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先驱导报》特约撰稿 青溪 于胜楠 发自温哥华、伦敦 近日，《欧洲时报》英国版将中国留学生分成了“五大门派”：代购派、土豪派、学术派、交际派和移民派，这五大派别中，最受关注并且经常成为新闻焦点的，显然要属土豪派了。比如，近段时间引起外媒热议的加拿大电视真人秀节目《公主我最大》，展示的就是这些土豪派留学生们极致奢华的生活。 不过，土豪、炫富……这些表面光鲜的背后，常常是这些被投到异国他乡的孩子们内心的空虚。这些称为“降落伞一代”的孩子，小小年纪就离开父母到一个陌生国家独立生活和求学，没有父母的陪伴。因离家太早，心智尚未成熟，就得在陌生异域适应新生活，从而问题丛生。 “降落伞孩子”现象源于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来自台湾和香港的留学生，近年来逐渐被越来越多的中国大陆孩子所取代。目前，国内富裕家庭喜欢将孩子送往北美和欧洲一些城市，如洛杉矶、温哥华、多伦多、伦敦等，因为那里有全球名列前茅的大学。可是这些寄居在欧美的土豪派留学生是否如他们父母所期学有所长、自我升华呢？他们的生活又是否如同最近引起热议的《公主我最大》里反映的一般呢？
物质富足 内心迷茫
不能否认，在诸如温哥华这样富人扎堆的地区，这样的青年人、这样的生活方式的确存在。正如美国《外交政策》报道那样，中国富有的留学生在美国花大价钱买豪车，住高级公寓，享受安逸慵懒的生活，几年的留学生活就像度假。“沉浸奢靡”、“挥金如土”等字眼也成为近几年国外各大媒体报纸用来形容当下中国土豪派留学生生活的通用词语。 但必须强调的是，《公主我最大》只是个娱乐节目，加拿大电视台（CTV）2014年就指出，已有许多当地华人称节目是虚构，所谓“华裔富家女很多是专业或业余演员”，对此节目制作人李冠扬也承认，“这只是个真人秀，‘肯定会出现一些、甚至大量的虚构情节’”。 那么，去掉水分，中国土豪派留学生的真实情况如何？ 一方面，虽然这一代人富有程度或许不相上下，但他们的生活方式因人而异。事实上，在加拿大，炫富并不流行，“降落伞青年”“太招摇露财”既与当地文化格格不入，又会招致海关、税务局等政府部门的盯梢，实在没多大好处。客观地说，追逐物质挥霍的人为数不少，但过着富裕却正常生活的守本分者更普遍。 另一方面，相比较有父母陪伴的富家子弟，那些独立生活的青年人在精神方面显得更空虚。“无聊”、“寂寞”是一些看似不寻常的行为的主要动因。为了填满心中的空虚，除了刺激消费，他们还喜欢偶尔破坏一下社会秩序。不过他们大多时候都在自己的圈子里，过着中国式的奢华生活。正如不少国外网民留言，他们是精神上极度空虚才需要物质上的挥霍炫耀。 语言不通、三观差异、融入困难，使得很多降落伞一代年轻人社交圈十分局限。 “父母送我到美国来，是为了让我过更好的生活，接受更好的教育。同时也给了我自由，或许就是给了我太多自由……我开始觉得孤独，感到迷失。”上面提到的中国留学生凌虐同胞案中主犯之一的翟芸瑶在认罪时的一段话道出了“降落伞孩子”内心最想说的话。
斗富引发社会不良影响
可以说，土豪派留学生在当地是个特殊群体，要说他们的整体行为引起当地社会多大反响也谈不上，感受最深的可能就是那些商家吧。福布斯在中国留学生海外消费最近一次的数据报告中称，仅在2012年，全美19.5万中国留学生的学费和生活费总花销便已经达到了惊人的220亿美元（1美元约合6.47元人民币）。加拿大媒体也曾有当地店员对“富二代”消费水准的惊叹的报道，以致不少当地人纳闷“他们哪来那么多钱？” 这些“炫富一族”如果仅仅是炫富，还不至于引起太大注意，如果他们涉及赌博和*考代**，就会引起有关部门的关注了。譬如，2011年，由温哥华地区土豪派留学生组成的“超级跑车俱乐部”13名成员在前往“白石镇”的繁忙公路上追逐赛车，这些带数万加元的名表，手持数千加元的高档手提电话青年人的行为立刻引来当地大批市民投诉。据其中一名当事人称，“一下高速，整个白石镇的警察都来追我们”。 这些人赛车时完全不管加拿大交通法例，使用国内“阻车清路”的非法赛车方式，在繁忙要道肆无忌惮，*到警遭**察截获，并被开出罚单。但事发后无人对此事件表示后悔，有人把警察按章办事，说成是“老外眼红中国人开好车”、“警察缺钱”。当有肇事者辩解，“我们没要炫耀什么，更没给咱中国人丢脸！”的时候，岂不知，很多同胞已经觉得无地自容了。虽然这只是个案，但当地的外国人又如何分得清谁是谁呢？
本地人担心坏了当地风气
面对越来越多的“降落伞孩子”的到来，当地居民除了对他们“炫富”的生活感到惊讶外，更多的是担心他们中的一些人会把在国内花钱的习惯也带到当地进而影响自己和孩子的生活。英国《每日邮报》曾报道称，中国“富二代”除了花钱如流水，他们还给当地社会带来很多问题。 佩琪·福斯是一位私立中学的英文老师，她见过一些中国富有的“降落伞孩子”，她觉得那些中国孩子与英国的富人后代有很多不同。英国富豪的后代，通常整个家族从很多代以前就一直处于上流社会，他们受到良好的教育，举止优雅、热衷公益。虽然都很富有，虽然都享有很多奢侈品和富足的生活，但是在佩琪看来二者素质和行为有很大区别。 中国“降落伞孩子”大多是“新贵”，他们父母不停用金钱弥补对孩子感情上的亏欠，但是很多“降落伞孩子”的内心是空虚寂寞的。佩琪介绍，她的一个中国学生文宇，父亲是广州的一个制造商，家里很有钱。他几乎每周换一辆新跑车，名表也不停换，有一次没来参加考试居然想通过贿赂她的方式（送她名表）获得及格。佩琪说，私立学校的学生大部分来自相对富有的家庭，但是这种以为可以用钱就能买通一切的做法她几乎无法理解。 记者采访时遇到学生家长利物浦人约翰·汤米，他说中国学生大量涌入也导致英国私立学校学费上涨。据英国《泰晤士报》报道说，2015年英国私校的平均学费是30369英镑（1英镑约合人民币9.15元），自1990年以来，私立校学费每年上涨速度都高于通货膨胀，甚至令英国本土中产阶级几乎无力负担，学费高涨的背后是外籍学生大量涌入。文章援引顶尖私校威斯敏斯特公学校长帕特里克·德勒姆的话称，英国私校过于依赖愿意付高价学费的中国家长，对其未来是一种威胁。据称，15年来英国私校学生人数保持不变，但是海外学生人数飙升，占38.5％，其中近21％来自中国大陆，17.6％来自香港。 约翰担心，除了学费上涨之外，文化差异以及价值观念的不同会影响自己孩子的生活，从孩子口中得知的中国某些有钱的“小留学生”的生活很让他担忧，他们互相攀比，铺张浪费，“自由”的生活也让他们沾染很多坏习惯，比如抽烟喝酒赌博，他非常担心自己的孩子会受到不良影响。因为喜欢炫富的习惯也导致中国学生喜爱居住的地方治安变差，据了解，伦敦发生过多起中国学生公寓被打劫事件，一位曾经将房子出租给中国学生的老妇人凯特称，英国人喜欢刷卡购物，也很少会携带太多贵重物品，可是中国学生喜欢现金、名表、首饰以及电子产品，这些高调的生活习惯很容易吸引劫匪，她的房子被打劫后她再也没有接受过中国租客了。她说大部分中国学生还是勤劳本分的，可是那一部分高调炫富的留学生，让她不愿意再冒险。 安娜·戴森是伦敦一家广告公司的行政助理，也是两个孩子的母亲，她在接受本报记者的采访时说，那些有钱的中国留学生换新车、搞派对的生活并不影响她的生活，“我没有仇富心理，孩子们上学时也不会遇到那些富人家的孩子，因此也不会受到影响。我在意的问题是越来越多的土豪派留学生的家庭将资金转移到海外进行投资，其中购房是中国人最热衷的投资方式，但是这导致当地房价上涨和房源紧张等诸多问题。” 她儿子如今5岁，女儿今年1月份出生后，伦敦一区的一室一厅变得很拥挤，她原本打算今年换房子，可是却发现市场根本没有房源。“我们不得不搬去很远的地方，要不然就得租房子，很多好地段的房子都被中国人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