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雪一过,气温迅速下降,北方的农村陆续开始杀猪庆丰收。大半年没有吃到杀猪菜的吃货们也开始纷纷念叨,这冬天的第一顿杀猪菜可是最香的。
周末受朋友张海邀请,我几位朋友相约一起到他的农庄吃杀猪菜。细心的主人提前一天给所有人发了微信位置,我们直接按照导航指引出发了。冬天的天空永远是那样的灰暗苍白,以至于我不时地想到那躺在案板上的肥猪,挨宰前一定发出了雄壮的怒吼,可惜这声音未能引起动物保护主义者的回应。猪这个据说是智力最接近人类的物种,最终还是成为了人类的盘中餐。

位置
农村的小路、岔路太多,导航把我们引到了一片葵花地后,我们还是迷路了。好在张海及时开车出来接应,让我们没怎么耽搁就来到了他的庄园。这时候我们才发现,其实沿路上,隔不远就有主人特意栽的旗帜,旗上“惠兴杀猪菜”几个大字在猎猎风中异常醒目,这也更勾起了所有人对这顿杀猪菜的食欲。

张海给自己的庄园起名叫惠兴种养殖合作社,合作社规模并不大,这既是受刚开始创业资金不足等因素的制约,也有打造高端食材不贪数量的设想。张海告诉我们,今年是合作社第一批产品上市,数量不多,出栏猪十几只,牛七八头,六七百只产蛋鸡进入盛产期。他的主要思路就是利用这里得天独厚的自然环境,搞种养殖一条龙,抢占农副产品中的高端市场。

中华黑羽鸡

中华黑羽鸡

中华黑羽鸡

小红牛
下车往张海住的房子走时,我们脚底不时有跑来跑去的黑色鸡,鸡的个头不大,全身乌黑,大家都认为这是半大的乌鸡,询问张海才知道,这种鸡叫“中华黑羽鸡”,通过轮牧散养成为他打造的高端品牌之一,成熟的中华黑羽鸡毛重也不超过3斤,所产绿壳蛋更是被誉为蛋中人参。
因为请来吃杀猪菜的人多,主人专门搭起了大帐篷并聘请了厨师,猪也是昨天就杀好的,我们没有看见杀猪的血腥场面,不知道那些我们儿时最关心的猪鬃、猪毛、猪尿泡都怎么处理了……

主人带我们参观了他的绿色产品:昨天杀了四口猪,除去烩菜用的猪槽头,其余部分一劈两半放在几排木架上;小红牛肉分成10斤的小包装,也被整齐的摆放在木架上;绿壳鸡蛋和现杀的鸡肉摆放在了最显眼的位置。我询问了张海每一种的价位,确实不低,但考虑过他对产品的定位后,就觉得这样的价格真的值。

中华黑羽鸡鸡蛋

中华黑羽鸡肉

整块猪肉
时近中午12点,客人陆续到来,张海两口子也忙的去招呼,我们抽空直接到了厨房探看,原本想看看切肉切菜的壮观场面,但迎接我们的是已经做好的三大锅飘着浓香的杀猪菜。
杀猪菜,最早起源于东北的农村,人们为了庆祝丰收,每年秋收农忙之后,或过年前把家中的肥猪宰杀,五花肉切成片,加些骨头肉,熟猪肠肚切成块,把刚杀好的猪血斩成大块煮熟后放进锅里,然后加酸菜、粉条、冻豆腐制作而成,东北的杀猪菜可以叫做“东北乱炖”。我们这里的杀猪菜和东北的区别很大,猪肉用的是肥瘦适中的猪脖子肉,俗称槽头肉;烩菜里也不添加猪血和内脏类的东西;辅料不加豆腐、粉条而是加土豆。原料简单到三种,槽头肉、酸白菜、土豆,但杀猪菜味道的鲜美并不会打一点折扣,反倒是高温的猪油烩烂了酸酸的白菜,土豆吸收了猪肉中多余的油脂,酸爽的白菜又助推了猪肉的鲜香,1+1+1>3的模式在这道菜里得到了最完美的诠释。
流着哈喇子照了几张杀猪菜出锅的照片,我们就迫不及待的的回到帐篷坐下了,来的人十人一桌自由落座,所有人都在等待着那盘诱人的杀猪菜上桌。
吃客越是着急,主角越是不早出场,凉菜上来七八个了,除去时鲜蔬菜,几个猪肉类的凉菜吸引了大伙的目光,一个是压制的花肉,一个是肘花。这两道菜一般在杀猪当天是见不到的,特别是压花肉,需要煮熟猪头,切碎装在网兜里,用很重的石头压在上面几个小时,压出肉里面的油脂,吃的时候不仅有嚼头,而且感觉不到一点油腻。今天的压花肉和肘花所有人一吃,就能感觉到和平时食堂食材的区别,张海媳妇过来敬酒的时候有人去问,也得到了证实:是昨天晚上现做的。在众人风卷残云般,准备吃光这几样地地道道的农村美食时,更鲜更香的菜又上桌了。一道女主人自己生的黄豆芽,还有一盆“中华黑羽鸡”鸡汤先后登场。鲜亮的黄豆芽还带着农村井水的味道,厨师拌菜时特意加了切成寸把长的香菜,黄绿相间色相极佳,着实让人难以放下筷子。鸡汤则是传统做法配以香菇,黄白色的鸡汤中,花褐色的香菇漂浮其中,这汤看着惹人馋、闻着沁人脾、喝着满口香,一盆鸡汤刚转一圈就已见底儿。

大锅炖猪骨头
中间穿插了几道热菜,都是“猪肉+”的模式,食材的优劣也被再次体现出来。这时宴会代东讲了一排子话,大概是介绍主人如何保证猪肉等食材的绿色安全,在大家的阵阵掌声中,今日主菜“杀猪菜”被请上了桌。
桌上的人顿时整齐划一的举起了筷子,有夹了肉送进嘴里的,边嚼边说:这肉,可是烩绵了,平时我是从来不吃肥肉的,今天不知怎么看见就想吃;有夹了菜吃到嘴里的,菜刚进嘴就听见呼呼的吹气,也许是滚烫的菜烫着他了,刚吃完就急急的评论:这菜,烩到了,和平常的烩菜有本质的区别;有夹了土豆吃的,被土豆沙中带香的味道吸引,不住的称赞着:香、香、就是香……第二盘杀猪菜上来后,大家食欲依旧浓烈。这回改成一桌人吃一会儿,评论一会儿。有人说,这杀猪菜香就是因为油肉的高温不仅烩烂了槽头肉,让它几乎不用牙咬,用嘴唇就可以直接吃尽。有人说,这酸白菜腌制也很关键,用料最好用青麻叶,其它的白菜没有嚼头,一烩就成了糊状。有人说,这酸白菜切的时候刀法也有讲究,要先用到顺白菜的纹理切断筋,再横切出来的白菜才既能烩烂又好下口不垫牙……吃了很多年杀猪菜,光记住它的香,原来要把它做成人人爱吃的美食,还有这么多的学问呢?

杀猪烩菜

杀猪烩菜
桌上的杀猪菜添了不知道多少回,大家对菜品的评论和对儿时杀猪菜故事的回忆,似乎永远也讲不完。主人夫妇的热情更是像炉中的热火,一杯杯的烈酒把客人的脸膛喝的潮红。要走了,众人有买猪肉、买鸡蛋的,有带烩菜的,分别的时候又都不约而同的说着同样的话语:明年这咋会儿,再来你这吃杀猪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