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为什么货币会波动？

货币和商品的流通

现在问题出现了：“为什么货币购买力会改变？”简单地说，答案是因为相对通货膨胀和通货紧缩。这里“相对”一词值得强调，因为任何给定时期内的通货膨胀或通货紧缩，都是相对于该时期内的交易量而言的。

这里所谓的“货币”（money），主要包括三类：第一，黄金。只要使用金本位，其他所有货币都可以兑换成黄金。第二，纸币。第三，银行存款，即我们存入银行的钱，并通过支票转账。银行存款，通常称为“存款货币”（deposit currency）；它的可接受性与纸币和金币不同。毫无疑问，每个人都接受黄金和纸币。但是，除非获得收款人的个人同意，否则人们不愿意接受银行支票。

存款货币比黄金或纸币重要得多，因为它在交换商品方面的作用，实际上是黄金和纸币的8倍或10倍。

每当有人购买任何人的任何商品时，货币（无论是上述三种中的哪一种）就会从买方流向卖方，而商品则从卖方流向买方。如果现在我们将一定时期比如一年内整个社会中所有这种资金流量加在一起，我们就得到了支付或流通的货币总额。美国一年流通的货币总计约为6 000亿至10 000亿美元，例如9 000亿美元。由于现有的“货币”总数（包括信贷）仅约300亿美元，因此，为了完成商品流通，每年必须进行大约30次以上的货币循环（周转）。

用例子大致说明。假设将商品加在一起，每年的流通量为300亿吨。假设平均每吨售价30美元。这样，9 000亿美元的商品流，对应9 000亿美元的货币流。

相对通货膨胀与相对通货紧缩

如果这两种流向相反的物流—货币流通和商品流通，价值都为9 000亿美元—能年复一年地保持相同的速度，那么就不会有通货膨胀和通货紧缩，一般物价水平（价格总体水平）也能够保持不变。如果这两种物流都以相同速度增长或衰减，那么一般物价水平不应该变化。

这种情形，即货币和商品一起流动或者它们一起“潮起潮落”，可以称为“正常”情形。也就是说，货币流动配合商品流动，与商品流一起增长或萎缩。这就是“弹性货币”的意思。

但是，如果这两个循环不能保持同步，怎么办？例如，假设每年商品流通量保持不变（比如300亿吨），但货币流通量增加了（比如增加到12 000亿美元）。此时，价格水平显然不可能保持（每吨30美元）不变；否则，商品流的价值仍将为9 000亿美元，而货币流通量为12 000亿美元，这就出现了矛盾，因为这两个量必须相等。

简言之，如果用更多的钱购买相同量的商品，商品的价格就必须上涨，就像在同一片面包上涂抹更多的黄油一样，它必须涂得更厚，这种厚度代表价格水平，面包代表商品数量。

然后，再次假设商品流通量保持不变，但货币流通量减少，那么价格水平将下降。如果将较少的黄油涂在同一片面包上，你将不得不涂得更薄。

接下来，我们换个角度：假设货币流通量保持不变，而商品流通量增加。这样，价格水平会下降；因为等量的黄油涂在更大的面包上，黄油层必定变薄。

最后，再次假设货币流通量保持不变，而商品流通量减少。那么价格水平将上升；因为等量的黄油涂在较小的面包上，黄油层必定变厚。

当然，事实上这两个循环都不是恒定的。商品流通几乎总是逐年增加，并且通常以相当稳定的速度增长。货币的流通通常也会增加，尽管非常不稳定，有时实际上会减少。但是，无论发生什么，在价格水平角度上，唯一重要的事实是这两种流通之间的关系。

因此，综合考虑上述四种情况以及所有其他可能的情况之后，我们可以说：如果货币流通量相对于商品流通量增加，那么价格水平将上升；相反，如果货币流通量相对下降，那么价格水平将下降。也就是说，黄油层的厚或薄，取决于黄油相对于面包是多还是少。第一种情形，是相对通货膨胀；第二种情形是相对通货紧缩；价格指数能实时说明我们遭遇的是通货膨胀还是通货紧缩。

实 际 收 入

然而，相对的通货膨胀或通货紧缩并不是故事的全部。如果我们只是为了理解价格总体水平的变化和美元购买力的相反变化，也就是为了理解相对通货膨胀或通货紧缩，我们可以使用商品流通变化去解释，也可以使用货币流通变化去解释，或者使用二者的共同变化去解释。这三种解释是等价的。尽管如此，对于某些其他目的包括后面章节要讨论的一些人类福利问题，这三种解释还是有区别。

现在，金钱对任何人的意义主要取决于两个因素：1.他获得多少美元的收入；2.每一美元能买到什么。他的实际收入（real income）是这两个因素的乘积，即一美元的购买力乘以他得到的美元数；也就是说，这是他的总收入的购买力。

一个人的实际收入对他来说具有最高的经济重要性。当然，普通人的实际收入是增加还是减少，取决于社会总的实际收入增长比人口增长快还是慢。人均实际收入是任何国家的主要经济事实。

人均商品流通量与人均货币流通量

现在，实际收入将（大致）按商品流通量的一定比例增加或减少。因此，人均实际收入的增加或减少，通过人均商品流通量的增加或减少来表示。简言之，我们可以将人均商品流通量视为人均经济状况的一个实用指标。

如果货币流量也按人均来算，那么我们总是可以分解货币和商品之间价格水平上升或下降的原因。例如，我们可以说，如果人均商品流量保持不变，那么价格水平的变化完全由货币流量的变化引起。如果人均货币流量保持不变，那么价格水平的任何变化都归因于商品流量的变化。如果两个人均流量都发生了变化，那么二者对价格水平的变化都有贡献，贡献程度与它们各自的变化成比例。

例如，如果人均货币流量增加一倍，人均商品流量减少一半，那么每种原因都会使价格水平增加一倍。二者的影响力相同。它们一起将价格水平变为原来的四倍。

绝对通货膨胀与绝对通货紧缩

通过这种陈述问题的方式，我们可以将总体价格水平变化的可能原因减少到四个：1.人均货币流通量增加；2.人均货币流通量减少；3.人均商品流通量增加；4.人均商品流通量减少。

前两种情况可以分别称为“绝对通货膨胀”和“绝对通货紧缩”。注意它们与前文定义的相对通货膨胀和相对通货紧缩的区别（后者还可以分别用人均货币流量相对人均商品流量增加和减少来描述）。

现在，我们已对相对通货膨胀、相对通货紧缩、绝对通货膨胀和绝对通货紧缩做出明确定义。这能让我们的思路更清楚，因为常用的术语“通货膨胀”和“通货紧缩”含义模糊，容易产生歧义和争议。

货 币 主 导

大多数人认为，这四个原因中的后两个是重要原因，即价格水平上升的全部或主要原因，在于个别商品的实际短缺；价格水平下降的全部或主要原因，在于个别商品的实际过剩。换句话说，人们通常认为，高价格水平，即所谓的“高生活成本”，通常不是由任何绝对通货膨胀（根据我们的定义，其实应称为相对通货膨胀）引起；低价格水平通常不是由任何绝对通货紧缩（根据定义，应称为相对通货紧缩）引起。但是，这样的想法没有任何合理之处。由于我们的老朋友“货币幻觉”掩盖了市场中货币的一面，因此我们只看商品一面，而这通常是错误的视角。

从历史事实来看，我们很少（甚至从来没有）发现通货膨胀或通货紧缩不同时是相对的和绝对的。货币流变化很大，而商品流变化相对较小，尤其是人均标准，即相对人口来说。人均商品流通常缓慢而稳定地增加。很多经济学家，例如瑞典的卡塞尔（Cassel）教授、英格兰的凯恩斯（Keynes）教授、加利福尼亚的霍尔布鲁克·沃金（Holbrook Working）教授以及我本人，在有关著作中都用事实说明了这一点。

当然，在极端情况下，例如在德国、俄罗斯、波兰和奥地利近期的通货膨胀和通货紧缩中，货币流的变化，毫无疑问具有压倒性的重要意义。无论商品流的变化是怎样的，货币流的变化肯定大得多。当价格水平飙升一千倍或一百万倍时，上涨肯定几乎完全是由通货膨胀引起的，而这种通货膨胀既是相对的，也是绝对的。

毫无疑问，法国大革命期间的纸币也是如此。我们美国独立战争期间的“大陆”（Continental）纸币和内战期间的“绿背”（greenback）纸币都是如此。美国独立战争期间的货币贬值是如此之大，以至于直到一个半世纪之后的今天，我们仍能在口语“不值一个大陆币”中发现它的痕迹。[1]

然而，人们看不清楚的是，即使在和平时期，甚至在像美国这样的金本位国家，货币流的变化也同样具有压倒性的重要意义。

十个美国例子

我们所列举的例子，涵盖美国所有重要通货膨胀和紧缩。这些通货膨胀或紧缩都既是绝对的也是相对的，而且都是每次价格水平上升或降低的首要影响因素。

1.通货膨胀，1849—1860年。加利福尼亚和澳大利亚的黄金涌入美国。

2.进一步的通货膨胀，1860—1865年。内战期间，绿背纸币发行量逐年增加。

3.通货紧缩，1865—1879年。内战之后，绿背纸币的数量减少，并最终可以兑换成黄金。

4.进一步的通货紧缩，1879—1896年。黄金开采量趋于下降，与此同时，许多国家开始“争夺黄金”，然后从同时使用黄金和白银的“双金属”本位转变为单一的黄金本位。

最后一个时期特别有趣，因为对许多经济学家来说，这是唯一的例外。作为这些经济学家中的一个，我本人直到最近才认识到，这些年间的商品流通量显著增加，这在很大程度上可以解释价格水平的下降，即使货币流通量与人口增长速度相同。

这个观点得到了一些著作的支持。但是近期对商品流的研究，比如卡尔·斯奈德和威尔福德·金（Willford I.King）的实物生产量统计数据表明，商品流通量或贸易量增长的速度，没有人口增长快。斯奈德的数据显示，从1879年到1896年，产量仅增加了30%，而人口却增加了44%。因此，如果货币流量的增长速度与人口增长速度完全相同，也就是说，如果人均货币流量保持不变，那么商品流通未能跟上人口增长的步伐，确实就会提高价格水平。但是，事实并非如此，事实是价格水平下降了。因此，价格下降的原因一定完全在于人均货币短缺，而与人均商品增加没有任何关系。

5.通货膨胀，1896—1914年。新的金矿开业，出现用于提高金产量的氰化物工艺，黄金从科罗拉多、阿拉斯加、加拿大和南非涌入美国。

6.进一步的通货膨胀，1914—1917年。欧洲出现纸币通货膨胀，美国当然不接受欧洲用纸币来支付*药弹**和食品货款。因此，这一时期的主要支付手段是黄金，并且有大量的黄金从欧洲进口。这个时期也存在相应的信贷通货膨胀，联邦储备系统的建立，进一步促进了信贷膨胀。该新系统有可能在相同的黄金基础或储备下拥有更大的信贷结构。

7.进一步的通货膨胀，1917—1918年。美国参加世界大战之后，黄金通货膨胀和信贷通货膨胀进一步加剧。原因同第6点。信贷膨胀的速度甚至更快，因为公众借给政府的钱，是从银行借来的。这种信用货币不是已经存在的货币，而是由银行新创造的，只需将其写在账簿上即可。

我记得在参加一次为自由公债（Liberty Loans）筹集资金的演讲之旅时，有位演讲者是个不懂经济学的神职人员，他呼吁听众：“请借钱给山姆大叔[2]！也就是购买自由公债。如果你没有钱购买债券，请到银行借钱。如果银行要求抵押，请告诉他们你将用他们借给你的钱购买的债券抵押。这就像永动机。”

太多的人听从了这样的建议。这就像不靠谱的永动机。借给政府的钱，不是来自居民储蓄，而是来自居民向银行借款。也就是说，人们根本没有借钱给政府。银行本来可以直接放款给政府，银行也不是用储蓄放款，而是在账户上注明为“存款”。这样的虚假放款在参战的所有国家都很常见。“放款方”的确经历了放款过程，然而实际上这只是通货膨胀—货币流量增加，但商品流量没有相应增加。

8.进一步通货膨胀，1918—1920年。战后，胜利公债（Victory Loan）以同样的方法发行；而且，为了降低利率，财政部对联邦储备系统施加了压力。低利率进一步刺激人们向银行借款，用于商业目的和投机。

9.通货紧缩，1920—1922年。作为对上述通货膨胀的应对，信贷要求收紧。

10.微小变化，1922—1928年。新联邦储备政策“匹配商业”（to accommodate business）出台。

被遗忘的供给和需求

那些认为货币与物价水平关系不大或根本没有关系的人通常会告诉我们：“供求关系决定一切商品的价格。”在某种意义上，这是对的。但供给和需求什么，人们一般只考虑小麦、玉米、糖、钢铁和其他商品的供求关系，完全忘记货币的供求关系。

货币的需求和供给不能改变货币的价格，因为货币的价格用货币本身衡量。因此，货币的供求关系会对其他商品的价格产生影响，我们在前文已用“鸡蛋货币”（1打鸡蛋代替1美元）的例子说明了这一点。鸡蛋的供求不会改变鸡蛋的价格—以鸡蛋本身衡量的价格，因此，它只会对其他商品的价格产生影响，这些商品使用鸡蛋作为货币进行交易。

如果我们回到原始交易或以物易物社会，我们可以更清楚地看到这一点。假设我们用小麦换生猪。如果小麦价格以生猪衡量，现在小麦价格下跌，我们当然不会说这一定完全由小麦供求变化引起；我们会看到，这也可能是由生猪的供求变化引起。

显然，如果用小麦交换白银，情形必定相同。这里涉及白银的需求和供给，小麦的需求和供给。如果用小麦交换黄金，无论是金条、金币、金券，还是其他可转换为黄金的货币，情形也必定如此。如果有大量黄金，或者其替代货币可转换为黄金，这将需要更多的黄金来购买1蒲式耳的小麦；货币流量越大，价格水平越高，货币流量越小，价格水平越低。

显然，我们永远不应忘记黄金及其替代品（其他货币）的供求关系。黄金及其替代品—纸币和银行存款，今天几乎进入了每笔交易中。货币的需求和供给必定对每笔交易的价格水平产生影响。我们看到，大量的小麦供应使小麦便宜。我们必须看到，美元的大量供应使美元变得便宜，这意味着更高的价格水平。

个别价格运动与总体价格运动

任何单个商品（如小麦）的价格变化，其中很大一部分的确是由该商品的供求关系变化引起的。例如，1926年，棉花价格下跌，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这一年棉花空前丰收，只有一小部分原因在于货币本身价值增加，后者反映在总体价格水平变化上。小麦价格涨跌幅度经常超过50%，而总体价格水平的变化仅为1%—2%。

这就正如海平面的变化方式。在猛烈风暴中，成千上万的波浪一次又一次上下波动，每次波幅几英尺，波幅总共达许多英里，然而总体海平面的波动不会超过一英寸。[3]在最猛烈的风暴中，海平面主要受潮汐影响。在广阔的经济海洋中，价格上下波动（像波浪一样），但净平均变化通常很小。因此，我们必须学会区分价格的个别变动和总体变动。个别价格变动由某具体商品的需求和供给引起，这对应着波浪；总体价格变动由货币的需求和供给引起，这对应着潮汐。

回到面包和黄油例子。黄油的平均厚度（总体价格水平）与面包上各个地方的厚度（单个价格）没有太大关系。无论黄油总量是多少，只要给定，那么面包上各个地方的黄油可以薄也可以厚；然而由于黄油总量既定，某些地方薄，其他地方必然厚。

也许价格水平更好的名称是价格比例尺（scale of prices）。正如我们放大或缩小地图或图片的比例而不会改变轮廓，我们可以对价格比例尺进行放大或缩小而不影响个别价格关系。

概念“个别价格”和概念“价格比例尺”之间的区别，反映在德国货币通胀时期的“乘数”（multiplicator）工具上。旅店客人用“乘数”换算账单报价。你发现在报价单上，晚餐的价格为“6马克”，房间为“9马克”；但是，在你付账时，这些数字必须乘以“乘数”。这是个代表价格水平或价格比例尺的因子或指数，每天都在变化；该指数随着马克价格的下降而上升。这与晚餐的实际价格没有任何关系，无论晚餐的价格用劳动衡量，还是用相对于房间的价格衡量。乘数是10万还是100万对这些关系没有什么影响，只不过把晚餐和房间价格分别从60万和90万马克，改为600万和900万马克。乘数或指数，省去了频繁重印价目表的麻烦。实际支付的价格是标价与乘数的乘积。

这一原则在美国和德国都普遍适用。你支付的价格都是理想价格与指数的乘积；也就是说，价格问题，一部分是影响个别价格的供求关系问题，另一部分是影响总体价格水平的相对通货膨胀或相对通货紧缩问题。

通货膨胀和通货紧缩如何运行

即使一个人相信通货膨胀和通货紧缩确实能解释物价大潮的涨跌，他也很难“看清”它们是如何运作的。如果此人突然有了很多钱（比如从银行借钱），从而能自由购买，那么他也许能看清。当他大量购买商品时，商品价格显然倾向于提高。如果有足够多的人，也许是数百万人，在同一时间做同样的事情，就像他们在世界大战时期做的那样，价格就会上升。

人们借钱是为了用它买东西。当他们从银行借钱时，为了能开支票，他们把借来的钱存入银行，存款期限只要满足能开支票的最低标准即可。收到支票的人，再把钱存入银行，然后买东西时再开支票。因此，最初由*款贷**创造的存款继续流通，每流通一次，商品的价格都被抬高或者保持不变。另一方面，当人们由于银行不放贷或其他原因而很难获得资金时，竞购商品的力量就会减弱。价格随之下跌，因为人们没有钱购买。

通货膨胀和通货紧缩的原因

当政府陷入财政困境，尤其是在战争时期，或者在一场战争削弱了政府的财政力量之后，通货膨胀通常就会出现。到目前为止，战争一直是纸币和信贷的最大扩张者，因此也是历史上最大的价格动荡的原因。

纸币和信贷的膨胀间接降低了黄金本身的价值。因此，正如我们所注意到的，世界大战给美国带来了黄金膨胀，因为当欧洲纸币膨胀时，它的黄金流向美国。

世界大战导致美国和其他国家的黄金膨胀，即黄金的购买力下降；而且，下降幅度比以往任何其他原因造成的下降幅度都要大得多。正如我们看到的，1美元的购买力从1913年战前的100美分下降到1920年的40美分，这相当于美国内战期间绿背贬值的程度。

然而，并非所有的通货膨胀都发生在战争时期，和平时期也可能会有相当大的通货膨胀。甚至黄金膨胀，也可能出现在和平时期。原因要么在于黄金的开采量增加，例如我们曾经提及的19世纪中叶的加利福尼亚和澳大利亚，以及19世纪末科罗拉多、阿拉斯加、加拿大和南非的黄金开采量增加，要么在于冶金技术的某些改进，例如氰化提金工艺的发明。

相对其他通货膨胀来说，信贷膨胀更可能在和平时期发生，这通常由银行法的变化或银行习惯的改变引起。例如，《联邦储备法》的通过，虽然一方面是对缺乏弹性的国家银行体系的改善，但即使战争从未发生过，它也可能导致通货膨胀—只需降低对黄金储备的法律要求，就大大增加了信贷扩张的可能性。

现在说说通货紧缩。金矿枯竭、政府减少流通货币量或者银行限制信贷，都有可能导致通货紧缩。

纸币紧缩最常见的原因，是战争过后各国试图恢复黄金兑换。1865至1879年间的美国和1918年的英国都是如此。意大利于1926年也尝试这么做，但后来明智地放弃了。

总结

综上所述，我们可以说，货币标准有三大干扰因素：政府政策，尤其是战争时期的政府政策；银行政策，这通常与政府有关；黄金产量的波动。

一般来说，战争会导致最大的通货膨胀，而最大的通货紧缩则是在战后政府试图回到战前的金本位制情形下产生的。

必须指出，无论通货膨胀还是通货紧缩，其原因都在于人类的政策（当然，大部分是和平时期的政策，因为战争偶然发生），如果领导人和人民清楚地认识到货币的性质和功能以及通胀和通缩的影响，那么为了防止通胀或通缩，可以修改这些政策。

本章的主要结论有两个：

1.总体价格水平上升（即货币购买力下降）由相对通货膨胀引起，即由货币流通量超过商品流通量引起；总体价格水平下降（即货币购买力上升）由相对通货紧缩引起，即由商品流通量超过货币流通量引起。

2.事实上，与商品流量相比，货币流量非常不稳定，因此，现实中的所有重要的通货膨胀或通货紧缩，不仅是相对意义上的，也是绝对意义上的；人均货币流量大幅增加或减少时，人均商品流量可能没有什么大的变化。

因此，我们通常可以省略限定性形容词“相对”和“绝对”，从而简化我们的表述：通货膨胀时，货币价值下跌；通货紧缩时，货币价值上升。

[1] 大陆币是大陆会议为筹措抗击英国的战争资金所发行的纸币，因超发导致通货膨胀，造成大陆币不值一文。绿背纸币则是林肯北方政府为应付内战而发行的不兑现信用货币，与大陆币一样实同国债。

[2] 指美国政府。

[3] 1英里约合1.61千米；1英寸等于2.54厘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