谋已久。

“你喜欢我什么?”她垂着眼,盯着脚底看不清的路。

“我不知道,总之我就是喜欢你,哪怕是柏拉图式的陪伴,我都愿意。”

“那我也喜欢柏拉图式的陪伴,你别碰我。”

他松开她的手腕,笑说,“行,只要你不跑。”

“我跑不跑关你什么事。”

说完,她就又一次跑了,他好笑的盯着她的背影,拿出手机给她发消息,【你跑不掉的。】

回到宿舍,她才看到消息,回他一串省略号。

他秒回,【林轻双,你就会欺负我是吧?】

【谁欺负你了,谁让你骗我。】

【我什么时候骗你了,是你自己没良心,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

【你变声了,你就是在骗我。】

【不过是稍微沉了点音,你就听不出来,你就是个没良心的。】

【我就是没良心,怎么着?】

【我就喜欢你没良心。】

【我不喜欢你。】

第28章 我等的起

这几个字发出去好久,他都没有回复她。

她将手机扔到一边,看着宿舍的墙顶,心里有些许情绪在游荡。

但并不沉重,因为她清楚的知道,就算她愿意跟他在一起,他们也不会走到最后。

现实不是小说,不是电视剧。

她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农村女生,而他是安城豪门世家出身。

有苏礼这个前车之鉴,她看的更透彻。

这样的差距,怎么可能会长久,就算他是真的喜欢她,又怎么能敌得过家里人施加的压力。

任谁都不会同意自己的儿子找了一个这么普通的人当女朋友吧?

她不想只要过程,所以她不想谈恋爱,她不想像当初跟苏礼那样,明知道会分开,还要去走一段。

那样没意义,也是在浪费生命。

如果她真的开启一段感情,一定是以步入婚姻为前提的。

他是个高傲的人,被她这么直接的拒绝之后,他应该不会再来找她了。

然而就在她快要入睡的时候,再次收到了他的消息。

【我知道,无所谓,我喜欢你是我自己的事。】

她没有再回复他了,闭上眼没多会就睡着了。

从没有梦见过关于异性的画面,而这一晚,梦里出现的却全都是陈廷君。

……

毕业之后,她留在了安城上班。

陈廷君展开了追求,不是送花,就是开车到公司门口来接她。

她常常不想理会他,可是却又不忍心当众扔掉他的花,或拒绝他的接送……

正好那时候父母在家里出了些事,她索性把工作辞了,回了老家。

坐在高铁上时,她看着不断向后退的风景,她以为他们的交集就此结束了。

家里父亲因为承包地赚了点钱,村上的一个村霸眼红,各种挑事,不是说父亲走他家路了,就是说父亲怎么怎么占人便宜了,甚至连带她都骂,骂她不要脸高中就把男人带回来,在路上就亲起来嘲笑她被人甩活该,还造谣她打胎,说她以后都不会有人要……没有一个父亲能承受的了对方这么骂自己的女儿,她的父亲也一样受不了,跟他吵了起来,谁知道两句话没说,村霸就上来打人,把父亲打断了五根肋骨。

回家时,看着躺在病床上老态严重的父亲,她的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

过去的种种扑面而来,那种窒息感让她又难受又痛苦。

都是她给家里人丢脸了,都是她让父亲被别人戳着脊梁骨骂。

对方仗着自己家里有人,态度极其嚣张,不仅拒绝道歉,还扬言一分钱都不会赔偿。

派出所的人也明显偏向村霸,说她们没有明确的证据,证明是他打的,没办法给那个恶霸定罪。

她再次感受到那种无力感,就是明明你是受害者,却不能把对方怎样的无力感。

她觉得自己的神经充满了暴躁,她去找恶霸理论。

那个恶霸指着她的鼻子骂她不要脸的小*人贱**,你爹都给我下跪了,你还敢来我这来?

那个恶霸是村上出了名的坏种,什么话都骂,她觉得耳边有风呼啸着将她卷进一片黑暗,她已经没有任何理智,她回家拿了把刀,冲出去就要去砍人。

而这时,陈廷君出现在了她的世界里。

他将她手中的刀拿下来,轻轻将她揽在怀里,温声的安抚她,“为那种人沾上血不值得。”

她奇迹的在他的安抚下平静下来,但是窘迫感也随之而来。

她这样不堪,她这样软弱,她这样被人欺压,却毫无反击之力……

……

虽然陈廷君介入,但对方仍旧很嚣张,甚至连他都骂。

说他捡了个破鞋,说他找了个浪货……

陈廷君只笑笑,但是眼底却早已风雪万重。

他什么都没说,只轻声对她,“不用理他,他会有他的报应。”

陈廷君替她找了安城最好的律师过来,官司打的并不是很顺利,因为父亲伤在肋骨,痛感不似伤到了胳膊和腿那么重,当天并没有去医院,过了一天才去的医院,确实没有很明确的证据证明就是那恶霸打的。

但陈廷君他有钱,他的背后也有人,有人越是往下压,他越是要把事情弄大。

他找了很多大V,很多媒体,来报道这件事。

农村这种被恶霸欺压的现象很多,加之恶霸行为确实恶劣,恃强凌弱本来就是世人极为厌恶的事,媒体一介入,瞬间引起轩然大.波。

各大新闻均以头条展现,流量极大。

这引来了上面的关注,亲自派人下来侦查,经过严谨的侦查,确认是恶霸打的伤,伤情鉴定属轻伤二级。

恶霸不仅要给相应的赔偿,还要坐三年的牢。

恶霸终于得到应有的惩罚,她心里的气出了,那股暴躁的劲好像也没那么重了。

陈廷君一直陪着她,直到她的父亲可以出院在家静养。

父母瞧着陈廷君都挺喜欢,加上她也到了该结婚的年纪,就问她是怎么想的。

如果是以前,她会直接拒绝,可是现在她竟无法说出那么绝情的话。

……

她坐在山里的石头上发呆时,他找了来。

她看了他一眼,问他,“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没怎么想,我只想知道你是怎滤昼么想的,如果你还是希望我柏拉图式的陪着你,那我也可以。”

“你不用管我,你只要关注你自己就行。”

“陈廷君,你真的挺变太的。”

他笑,忽然凑近她的脸,“我要是真变太,你早就是我的人了。”

她脸红,猛的推开他,“你别靠我这么近。”

他还是笑,“行。”

“你是想跟我谈恋爱,还是想跟我结婚?”她问。

陈廷君的笑敛起来,很认真的看着她,“我这个人比较传统,我认定的人,就想跟她结婚。”

“但是。”他继续说,“我希望你是喜欢我才跟我在一起,而不是因为我为你做了什么,这些对我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也是正义之举,你不用施舍我感情。”

她低头,过了一会才说,“你的家人……”

她话还没出口,他就直接打断她,“我说了,你只要想你自己,不必考虑我,我这边的事,我都会处理好。”

她又一次沉默。

“你压力这么大干什么?没想好就慢慢想,我等的起。”

第29章 再次传来了噩耗

他实在太好了,她从排斥到拒绝再到无法拒绝。

人生有多少个五年去浪费在同一个人的身上呢?又有谁就这样柏拉图式的陪伴不腻的?

陈廷君他就是个纯爱战士,不仅不觉得是在浪费时间,还说他等的起。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何德何能,值得他这样执着。

也许他把他的想法都告诉了母亲和父亲,父亲母亲都很高兴。

这也是为什么她会编织出一副父母很开心陈廷君娶她的幻境出来,因为那时候父母是真的高兴到流泪啊。

……

她答应做他女朋友是在七夕。

那时候天气很热,他约她出去,她不愿意出去。

他直接把车开到她公司门口,手捧着一束玫瑰花等她,她下班出来,才缓缓走过来,把花送到她手里,低声在她耳边表白。

“知道你不喜欢当众表白,那我悄悄表白,谈谈?”

“谈什么?”她傻傻的问。

“谈个恋爱。”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直直的盯着她的眼睛,那眼神过于直白,她不敢直视。

低着头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也不着急,耐心的等着她说话。

然后她点了点头。

他不可置信的捧起她的脸,“什么意思?”

“你说什么意思。”她脸红。

“我要你告诉我,不然我不懂。”

“你……”她拿掉他的手,小声说,“我答应你了。”

“真的?”他凑近她,声音低低的。

“嗯。”

下班时间,人来人往,车流涌动,他看着她,一动不动。

许久,他猛的将她抱在怀里,“那还谈柏拉图的恋爱吗?”

她脸红的打他,“你把花都抱坏了。”

“不管,坏就坏。”

他如实珍宝的抱着她,有着终于得偿所愿的激动。

那一刻她好安心,只觉得这个世界上有他真好。

……

答应了他之后,晚上送她回家的时候,他借着给她解安全带的名义凑过来吻她。

她条件反射的僵硬,手抓紧了衣摆。

他笑,手抚上她的脸,认真的看着她,“别紧张。”

然后他的吻就落了下来,他的吻很温柔,但也很霸道。

很久才放开她,将她揽在怀里,亲她的额角,“柏拉图式的长跑终于结束了。”

他克制的样子充满了情念,她脸红的不敢看他。

她越是害羞,他越想逗她,“下次跟我回家。”

“不要。”

他恶狠狠把她吻了一通,“白嫖我是吧?”

她噗嗤笑了出来,“你要不要脸。”

“我要跟你结婚。”

“大哥,我们才刚确定恋爱关系。”她提醒道。

“恋爱不就是用来结婚的。”

“你怎么这么着急?”

“我怕你反悔。”

“陈廷君,你能不能看看你自己,这么没自信吗?”

“在你面前我有什么自信,你都不搭理我。”

……

谈了半年之后,她答应了他的求婚。

他直接拉着她去民政局先把证给领了,他真的是怕她跑了,可是除了他谁会惦记她啊……

领证当天晚上他就赖在她住的地方不走。

她推他走,他却反手将她圈在他与墙壁之间,低头就开始吻她。

谈恋爱的这半年,他吻了她无数次,但这一次……

他吻的特别重,手也开始不规矩起来,她害怕的抓住他的手。

他却从口袋里掏出结婚证,呼吸不稳的说,“我现在是有证的,合法的。”

她正要说话,他却再次堵住了她的嘴。

她渐渐软下来,不在反抗,已经是夫妻关系了,索性由着他去。

可她还是有些怕,虽然不知道在怕什么。

他仿佛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在她耳边轻声安抚,“别怕……”

“陈……陈廷君……”她紧张的说话都磕巴起来。

“叫老公。”

“不要。”

“你就会欺负我,合法了都不喊。”

……

陈廷君的家人都很喜欢她,也很尊重她,并没有以为她的平凡而有丝毫的鄙夷和嘲讽。

甚至有人指指点点的时候,他妈妈也会站出来给她撑腰。

她觉得很感动,也很感谢陈廷君。

如果不是他的珍视,他的家人应该不会这么容易接受她的吧?

毕竟的确是相差太大,有谁会愿意让一个对家族毫无益处的女人,来享受他们打拼下来的财富呢。

但是陈廷君做到了,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和家里人说的,但肯定经历过一番矛盾的。

而他的家人选择了尊重他,也尊重她。

他为他们的未来铺平了路。

她有时候看着他都会莫名的感动,他真的太好太好了。

他的爱太纯粹,纯粹到她会觉得自己配不上他。

她以为他们的以后会很美好,她满怀期待的开始等待婚礼。

等待着属于他们的未来。

然而天不遂人愿,就在她被幸福包围的时候。

家中却再次传来了噩耗。

第30章 她不需要你的祝福

电话是邻居打来的,她的声音很着急,也很恐惧,让她赶紧回去,说她的父母没了。

那瞬间她的大脑没有反应过来,父母没了,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没了?

明明身体健康好好的,怎么可能会没了。

心跳开始混乱,手开始抑制不住的发抖,甚至她打电话给陈廷君的时候,话都说不清。

陈廷君放下手中的工作,一秒没耽搁,开车带她回家。

到家时,警方已经拉起了警戒线,把院子都给围上了。

她冲进去,看到院子里有白布,她脑袋轰鸣的后退,浑身抖的不敢上前。

陈廷君将她抱在怀里,却也哽咽的说不出一句话。

掀开白布,她看到浑身是血的父母,面容几乎不完整……

那一刻,她周遭所有的一切,轰然倒塌,再也无法筑起屏障,痛苦,悲伤,绝望,所有的情绪嘶吼着湮灭她所有的神经,将本就崩溃的她,冲击的支离破碎。

她听不到声音了,她看不到世界了,她感知不到外界所有的信息……

她的脑子里只想着一件事,她的父母没有走,他们都还好好的……

她把自己封印在编织的幻境里,活在幻想的世界里,不愿意走出来。

可陈廷君却不断的给她的世界撕开一道口子,让她感知外界。

所以她就开始编织更多的幻境,以此来厌恶他,逃避他,比如她所经历的所有的恶,重新加工之后变成更加的恶,全部按在他身上……

陈廷君……你究竟有多爱我,这样都没有丢弃我。

……

有风吹来,她睁开眼,看到外面明媚的阳光,又是一个春天。

消毒水的味道传入鼻息,她才发现她又一次进了医院。

恰好有护士来,见她醒了,说,“你终于醒了。”

她看向那护士,问,“我睡了很久吗?”

开口才发觉自己的声音哑的厉害,想来应该是睡了很久。

只听护士说,“大概半个月了吧。”

半个月……还好没有沉睡好几年……

她缓缓坐起来,因为久睡不动,浑身使不上劲。

护工给她拿了点流食过来,她吃了之后有了些力气,只是走路稍微有些不稳。

她想去找他,一秒都不想停留。

然而她刚到医院门口,就看到陈廷君从车子上下来的身影。

比起她最后记忆中的他,好像没变,却又好像变了好多。

他快步朝她跑过来,弯身将她抱起来,责备道,“怎么自己跑出来了?”

她将头靠在他肩上,轻声说,“我想你了。”

他朝前走脚步顿住,“什么?”

“想你。”她重复道。

他低头亲她的额头,手臂用力的抱紧她,“你终于良心发现了。”

“我喘不上气了,陈廷君你松开点。”

他笑,松了力道,将她抱到一边的长椅上,仔细的看她,“真的记起我了?”

她捏他的脸,“真的。”

他不说话了,将脸贴在她的额头上,很满足的模样。

“陈廷君。”

“嗯?”

“我父母是怎么没的?”

她那时候已经陷入了自己的幻境里,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微顿,没有说话。

她轻声说,“我没事了,这些年虽然我一直在幻想里,但是每一次看到他们我都会莫名觉得焦躁不安,其实在我的潜意识里是知道他们已经离开了的,我接受的了……”

陈廷君喉咙滚动几番,终于开口,“那个恶霸在牢里突发脑溢血,带起一些列的病,他的罪刑被予以监外执行,放回了家,那恶霸报复心重,觉得自己生病有了护身符不用去坐牢,所以就又开始挑事,见到你父母就骂,你父母拿他没办法,只能躲着走,那恶霸本身就有疾病,气性太盛对身体不好,有一次找事把自己气去了医院,查出来得了癌症,他知道自己快死了,索性报复到底……所以你父母……”

尽管她觉得自己能够接受父母的离开,但听到这样的叙述,林轻双还是觉得窒息的不行。

她在陈廷君的怀里痛哭出声。

究竟为什么,恶人可以这么恶。

“不过……恶霸死了之后,他的儿子因为被人看不起,被人指指点点,媳妇跟他离了婚,他太过压抑,得了精神病,犯病时把自己儿子掐死了,恶霸儿子痛苦不堪,自己也跳楼自杀了,恶霸的老婆因为儿子死了,也跳河了,他们全家都得到了报应……老婆……我知道所有的报应都不能够抚平你的伤痛,可我们总得往前走……”

她抽泣着点头,“谢谢你。”

……

跪在父母坟前的时候,林轻双觉得这一切那么遥远。

把自己困的太久,就会觉得幻境是真实的,她觉得自己父母从未离开过。

墓碑上,她仿佛看见了父母欣慰的笑容。

不管是离开还是未离开,他们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他们希望她能够开心快乐。

林轻双头磕在地上,在心里对他们说,让他们放心。

她不会再软弱的逃避,她会往前看。

从山上回去时,在半山腰碰见了一个熟人。

他有些落魄,仰头看向她时,ггИИщ眉眼间有几分不可置信,“林轻双。”

苏礼,她没想到,这么多年还能够再次遇见他。

林轻双没理他,甚至多看他一眼都觉得厌恶。

这些年,她困在幻境里,不知何夕,也不知道这些年他有没有做什么恶心的事。

她挽着陈廷君的胳膊朝前走。

经过苏礼的时候,听到他说,“我一直在找你。”

她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会他。

陈廷君把她护的那么好,他怎么可能找得到。

她没有回应,苏礼好像很激动,喊她的名字,“林轻双,对不起,当年是我愧对你,但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

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说什么对不起,不过是甘愿入局,因果自负罢了。”

这句话让苏礼心如刀绞,却也无法说出任何逾矩的话。

只说,“祝你幸福。”

陈廷君冷哼一声,“她不需要你的祝福,瞎?看不见我?”

有陈廷君在身侧,她无比的安心,她牵着他的手,“走吧。”

她没有问苏礼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不感兴趣,也没有任何的好奇。

此时此刻,她只想和自己爱的人好好生活,好好相爱。

人生太短,她已经浪费了这么久,何必再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浪费分毫的时间。

第31章 是我出现的太晚

苏礼大概永远都不会知道,高中那会她是怎么过来的,近些年她又是怎么过来的。

在幻境里她给自己的设定是29岁,没想到清醒过来之后,她真的29了。

18岁遇见陈廷君,29岁才真正与他相拥,任何人都有可能丢下她,唯独他不会。

这十一年就像是一场梦……那么不真实,却又那么深刻……

回安城的路上她收到一个好友申请,不知道是谁,她通过了。

【好久不见。】

【?】

【我是苏礼。】

不知道他哪里弄来她的微信号,林轻双觉得很无语,反手就要把他拉黑,然而手机却被陈廷君拿了过去。

他笑了笑,“让我来。”

林轻双,

只见他回道:【有事?】

苏礼:【你爱他吗?】

陈廷君好笑的看向她,“她问你爱我吗?”

林轻双,

“你爱不爱我,嗯?”

“你不是废话么。”她翻白眼,“我不爱你爱谁。”

“我是谁?”

“我老公。”

他亲了下她,“真乖。”

说完才发现,他发了语音给苏礼,录的是他俩刚刚的对话。

她猛的脸红,“陈廷君,你真变太。”

他笑的开心,将她揽在怀里,看向车窗外的风景,“谁让他不知好歹。”

幸好这车有挡板,不然让前排的司机看到,不得尴尬死。

她拿过手机,直接把苏礼给删除,转头去捏他的脸。

他闪躲着,反手把她抱到腿上,像抱着孩子一样,“调皮。”

她好像还没告诉他关于苏礼的事,她手揽着他的脖子,靠在他的肩膀上,不知道应该从哪里说起,“他……是我高中时认识的一个……”

“我知道,你前任。”他说。

“你知道?”

“之前不知道,那个李清欢出现之后,我就知道了。”

他竟然都知道了,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他。

“我……”她玩着他的衬衫纽扣,又觉得千言万语都不必说,只小声说了一句,“陈廷君,我好爱你……”

陈廷君亲了亲她的额头,“以前觉得你给我安的那些罪状,都是你看小说看多了,自己编出来的,很多时候,我懒得理你,会顺着你说,没想到都是你经历过的……”

“对不起。”他说。

“你道什么歉。”

“是我出现的太晚。”

“你真是个恋爱脑。”

“我乐意。”

……

本以为不会再有苏礼的消息了。

然而她又错了,这样一个人渣怎么会这么轻易就放过她呢?

有一天深夜,她醒了看了眼手机,发现来了一条短信。

打开就看到一串文字。

【你真的结婚了?】

她回:【?你是?】

【他喜欢你什么?】

【你谁?】

【这就把我忘记了?你不是很爱我吗?要不要我把你曾经给我发的伤感小作文发给他看看?还有你求我回头看看你的那些话?】

【随你,别再来烦我。】

【我爱你,林轻双。】

他真搞笑,不会以为自己很深情吧?令人作呕。

拉黑了这个手机号,他还会用其他手机号给她发信息,她通通不回,直接拉黑。

但苏礼却并不因为她的不回就不发,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那么多电话号码总之就是一直一直发。

陈廷君直接给她换了一个手机连带着电话号码也换了。

那个旧手机就一直仍在角落里,从此没有打开过。

日子安静了,她的状态也逐渐稳定。

陈廷君把女儿接了回来。

女儿已经已经五岁了,看到她时有明显的畏惧,不断的往陈廷君的怀里躲。

她心里内疚的不行,如果不是她的病,怎么会伤害到女儿……

陈廷君怕她心情不好,总是安慰她慢慢就会变好。

事实证明,血缘是个很奇妙的东西,随着时间的推移,女儿真的慢慢在接受她。

有时候还会拉着她的手,很认真的说,【妈妈不怕,晚晚保护你。】

林轻双听到这话,瞬间就落了泪。

将女儿抱在怀里,对她说,“是妈妈保护你。”

应该是陈廷君跟女儿说了关于她生病的事情了吧。

陈晚很聪明,也很懂事,陈廷君说的话,她都会很认真的听。

她还会学着陈廷君的样子照顾她,给她递糖。

其实那从来都不是糖,而是药。

陈廷君见状总在一边笑,“妈妈不用吃糖了,妈妈已经长大了。”

他不仅把孩子当孩子,他把她也当孩子。

常常他会发消息问她,【宝宝在干什么?】

她会说,【宝宝上幼儿园了。】

他总低笑着说,【我问的是你。】

她脸红的骂他,他会笑的更欢。

她的生活步入正轨,她的人生平稳下来。

她喜欢每一天有陈廷君,有女儿的日子。

……

苏礼被她遗忘的一干二净,她从来都不会想起他。

然而有一天,关于他的新闻,席卷了各个网络平台。

第32章 结局

【序城公子哥苏某携多个女性出境游玩,玩死自己。】

【李某欢,廖某晴,朱某,王某,等多名女性与一男性苏某同出游,均惨死境外。】

【震惊!一男多女惨死于某国某酒店。】

虽然新闻没有爆出来真正的名字,但律周是区有人已经把名字爆了出来。

苏礼,李清欢……以及李清欢的狗腿子们……

林轻双不得不佩服苏礼,一边装做对她念念不忘,一边又丝毫不影响他带女人出国玩乐。

只是没想到竟然会落得这么惨的结局。

图片虽然打了马赛克,但还是看得出来很血腥。

林轻双忽然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这几个人全都是高中领头欺负过她的人。

是巧合,还是老天开眼,还是有人故意布局?

陈廷君?

……

晚上她在陈廷君的怀里仰头问他,“你布的局?”

陈廷君挑眉,“什么?”

“苏礼和他那些红颜知己。”

陈廷君笑,“我布什么局,我懒得关注他们。”

林轻双,“我都没说什么事呢。”

他不语,转而吻上她,专注的做着他想做的事,不关心任何人的生死。

林轻双被他亲的晕头转向,也不再问了,他们的死活其实跟她没关系,正如她的死活他们也从未放在心上一样。

陈廷君今天似乎心情很不错,变着法的来,熬夜到天明。

……

一周后,某国新闻媒体发布公告,称苏礼和那几个女人是玩嗨自残。

但是网友们对此却一片唏嘘,称对方国家是在*辱侮**他们的智商。

【啧啧啧,谁玩嗨能把自己给弄死?】

【苏某是序城富二代,生活快活着呢,活腻了,去国外自杀?】

【酒店监控为什么不全?】

【6,就瞎编乱造?】

【建议大家翻墙出去看看某国的帖子,那叫一个精彩!】

很快有网友将某国的帖子发出来。

说苏礼那群人根本就不是什么自残,出国也不是旅游,是去做违法交易的。

这种灰色地带,只有他们有钱人玩的起,也不止玩一次了。

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泄露了行踪和目的,被对方黑帮盯上了,据说此次交易高达十亿,他们几个正在屋里喝酒庆祝,就被人直接给控制了,对方一个一个杀的,让苏礼交出钱,苏礼没办法只能答应给他们,然而同黑帮讲道理无疑是在异想天开,即便是给了密码,他仍旧难逃一死。

但是某国为了护住其形象,率粥故意说成自残。

林轻双放下手机,不知真假,只当个普通的新闻看,看的久了有些累。

就去睡了一会午觉。

醒来就看到陈廷君坐在床沿深深的看着她。

见她醒了,他捏了捏她的脸,“醒了?”

她点头,“你怎么回来了。”

“想你了。”

他躺到她身侧,将她抱在怀里,“有没有想我?”

林轻双推他,“才多久没见。”

“好几个小时了。”

“老婆,我爱你。”

林轻双笑,回道,“我也爱你。”

“真的?”

她好笑,捧着他的脸看着他的眼睛,“你什么时候这么不自信了?”

“还不是被你欺负怕了。”

“那我以后不欺负了。”

“你说话要算话。”

“以后好好爱你,好好爱晚晚。”

“好。”

“陈廷君,我们再要一个孩子吧。”

“不行,太遭罪了。”

他永远都无法忘记当时她生孩子的时候,那生不如死的样子,他整个人都绷紧了。

林轻双撒娇,“我想完整的当一次妈妈,你就答应我嘛……”

当年生孩子的时候,她已经是陷入了混沌的世界里,根本不知道自己生了孩子。

她一求他,他的心就软下来,根本拒绝不了她。

但还是没松口,所以他没说话。

林轻双晃着他,“求求你了,老公……”

陈廷君,

“好不好嘛老公……”

在她的软磨硬泡之下,陈廷君终于松了口,但是他的脸是黑的,“我抽时间去趟医院找医生。”

“?为什么?”

他嘴角抽了抽,“我结扎了。”

她一怔,恍然觉得很感动,怪不得这么多年她都没有怀孕,明明他那么不知节制……

她眼睛酸涩,抱紧他,“陈廷君,你真好。”

“只对你好。”

他确实只对她好,对别人那可是烦的很…

高中的时候就有很多女生给他送情书,大学的时候更多,但却没有一个敢死皮赖脸的追他的,也没有一个加上他的联系方式……

她真的好爱他的分寸感,好爱他的情有独钟,好爱他的霸道,好爱他,好爱他……

即便人间给与她再多的苦难,陈廷君也会慢慢的治愈她。

让她相信,人间真的有光。

……

多年后,儿子翻出她那部很久没用的手机。

手机扔在一边,他趴在垫子上睡着了。

她将孩子抱到床上放好,下楼收拾东西时,拿起那部手机。

开了机,发现上面有好多好多信息。

都是苏礼发的。

具体的内容,她不感兴趣,大多都是一些忏悔和他感动自己的深情。

除了信息,还有几个未接电话。

日期正是他遇难的那一天。

【林轻双,我爱你,你一定不信吧,如果我和这些人一起去地狱给你赔罪呢?你会信吗?】

【我知道陈廷君给对方透露了消息,我可以避开的,但是我不想避开了。】

【如果这样能够让你痛快,那我让她们用命给你道歉。】

【林轻双,你会不会偶尔想起我?】

【林轻双,这样你会不会信我是真的很爱你?】

【林轻双,对不起……】

她平静的看到最后,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情绪。

那些遥远的伤害,仿佛被她遗忘,她竟很久没有想起来了。

忽然间无比轻松,这个世界除了黑暗,还有暖风与光明。

林轻双将手机卡取出来,扔到了垃圾桶里。

外面天空万里无云,蓝的纯粹,盛夏的蝉鸣声聒噪不停。

以后的每一天,有他有孩子。

这是她可以看见的未来。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