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活了一辈子,一辈子都是自己的样子。他像一件洗不干净的旧衣服,让生活揉啊、搓啊,但依然改不掉自己的习惯。他也自己冲出生活的边境,但发现,无论自己走多远,仍然走不出自己圈定的牢地。
每个人在出生的时候,都给自己建了一座心牢。一生,我们都是自己的囚徒。看押我们的,是我们日复一日的习惯。
一开始,这座牢狱是柔软的,只是一件孩童的玩具,可以跳跃、折叠。慢慢地,大人世界不再把它当做和谐的游戏,而是一场战争。墙壁,就越来越坚硬的。最终,它真的变成了牢不可破的监狱。并且,有了监狱长、狱员和严苛的制度。噩梦变成了现实,你再也走不出了。直到旧衣服脱下,谢世死去。
死亡,甚至成为了一种生命的方向和动力,也是一种活力和希望。它成了光。虽然这光是结束。而结束之后,你会进入新的游戏,建筑新的铜墙铁壁,重新被关押的新的牢狱中。周而复始,没有终了。
修道,似乎成了另一种希望。但,又何其困难。——然而,还有别的,抑或更好的出路吗?
修道,是另一种死亡。是回归于自然,是本性的真实。
生活,也是一种死亡,是在重复的宿命中,无法结束、无法反抗的死亡。
死亡,也是一种死亡。但本质上,并不是结束,而是和生活一样,进入一种循环。被一种绳索*绑捆**着,叫它“天网”、“业力”,还是“宿命”?
他觉得自己的一生就是一件上一世留下了的旧衣服,带着许多痕迹,这一世继续穿着。他想换件新衣服,却没有本钱,也不知道去哪里买?神,不会赐予他一件新衣服的。
灵魂,也是旧的。
一世接一世,基本雷同。每一世的苦难,都冲不出宿命。
没有崭新的灵魂。所有的灵魂,都是旧相识。
所有背负的习惯,也是老朋友。
一张面孔,你几乎可以判断出上一世的缘分。
乌龟脱壳,哪有那么容易?不是一团独立的肉,在壳子里住着。而是肉和壳子,是长成一体的。你的习惯和你,在无数世的轮转中,已经长成了一体。你已经分不清哪个是习惯,哪个是真正的你?你总把习惯当成你本人,而你本人的样子已经被忽略和遗忘了。
就像衣服黏在了身上,已经分不清哪一层布是衣服,哪一层是真正的肉?
就像屋子中间,住了一个精灵。但屋子里,摆满了各种货物。屋子,门锁打不开,窗户打不开。地下,是坚硬的。你如何走出去?
一种东西,头衔、地位、身份、名号,和人长在了一起。最可怕的是,习惯。
人,是习惯的奴隶。奴役自己的人,正是自己本人。
修道吧。这是宇宙间最好的事情。也是最快乐的事情。也是智慧者的必然选择。《玄天上帝说报父母恩重经》是一部被经题耽误的宝典。经文说的,是脱掉旧衣服的方法。
你,还是你吗?
你,认识你吗?
你,知道你吗?
你,了解你吗?
你,寻找过你吗?
你,找到了你吗?
你,模糊了谁?丢掉了谁?是衣服,还是真正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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