柠檬鲨（如上图，拍摄于大巴哈马岛附近的一个珊瑚堆）可以表现出某些个性，比如合群或冷漠。
摄影：TANYA HOUPPERMANS
撰文：MELANIE HAIKEN
当鲨鱼在深海中游弋时，很多人都认为它们强大、神秘、孤独。这不足为怪，因为鲨鱼在大众媒体中一直被描绘成孤独的捕食者，不知道突然从什么地方冒出来攻击。
不过，近年来，鲨鱼的这种形象开始受到密切关注，全球各地的鲨鱼研究人员发现，鲨鱼会大量聚集在一起，并以友好的方式与其他同类互动。
佛罗里达国际大学的海洋科学家Yannis Papastamatiou和团队利用声波辐射器，记录了夏威夷西南部的巴尔米拉环礁附近的近40头灰礁鲨在过去四年里的互动情况。
他们于2020年发表在《英国皇家学会学报B》上的研究发现，灰礁鲨每年都会回到同一个群落，形成了与某些特定个体结伴的明确偏好，有些“友谊”持续于整个研究过程中。
“我们现在知道，鲨鱼能够与其他个体形成持续数年的社会关系，”国家地理探险家Papastamatiou说，其团队的研究将在7月7日《国家地理》首播的鲨鱼季中的剧集“Shark Gangs”中重点报道。鲨鱼的社会关系可能持续得更久，但研究获取的数据仅限于声波辐射器的电池寿命——4年。
沙虎鲨和棘白鲳在北卡罗莱纳附近水域的一艘沉船上方游弋。
一群加勒比礁鲨聚集在大巴哈马岛附近的岩石和珊瑚附近。
柠檬鲨（拍摄于大巴哈马海岸附近）在没有明显原因的情况下寻找其他鲨鱼作为同伴。
《科学报告》杂志上的另一项研究发现美国东部的沙虎鲨之间存在复杂的社会网络，科学家们之前认为这种关系仅存于像黑猩猩这样的高级哺乳动物领域，特拉华大学领导这项研究的Danielle Haulsee说。
在2016年的研究中，Haulsee和同事们发现，佩戴了录音设备的鲨鱼与其同伴进行了数千次互动，有些鲨鱼对连续四天一起活动。
她说，研究还发现，有些鲨鱼对是确定无疑的同伴，并不是随机组成的伙伴。
佛罗里达州萨拉索塔莫特海洋实验室的海洋生物学者Jasmin Graham说，这项研究应该会打破鲨鱼是机器人、杀人机器的刻板印象。
“例如，这项对鲨鱼个性和社交生活的研究表明，鲨鱼实际上比我们认为的更像人类，” Graham说，她还是“鲨鱼科学少数群体”组织的主席、CEO，该组织致力于帮助有色人种女性打破进入鲨鱼研究领域的必要障碍。
在大巴哈马群岛的附近海域，两头沙虎鲨挤在一起。这个物种具有复杂的社会系统。
共享同一片海域
弄清楚鲨鱼为什么会社交以及其行为有多少是合作*行为性**是一个挑战，但研究者也发现了一些线索，比如食物可利用性和气候变化导致的水温上升。
自1994年受到加州保护以来，南加州海滩沿岸的大白鲨（主要是幼年大白鲨）数量出现了创纪录的回升。
加州州立大学长滩分校鲨鱼实验室的主任Chris Lowe和团队利用无人机作为“间谍卫星”和声波辐射器追踪鲨鱼，2020年共在圣地亚哥和圣巴巴拉之间的海域发现53头鲨鱼。
虽然大白鲨之间通常保持大约9米的距离，而且像Lowe说的那样，它们看起来并不是“非常亲密”，但它们显然都是因为喜欢这片海域而被吸引到一起。
“我们认为这有点类似操场或校园——有些人在吃东西，有些人在闲逛，有些人试图避开恶霸，” Lowe说。“所以问题是，为什么鲨鱼幼崽会来这个游乐场，是什么把它们吸引到这的呢？”
他提出了一些理论：这片海域的黄貂鱼数量繁多，而这是大白鲨最喜欢的食物。在近海海域活动可以躲避捕食者，比如更大的鲨鱼。由于气候变化，太平洋的温度上升，大白鲨正随着不断升温的海水向更北的海域迁徙。
巴哈马比米尼群岛比米尼鲨鱼实验室的主任Matt Smukall说，鲨鱼是否会联合捕猎是一个更加难以调查的问题。例如，一些物种，如牛鲨和黑鳍鲨，会在鱼群产卵时聚集在一起，有时似乎是在围捕猎物。
“问题是，这是真正的合作吗？鲨鱼是否是有意合作以便更有利于捕猎？”Smukall说。“也可能是食物太丰富了，所有鲨鱼都想前来饱餐一顿。”
他说，不管怎样，鲨鱼都是赢家：“对一头鲨鱼有利的东西对其他鲨鱼也有利，大家的成功率都会增加。”
有利的水流可能也是鲨鱼聚集在一起的原因，Papastamatiou补充道。
在2021年7月发表的一项新研究中，Papastamatiou记录了法属波利尼西亚的灰礁鲨的一种令人惊讶的行为：冲浪。他看到数以百计的灰礁鲨一起冲浪，这给了它们一个节省能量甚至睡觉的机会。
“我们一直在寻找鲨鱼为什么会聚集在某些地方的原因，而这提供了一个答案，”Papastamatiou说。“这些发现也适用于其他沿海地区，甚至可能解释为什么鲨鱼更喜欢某一海域。”
一群沙虎鲨聚集在北卡罗莱纳州海岸附近的一艘沉船上方。
个性类型
在某些情况下，鲨鱼之间的友谊可能没有明显的目的。在比米尼鲨鱼实验室，Smukall和同事们发现，年轻的柠檬鲨会毫无理由地寻求其他鲨鱼的陪伴。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柠檬鲨有自己的个性，这可能会影响它们是否与其他鲨鱼相处，他补充说。
研究者发现，在天然栖息地的开放水域围栏中活动的小柠檬鲨表现出一系列的社交性格，一些爱群居的柠檬鲨经常参与互动，而另一些则比较冷淡，喜欢独处。
和人类一样，这些个性差异可以在捕食甚至生存中发挥作用。例如，根据Smukall的研究，在开放水域的围栏中被认为更具探索性的小柠檬鲨，研究者为其配备录音设备后将其放归野外，结果发现它们在野外也更敢于冒险，会冒险前往更遥远的海域寻找食物，使它们生长和成熟的速度更快。
然而，这种冒险特质往往需要付出代价。体型更大、速度更快的鲨鱼的存活率也更低，因为这使它们更有可能遭遇捕食者。
更多关于鲨鱼的谜团有待揭开
由于缺乏资金和鲨鱼的负面名声，鲨鱼研究还是一个新领域，科学家会对鲨鱼的亲密生活仍知之甚少。“我们真正研究鲨鱼的时间大约只有20年，” Lowe说。
让问题变得更复杂的是，鲨鱼的数量继续锐减，主要是因为过度捕捞。自1970年至今，鲨鱼和鳐鱼的数量减少了71%，其中礁鲨面临的困境尤其严峻。
不过，多亏了“鲨鱼科学少数群体”这样的组织，鲨鱼研究正以前所未有的方式扩张，变得更加多样化，Graham说。
“我相信在未来几年里，我们会发现更多关于鲨鱼的谜团，”她说。“想到我们将会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了解它们，的确很令人兴奋。”
（译者：流浪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