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铎一蓑烟雨 (王铎的简介和故事)

王铎的简介和故事,王铎生平故事

位于青岛西镇的德华大学,这里是我童年和伙伴们游玩的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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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小伙伴们最爱吃的辣蒿,西镇到处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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蚁卵

王铎回忆录《一蓑烟雨》215:

王铎 著

十四、野性星空:蚂蚁的故事

有句古语说得好,孩子的嘴最长,都是吃百家饭的。老西镇人说,孩子的嘴最尖馋,什么腥臊滥臭的,都不嫌吼,还抢着吃。嘻嘻,这也是事实。或曰:在孩子的眼里,就没有不干净的东西。俗话说,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看官,我小时候,说不馋,都是假的。只要看见没吃过的东西,不管是死是活,都想尝尝。有时,看到人家的墙皮,白得如奶,也上去啃上两口。结果一看,人家刷的不是石灰,而是*粉白**。再一问,原来这是一座德国殖民地时期的房子,是座洋楼。人家的房子不用年年刷,什么地方弄脏了,只要拿干布擦一擦就行。因为原先的粉子有一公分多厚。我将这种墙皮啃上了一口,不难吃,似乎还真有些奶味。啃完一看,墙上还留有两个大牙板儿啃出的牙印。

那位说了:“墙皮你啃过,那门窗的油漆你尝没尝过?”

这还用问?当然尝过。连红漆绿漆的油皮子,我们都尝过。不好吃,全是油味儿,吃多了恶心。

西镇的孩子都知道,全西镇,只有两种蚂蚁,一种是我们常见的小黑蚁,有三毫米大小,可以在漂着的火柴棍上爬来爬去。还有一种是大黑蚂蚁,有一厘米多长,头很大,如绿豆那么大,腿如钢丝。

这种蚂蚁,跑起来颠颠簸簸的,很快。一般的孩子用手不敢去捉,一旦捏在手里,它就会张开一对又黑又尖,还带着倒立刺的蚁钳,死命地咬住你的手,疼得你非扔掉它不可。

这种大黑蚂蚁,别的地方没有,就生长在青岛铁路分局和十二中前面的海滩上。每次走到这一带,我都要捉一只大黑蚂蚁来,捏着它的脊梁,看它的眼睛、爪子和那对咬人的弯钩钳子。

听老人们讲,前海沿的大黑蚂蚁,后腚那一部分像粒麦子,吃起来,就像是在喝酒,酸酸的,有一股老黄酒的味道。吃多了,也会被蚁汁“灌”得微醉,走起路来也会摇头晃脑的。

我和国辉、大伟伟,还有小琳琳,都感觉希奇,都去捉过它们,都吃过它的后腚。一咬,一包水,酸中带辣,还真的有一股酒味,像是在喝老白干儿。

有一年的初冬,阳光很好的时候,大概是早晨十多点钟吧,我和国辉来到铁路局门前,发现遍地是辣蒿,就高兴地拔着吃。

当时,铁路局大楼的前面是没有围墙的。如果说是有围墙,那它的围墙也矮得可怜,就我们六七岁的孩子,一步就可以跨过去,是一些碎花格子的低矮栅栏。

谁都知道,这里最早是一所赫赫有名的德华大学,西镇人都叫它“黑澜大学”。它是以“大黑澜”的名字命名的。

说到“大黑澜”,就是西镇人常说的“大岛子”。“大黑澜”是书上、地图上的名字,而“大岛子”则是俗名,人们都这么叫。

“大黑澜”的位置,离着铁路局的大楼不远,顺着汶上路东南方向,越过贵州路,一下海岸,最多也就“百米之遥”,便是这片礁石林立的水域。

通常,遇到天文大潮的时候,海水会退去很远。这里的众多礁石就会完全暴露出来,像“岛”一样,所以就叫它“大岛子”。

等到海水涨上来,没过礁石,呈现出一片青黑色的水域,这就叫“大黑澜”。后来知道,“大黑澜”也写做“大黑栏”,这种叫法就更早了,明末清初就这么叫了,好多历史文献上也是这么写的。意思是指“石栏”,因礁石的颜色发黑,上面长满了海砺子、海乔麦,还爬满了各种小波螺而得名。反正,怎么说都讲得通。是“大黑澜”之名在前,还是“大黑栏”的名字起得早,这就无从考究了。

不过,那个时候,孩子们还不知道这所大学的详细历史。只知道大楼前面,是一片很开阔的小广场。由于长年废弃不用,这里长满了花花草草,很叫孩子们着迷。

天气暖和的时候,这里常常都是一片青绿、一片金黄、一片洁白、一片青紫、一片火红……这些都是野草和花的颜色,也是秋天的风景。

到了冬天,下过一夜大雪。天一亮,这里就完全被雪覆盖了。满目洁白,一片晶晶莹莹,亮亮闪闪。孩子们走在上面,一行行歪歪邪邪的小脚印,都可以用来写字。有时,我们还故意脱下棉鞋来,赤着小脚丫踩在上面,看看谁的脚印更清楚,比比谁的脚丫子更大。

那天,我和国辉来到小广场的时候,这里生长着一片辣蒿。它们在阳光的照耀下,仍然青绿泛黄,一尺多高,密密匝匝。虽说是初冬,黄叶满地,其他的野草均已枯萎,可一丛丛辣蒿还是生机盎然。

我和国辉吃过好多种辣蒿,可这里的没有吃过。尝尝吧,看看这里的与别处有什么不同?我俩上去,就采摘了起来。

看官,吃辣蒿要吃它顶尖上的像小伞一样的小黄叶。说是小黄叶,其实也像是些草籽。把它们一束一束地填进口里,一嚼,辣齁齁的,青涩涩的,非常好吃。

国辉说:“你看这片辣蒿,长得很高很辣,你尝尝?”

我过去一尝,还真是,同别处不一样。除去辣,还有股子青杆子味道。

为此,我们俩每人还采摘了一大把。一路采,一路吃,这就吃了好多种。

正说着,国辉惊讶地蹲下来说:“你看——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有大黑蚂蚁?”

我一看,可不,还真有只大黑蚂蚁在地上跑,在干草丛里穿行。不行,我们吃完了辣蒿,非得再尝尝“蚂蚁酒”不可。这下,我们俩就开始到处捉起大黑蚁来了。

其实,按常理,那个时候的蚂蚁早已封窝了,平日是根本看不到的。那天,为什么能够找到几只呢?是因为那天冬日的阳光太好了,几只蚂蚁大概在窝里憋不住,就偷偷遛了出来。

看官,这一捉蚂蚁不要紧,跟着蚂蚁的脚步,从辣蒿草丛、花格子架、马路沿儿,我们一直找到了路边的一棵大松树下。而且,一眨眼,最后一只没有被我们吃掉的大黑蚁,竟然一遛小碎步,钻进树根旁边的窝里去了。

这下可好,为了找到更多的蚂蚁,我对国辉说:“你先在这里等着,看它们会不会再出来,我去找块铁片来,咱们挖开蚁窝看看……”

国辉跟我,那是最默契的童年伙伴了。你别看叫他在这儿守着蚂蚁窝,可他的眼睛也没闲着,他也在研究这个蚂蚁窝的建造区域。

等我从铁路局大楼的后面,找来一块锈钢片之后,国辉蹲在蚁窝边对我说:“你快来看,它们再也没有出来。不过,我觉得……这个蚂蚁窝,可能就在这片凸起的地方。因为你看——这些树根的旁边都很平,就是这里鼓鼓囊囊的……”

看官你还别说,还真叫国辉给说对了。当我用锈钢片给削去了一片冻土层,大概有四五公分厚的样子,里面带着地温的黑黝黝的土层就全暴露出来了。我和国辉一看,当时都惊呆了!

只见里面白油油的一片,像是大米粒一样的东西,排列得很整齐……全都暴露出来了。

国辉说:“是不是蚂蚁把咱们吃的大米,全都扛回家了?”

我不假思索地说:“还真是。哎哟,它们储存得真好,一个个的摆得还真整齐……”

说话间,太阳就晒着这些东西了。很快,它们稍稍有些变色了,我们也看得更清楚了。

国辉赶快说:“不对,是不是蚂蚁卵?你看它们身上的花纹,好像还在动……”

我一看,还真是一些蚁卵。因为它们全部都蜷缩在一层薄膜里,那蚂蚁的头、脊梁、尾部和三对小爪子,全都清晰可见。大眼儿一看,就活像一粒粒大米一样,不过是带有花纹的大米。

看到这里,我和国辉都吓了一跳,只是没有惊出汗来就是。

国辉笑笑说:“这个,咱们可没吃过。敢不敢吃?”

我说:“怕什么?这个怎么就不敢吃?”说着,我抓起了两个,都是软软的,填进了口里。一尝,也是一包水,没什么嚼头,水不叽叽的,说不上好吃。吃完了,还略微有一点腥味儿。

我说:“你不尝尝,说不上好吃……”

国辉拿了两个,放在手心里看了看,说:“我不想吃,看着挺癔赖人的。”

哈哈哈哈,我笑了。

我说:“那好,你既然不想吃,咱们就走吧。”

于是,我和国辉就离开了那里。

在回家的路上,国辉对我说:“真奇怪,蚂蚁把它们生的孩子都排列得那么整齐?是不是一到春天,这些白色的卵就全部变成蚂蚁了,就开始出动了……”

我说:“有可能。”

看官,本来,我们俩并不关心蚂蚁是如何生育小蚂蚁的,包括生育的时间。通过这件事之后,我们才明白,原来蚂蚁是在冬天就储存好了大量的蚁蛹。只要来年春天惊蛰一过,天气一转暖,大量的蚂蚁就出生了。

由此,我有了一个启发,即任何生物的生儿育女,都是有自身规律的。如果你不了解它的这些规律,你就不可能有所发现。

说话这就过了半个世纪。2014年的秋天,我的媳妇有一天告诉我:“就叫它气死了,咱们家阳台上的蚂蚁越来越多了。”

我说:“是吗?不是本来就挺多的?”

“还挺多的,就真叫它给气死了。”媳妇越说越生气,“你不去看看——它们在阳台上,都没什么吃的了。现在全都爬到咱们家里来了。你看看咱们的储藏室里,箱子底下、冰箱上、桌子上,还有那些放蔬菜的地方,到处都爬满了蚂蚁。”

“哎哟,怎么成这样了?”听完媳妇的唠叨,我就赶快到储藏室去了。一看,令我吃惊不小。这些小蚂蚁还真是爬得到处都是。这下,给我敲响了警钟。因为,如果家里蚂蚁一旦泛滥,就是洪水猛兽,势不可当,危害是极其严重的。

当下,我决定立即清除这些蚂蚁,实在不能再学唐僧了,也不能以慈悲为怀了。

媳妇数落我说:“这些蚂蚁,就是你给搬来的,是你养的。这么多年来,你哪年不说要消灭它们?用尽了各种各样的办法。到现在,你消灭了吗?实在不行,就把咱家阳台上的土,全部扔出去。只有这样,咱家的蚂蚁才能彻底清除。”

哈哈,看官,媳妇说得都对。说来,也是话长。

2002年春节前夕,我在台东买了一处新房。等承建单位交了房子,又装修完了,就到年底了。

有天傍晚,正好碰上楼下马路旁边有挖管道的,堆了许多土。为了将来在阳台上养花,我就扛回了许多土。转过年来的春天,我就开始在阳台上种花了。

看官你想,住上了新房子,又种上了花草,心情别说有多高兴了。等到了夏天,在阳台上风凉的时候,仔细一看,咦,怎么发现有小蚂蚁了。不过,当时的蚂蚁没几只,我也没在意。

又过了两年,我开始发现,不管养什么花草、种什么南瓜、葫芦、黄瓜和葫芦的,养什么、种什么,总是长着长着就枯萎了,从来没丰收过。即使偶尔结了那么几个小瓜,也瘪瘪约约的,不成个样子。这是为什么?

后来,我挖开了土仔细一看,明白了。原来,这些小蚂蚁都躲在地底下,把这些植物的根给咬断了。看官,你想想,这些植物不死、不枯萎,才怪呢!

好吧,你不是能咬吗?我给你来个硬的。有一年的春节前几天,我和媳妇正好去赶李村大集,我就在集上买了一棵锨把粗的葡萄树。我想,这会儿,我给你栽上葡萄树,我看你这小蚂蚁还能够啃得动吗?我叫你咬、叫你再啃。呵呵!话说那一年的秋天,这棵葡萄树还真结葡萄了,结了一大串紫红的大葡萄。可是,不知为什么,只结了这么一串,没有第二串。这葡萄也真古怪!

等到来年春天,在察看葡萄树根系的时候,一翻开土,好家伙,这些小蚂蚁,已经把窝搬到了葡萄根的底下了。也就是说,葡萄的根,就成了蚂蚁的家了。

这可怎么办?真是被逼无奈啊!于是,我找来了家里存放的雷达杀虫喷雾剂。对准葡萄根下的蚂蚁窝,好一顿喷。心想,我再叫你咬、再啃,真是气死我了。

你还别说,喷过杀虫剂之后,蚂蚁确实减少了很多。可是,令我万万没想到的是,这棵粗壮的葡萄树,也跟着牺牲了,从此不在发芽了。

我这才知道,雷达杀虫剂,不但可以杀虫,还能够杀死相关的植物。它,太狠了,也太毒了!杀敌一千,也是自损八百,叫我哭笑不得。

又过了几年,我干脆就不在阳台上种花种菜了,因为我治不了这群顽强不屈的蚂蚁。在它们面前,我只能甘心当懦夫。我败了,还不行吗?何况,它们也是我给“请”到家的。它们过它们的日子,我睡我的大觉,大家相安无事算了。

可是,就是媳妇数落我的那一次,我真正是上火了。我开始认真思考如何解决问题的方法。

也许是上天的旨意吧,我忽然想起了小时候见过蚂蚁卵的那一次经历。我对媳妇说:“如果真要消灭这些蚂蚁,达到根治。我倒是有个好办法。”

媳妇一听,赶忙把头伸过来,她要倾听我的好办法。

我笑了。

她说:“你笑什么?”

我说:“在告诉你办法之前,我要先给你讲个我小时候的故事。”

她说:“嗨,你这人,真是,怎么还得讲个小时候的故事?”

我说:“对呀,不讲这个故事,就很难说服你,你也不会信。”

“那好,你讲吧。”

看官,我就给她讲了我和国辉挖大黑蚂蚁窝的故事。

讲完之后,媳妇问:“你光讲故事了。那——根治的办法呢?”

我说:“你先别急,办法是要跟你商量的。”

“什么办法?”

“因为众多的蚂蚁卵都是在冬天就储存好了的。所以我决定,等到三九天的时候,咱们就将阳台上的土全部摊开,且多翻几遍。这样蚂蚁的卵不就全都给冻死了吗?来年,你上哪里去找蚂蚁去?是不是这个道理?”

媳妇一听,是这么个理儿。于是,这年的冬天,等到天很冷的时候,我就在阳台上,把土翻了好几遍。而且,越是下雪,越是刮风,越是结冰的日子,我越是要再把土翻一翻,以求万无一失。

看官,你还真别说。只是这一次翻土,等到春天一来,阳光一照,春雨一下,竟然连一个蚂蚁影也见不着了。连蚂蚁的灵魂也离开我们家了!呵呵,你说有趣不有趣?

这也就是说,一个人的童年经历,是非常有用的,都是财富啊!如果没有童年的那一幕,我去找专业灭蚂蚁的来,他也只能给我用杀虫剂。这样一来,不就把泥土里所有的生物都给杀死了吗?要知道,土壤也会得病的,也会退化的,也会药物化的!你还种什么花草蔬菜?欣赏什么春天?做梦去吧,嘿嘿。

所以说,一个没有童年的人生,世界也就失色了,或许永远是苍白的。(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