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6. 如何区别“无以为”和“有以为”？

“上德无为而无以为；下德为之而有以为。上仁为之而无以为；上义为之而有以为。”这四句有点拗口，而且版本各异。傅奕本是“上德无为而无不为；下德为之而无以为。”帛书本没有“下德为之而有以为”这一句，其它三句相同。“下德为之而有以为”也有版本为“下德无为而有以为”，“为之”改成“无为”意思相反。如何区别“无以为”和“有以为”？先看古人的注解：

河上公章句：“‘上德无为’，谓法道安静，无所施为也。‘而无以为’，言无以名号为也。‘下德为之’，言为教令，施政事也。‘而有以为’，言以为己取名号也。‘上仁为之’，上仁谓行仁之君，其仁为上，故言上仁也。为之者，为仁恩也。‘而无以为’，功成事立，无以执为。‘上义为之’，为义以断割也。‘而有以为’，动作以为己，杀人以成威，赋下以自奉也。”蛮复杂。

王弼注成长篇，意思也不清楚，不好引用。看现代名人的解释：

余秋雨翻译：“‘上德’主张无为，所以不表现作为。‘下德’主张无为，所以要表现作为。‘上仁’主张有为，却不表现作为。‘上义’主张有为，也在表现作为。”（余秋雨：《老子通释》北京联合出版公司，2021年，第117页。）他引用原文是“下德无为而有以为”，并认为，“无以为”是“不表现作为”，“有以为”是为了“表现作为”。

陈鼓应今译：“上德的人顺应自然而无心作为；上仁的人有所作为却出于无意；上义的人有所作为且出于有意。”（陈鼓应：《老子今注今译》商务印书馆，2016年，第219页。）他遵从帛书本，删去了“下德无为而有以为”一句。他认为“无以为”是“无心（意）作为”，“有以为”是“有意作为”。

刘笑敢认为：“在老子的思想体系中显然‘无为’高于‘为之’。另一项在于动机，即是不是有机心，是‘无以为’还是‘有以为’，显然，老子认为‘无以为’高于‘有以为’。上德当然在两方面都占了高水平，是‘无为而无以为’，不仅无为而且无所求，无企图。这和某些人故意显示要无为，故作超脱飘逸是不同的。简单地说，平淡自然的无为高于有目的的无为。次一等的上仁之人虽然有所行动，但不汲汲于功利，还可以做到无所求，无所为，即‘为之而无以为’。再低一等的‘上义’之人既‘为之’又‘有以为’，似乎已经到了最低水平。”（刘笑敢：《老子古今》上卷，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6年，第397页。）

“无为”前面已经做过解释，相对于“有为”和“为之”。那么，“无以为”和“有以为”又如何区别呢？“以为”的古义主要是认为和作为，这里应该是“作为”的意思。“无以为”就是无作为，“有以为”就是有作为。翻译就是：

品德高尚的上德之人总是顺其自然（无为），从不刻意要为了达到什么目的而作为，也就是说顺其自然地做事。

所谓有德的下德之人就不同了，干什么事都是有目的的，刻意而为之，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而作为，若遇事不顺也许会不择手段。

有大仁爱的上仁之人是真心追求仁爱的，或者说对仁爱是有意为之，但不刻意为仁爱而仁爱，而是出于真心实意的。

有大义的上义之人是在追求正义，为正义而奋斗，但其所谓的“正义”并不一定是公平正义，也许是为了江湖义气或者局部利益而两肋插刀，这种狭隘的“义”都是为了达到某种目的而有意作为。

上德、下德、上仁、上义这四种人只有上德之人是懂道的人，遵循道的原则：顺其自然而无为。其他三种人比一般人强很多，但还是想有所作为，未摆脱世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