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为放弃了这个男人,一切就过去了,怎知道白月光还不放过她

《七零新婚夜,糙村花撩爆白嫩知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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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芬,不是我不借给你,关键是我家里真的没有,我这才刚新婚,好多东西都没置办呢!"

顾七娇这说的倒是真话,她结婚娘家陪嫁的东西不少,柴米油盐都有一些,铺盖被卷餐具也一应俱全。

可像卫生纸这种琐碎的东西,家里还真是没有,早上顾七娇拿去洗床单那块肥皂,还是郑云升带来的。

结婚大部分东西,都是顾七娇这边购置的,郑云升就光带了个人,还有他住在公社时的一些生活用品。

根据顾七娇的记忆,她跟郑云升结了婚后,婆家那边也是会寄过来一些东西的,不过现在还没有收到。

"那.......那去你娘家给我拿点呗,反正这过去也不远,七娇,咱们可是好朋友,就这么点事,你不会不帮我吧?"

王素芬可怜兮兮的看着顾七娇,眼中装满了让人厌恶的算计。

人能不要脸到这个程度,顾七娇真是觉得有点够够的了。

"我已经嫁人了,娘家那边的钥匙,都已经给我父母了,现在我爹娘肯定都去挣工分了,就算跟你去我过去,也进不去房子给你拿纸。

你还是赶紧回去吧,趁着还没弄到裤子上,赶紧回家弄布条子垫上,再晚了真让人看见了,真就闹笑话了。"

说了半天,王素芬还是没能从顾七娇这要到卫生纸。

她听了顾七娇的话,也确实担忧再耽搁下去,裤子会被染红,最后只能不甘心的起身走了。

顾七娇目送着王素芬走到了院子门口,眼望着她就要消失了,突然开口叫住了她。

"咋了?"王素芬听到顾七娇叫她,有些诧异的回过了头,她心中猜测着,是不是顾七娇想起了哪里有纸。

又或者说,顾七娇虽然没纸,但是愿意给她点布暂用一下,那也是好的呀!

要知道,王素芬她妈给她找的那些布片,都是又烂又硬的那种。

垫在下面根本就不怎么吸血,还经常磨难王素芬的大腿。

如果,顾七娇愿意拿出几块好点的布来,王素芬想着那也是好的。

只是王素芬显然是想多了,她回过头之后,只见到顾七娇笑眯眯的看着她说:

"素芬,如今我的日子不好过,你欠我那六毛钱,还有前几个月借的纸,一定要记得早点还给我哦!"

原来顾七娇叫住她,是为了催债的,王素芬没好气的白了顾七娇一眼,口中不耐烦的应道:"知道了,知道了"。

王素芬一边说着话,一边像是脚下生了风一般,飞速的跑远了。

也不知道是担心顾七娇追着问她要钱,还是月事来得太汹涌,怕回得慢了闹出什么笑话。

当然,顾七娇也没兴趣知道王素芬是怎么想的。

眼见着终于把人打发走了,她才起身重新回到了后院,继续洗她的床单。

等把床单洗好晾晒上之后,顾七娇去厨房看了看,她之前洗碗锅,烧在锅里的一大锅水已经开了。

她去后院,把洗床单的用的那口木盆洗了洗,然后搬到了屋子里。

再用木桶把锅里的开水装起来,拧着倒进了屋子里的木盆中。

最后再去后院拧了一桶冷水回房间,慢慢加入木盆中调节热水的温度。

等水温冷到可以用手触碰的时候,顾七娇便除干净了身上的衣服,坐到了木盆里。

洗完澡之后,顾七娇从柜子里找出来一套土布衣服穿上。

这个时候,虽然市场上能用布票换到‘的确良’料子做衣服,但“的确良”面料供应非常少,而且有些小贵。

对于大多数的农村人来说,‘的确良’是属于买不起也买不到的东西。

因此,乡下人普遍穿的,都是自制的土布衣服。

土布,就是华夏几千年来劳动人民代代延用的一种手工织布工艺。

“唧唧复唧唧,木兰当户织”,描述的就是制作土布的片段。

在七十年代的农村,北方几乎家家都有木制的织布机,因为土布是用棉花做的,北方盛产棉花。

南方相对要少一点。

顾七娇家里就有织布机,她妈白天出工挣工分,晚上收工就坐上织布机,几噶几噶梭来梭往织到深夜。

如今顾七娇身上穿的这身衣服,就是她妈自己织的土布做出来的。

换好的衣服,她又把昨儿个新婚穿的那身衣服给洗了跟床单一起搭在院子里。

做完这些,一小半天就过去了。

家里床头上放着块表,是郑云升的,他干农活的时候舍不得带,都会取下来放在家里。

顾七娇看了看,发现时间还早,就上床又躺了一小会。

她洗了热水澡,身上的酸乏劲儿缓解多了,等时间快到晌午了,便起床去厨房开始做中饭。

弄上一小把米放在锅里煮熟,等到锅里水快干的时候,再往大米里掺上一大碗玉米面子。

这时候的农村家家户户都是这样吃饭的,没有哪户人家吃得起纯大米,大米都是掺杂着玉米,土豆,或是红薯来吃的。

用农村人的话来说,这种生活就是“一干两稀”(中餐干饭,早晚稀饭)、或“两干一稀”。

能过成这样就算不错了,顾七娇还记得她小的时候,公社下发的粮食根本不够吃。

那时候就靠着“猪耳朵”、野仁汉等各种田间的野菜,用柿子加点玉米以谷糠为主制成的炒面糊糊填饱肚子。

顾七娇小时候家里也就是穷了点,但她算起来也没吃过什么苦。

她听奶奶那辈人说过,更早的时候,奶奶她们年轻的时候,连山上的野菜都不够吃。

他们只能摘树上的树叶子和挖地下的树根充饥。

一年只用一斤油的日子,顾七娇连想都不敢想。

就因为小的时候过多了穷日子,所以过了几年小资生活的顾七娇,现在再过上这种清贫的生活,也并没有觉得不适应。

她摘好了菜之后,又去鸡窝看了看。

鸡窝里养了三只鸡,两只小鸡仔,一只老母鸡。

老母鸡已经开始下蛋了,是顾七娇娘家以前养着的,两个小鸡仔,是顾七娇她妈拿了鸡蛋,去跟村里人换的。

这个时候,村里都只让养三只鸡,一只下蛋,一只可以食用,还有一只可以拿去卖。

多养一只都不行。

就连种菜也是有规矩的,必须种在自己的菜园子里。

你要是往不属于土地的地方,比如墙头,门口什么的种,那让大队的人看见,保准就给你拔了。

顾七娇在鸡窝里找到了一个鸡蛋,她拿着鸡蛋跟摘的菜回了厨房。

起锅烧油,简单的炒了个黄瓜鸡蛋,又煮了个水煮菜苔之后,放就算是做好了。

菜刚要出锅,郑云升就从外面回来了。

他看到在厨房里忙碌的妻子,不由得愉快的弯起了嘴角。

"娇娇,有你在,真好!"

郑云升出声的时候,顾七娇才刚把菜苔装好,她听到郑云升亲昵的称呼,不由得身形一顿。

心下疑惑得不行。

这个男人,真是太不正常了。

就因为昨晚她吵醒了他,又拒绝了他干那档子事,他现在就这么粘她了?

娇娇长,娇娇短,没完没了的。

难道对于男人来说,果然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么。

这可是不是顾七娇要的结果。

她还想冷处理和郑云升的关系,顺其自然的跟他离婚来着。

可似乎她的冷处理,反而勾起了郑云升的征服欲与好奇心呢!

这可怎么是好。

"回来了,洗手吃饭吧!"

不管郑云升什么态度,顾七娇还是继续保持着那副冷淡的模样,脸上半点笑容也没有。

郑云升看了看院子里挂着的床单,眸子里闪过一丝明显的躁动。

他很清楚顾七娇为什么才结婚第一天就要把床单洗了,那是因为床单留下了让人羞涩的痕迹。

估计顾七娇也是因为那事儿,心里觉得不好意思,才表现得那么局促的。

郑云升也没有多想。

他去后院,用冷水洗了个手。

然后再才回到前院。

回到前院的时候,顾七娇已经把饭和菜都端到了桌子上。

见郑云升坐下,顾七娇也不看他,自顾自的往自己嘴里喂着饭菜。

这跟上一世的反差实在太大了,郑云升也有点不懂了。

他记得上一世,自己只要一回家,顾七娇就跟会跟棉花糖一样黏上来。

吃饭的时候,更是一直往他碗里夹菜,恨不得把一桌子吃的都给他。

像现在这种,顾七娇只顾着自己吃的场景,上辈子是绝对没有发生过的。

难道是昨晚自己提出了再来一次,让顾七娇觉得唐突了?

毕竟昨天是郑云升跟顾七娇头一遭做那事,女人第一次都是很辛苦的。

难道娇娇是因为他没有体谅她的疼痛不易,还要再与她行雨水之欢,所以生他的气了。

也不是没有可能。

毕竟前世郑云升新婚夜是一觉睡到大天亮,没有发生中间那种插曲的。

前世,郑云升就是太寡言少语,才会跟顾七娇最终形同陌路的。

现在重活一次,郑云升是绝不会允许自己再跟顾七娇起任何隔阂了。

有什么问题一定要及时解决,把误会扼杀在摇篮里。

于是,郑云升就直接问了。

"娇娇,我觉得你看上去有些不高兴,是不是因为我昨晚弄疼了你,然后又不体谅你,还想再跟你做一次夫妻事,所以你生气了?"

"噗!"正在喝汤的顾七娇,听到郑云升的话,把嘴巴里的汤汁都吐了出来。

她有些尴尬的抬头看了一眼郑云升。

话说,现在是谈论那种问题的时间么。

"我.......我没有不高兴,你坐下吃饭吧,大白天的不要说这个,让别人听见了怎么办?"

因为感觉尴尬,顾七娇说话都有点磕磕绊绊的。

不曾想郑云升这人固执的很,他杵着他一米八的个子站在饭桌跟前,很认真的看着顾七娇:

"你明明就是不高兴了,我要是做的有什么让你不满意的,你就直说,我跟你道歉,并且保证下次再也不犯了。"

郑云升现在的认死理了,坚定的认为,夫妻之间绝对不能有隔夜的误会。

媳妇生气了,肯定是他做错了,错了就一定得改。

要是前世,顾七娇能听到郑云升这样子跟她说话,肯定心里能乐出花来。

可现在她可是打定主意要离婚的人。

这些话听在她的耳朵里,不仅毫无波澜,甚至让顾七娇觉得有些好笑。

说什么保证下次不会再犯了,郑云升是那种知错就改的人么,顾七娇才不信。

若是郑云升真是个知错就改的,上辈子他又怎么会几次三番的跟白晓鸥纠缠不清。

不过眼下顾七娇是无法拿着这些前世的过错来质问郑云升了。

正好,顾七娇现在正在面临着一个难题,就是晚上如何拒绝跟郑云升过夫妻生活。

现在郑云升既然提起来了,顾七娇倒是刚好可以利用这个契机,把这件事解决了。

"你真的能保持下次再也不犯了?"

顾七娇说话的时候,直直的看着郑云升的眼睛。

这是顾七娇的习惯。

一旦想要假装认真跟某人探讨一件事的时候,她就会认真的看着对方的眼睛,装出一副诚恳的样子。

郑云升见顾七娇如此恳切的看着他,立马很认真的点了点头:

"是的,我保证。"

听到这个答案,顾七娇便笑了,她微微低下头,说出了早在心中酝酿好的话:

"我确实有点不开心,不过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问题,你知道的,我一直都很喜欢你,想嫁给你。

本来我以为,结婚之后,我们顺理成章的住在一起,发生关系也是自然而然的事。

真结了婚,我才知道,原来我还没有做好准备,咱们互相都不了解,昨晚突然就那样了,我心里有点接受不了。

不过,因为你是我丈夫,第一次我还是忍了,我以为忍一忍就会过去的,可是事后我才发现我心里好难受。

女孩子的第一次应该是跟喜欢的人的,可你不喜欢我,昨晚全凭着一腔酒气就把我.......并且后面还提了一次。"

说到最后,顾七娇都有点带哭腔了。

顾七娇知道,郑云升这个人,还是挺容易心软的。

她一哭,郑云升立马就不知所措,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

"娇娇,你别哭啊,你要是不愿意,就明着告诉我,我肯定不会强迫你的,而且,娇娇,我是喜........."

郑云升想说,娇娇,我是喜欢你的。

不过话还没有说得出口,就被顾七娇打断了,顾七娇抬起头一脸希翼的看着郑云升:

"你说话算数?"

"当然算数。"郑云升虽然不知道顾七娇心里打的什么主意,不过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他答应顾七娇的事情,自然是要算数的。

而且男女之事本来就讲究你情我愿的,顾七娇不愿意,郑云升当然不可能勉强她。

只是郑云升以前还真不知道,顾七娇婚后对那件事还有过不适应的心路历程,可想而知他这个丈夫以前做的有多糟糕。

"嗯。"顾七娇看郑云升答应了,满意的点了点头。

看到顾七娇脸色好了些,郑云升才坐下,端过顾七娇盛的饭开始吃。

米饭和玉米煮的挺软的,黄瓜炒鸡蛋的味道也不错。

顾七娇放下碗筷之后,郑云升把剩下的菜一点不剩的全给吃完了。

吃完之后,顾七娇想起身收拾,却被郑云升抢了先,他一边将碗碟重在一起,一边说道:

"你好好休息休息,碗筷我去洗就是了。"

郑云升正在洗碗的时候,谢金香和顾大杆来了。

两人手上都拧着东西,进了院子之后,一眼就透过厨房门口看到了洗碗的郑云升。

两夫妻默契的对视了一眼,显然都对郑云升的表现满意的不得了。

原本谢金香还有些担心,怕城里来的知青,不会过日子,会让顾七娇吃苦。

现在看到郑云升干完活回来,还愿意进厨房洗碗,谢金香心里就放心多了。

顾七娇的爹娘,前世对郑云升就挺满意的。

向来对顾七娇做的任何决定都持支持态度的他们,在顾七娇说要离婚的时候,是双双都反对的。

为了顾七娇离婚的事儿,夫妻两人还跟顾七娇吵过架。

不过吵架也没用,顾七娇认定要走的路,是谁都拦不住的。

顾七娇从重生醒来之后,就开始惦记着想见见父母了,只是这边农村有规矩,出嫁的女子要三日才能回门。

所以她不方便往娘家跑。

好在她心中记得,新婚第一日,父母是来看了自己的,所以她并不急,只是在家安心等着。

她以为自己见到父母,肯定会很开心的。

只是这会父母拧着东西来了院子,顾七娇看着他们如今还年轻的模样,眼睛却是忍不住一下子湿了。

前世她在大学任教,把父母接到学校附近一起住的时候,他们头发都已经白了。

顾大杆身体不好,三天两头的总在往医院跑。

而谢金香因为长期照顾顾大杆,也是以眼见的速度,一日比一日苍老。

两夫妻的老年生活都不好过。

没见到父母的时候,顾七娇还没什么感觉,现在重新看到了他们年轻的时候,顾七娇心中简直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老两口是想着顾七娇刚新婚,家里很多东西都还没有准备,这才趁着吃完了中饭赶紧给送过来了。

也想顺便看看顾七娇这婚后的生活过的怎么样。

没想到这才进了院子,话都还没说上一句,顾七娇就瘪着嘴,眼巴巴的看着他们,一副快要哭了模样。

"我的宝贝闺女,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受什么委屈了,有什么事你就跟爹说,爹给你做主。"

顾大杆是把顾七娇当作自己的命根子一样疼惜的,他最见不得的,就是自己的闺女受委屈。

亏他进门的时候看见郑云升在洗碗,还觉得这小子不错。

他居然敢给自己的宝贝闺女委屈受。

顾七娇从家里出门的时候可是高高兴兴的,这怎么一个晚上不见,刚看到他们夫妻二人,就红了眼眶呢?

肯定是郑云升欺负他的宝贝疙瘩了呗!

一时间,顾大杆看郑云升的眼神都不善了。

洗完碗正端着盆出门倒水的郑云升,在接触到老丈人凶巴巴的眼神之后,有些无辜的看了顾七娇一眼。

"爹,娘。"郑云升端着水,小心翼翼的跟老丈人和丈母娘打了声招呼。

顾大杆和谢金香的表情都冷冰冰的,从鼻孔里给郑云升回了个‘嗯’字。

看到父母二人的样子,顾七娇心中又是感动又是觉得好笑。

她的爹娘一直都是这样的,无条件的护短,对顾七娇宠得没边,用溺爱来说都不为过。

别人家的闺女,要是爬了男人的床,被父母打死都有可能。

可顾大杆是怎么说的,他说:

"我闺女是识字的,在学校是尖子生,老师都说她优秀,她能看上那个什么狗屁知青,是那个臭小子的福气!"

在顾大杆眼里,他的宝贝女儿做的任何事,都是不会有错的。

就好比现在,虽然顾大杆还没问顾七娇是为啥红了眼眶,就已经先入为主的认定了肯定是郑云升欺负她了。

得亏这俩人都是亲生父母,这要是后爹后娘,顾七娇可能都会怀疑他们这是在捧杀。

老实说,他们这样毫无底线的骄纵孩子,真的不好。

年少的顾七娇就是被他们这么给成功的养歪的。

不过,顾七娇本人,是没有任何理由去责怪父母的,因为她知道,父母对她,确实是情深意重。

前世的时候,他们尽管生活清苦,也不愿意跟着顾七娇去城里享福,后来还是顾七娇哭着求他们,他们才心软了去的。

到了城里,刚开始那两年老夫妻俩身体还好的时候,为了减轻顾七娇的生活负担,还偷偷瞒着顾七娇去捡垃圾卖。

他们跟着顾七娇生活的时候,还总是舍不得花钱。

老两口都怕顾七娇不能生育,没法再嫁人,老年生活不好过,花一分一毫都要考虑半天。

后来顾大杆得了病,怕去医院治花钱,还瞒了顾七娇好长一段时间,要不是顾七娇翻到了病例,顾大杆可能早就病逝了。

之后夫妻二人越来越老,怕死在外地不能魂归故里,更是态度非常强硬的回了老家。

其实顾七娇知道,他们不是怕客死他乡,他们是不想死在顾七娇的房子里。

不过顾七娇拧不过他们,顾七娇不答应他们回村里,他们就以绝食抗议。

不得已,顾七娇只能把顾大杆和谢金香送回了村子里。

顾七娇出车祸的时候,也就刚把父母送回去刚个把月的时间不到。

现在想想,老夫妻二人要是知道他们回去才一个月,顾七娇就出了意外殒命了。

还是在顾七娇生日的那一天。

也不知道老两口得多伤心,多后悔。

须臾之间,顾七娇心中思绪万千,心中酸涩不已。

不过现在年轻的父母就在自己跟前,顾七娇还是非常快速的隐去了她酸涩的情绪,努力让嘴角带着笑意看向他们:

"爹,娘,我没受什么委屈,就是有些想你们了!"

"你这孩子,昨天才嫁人,怎么今天就说想我们了,想我们了你就回去。

家里隔得这么近呢,咱们家可不兴那些三天回门的破规矩,想回你就回就是了!"

谢金香一边说着话,一边把她放在篮子里的东西掏出来放到桌子上。

有卫生纸,肥皂,洗发粉,之类的东西。

这些东西也不算贵,都是几毛钱就能买到的,但是在农村都是属于稀罕物,顾七娇的父母自己是舍不得用的。

在农村,农民也就靠着那点鸡蛋换点钱。

当然,工分到了年底也是可以换成钱的,不过换不了太多,大部分都是要换成粮食的。

毕竟吃饱肚子是头等大事。

钱来得不容易,顾七娇的父母在给自己用钱的时候都是抠抠搜搜的,不过他们舍得给顾七娇花钱。

只要是他们买得起的东西,他们都舍得给顾七娇买。

只是陪嫁里不好放这些东西,昨天顾七娇出嫁他们才没把这些东西给顾七娇一并拿过来。

今天得了闲,就立马给送过来了。

顾大杆拧的那一篮子,则是放了些菜,有土豆,辣椒,豆角这些,这是怕顾七娇才住进来,院子里能吃的菜太少。

后院里那些菜,还是顾大杆前几个月刚种下的,就是为了顾七娇结婚之后,能有口吃的。

虽然顾七娇说自己脸色不好,是应太想父母的缘故,可顾大杆听着是不太信的。

他的闺女他知道,不是那种轻易冒眼泪花花的人,所以他把菜都拿出来之后,依旧还在不依不饶的问:

"你是个啥性子我还不知道,能想你爹把自己想哭了,哄鬼呢你,你肯定是受什么委屈了才这样。

有什么事儿你就老实跟爹说,爹给你做主你还怕啥,谁敢欺负你爹跟他没完。"

这就只差指着郑云升的鼻子,说郑云升欺负顾七娇了。

此刻郑云升已经洗完了碗筷,收拾好了灶台,他有些手足无措的站到了顾七娇身边。

前世的时候,郑云升给顾七娇父母的印象一直都还挺好的。

没想到,这一世才第一次见面,老丈人就看着他吹胡子瞪眼的。

郑云升真是后悔啊,他昨晚真不该因为重生了高兴,就一时间精虫上脑跟媳妇提出那种要求。

现在好了,媳妇因为他生气了脸色不好,老丈人和丈母娘也因此怀疑他欺负了娇娇,对他印象不好了。

顾七娇被她老爹那护短的样子弄得热泪盈眶。

她是真的忍不住,因为太感动了。

这些情景虽然前世都经历过了,可顾七娇见过父母老去后的样子,如今再经历,心中就觉得另是一番滋味了。

她一边‘簌簌’的流着泪,一边跟顾大杆说话:

"爹,没有人欺负我,真的。"

都哭成个泪人儿了,还说没有被欺负,顾大杆能信她就怪了。

顾大杆被顾七娇哭得心烦意乱,肝肠寸断的。

娇生惯养着抚养大的女儿,突然嫁了人,顾大杆本来就舍不得,如今受了委屈还不说,顾大杆真是心都气疼了。

见从顾七娇嘴里问不出什么话来,顾大杆突然就把矛头对准了站在顾七娇身边的郑云升。

"你小子,给我老实交代,对我女儿做什么了,说不清楚我今天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本来顾大杆的声音就跟铜锣嗓一样,如今他说话又加大了音量,说话的声音简直跟震天雷一样。

就连顾七娇,都因为毫无准备,被她老子的声音给吓得抖了一哆嗦。

郑云升低着头,默默的看着自己的脚,一言不发。

因为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要怎么说?

说他媳妇因为不适应夫妻生活,为了床上那档子事儿跟他闹了别扭。

这也说不出口啊!

而且他媳妇这还在哭着呢,他要是说自己没欺负她,那老丈人估计也不会信。

"你小子聋了还是哑巴了,我问你话呢!"

顾大杆见郑云升不说话,又追问了他一句,神色俨然已经十分不耐烦了。

"爹,你吼人家做什么,我都跟你说了没人欺负我,我这不是刚嫁人还不习惯么!

在家的时候,我都是衣来张手,饭来张口的,这突然成婚了,我什么都得自己干了。

就觉得挺不习惯的,看到你们过来,这才一时间没忍住哭了鼻子,你们别多想了。"

这些话,顾七娇都是为了应付老两口故意说的,要不然她这一脸的泪没法解释。

这些事她一定要跟父母说清楚,要不然他们心里肯定会一直惦记着,吃不好睡不着的。

郑云升却是暗暗的将顾七娇这些话都给记下了。

原来娇娇在娘家都是不用做这些事的,那以后他手脚得勤快点了,她在娘家都不用做的事情,没道理嫁给他了就得做。

前世郑云升总是想着怎么让顾七娇变优秀,教她道理,让她念书。

这一世他也一样,他还是会督促着顾七娇往前走,不过在那之前,郑云升决定要先学着岳父岳母,跟他们一起宠坏她。

直到把顾七娇宠得她无法离开他的地步 ,然后他会跟上她的步伐,与她一起成为优秀又耀眼的人。

顾大杆看女儿多次解释自己没受到委屈,郑云升又不说话,最后只能狐疑的暂时性的信了顾七娇的话。

"行吧,你说没有受委屈就没有,但是闺女你记着,有什么话一定要跟爹说,可不准瞒着。

再一个,我跟你娘给你把你在家里的东西都带过来了,你都收起来,缺什么就跟爹说,我去给你买。"

"爹,娘,这些东西你们都留着自己用呗,别舍不得这个,舍不得那个的,卫生纸一卷也就几毛钱,你们怎么就用不得。"

顾七娇看着她妈放在桌上的那些东西,心中热腾腾的。

虽然都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可这些都是爹娘对她的一番心意。

只是重活一世,顾七娇不希望父母再跟前世一样,过那种简朴清苦的生活了。

前世顾七娇也是没办法,那时候她虽然在大学上班,但工资也不多,把父母接到城里之后,她的日子也是过得捉襟见肘。

加上顾大杆长期吃药,也要很大的一笔开销,所以顾七娇并没有给父母提供到比较优渥的物质生活。

这也是顾七娇后来会答应把老夫妻俩送回乡下的原因之一,他们在乡下需要的开销确实也小一些。

顾七娇想着自己经常往家里寄吃的,穿的,或许还能让她和父母都活得轻松一点。

没想到,她将父母送回乡下那天,居然会成了她前世跟父母阴阳两隔之前,最后诀别的日子。

不过这都是前世的经历的。

重来一次,顾七娇自然不会让一切再重蹈覆辙,她一定会竭尽全力,让父母跟她一起过上好日子的。

前世她确实没什么大本事,虽然做了老师,面上也算是完成了人生的逆袭,可实际上她也就个穷教书的。

当老师,工资都是吃年限的,干的时间越长工资越高。

顾七娇那会还年轻,加上没什么背景评职称也没她的份,自然是拿不到太多月薪的,口袋里经常都是紧巴巴。

现在不一样了,这一世她不会再选择当老师那条路。

有了上辈子活过一次的经验,顾七娇坚信自己一定可以抓住机遇,赚回比当老师还要多的钱。

当然,这些都得等到知青返乡,人民群众贸易自由之后,她才能放手去做。

现在还不行,虽然顾七娇现在也能想到许多赚钱的法子,可那些法子都是不符合纪律的。

用大队的话说,那些赚钱方式叫投机行为,被抓到是很危险的。

还好,再等上一年多的时间,大集体的生活就结束了。

没必要在这个时候,再铤而走险,去干一些被人揪小辫子的事情。

安心等着就是了,好日子总会来的。

对于未来的生活,顾七娇内心信心满满。

就因为这样,她才希望爹娘也能对他们自己好点,别过的抠抠搜搜的,什么好的都想留给她。

只是顾大杆粗鲁惯了,他大手一摆就拒绝了顾七娇:

"卫生纸我用不惯,那玩意一擦屁股就破了,还是用苞米叶子舒服,我都用习惯了。

还有那个肥皂,我这手上都是裂开的冰口,用它洗手那口子得老疼了。

我们这些粗人用不惯那些金贵东西,你就留着用吧!"

" 是啊,我跟你爹一样,都不喜欢用那些,你就留着吧,娇娇,这上工的时间就快到了,我们就先走了。"

夏天割麦子的时候,是一年最忙的时候,中午吃完饭就得赶紧下地去干活,是没有什么休息时间的。

老两口中午匆匆回家吃了点饭就来了顾七娇这,把东西放下他们就得赶紧去地里了。

顾七娇也没有跟她爹娘硬争,改变他们的消费观念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等到以后挣了钱,还用愁不能花在他们身上么。

眼下日子还不好过,顾七娇也没有底气去劝说他们,只能起身将爹娘送出了门。

到了门口,顾大杆转过头唤了一声郑云升:

"云升,要不跟我们一起走吧,正好我们一路能聊聊,你跟我闺女着都成婚了,我还没跟你好好说说话呢!"

大队干活,都是划分了区域的。

郑云升干活的地方跟老丈人并不在一片儿,他知道顾大杆这会叫他肯定的有话要跟他交代,立马应了一声跟了上去。

一边往门口走,郑云升还一边跟顾七娇打了声招呼:

"娇娇,那我跟爹娘一道走了,你在家好好歇着!"

顾七娇看着郑云升,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她在门口站着,目送着郑云升跟着顾大杆和谢金香慢慢的往远处走去。

直到他们的背影彻底消失不见,顾七娇才回到了院子里。

日头好,她摸了摸绳子上的床单,已经干了,于是便把绳子取了下来,拿到屋子里重新铺在了床上。

看着屋子里唯一的一张床,顾七娇禁不住叹了口气。

她已经跟郑云升说好,在她没有调整好之前,夫妻俩不能做床上那档子事了。

这要是还不跟郑云升睡在一张床上,那似乎也太过分了些。

算了,还是再等等看。

想着,顾七娇又打了盆水,开始收拾起房间,把屋子里的柜子桌子,都用破布清理了一遍。

擦到书桌的时候,顾七娇愣了一下。

她猛然想起了前世,在书桌上翻到的那本,夹着白晓鸥照片的书。

如果这一世,她能把那照片找出来,早一点去公社闹,岂不是可以早一点让她跟郑云升的关系降至冰点。

到时候顺理成章的跟郑云升离婚,村里人想来也不会把话说得太难听。

离婚的错处,顾七娇必须得安在郑云升身上,反正郑云升是要返城远走的,事情不闹大不记在档案上就没事。

顾七娇就想再这么自私一次,这村子可是她土生土长,一辈子都脱不了干系的地方,她可不想在这里把名声弄得更坏,这里都是她的亲戚熟人。

郑云升就不一样了,不出一年,他就会因为知青返城,离开这个村子了,就算他在这里作风出现问题,只要没人举报,也没人会追究的。

他以后还是会有锦绣前程的,顾七娇没想害他,她也希望他以后过得好。想到这里,顾七娇放下了手中的破布,就开始翻郑云升放在书桌上的那些书。

因为年代久远,顾七娇也想不起她当初是在哪本书里看到白晓鸥的照片了,只能一本本的去翻。

只是她把所有的书都抖了个遍,都没能找到那本书。

"难不成,这书还是白晓鸥在郑云升婚后才送给他的?"顾七娇自言自语的嘀咕了一句,随后她又说到:

"如果是婚后才送的,书里还夹着照片,那前世她真是活该被我挠花了脸。"

找不到照片,顾七娇只得暂时作罢,这照片以后总是会出现的,只能到时候再说了。

重活一世,以前做过很多的错事,顾七娇都不会再让自己去犯了。

但是打烂白晓鸥脸这件事,顾七娇还是打算按部就班的去做,明目张胆大那个女人耳光的机会,她当然不会放过。

不打白不打,打了也白打。

就是打狠了,白晓鸥也不敢把事情闹大的。

她的照片在已婚男人的书里放着呢,万一事情闹大了,她出了作风问题,以后返城也不可能分配到什么好工作了。

这个时候,人们把作风问题可是看得特别严重的。

顾七娇暗暗想着,这一世她一定要在拿到照片后,把事情闹得比上一世更难看。

最好能到让郑云升对她一下子反感到极点,直接跟她提出离婚的程度。

一想到能跟郑云升顺利说拜拜,顾七娇脸上就乐开了花。

男人是什么?

男人只会影响她变美变强的速度。

麦子地里,五六十号男男女女挥舞着镰刀割着麦穗儿。

那队列一会儿排成人字,一会儿排成一字,跟南迁的大雁似的。

郑云升自然也在这割麦子的队伍里。

收割麦子是庄稼汉们干的最辛苦的农活。

这时候正当烈日炎炎,艳阳高照,人们动辄汗流浃背,气喘吁吁。

一般社里收麦子,开镰的前十天左右参加的劳动力是最多的,田野乡间到处都是人。

一旦到了中晚期,因为,又要收割,又要打碾,又要上交公购粮,还要安排夏季农田基本建设等。

所以,参加收割的社员便会越来越少。

如今夏至才刚过,收麦子也是这两天才刚开始的,所以这个时候地里的人还是很多的。

郑云升干活的时候,会把外套脱下来,只留身上的一件背心汗衫。

他露出的胳膊上,能清晰的看到凸起的肌肉,但是又不会特别夸张,挺拔的身材在背心的衬托下愈发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干活的时候,郑云升是很卖力的,他飞快的挥动着手上的镰刀,一刻也不让自己停歇。

主要是一歇气,就容易没劲儿,不如一股劲的干下去。

白晓鸥就在离郑云升不远的地方割麦子。

她穿着军绿色的知青服,时不时的抬起头往郑云升的方向偷瞄一眼,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喂,晓鸥。"一道尖细的女声,在白晓鸥耳边响了起来。

白晓鸥转过头,狐疑的看了一眼身边的年轻女人,问道:"怎么了?"

年轻的女人看着白晓鸥说道:

"别看了,别看了,你眼睛都快长到人家身上去了,人家郑知青现在已经有爱人了,你再想也没用了!"

开口说话的女人,叫常晴,跟白晓鸥是关系很好的朋友。

她看白晓鸥这一天都没好好干活,一直在看郑云升,便小声的在白晓鸥耳朵旁边吐槽了那么一句。

白晓鸥听到常晴的话,脸色一下子就不好了。

"她算哪门子爱人,不过是靠着爬床逼得云升哥无路可走才娶了她,一个乡野村妇,上不得台面,我就不信云升哥返城还会带着她!"

白晓鸥跟常晴两人现在正单独在一个三分大的小田里干活。

两人小声说话别人是听不见的,所以白晓鸥才这么肆无忌惮的把心里想的话给说了出来。

常晴听到白晓鸥的话,有些紧张的看了看四周,见没人注意到她们,才开口说道:

"你怎么什么都敢乱说,也就幸亏是我,让别人听到怎么看你。

不过我说你也真是的,那么喜欢郑云升,怎么不早点近水楼台先得月把他睡了啊,现在好了,被人截胡了!"

"呸!"白晓鸥没好气的瞪了常晴一眼:"你以为谁都跟那个乡野村姑一样不要脸呢,靠爬床嫁人,我要是干这种事情,肯定会被我爸妈打残!"

常晴就不说话了,她心里其实也在鄙夷白晓鸥装清高,她要真是个要脸的,怎么会在这偷偷摸摸的惦记有妇之夫呢!

当然了,这话常晴嘴上是不会说出来的,她也就是敢在心里暗暗嘲讽白晓鸥两句。

表面上,她还是要跟白晓鸥维持好她们的塑料姐妹情的。

割麦子的时候,时间总是会特别漫长,老人都说,割麦子的时候不能抬头往前面看。

因为抬头看到前方一望无际的麦田时,干活的人容易崩溃。

不过时间再怎么难熬,太阳也总是要落山的。

眼看着天快黑了,大队长准时的在田间大声喊道:"下工了!"

大队长喊话了,大家伙就开始停下手中的事情,开始收拾着东西下工回家。

人群散开,三三两两的开始往村子的方向走。

郑云升跟一个年轻的男知青走在一起。

男知青叫许建安,算是知青队伍里,跟郑云升关系比较好的。

两人偶尔会一起说些知心话。

许建安还记得,前天郑云升从公社搬走的时候,心情是十分低落的。

还有昨天,郑云升结婚的时候脸色也不好看,在酒席上还喝了很多闷酒。

就连许建安都替郑云升委屈,大好的青年,被逼着娶了个乡下女人,还是个德行有亏的。

他猜测着,郑云升心中肯定是怎么想怎么憋屈的。

只是,让许建安意外的是,今天的郑云升看上去心情似乎还不错,干活的时候也十分卖力,颇有一种一扫逼婚阴霾的架势。

"云升,看你这样子,似乎婚后生活过的还不错?"许建安一边跟郑云升走路,一边试探着问了这样一句话。

许建安在疑惑什么,郑云升当然是知道的。

毕竟他是被逼婚的,结婚之前对顾七娇也没什么了解。

刚新婚的时候,他确实情绪不太好。

不过,现在的他可是丝毫没有那种想法了,他笑着告诉许建安:

"是挺好的,我爱人她人很好,婚后生活,我觉得挺满足的。"

郑云升性格比较沉闷,有什么心事一般也不会写在脸上,许建安看他如今笑得这么开心,也就知道了郑云升的话没有掺假了。

"你觉得满足就好,人呐得知足,既然结婚了,那就好好跟人家姑娘过日子。"

听到郑云升说婚后生活过得不错,许建安心里由衷的为他感到高兴,他是真的希望郑云升能过的好。

虽然两人是下乡插队才认识的,但是这两年插队生活也建立了深厚的情谊,许建安是把郑云升当成铁子来看的。

两人一直走到村口才分开,许建安要回公社,郑云升回家,两人到村口,就不是一个方向了。

跟许建安分开之后,郑云升加快脚步往家中走去。

他已经看到了远处的小院子袅袅升起的炊烟,猜测着顾七娇肯定是在做饭了。

嘴角忍不住勾起了温柔的笑意。

只是,郑云升才走了没几步,就被白晓鸥从身后叫住了。

"云升哥,等一下,先别走,我有东西要给你!"

郑云升先是皱眉,随即回过头阴挚的看了白晓鸥一眼。

只是白晓鸥似乎并没有察觉到郑云升眼中的森冷,她加快了步子,迅速的跑到了郑云升跟前。

然后将一本厚厚的书塞到了郑云升怀中。

"云升哥,我听说,你找这本《切·格瓦拉传》很久了,刚好我爸前两天给我寄包裹,我就写信让他把这本书买了一并寄来了。

我中午才收到的,就带出来了,想着下工了就给你,你拿着看吧,乡下的生活无趣,干完活能翻翻书,也能打发一下时间。"

看着怀中印着红色人头剪影的书,郑云升眼神微微闪了闪。

他确实有在找这本书。

因为过年前回过一趟城,返乡途中,在车上问同坐的乘客借了这本书看。

只可惜那个乘客比郑云升先下车,郑云升只得把书还给了那人,导致他没能看完书的后半部分。

所以他才想向着周围的知青打听了一下,想把这本书借到手看看。

前世,白晓鸥也是把这本书借给郑云升了。

这就是夹着白晓鸥照片的那本书。

郑云升很有一种有把这本书扔到白晓鸥脸上的冲动。

因为就是这本书里的照片,让他与顾七娇的婚姻关系出现了裂痕。

只是他胳膊才微微抬起,便打住了。

心中已然升起了别的主意。

"谢谢,我收下了。"郑云升对着白晓鸥微微点了点头,然后便转过身快速的走远了。

他实在没办法对着白晓鸥那张脸看太久,要不然他怕自己的脑子里会忍不住浮现出像将那张脸划烂的想法。

就像前世一般。

白晓鸥站在原地,痴迷的看着郑云升远去的背影。

只是,当她一想到郑云升现在走的方向,是顾家那个院子时,脸上的表情立马就黯淡了下来。

从还在上高中的时候,白晓鸥就已经开始喜欢郑云升了。

两人是同学,坐过同桌。

高中毕业的那会儿,其实白晓鸥是不用下乡插队的。

她还有个哥哥,比她就大了一岁。

白晓鸥家里原是打算让她的哥哥下乡的。

毕竟白晓鸥是女孩子,下了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要是在乡下耽误的时间久了,只怕是一辈子都毁了。

可白晓鸥不乐意听家里的安排,因为郑云升下乡了,白晓鸥便不顾家里人的反对,眼巴巴的就跟来了。

这一下乡,时间就过去了三年。

这三年里,白晓鸥没少在郑云升面前献殷勤,知青队伍里人,人人都知道白晓鸥对郑云升的心意。

只是郑云升这人是个闷葫芦,他很少会更白晓鸥主动来往,白晓鸥那些示好,在郑云升这里也像是石沉大海一般,毫无回音。

尽管大家伙都觉得白晓鸥很郑云升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可他们两人的关系却一直都没有实质性的进展。

白晓鸥倒也不急。

她相信人心都是肉长的,再冷的石头也有捂热的那一天。

只要她付出的够多,郑云升早晚都会水到渠成的跟她走到一起。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白晓鸥小心翼翼百般讨好,都没换来郑云升一点青睐。

顾七娇,一个农村姑娘,只是趁着郑云升喝多,跟他强睡了一晚,就嫁给了他。

这件事像一把尖刀一般,狠狠的插进了白晓鸥的心里,她为此在多个晚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为了追随郑云升,白晓鸥已经付出了太多,结果郑云升却因为那样的原因,被迫娶了他人。

没有什么比这更能让白晓鸥觉得意难平的了。

她瞧不上顾七娇的做派,跟心疼郑云升,那个正直炙热如光一般的男人,竟然娶了那样一个恬不知耻的女人为妻。

看着郑云升的背影渐渐的消失在夕阳之下,白晓鸥在心中暗暗对自己发誓:

"顾七娇,我会让你知道,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就算在一起了,也早晚都会分开的。"

郑云升到家的时候,顾七娇正在把炒好的菜往屋外端。

她晚上没再去择菜,把她爹娘送来的土豆削了两个切成块,就着豆角一起炒了,再弄了个葱花汤。

一菜一汤,晚饭就算是有着落了。

在农村,夏天很多人都是在院子里吃饭的,屋里面太热不说,还得点煤油灯才能看得见,实在是太浪费。

郑云升进了院子之后,唤了顾七娇一声,然后就迅速的进了屋,把书放到了屋里的书桌上。

下工的时候,郑云升已经在麦田旁边的水井旁边洗了手,所以放好书之后,他出了门就去厨房帮着盛饭了。

晚上的米饭,米比玉米饭的多,闻起来香喷喷的。

并不是顾七娇故意想过的这么奢侈,主要是她在前世的时候,后面过的日子,已经不缺吃喝了。

饭里放太多的玉米面子,她发现现在已经实在有点难以下咽了。

所以她晚上煮饭的时候,才减少了玉米面的量。

饭菜都上桌之后,夫妻二人面对面的坐了下来,相对无言的吃起了饭。

院子里静悄悄的,山野间的蛙鸣声此起彼伏,夜色静谧又迷人。

"娇娇,你白天在家,都做什么了?"郑云升突然问道。

他这是在没话找话。

前世的时候,郑云升只要一回家,顾七娇就会像麻雀一般,在郑云升面前说个不停。

现在顾七娇不主动说话了,院子里竟安静得让郑云升有些不安。

只是他天生寡言少语,不善言辞,即使这一世有心改变,一时间也找不到能跟顾七娇聊起来的话题。

顾七娇听到郑云升问她,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口应道:"家里没什么可做的,把家里收拾了一下,喂了鸡,再就是准备晚饭了。"

听得顾七娇的话,郑云升’嗯‘了一声,就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郑云升心中懊恼极了,他实在是想不通,怎么都重活一世了,这脑子怎么还是不开窍呢!

竟然一点都不会讨女人欢心。

饭后,郑云升依旧主动的收拾碗筷。

顾七娇看了看已经黑漆漆一片的厨房,说道:

"你收拾好放到灶台上就好了,明天早上起来再洗吧,这会都看不见了,点煤油灯看不清也洗不干净,还浪费油。"

说完后,顾七娇就起身回房屋了。

院子里都是蚊子,坐久了身上都是被咬的大包,房屋里她点了艾蒿,要比院子里舒服多了。

回到房间之后,顾七娇点燃了煤油灯,放在了窗台上,然后从床底下拉出一口木盆,从暖壶里倒了点水,开始泡脚。

暖壶里的水顾七娇故意没有烧开,就是为了方便晚上泡脚用。

脸她之前就已经洗过了。

郑云升本来是打算把碗洗了的,后来看厨房实在太黑,摸索着什么也看不见,才只能做了罢。

他把厨房门关好之后,也转身进了卧室。

看到顾七娇在泡脚,郑云升非常自然的搬了个凳子,坐到了顾七娇对面,脱了鞋把自己的一双大脚也放入了盆中。

虽然表面看来,郑云升是风轻云淡的,可他内心实则已经战栗的不像样了。

当他长满老茧的大脚碰到顾七娇那双细嫩白的小脚丫时,郑云升心都是酥的。

前世的时候,还是顾七娇先主动跟他一起泡脚的。

顾七娇则是有些目瞪口呆的看着郑云升的一系列操作。

偏偏她还不能说什么反对的话,两人现在是夫妻,不能做夫妻做的事就罢了,总不能一起洗个脚她也有意见吧!

没办法,顾七娇只能放弃泡脚,她想把脚丫子从盆里拿起来。

可是郑云升轻轻的踩住 了她,不让她动弹。

她有些恼怒的望向郑云升,一抬头却撞入了郑云升温柔似水的目光里。

"娇娇别急,再泡泡,多用热水泡脚对身体有好处。"

顾七娇低着头,看着踩在自己脚上,不时有意磨蹭一下自己脚背的大脚,心中说不出的尴尬。

明明踩在热水里的只有脚,顾七娇心中却有一种身体的温度都陡然增加了的感觉。

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顾七娇不由得在心中微微叹了口气。

她若现在还是二八芳华的心境,面对郑云升这样的撩拨,一定会被他迷得晕头转向,找不到北的。

可惜,她有过了前世那些惨痛的教训,再也不敢生出与郑云升共度一生的想法了。

"我不泡了,你自己泡吧!"顾七娇板着脸,冷声说道。

郑云升愣了一下,有些不知所措的看了一眼煤油灯下,顾七娇那张神色淡漠的脸。

他实在想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娇娇,你是又在生气?”郑云升有些紧张的盯着顾七娇看。

顾七娇没有说话,低着头沉默着,一言不发。

前世与郑云升分开的时间长了,她对很多的事情确实随着岁月的流逝逐渐的释怀了。

她也一直以为,对于郑云升,她早就已经无爱亦无恨了。

可如今跟郑云升重新生活在一起,并且与郑云升有了亲密接触之后,顾七娇才发现,原来那些事是那么清晰的印在她的脑海中。

一刻都不曾忘记。

她并没有自己以为的那那么洒脱,前世所谓的释然,其实只是顾七娇为了逃避过去,将心中最悲痛的记忆掩埋住了而已。

那些记忆,只要无人提及,就会如同冰山一般,一直的在她心中冰封存起来。

但是一旦有人企图触碰,她心中的遗憾和愤怒,便会像火山爆发一样,喷涌而出。

就像是刚刚,顾七娇就是因为想到了前世的那些事,才会瞬间冷了脸。

不过她也知道自己的表现有些过激了,因此微微缓和了一下神情,说道:"没有生气,只是脚背有些发痒,你放开吧,我想挠挠!"

让顾七娇没有想到的是,郑云升听到她的话,直接就伸手从水中捞起了她的双脚,放在了他的大腿上。

细嫩的脚丫在微弱的灯光下泛出洁白的光泽,一贯不动声色的郑云升竟觉得耳根子都有些发热了。

那热度从水中的脚底板噌噌噌的往上窜,烧得他两只眼睛通红。

"娇娇,你哪一只脚痒?"郑云升捧着顾七娇的脚,看着顾七娇的眼睛问道。

顾七娇是坐在床上的,她在脚被郑云升捞到大腿上之后,有些呆滞的愣了几秒钟,反应过来之后才赶紧说道:

"不用,不用,我自己挠就行了!"

说着话,顾七娇就要把自己的脚往回收。

可郑云升眼疾手快的握紧了顾七娇的脚,阻止了她。

"哪只脚痒呢,左边还是右边,你说清楚。"郑云升看着顾七娇的眼睛,固执的追问。

顾七娇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都不痒了,你放开吧,该睡觉了!"

只是,郑云升还是没有放开顾七娇的脚。

他低下头,沉吟了片刻,才抬起头,很认真的看着顾七娇:

"娇娇,其实你根本就没有脚痒,你只是单纯的不想跟我一起泡脚,对不对?

我有点不明白,明明你是喜欢我的,为了嫁给我,甚至不惜毁掉自己的名声,爬了我的床。

如此,你嫁我之后,应该是打算与我白头偕老的,可我在你身上,却总是能发现明显的抵触感。

你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吗?"

思量片刻之后,郑云升还是问出了这些在他心中盘旋已久的话。

有了前世的经历,郑云升已经深刻的意识到了,夫妻之间若是有了什么隔阂,一定要当时就说清楚。

否则时间久了,一些在当时看来无关紧要鸡毛蒜皮的小事,很可能会成为夫妻婚姻生活中难以湮灭的隐疾。

只是,顾七娇要怎么回答郑云升的问题呢?

正常来说,她靠着爬床才嫁给了郑云升,婚后确实应该欢天喜地,热情如火的百般讨好郑云升才对。

可现在的情况却是........

"正如你所说,我是通过毁掉自己的名声才嫁给你的,昨天结婚的时候我也发现了,你对这场婚姻十分抵触。

还有婚宴上,你喝了许多的闷酒,要不是谢大队长拉住了你,你可能会喝得比大年初一那天还要不省人事。

能够嫁给你,我确实很欣喜,毕竟你是我梦寐以求喜欢已久的人,是我一看到就会脸颊发热心跳加速的人。

可是嫁给你之后,我才发现,靠骗取而来的婚姻,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如意,你不爱我,也不注重我的感受。

只要一想到,往后的人生,我都要跟一个不爱我的人过,我心中就会觉得,无比后悔那日爬床的鲁莽行为。"

这些话,都是顾七娇的心里话。

只是这些想法,是顾七娇前世翻到白晓鸥的照片之后,才滋生出来的。

也是因为心里出现了这些想法,那段时间,她跟郑云升的关系才会降至冰点。

因为从那时候开始,顾七娇就已经开始在心里暗暗后悔嫁给郑云升了。

可那会儿,顾七娇没见过太多世面,书也读得不多,对婚姻也是秉持着一种能过就过下去的想法。

所以尽管她后悔了,当时心中也没有萌生出和郑云升离婚的想法。

而是觉得,即使错了,也要一错再错错到底的过下去。

现在,顾七娇不过是把后来才出现的想法,早点对郑云升说了出来而已。

郑云升是真的没有想到,顾七娇居然这么早就已经在开始后悔跟他结婚了,这才新婚的第一天。

他这个做丈夫的,前世居然毫无察觉。

幸好他今天把心中的疑惑都问了出来,要不然顾七娇心中一直抱着这种念头,肯定是会影响夫妻和谐的。

有些话,今天一定要说清楚。

突然,郑云升从水盆里站起了身,抱着顾七娇脚的左手,顺势滑到了她膝盖的下方。

右手则揽住了顾七娇的肩。

顾七娇还在愣神的时候,郑云升就已经动作迅速的将顾七娇打横抱了起来。

接着郑云升用膝盖跪着上了床,小心翼翼的将顾七娇放在了床上。

然后他爬到顾七娇了上方,双手撑在顾七娇身侧,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再才认真的说道:

"顾七娇,我喜欢你很久了。"

郑云升在心里补充道:

真的很久很久了。

从前世就已经开始喜欢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