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裴珍，是裴公公收养的义子。
下大雪的这天。
裴公公扒光了我，挂在屋外冻得青紫。
“只要你能在活着前，让他刻完这本经卷。杂家自有法子把雷娉婷从天牢里，完好无损地接出来。”
匠人拿着刻刀，在我冻得麻木的皮肤上留下痕迹。
“小心着些，别给杂家刻坏了。”
1.
自入裴园，我便知道裴公公有些不为人知的癖好。
相貌好，皮肤细腻的少年被买入裴园，接二连三地消失，又进来一批新的。
为了能活下来，我使了不少手段，让各种各样新来的少年，顶替我去裴公公屋中。
这才安然活到了现在。
裴园没有我这般年纪的“义子”，裴公公发现我的时候，只是多问了几句，便也未再多言。
还以为能够努力安稳过完这一生，直到裴公公应贵妃要求去她的家乡主持百花会。
他想到了我。
“百花会那日，便让珍儿去花车上献舞。”
知晓裴公公是个一丝不苟的性子。
为了万无一失，我在距离花会前三月便没日没夜地练习花神舞蹈。
我们到了响水镇，入住了贵妃娘娘的娘家，雷家家主很热情地将我们迎进去交代了百花会的事宜。
我低眉顺眼，早已倒背如流。
然而那一日竟然被几只鸡给拦下了花车。
还是会发光的鸡。
那一刻我知晓，不论是鸡还是我。
都完了。
可我还是高估了自己。
鸡和鸡的主人没事，但我却差点死在裴公公手里。
我恨透了那个养鸡的女人！
第二日我趁雷家护院不备，从房里逃出来，被发现时慌不择路，进了一座偏僻院落。
却撞见了昨晚害我差点丢了命的主人的小跟班，雷家大小姐雷娉婷。
她正从被破坏的窗子里钻出来。
“你……啊！你怎么啦！”
怎么了？
不过是被裴公公折磨得仅剩了半口气。
我不知道这个小丫头是怎么把我从她的窗子外拖进屋子里的，反正醒来的时候人已经躺在了她的塌上。
满身的血蹭脏了她的软床。
她一个黄花大闺女，为何如此恬不知耻？
“你那什么……我都看过了，往后你就跟着我吧！”
见我动弹不能，她亦能趁我昏迷扒了我的裤子给我上药。
睁眼时，是雷娉婷放大的一张脸，她正拽着我的裸足左右打量，嘴里还发出啧啧的感叹声。
我忍着剧痛，咬牙切齿，一脚踹在了她的肩上。
“诶！我好心给你擦脚，你怎么踢人呢！”
原来是我误解了，顶着身后的鞭伤，企图从雷娉婷的床上起来。
却没想到跟上前来搀扶我的雷娉婷滚做了一团。
她明亮的眸子死死盯着我的脸，我看见她小嘴轻抿做出了吞咽状。
而我因为肌肤相触胃中翻滚，急急起身又被她一把拉回床中捂住了嘴。
“小公子到底去哪了？”
“裴公公说跑不远。”
“诶，我看那小子长得实在比女人还美，裴公公不要了咱们是不是……”
“嘿嘿嘿……我觉得可以啊，我头一回瞅见他就丢了魂了，那双眼睛生来就是勾魂的。昨个儿我见他跪在那低眉顺眼的，啧，眼睛底下还有颗小红痣，勾人地紧……”
“你们恶心不恶心，赶紧去找人！”
我垂眸听着那些人离开，脚步声消失，我才发现嘴上的柔夷一直没有松开，而眼前的少女却一直盯着我眼尾不明显的红痣看。
不知道是不是眼底的冷意冻了她，自此再未对我嬉皮笑脸过。
应当是嫌弃了吧。
裴公公派人寻了我三天，想着我受了这般严重的伤，定然活不了，最终烦了。
他离开时却不知，我这样的人能入雷家大小姐的闺房，跟她一块被锁在房间里。
裴公公走后，我身上的伤在雷娉婷的照料下好得很快。
虽然她不再与我调笑，但平日里二人独处一间，还是相处融洽。
夜里她出去偷吃食，偷伤药，白日我不怎么说话，她也不闹腾。
小半月下来，我竟比来时圆润几分。
这个雷家大小姐确实有几分本事。
自打我醒来，便再未睡过她的床，也不许她再为我上药。
一是为了她的名声，我裴珍有仇必报有恩必还。
二是我不想被她这样不谙世事的小丫头看见，裴公公在我身上造下的丑恶痕迹。
雷娉婷拧不过我，却抱来被子与我一同在地上打地铺。
我问她为何要如此作践自己。
若是被人知晓她这般世家小姐与我同塌，这辈子轻易就毁了。
疼闺女的要么将我打杀了，或是给些银钱打发了我两成婚。
不疼的，一条麻绳就成了深宅里的冤魂。
她只是笑笑：“我不会伤了你的，就是觉得人多热闹。”
能有多热闹，总归就我们两人。
身边每个伺候得人，遇到我这样的伤残，雷家大小姐多少还得伺候着一点。
如此偏僻的院落，若是她在雷家有几分薄面，我早该被人发现了。
偶尔她也出言无状。
在我擦洗时会突然说出让人误会的话。
“你的脚长挺好看，我那天擦的时候没忍住摸了摸，你不介意吧？”
“咳咳咳！”
我羞红了脸，她真是不知羞耻，与京中的那些名门小姐天差地别。
“你怎么了？对了，我一直想问，是不是你们长得好看的都喜欢用筝这个字啊？”
长得好看？
这几个字让我浑身发颤，忍不住轻轻颤抖起来。
长得好看这句话，我听过不少人说过，现在却成了我的噩梦。
雷娉婷不知道自己为何惹恼了我，一双大眼无辜地从被子里冒出来。
我看了她一眼，心中恶念丛生，既然你们都高高在上看不起我，不如我也如了你们的意？
拿捏了雷娉婷，自然能接近那人害了我的女人。
我裴珍，有恩必还，有仇必报。
起身把她从被褥中轻轻捞起，柔软的身体像一团糯叽叽的年糕，触感极好。
雷娉婷澄澈的眼里全是惊诧，还不等她惊叫出声，我已经抱着她朝床中走去。
在你们这样的人眼里，我不过是玩物。
那不如玩大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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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为连载，下一章：裴珍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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