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是世界主要古文明重要的交通工具和运输工具,极大的提高了古文明的生产力和*队军**战斗力。
甲骨文记载和考古发掘均证明殷商晚期马车已广泛用于交通、军事和祭祀活动,说明马车在商代晚期已经在商王朝核心统治区及周围主要方国普及。在商代前中期的考古发掘中未发现马车遗存出土,但在郑州商城遗址发现了车辙遗迹,而在安阳殷墟则发现了双向车道的遗迹,说明在晚商时期马车数量已经非常多,以至于在大城市的街道上马车需分车道而行。

安阳殷墟发掘的晚商双向车道
虽然,学者在商代马车的出现方式及时间上存在较大争论,但是,商代晚期马车的普及肯定不可能是突然出现,必须经过长期的技术积累和普及,囿于当时的信息和技术传播速度,马车普及的过程至少在百年以上。因此,可以推断,至迟在商代中期,马车已经在商代出现并应用于实践。
殷商晚期出土的马车遗存中,伴有盾牌、刀戈和箭簇,结合甲骨文的相关记载,说明晚商时期是我国古代兵车制度的初步发展阶段,马车由此成为一种重要的军事装备及*器武**。
甲骨文中有马字,根据诸家考释,马不仅有其作为牛马之马的本义,而且从“多马方“这个称呼看,应是商王朝对养马很多的方国的称呼;还有“多马羌臣”,应是管理养马匹的羌人的官职名。以上多种名称说明马在当时人们生活中是极为常见的。据考证商代有专门畜养马匹的场所,甲骨文中有与“牢”字形相同,只是围栏内为马,释为厩字,此字见于卜辞者共四条,无一用作祭祀之牲牢。马既畜养在马舍中而不作祭祀用,则必有他用。从卜辞看,商代还有专门管理马匹的官员。
呼多马逐鹿,获。(《丙》6716)
卜贞多马亚其有祸。(《前》651615)
丙寅卜,惟马小。(《粹》61156)
上述卜辞中,“多马亚”“马小臣”都是指专掌商王马匹的官吏。
商代有关车的记载极多,甲骨文中”车“字的写法有多种,其中最为知名的一条记载是关于商王狩猎中出车祸的一条:
癸巳卜,贞曰:旬无祸。王占曰:乃兹亦有祸?甲午,王往逐兕,小臣甾载车,马硪王车,子央亦坠。(《甲骨文合集》10405,10406)
上述卜辞的意思相对完整,说贞人在癸巳这天贞问十日之内是否有祸事发生,王看了龟背上烧裂的纹路后怀疑会有不幸的事发生。果然在不出十天的甲午日,王出去猎兕(犀牛),名叫甾的小臣驾车,结果马失前蹄,撞到了商王的车,子央也从车上掉下来。
商代以马车在殷墟及其以外区域出土的实物据统计,已有近百辆之多,从这些考古发掘的实物可考察商代马车的一般构造。
商代的马车由车架、车舆、车轮、车轭、辕、衡、轴等几大构件组成。车架、辕、衡与轴全是木制。单辕居中(又称辀)在辕的前方置有横木叫衡,以便置轭;在辕的后方两轮之间有轴;车舆(厢)置于辕和轴相交处的上方,呈半圆形或簸箕型,周围围有栏杆,舆(厢)后有门可供上下,有的车舆上部设有伞盖,以供遮阳或挡雨。轭有一首两脚,首系于衡上,两脚架马颈上。车轮由毂、牙、幅构成,马具和辔饰主要有当卢、铜泡、马镳等,一般用青铜制造,有些辔饰以骨、蚌制成。个别马车在一些部件上的构造略有不同,如有的无盖,或幅的数量或多或少。

殷墟双轮马车的各部分名称以及车器名称
马车的制造工艺和装配结构,代表了当时手工业技术的最高水平。根据对殷墟出土的14辆车的构造尺寸的分析统计,马车的平均轨距为2.3米左右,轴长为3米左右,轮径约在1.2-1.5米之间,轮辐18-26根。舆有大小之分,大的宽1.2-1.7米,进深最大的达1.5米;小的一般宽1米左右,进深0.7米上下。在甲骨文中“车”字有不同写法,但都突出了两轮一轴的特征。
已发掘的商代车马坑大多是一车两马,在安阳小屯商代遗址宫殿区的M20大墓中埋一车四马。据此可以推断,西周、春秋时期盛行的用四匹马驾车的两服两骖制度在商代晚期已经出现了。
除了安阳殷墟,在其他地点也发现了不少车马坑遗址或车马器,以商代的东方及西北方多见,共计有十几处,基本上集中在黄河中下游半湿润半干旱地区,如西安老牛坡商代墓,山东益都苏埠屯大型商代墓,河南罗山县蟒张商代墓,陕西保德县林峪村商代墓等,都是规模较大的贵族墓地,估计墓主至少是地方方国的首领或侯、伯一类的人物。
车马坑或车马器的发掘数量较多和发现地点的广泛也说明上层贵族对马车的使用是较为普遍的。
对车马坑内随葬品的考察可分析出商代马车的作战功能是其主要用途之一。在已发现的车马坑中有相当一部分坑内随葬是*器武**,大多数放在车厢(舆)内及附近,这些马车无疑是作为战车使用的。1936年春在小屯东北地的宫殿乙七基址南发现的五座车马坑都是南北向,作“品”字形排列,呈战斗队列状,便是战车的明证。

安阳出土商代晚期车马
在古文献中关于商代战车的记载也很多,如:
殷汤,良车七十乘,必死六千人,以戊子战于郕,遂擒推移,大牺。(《吕氏春秋·简选篇》)
汤乃以革车三百乘,伐桀于南巢,放之夏台。(《淮南子·本经训》)
汤革车三百乘,困之鸣条,擒之焦门。(《淮南子·主术训》)
以上记载都是说在夏商鸣条之战中,商汤使用先进的战车,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也就是在商初灭夏时已使用了战车。
《司马法·天子之义》中提到夏商周三代的兵车:“戎车,夏后氏曰钩车,先正也;殷曰寅车,先疾也;周曰元戎,先良也。”从这句话来看,殷商兵车以迅捷著称。
《诗·大雅·大明》“殷商之旅,其会如林。矢于牧野,维予侯兴。上帝临女,无贰尔心。牧野洋洋,檀车煌煌,驷騵彭彭,……”。诗中歌颂了牧野之战时周的战车的富丽与威武。而《尚书·牧誓》中记载武王伐纣时已有戎车三百辆,这些都说明在武王灭商时的战斗中使用了战车,这也印证了商代马车确实在作战中起到重要作用。
在甲骨文中也有关于战车的卜辞:
小臣墙从伐,毕危美……二十人四,而千五百七十,百……丙,车二丙,X百八十,逐五十,矢……(《甲骨文合集》36481)
上述卜辞记载与危方的战斗中缴获的战利品有“车二丙”应指两辆车。可见,在当时的战争中使用车的不仅是商王朝,连一些方国也有了战车,这也印证了车马坑发掘的地点不限于殷墟一带而分布较广。
商代的马车除了用于战争和田猎外,还用于日常乘坐。安阳郭家庄西南发现的车马坑内没有兵器,车厢的栏杆、木板曾髹漆并有彩绘,车内有缀牙片的红布装饰,比较讲究,发掘者认为应是乘车,即日常出行乘坐。西安老牛坡发现的车马坑也没有发现随葬的青铜兵器,据推测也是乘车。

安阳市博物馆藏的铃首轭饰
从考古发掘的资料来看,商代的马车装饰着很多青铜部件,如铜泡、扼颈饰、扼箍、扼脚饰,连驾车的马也有当卢、铜镳、铃铎等装饰品,而且多是用价值不菲的青铜或海贝制成,有的还用骨制品作装饰,有的车舆还有车盖,非常气派高贵,显然属于上层统治者独享的华丽交通工具。
摘编自:
田华丽,王红英.试论商代马车的构造及作战用途[J].军事历史研究,2008(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