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大发作品 (徐大发福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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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湖北)徐大发

元旦放假回老家,一进老屋就看到两副崭新的千年屋摆放在堂前晃眼:上好的白板,属“十二莲花”级别……“只等漆匠上门了。”父亲说,这是他与母亲最后的归宿,自己看着造的放心。听着父亲的话,一股愧疚之情涌上心头。 平时我们兄弟姊妹几个工作在外,各忙各的,很少能回家,基本上是俩个老人在故乡彼此照应。儿女长大成家,就像是鸟儿各自飞离故巢。儿女就是娘放出去的风筝。现在感觉老父母就是儿女放出去的风筝。有时只是心有所系,有时只能是打个电话问下,父母总是理解儿女的不易。每次回家离别时父母不舍的神情,儿女早已读出,但却是无奈。 每次回乡,能感觉到村湾的老人一个一个的走了。“六十不打板,阎王老子说你好大胆。”父亲经常笑言,我说现在生活水平提高,您还冇说起,姑妈都活了80多岁呢。其实父母这些年来身体每况愈下,说不担心是假的。作为儿女,总怕提与做千年屋有关的事儿,没想到父母却自己从容的解决了。 我只能是愧疚。按说,父母的后事问题一切都是儿女的任务。但往往都是等到最后作别儿女才匆匆而来,说不潦草是不可能的。给父母最好的体面尊严,其实是做在前面,让父母感觉到。 环视故乡周遭,感觉是死样的沉寂。说留守的老父母不孤独不寂寞是不可能的。现在,似乎只有年老的父母属于故乡,年轻人都外出打拼去了。一些儿孙辈的,也转到外地就学去了,说是为了有一个好的明天。 走在村庄的小路上,感觉一切都是静悄悄的,只听得到自己走步的声音。脚下的这条乡路,不知叠加了的多少村人的脚步,许许多多的父辈人走过去了,后来人不知道还有多少人接着叠加足迹。许多人都去镇上、县里、市里、省里定居了,也有一些人生赢家回乡寻根做房的,其实往往是象征性的留个丰碑,为后人做个标志而已。当然,也为自己落叶归根做些前期准备。也有外出的人回家做些锦上添花的事儿,然后复又外出打拼,无空留下来享受。有时是合了政策,在村里做了一点锦上添花的事儿,然而很快又复归沉寂。

走在静静的村庄里,见不到以前那样的鸡飞狗叫的繁荣景象。一些房屋的门楣上爬上了青翠的藤蔓,一些老墙上爬满的枯藤成了永恒的装饰。一些瓶瓶罐罐随意抛在屋旁角落,证明曾经的主人生活的信息。一些人家的茅斯,只留下很久前干枯的排泄物。屋前的场上,早已覆盖了茅草,屋前的小溪只听得到水声,乱草遮盖却见不到以前那样的溪水跳跃。 屋下那家,以前儿孙满堂。那个瞎眼多年的老爷爷一次夏夜听我吹笛子,要我去他身边吹,少不知事的我未能满足他的愿望。以前晚上我的童年伙伴夜晚捉迷藏抓特务月下听故事的场所都荒芜了,那些人都不知哪里去了。瞎眼老爷爷也早已故去。真想再为他老人家再吹一次笛声。静静的村庄,走到哪里都是满满的回忆,感觉童年的场景少年的人事不断鲜活而来又闪向远方。 走向山丘,走向老林,一些山路都布满了野草和荆棘。多少年没人进山砍柴、采蘑菇、采野果了。年少时的山雀儿还在噪叫,林地只有野兽的粪便和足印,却没看到一丝人留的气息与痕迹。隐约感觉前后左右都是我年少时上山时的声音。细听只有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声。坐下来,躺下,感觉自己长眠故乡山林的样子,有一丝隐隐的急迫感和沉痛感。久了,就有了云卷云舒的况味。寂静的山林,透过树梢的是旋转的蓝天白云。林边的山地也无人种植了,偶尔露出的一块菜地什么的,就疑为奇迹。 现在,留在村庄的多为一些留守老人,这一辈人走后谁来留守古老的村庄。平时,我是害怕回村庄的,因了这村庄过于沉寂。大多数人家是门上一把锁,整条山垄只看到一两个老头老妪人家在冒点烟火。晚上满村都只是些零星的灯火。更多的是一片沉寂的夜黑。每年只有到了过年的时候,才感觉到村庄有点儿生气。年一过完,又回归于沉寂。许多人家里没了父母老人的,过年也就不再回来了。清明时节,偶有一见。倘若村里的老人都走光了,是不是这个村庄就真的空了。 新年到来……乡村振兴的春风吹来……沉寂的村庄只是暂时睡去了罢,相信很快会有觉醒变绿的那一天。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念天地之悠悠,人生都是过客。故乡的村庄在版图上很小,许许多多这样沉寂的村庄都终将一一激活。一个村庄,一粒人,一芥我……像天星,皆明灭可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