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子人格六等 (孟子七十六代)

译注:杨伯峻

出版:中华书局

尽心章句下

十一

孟子曰:“好名之人能让千乘之国,苟非其人,箪食豆羹见于色。”

译文:孟子说:“好名的人可以把有千辆兵车国家的君位让给别人,但是,若不是那受让的对象,就是要他让一筐饭,一碗汤,他那不高兴神色都会在脸上表现出来。”

尽心章句下

十二

孟子曰:“不信仁贤,则国空虚;无礼义,则上下乱;无政事,则财用不足。”

译文:孟子说:“不信任仁德贤能的人,那国家就会空虚;没有礼义,上下的关系就会混乱;没有好的政治,国家的用度就会不够。”

尽心章句下

十三

孟子曰:“不仁而得国者,有之矣;不仁而得天下者,未之有也。”

译文:孟子说:“不仁道却能得着一个国家的,有这样的事;不仁道却能得到天下的,这样的事就不曾有过。”

尽心章句下

十四

孟子曰:“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是故得乎丘民而为天子,得乎天子而为诸侯,得乎诸侯而为大夫。诸侯危社稷,则变置。牺牲既成,粢盛既絜,祭祀以时,然而旱干水溢,则变置社稷。”

译文:孟子说:“百姓最为重要,土谷之神为次,君主为轻。所以得着百姓的欢心便做天子,得着天子的欢心便做诸侯,得着诸侯的欢心便做大夫。诸侯危害国家,那就改立。牺牲既已肥壮,祭品又已洁净,也依一定时候致祭,但是还遭受旱灾水灾,那就改立土谷之神。”

尽心章句下

十五

孟子曰:“圣人,百世之师也,伯夷、柳下惠是也。故闻伯夷之风者,顽夫廉,懦夫有立志;闻柳下惠之风者,薄夫敦,鄙夫宽。奋乎百世之上,百世之下,闻者莫不兴起也。非圣人而能若是乎?——而况于亲炙之者也?”

译文:孟子说:“圣人是百代的老师,伯夷和柳下惠便是这样的人。所以听到伯夷的风操的人,贪得无厌的人清廉起来了,懦弱的人也有独立不屈的意志了;听到柳下惠的风操的人,刻薄的人也厚道起来了,胸襟狭小的人也宽大起来了。他们在百代以前发奋而为,在百代而后,听到的人没有不为之感动而奋发的。不是圣人,能够像这样吗?[百代以后还如此,]何况亲自接受熏陶的人呢?”

尽心章句下

十六

孟子曰:“仁也者,人也。合而言之,道也。”

译文:孟子说:“‘仁‘的意思就是‘人‘,‘仁‘和‘人‘合并起来说,便是‘道‘。”

尽心章句下

十七

孟子曰:“孔子之去鲁,曰:‘迟迟吾行也,去父母国之道也。‘去齐,接淅而行——去他国之道也。”

译文:孟子说:“孔子离开鲁国,说:‘我们慢慢走罢,这是离开祖国的态度。‘离开齐国,便不等把米淘完、漉干就走——这是离开别国的态度。”

尽心章句下

十八

孟子曰:“君子之厄于陈、蔡之间,无上下之交也。”

译文:孟子说:“孔子被困在陈国、蔡国之间,是由于对两国的国君都没有交往的缘故。”

尽心章句下

十九

貉稽曰:“稽大不理于口。”

孟子曰:“无伤也。士憎兹多口。《诗》云:‘忧心悄悄,愠于群小。‘孔子也。‘肆不殄厥愠,亦不殒厥问。‘文王也。”

译文:貉稽说:“我被人家说得很坏。”

孟子说:“没有关系。士人便厌恶这种七嘴八舌。《诗经》说过:‘烦恼沉沉压在心,小人当我眼中钉。‘孔子可以说是这样的人。又说:‘不消灭别人的怨恨,也不失去自己的名声。‘这说的是文王。”

尽心章句下

二十

孟子曰:“贤者以期昭昭使人昭昭,今以其昏昏使人昭昭。”

译文:孟子说:“贤人[教导别人,]必先使自己彻底明白了,然后才去使别人明白;今天的人[教导别人,]自己还模模糊糊,却用这些模模糊糊的东西去使别人明白。”

尽心章句下

二一

孟子谓高子曰:“山径之蹊,间介然用之而成路;为间不用,则茅塞之矣。今茅塞子之心矣。”

译文:孟子对高子说道:“山坡的小路只一点点宽,经常去走它便变成了一条路;只要有一个时候不去走它,又会被茅草堵塞了。现在茅草也把你的心堵塞了。”

尽心章句下

二二

高子曰:“禹之声尚文王之声。”

孟子曰:“何以言之?”

曰:“以追蠡。”

曰:“是奚足哉?城门之轨,两马之力与?”

译文:高子说:“禹的音乐高于文王的音乐。”

孟子说:“这样说有什么根据呢?”

答道:“因为禹传下来的钟钮都快断了。”

孟子说:“这个何足以证明呢?城门下车迹那样深,难道只是几匹马的力量吗[是由于日子长久车马经过多的缘故。禹的钟钮要断绝了,也是由于日子长久的关系呢。]”

孟子儒家六艺,孟子六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