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大脚宝贝
妈妈真的老了。
最近一次回家，我发现妈妈的两鬓，又添了一些白发。我看到妈妈脸上的老人斑，仿佛又多了一些。妈妈的身材，也变得更加臃肿了。
尤其是在她身后，看她走路的姿势，双脚一深一浅，肩膀一高一低……
看到此情此景，我心疼得，只想流泪。
由于跟妈妈是异地，无法经常见面。我们的交流，更多的是通过电话。
每次跟妈妈通电话，无论是什么时间段，她的第一句话，永远是问我：“吃了吗？”
而且，我们聊着聊着，不到一会，她又会问我：“今天吃了什么？”
妈妈啊，永远是那个啰啰嗦嗦地、不厌其烦地爱着你的人。
01
说妈妈啰啰嗦嗦，是因为从小听这些话，我的耳朵都快起茧了。
但不能时常陪伴在妈妈身边的我，还是选择听妈妈的唠叨。其实通电话，也没有什么具体的事，就是想跟妈妈说说话，陪妈妈聊聊天。
我最喜欢听妈妈讲她小时候的故事。妈妈小时候的故事，很多，但都离不开两大主题，一个是饥饿，一个是劳动。
妈妈家里兄弟姐妹七个，家里人口多，那个时候的他们，吃不饱，穿不暖。
听妈妈说，他们小时候的吃食，就是稀粥加青菜，几个月吃不上一顿肉，是常有的事。
妈妈在家里排行老五，上头有两个哥哥，两个姐姐，下面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
在妈妈十几岁的时候，外公外婆就相继去世了。哥哥姐姐都已成家，各过各的光景。
于是，妈妈就变成了一家之主。
那时候，小舅才几岁，小姨才几个月大。而妈妈，也还只是个十几岁孩子。但那个时候的妈妈，为了弟妹，必须要像男人一样去挣工分。
白天，她背着小姨下地劳动。虽然妇女下地干活，只能算半个劳力，但妈妈咬牙坚持了下来。
晚上，小姨还太小，可能是吃不饱的原因，整夜整夜的哭闹。妈妈只能用老背带，背着小姨，趴在床上睡觉。
就是在这样艰苦的条件下，妈妈一个人挣工分，再加上大舅二舅偶尔的接济，她硬是把小舅和小姨抚养成人。
每当讲到这些的时候，妈妈总是习惯性的深吸一口气。这一口气，应该是感叹苦尽甘来吧！
这些故事，妈妈给我传达了，她在那么艰苦的岁月，都能熬过来，人世间还有什么是迈不过的坎呢？
02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农村的女孩子，大多十几岁就出嫁了。可是，妈妈要照顾弟妹呀，她如果不顾弟妹，早早出嫁，那未成年的弟妹该怎么生活？
年轻时候的妈妈，虽然瘦瘦的，有些营养不良，但也掩不住她的俊俏。妈妈说，那时候来说亲的媒人很多，但她都以弟妹还小、无人照顾为由，通通拒绝了。
到了1976年，24岁的妈妈，已经是高龄未婚女青年。这个时候，小舅和小姨也已经可以生活自理了。妈妈这才答应了媒人，成为了爸爸的妻。
爸爸是一个工厂的工人。
那时候，外出当工人的男人，工资低，家境贫寒，不善沟通交流。还有，城里的姑娘，也看不上农村来的小子。我的爸爸，以上几样都占全了。
所以，在爸爸那个年代，很多工人都是返乡娶妻的。这点在后来得到了印证，爸爸把我们娘仨接到城里时，我和哥哥的很多同学，都是父亲在工作，母亲依然是农村户口，就是所谓的“单职工”家庭。这是题外话了。
妈妈说，爸爸在媒人的带领下，怀揣着一包水果糖，来到了她的家。因为父母早早去世，婚姻大事，由大舅代办。
妈妈二十几岁了，还没嫁出去，大舅也很着急。爸爸和媒人没费什么功夫，我大舅就把这门婚事给应承下来了。
一包水果糖，成就了爸爸妈妈的婚姻。
说起这些故事的时候，妈妈总觉得太不值了，嫁人嫁得太“便宜”了。
但妈妈在说这些话的时候，都带着笑，“骂”我爸小气。被说小气的爸爸，常常会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那是幸福的眼泪。
03
爸妈婚后，哥哥和我相继出生。
爸爸一年有两次探亲假。我记得，爸爸会在每年的春节和清明节回家。
这也就意味着，一年绝大部分时间，是妈妈一个人，拉扯我和哥哥。她既要干农活，又要带孩子，还要干家务。
好在，我和哥哥出生后，广大的农村都打破的“大锅饭”，实行了生产责任制，分产到户，多劳多得。
分产到户以后，妈妈就更是没日没夜的干活了。
在我的印象中，妈妈很能干，她一个人把家里家外，料理得井井有条；妈妈也很坚强，她一个人，在那样艰苦的环境下，从没说过苦。
现在的我们，已经很难想象，当年的妈妈是怎么熬过来的。但，可以想象，妈妈这一辈子，受了很多很多的苦。
现在，妈妈老了，但只要说起以前，她都会津津有味地讲，而我每次也都静静地听。我和妈妈的通话，大多都是我引导着她，讲她过去的故事。
那些故事，每次听，都能让我了解妈妈更多一些。
妈妈最遗憾的是，她小时候不能读书，我外公有重男轻女的思想。在外公看来，女孩子不需要读书，因为女孩子迟早嫁人的。
可是，外公失算了。他不让女儿读书，他的女儿，后来代替他，完成了父母应尽的职责，把他们最小的儿女抚养成人。
如果外公在天上有知，就应该保佑我的妈妈，保佑他的女儿，健康长寿。
妈妈说过，如果当年她能有机会读书，她应该会过得比现在好。
有时候，听着妈妈讲这些往事，我真恨不得能有穿越时空的能力。因为，我想穿越到过去，去抱抱那些艰苦岁月里的妈妈。
04
苦了一辈子的妈妈，在跟我讲起往事的时候。谈到了曾经帮助过她的人，她永生难忘。也说到过一些落井下石，看不起她，甚至是*害迫**过她的人，
她对这些人，同样是恨之入骨，每次她说起，都恨得牙痒痒。
说起这些往事时，妈妈都会激动。听着这些往事的我，从来不会劝妈妈放下，因为她所经历的一切，是作为女儿的我，永远都无法体会到的。原谅我的自私，因为我也会恨着妈妈的恨。
出嫁前，妈妈用她的羽翼，将她的弟弟妹妹养大。结婚后，妈妈又用她十万分的爱，把我和哥哥拉扯成人。
一个大字不识的农村妇女，硬是用言传身教，教会了我和哥哥，何谓诚实，何谓善良，何谓感恩。
妈妈老了，虽然变得越来越啰嗦，同时也越来越脆弱。
我不知道，老天还给多少时间来让我们相处。但是，我希望，在所剩下的每一天里，都能守护好妈妈。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流行起了“母亲节”。但我觉得，只要妈妈在，每一天都是母亲节。
妈妈，我一定会守护你，爱惜你，就像你一直守护我、爱惜我一样。
在有生的日子里，让我们彼此温柔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