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在一个喜欢的blog上看到推荐,所以*载下**了这本漫画看,被迷上了。后来发现在好多写品酒笔记人的blog上,都推荐了它。大约是因为很少有漫画会写葡萄酒,而且资料也很丰富的缘故。
一直忘不了最初同酒鬼同学的一些辩论,最后我认为他说的实在有道理,所以最近喝了比以前多了很多的酒。但其实这不是事实,事实是,在全不知情的情况下,我就去了一个陌生地方,同一群陌生人喝光6瓶好酒,然后,又或者,这也不是事实,于是罗生门附我身。
也仍记得在西宁的街头,我正孤身办完机票事宜,打车飞奔去与同伴汇合,一起去吃西宁街头的烤羊肉及酸奶之后,接到该同学一个电话,只说三两句,其中一句是“告诉你,只所以喝酒,因为酒里面还有一个东西,叫岁月”。

如果在平时,你可能觉得这句话太文艺腔,但是当时,我握着快没电的手机发了很长时间的呆。
我想说的是,我很幸运的,遇见了一个好的老师。
但这个话是不能被那个家伙听到的。要不然他又得意地冒泡 :( 《神之水滴》中男主角(他的名字没有那个汉字,但意思是水滴,所以叫他水滴好了)水滴喜欢说的是“我只想喝完它”。
在他同旁人决斗争夺父亲遗留的大房子的时候,对着那瓶决定胜负的酒,他这般说。
如果是平时,我也定会觉得这句话不但文艺腔,而且绝对地台湾文艺腔,14岁之后,我就不应再被蒙蔽。
可是,这也是我喝酒的态度。
书中还有一个在葡萄酒工作部(男主角所供职的啤酒公司里新成立的部门)大约是扫地的老婆婆,大家面对50杯做盲测的葡萄酒时候,都是小心翼翼地品尝,然后把酒吐掉,以免混乱了后面对酒的判断。 而老婆婆的做法是,把所有的酒都倒进肚子里。
看得我哈哈哈哈笑不停,这个大概就是我吧,就算在前15杯的时候就已经醉倒在地,也不忍心把到手的酒再吐出来。
酒品看人品,喝酒,是一种生活态度。
所以有些人会很无聊的同你说,喝红酒是一种文化。而有些人,只是说,享受你的酒。
第一次听酒鬼同学说闻起来什么青苹果,入口什么红草莓,回味什么烂果子之类的话,我简直骇笑。简直是酷刑,要在喝酒的时候,想象出这么多的名词和比喻,哪里还能专心喝酒?!
但是前日我捧着一个鲜桃不停地嗅着那浓郁的香气,昨日我把两种啤酒对比喝,突然找出完全不同的感受,今天沉浸在野菊花金银花和枸杞子混合热水的香气中,并且找到一种熟悉的味道。喝酒,让我的嗅觉和味觉不停地延伸,更加纤细,更加敏锐,更加愉悦。
重点在最后,仅仅有纤细和敏锐是不够的,如果没有愉悦,这些都是没有意义的。
就像我写字,没有功利,只是想表达。就像我看戏,不会省钱,只是想沉浸。
就像我喝酒,只是享受。
不得不再说,是遇见了一个好的引导者。要是遇见的是言必称“文化”的小叔大伯,我怕早就举手投降了。
就像从前同人说,摄影是练眼,音乐是练耳,写字是练脑,美食美酒是练鼻及舌,但是这一切,统统是练心。
其实没有那么复杂,对于我而已,我只是想把酒喝完。

最近的日程都是这样的,12点下班,回到酒店,洗澡完毕12点半,然后躺在床上,看一卷《神之水滴》,1点半睡觉,早上7点50起床。但本周的日程是,1点半, 2点, 2点半,4点半 ,今天星期五,可以让我回去睡觉了吧。
在这样的可怕压榨下,每天晚上在洗澡时用脏话骂老板,跟看《神之水滴》,就是我唯二的乐趣了。
前天晚上看书的时候,突然怀念起那一瓶酒来。
那是上周我刚来的时候,K君同学jjww地说要喝酒,结果我冒死请假。
酒店里并没有葡萄酒杯,只有那种低矮的威士忌酒杯,炎热的香港,那瓶白葡萄酒已经焉焉然了,冰箱不够冷,我们去超市觅了一大包冰块来,又采用垃圾桶战略,将酒放在里面。
时间紧迫,开瓶喝的时候,仍然是热的,好似高温的下午,冲进杂货铺,明明气味是浓烈的,但好似被热气凝固住了一样,跟舌头隔了好几层距离,喝下去,回味却是辛辣的,仿佛劣质白酒一般- - - -
我奇怪地看着K君,他神神秘秘地把酒拿来,好似很贵的似,入口却这般不堪。
K君自我解嘲地说,太热了太热了。
继续慢慢晃着杯子,希望可爱的葡萄酒能够自动睡醒,过了一会儿,香味似乎更浓了,好像杂货铺里是开了空调的,冲进去的时候虽然一时失去嗅觉,慢慢的,各种味道却传过来了。
但——仍然是很廉价的 香,好似大量卖假货的杂货铺,虽然努力想在外观上模仿正品,仍然质感粗糙。
第二杯,在垃圾桶里,被大量冰块包围的酒,好像终于回复了点精神,香味也雅致了一些,可是回味仍然是辣的(一瓶辣的葡萄酒#%&……#¥),是那种在舌头上爆开来的辣,辣的整个舌头都一时间被炸晕了 ,很难回答K君的问题说好喝还是不好喝,我只能支支吾吾地说,嗯,很特别。(就像不忍心说一个女孩子不漂亮,只好说她可爱似的)。
杯子晃了很久,也从不同温度的酒瓶里倒了好几次,这瓶酒始终就是晃晃悠悠的,是一个古怪的,没有固定性情和行为方式的酒,高兴了,就香一下你,不高兴了,就辣一下你。
最后K君揭晓答案,说该酒只有60元大洋,极度极度物超所值,不过他也很心虚地说,今天它的表现不太好。
过了几天,是周末。又被K君同学抓去一个小酒馆,红男绿女,济济一堂,我撑着兔子一样红的眼睛,无力地抱住柜台的地方,喝酒。前面jjww的酒很多,大多数都香气十足,芬芳雅致,象这个房间里衣着得体,笑容可掬的人,说不上不好,但似乎因为太多得体,也很难留下什么深刻印象。仿佛一进屋子,冲上来十几个莺莺燕燕的妙龄少女,只记得香气袭人体态婀娜,到底谁是谁,实在是分不清楚。
我饿着,灌了一肚子的酒,脸色一定很不堪,不断有人上来问我有无喝醉。末了K君同学又神神秘秘拿来一杯,又是一个妙龄少女 :( 我已经快吃不消了。香气很浓郁,味道稍微有些单薄,但仍不失风范,我正想着这个酒怎么那么熟,是不是跟上次那瓶廉价酒一个葡萄or一个酒庄,结果揭晓答案说,这是同一瓶酒。
突然想说,上次这瓶酒是刚入城的村姑,不识礼数,莽撞冒进,但是热情洋溢,有难能可贵的生命力,无论好喝还是不好喝,保持无穷的变化。 现在,同样是这一瓶酒,入城几年,已经懂得利益,没入莺莺燕燕的少女中,香固然是名贵的香,味道也是入流的味道,结果全然没有了个性。
我突然想起这瓶酒,这瓶被呵护得好好的,好似被语言教授收归的卖花女,好似保护唐僧的孙悟空,被人说是已经充分发挥所长,但我却会在一遍嗟叹不已。我仍然怀念莽撞的她,在城市中惊慌的眼神,黑红黑红的双颊,粗壮的胳膊和有弹性的没有被包裹在名牌内衣里的跳跃的胸部。
那日喝的另一瓶酒,也有同样的性格。粗壮有腥味,仿佛是西装革履中的彪形大汉,与环境一点也不协调,但是胜在勇猛有力, 在纤细优雅的众酒中,超然而出。
我不喜欢华丽的酒,就似我不喜欢完美的人。那日K君用《神之水滴》中的问题问我,有没有完美的酒?
没有,就算有,它的完美,已经是它的不完美了。
没有完美的酒,我甚至有点不爱那种所谓的均衡感,不循规蹈矩的,有缺点的酒,才是真正有生命力的酒。
前几天一直在想,如果丑小鸭不变成白天鹅,如果丑小鸭一辈子就是丑小鸭,一辈子又大又肥又笨拙呢?
《神之水滴》为男主角所设立的对立面和竞争对手,是年轻英俊的品酒高手远峰一青,在寻找男主角父亲所暗喻的十二门徒的第一战中,远峰一青采用了一种奇怪的方式。他上山入寺与老僧谈,他摒弃在酒中寻找酒的方式,寻找不同属性的水,藉以想像不同特征的酒。
从井里打上来的水,凌冽寒冷,带有雕刻的冷酷和棱角,虽然是人工打上来的,但是有不与人亲近的疏远感。 从小河里打上来的谁,活泼欢快,自由流畅,带有旺盛生命力的阳性的水。
那晚看到这里不禁被远峰打动,一个懂得尊重水,并且了解水的人,必定不会太差劲。
水,对大多数人来说,只是功用的吧。解渴,洗脸 ,会有人在酒吧一气点三杯水,自己再从自来水龙头里放一杯,然后仔细分辨它们谁是谁吗? 会有人懂得,其实水,它也有自己的个性,也有自己的品格,也有自己生活的方式吗?
看完这一小段之后,我去洗澡,酒店里的水龙头和水管光洁铮亮- - - - 我其实从来没有欣赏过它的美,不是吗?没有体会它把自己的每一个部位都磨得溜圆滚滑,它的每一个侧面都有一个变形的我,它修长冷漠,它刚强却温柔地反应每一个细节,它的里面无论是冷水还是热水,从不会反应在表面,籍以伤害别人。
记得与K君同学第一次认识也是第一次喝酒,看到他开酒的时候,我在心里大叫,怎么可以有人开酒瓶开得那么帅啊!你知道我们小时候开长城张裕还有一些不知名的香槟,都是咬牙切齿,吃相极其难看,更有甚者如我,开10瓶,大约8瓶的木塞会断掉,然后我与旁人面面相觑,然后用筷子用力把剩下的木塞捅进去,当时当日,其实也不是不快乐滴。
不过终究是吃相难看,当日看着K君同学左手酒右手刀,拇指按住刀面,轻轻一转,外面的封口应声而开。然后钻木塞,一下是一下,半圈一换手,绝不过,也绝不少,待到时候差不多,单手轻轻将开瓶器一扳,板到尽头时再轻轻拔出。酒塞离开瓶口的那声响,真正的清脆动人,然后反手将瓶塞放在鼻子底下,嗅一下味道——怎一个帅字了得啊!

有时候会想到(原来我做这种联想,不过联想终究是联想),有时候难免难免会想到为女士脱衣的手,年轻时太过毛手毛脚,心情紧张,动作笨拙,不伤着人家也会伤着自己,我还真听说被女士内衣搭扣划破手指的故事。待得修炼到情场老手的境界,又有失轻浮,手法太过纯熟,动作太过迅速,又未免让女士有不被尊重的感觉。要达到中国人最为推崇的中庸之道,是很难的。
想起那日在旺角漫画屋看到的《雀圣3》(当然在那个地方是应该看漫画的,可是我很不争气地看了很久电视),师父告诉傻弟子,麻将是有感情的,你对它好,它自然回报你。然后弟子同学每天亲吻白板发财,奉承它们,抚摸它们,晚上睡觉也抱着它们。
K君同学也有这毛病,从前他会JJWW(原谅我再次用这个词,但是除了我老爹以外,我身边没有人比K君同学更适合这个词的了)跟我说,“你的酒在想你亚”。 过了两天又说, “你的酒在哭亚,再不喝,他们就生气了”。 再过两天说,“你的酒决定跟你分手了,他们决定跟我了”。
你们说,凭良心说,是人是不是都会被此君逼疯掉?!
刚开始觉得这个人发神经,又或者觉得他就是本性jjww,时日一久,近墨者黑,有时候我也会想上那么一想。其实葡萄酒不同蒸馏酒,并非时间越长越好,100年的五粮液拿出来是艳惊四座,100年的美乐大概已经不象话了。如花儿正放,虽然有人欣赏蓓蕾,有人喜欢残荷,但处于巅峰期的葡萄酒,当然是身材面容已不错,二八芳龄且又盛装出席的淑女,就算你不见得喜欢这种风范,但也不能违心地说她不美。
酒也是有感情的,当你慢慢摇醒她,当你为她的盛放等候,时间,如同最好的酵母,会幻化出最好的她。
所以,其实我不太喜欢神之水滴的男主角那近乎神迹,每每技惊四座的换瓶手法,是因为,我觉得,要喝到一瓶好酒,最好的方法,是耐心的等待。太过急功近利的任何手段,都会有损享受她的乐趣。仿佛4日双飞东南亚4国的旅行团,到是到了那个地方,玩乐,却丝毫谈不上。
文行此处,惊觉又离题万里。
对于酒本身来说,是没有名酒贵酒之分的,它是没有用的,它做的,只是它自己,所有的价值,都是外加的。被当作行贿的工具,*诱色**的*器武**,那也是它所不情愿的。就算是出生在不好的年份,卑贱的土壤,被一个糟糕的酿酒师所摆布,也都不是它的错。
它所期盼的,只是自己的命运,是在自己最为盛放的时候,同一个懂得尊重和珍惜它的人相遇。
就像丑小鸭,就算命运不是白天鹅,仍然可以一辈子做一只又大,又肥,又笨拙,又快乐的丑小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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