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真实事件撰写...
1.死亡天使
萨默塞特郡法院的审判现场上,这位“死亡天使”看起来昏昏欲睡。他的脸上什么表情也看不出来。他的眼睛是关闭着的。这位“死亡天使”叫查尔斯·卡伦,他一动不动地坐在木制被告椅上,一小时又一小时,受害者家属纷纷站出来,他们展示被他谋杀的那些人的照片,他们哭泣着,大喊大叫着。不过即使卡伦听到了,他不会有任何响应;他从来不会响应。在被拘留的三年里,查尔斯·卡伦从未表示过道歉或做出过道歉承诺。他也从未发表过声明,从未正式面对过受害者家属。事实上,他今天能出现在法庭上的唯一原因是他想捐出一个肾脏。
为此,他与地方检察官达成协议,同意出庭受审,条件是允许他向前女友的亲属捐赠器官,对于那么多受害者家庭来说,这笔交易无异于一轮再次*辱侮**——在他们看来,这意味着这个“戴着镣铐的人”仍然在随心所欲发号施令。
作为一个曾经的连环杀手护士,居然想要捐赠自己的肾脏,居然要控制另一个人存活的命运,但对于那些深受其害的家庭们来说,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面对查尔斯·卡伦的机会。所以他们来到这里,他们极其愤怒。
“唯一能带给我安慰的就是,你这种人在撒旦的怀里死掉死了上千次”!
另外一个被卡伦掺杂了胰岛素致死男人的女儿大吼道“我撕心裂肺地希望,你被某个家伙在监狱里当*子婊**用。”
“你就是个可悲的小人。”另一位女士吼道,卡伦用地高辛杀死了这个女人丈夫的母亲。(备注:地高辛的治疗剂量接近毒性剂量可以导致中毒)
在监狱里,也许有人会选择对卡伦先生扮演上帝,就像他对许多其他人也扮演上帝一样。
“查尔斯!”一个穿着酸橙绿色连衣裤装的圆胖女人喊道。她的身体由于愤怒和悲伤而颤抖着,她的双手紧攥着儿子的照片,那是查尔斯·卡伦杀害他之前拍摄的照片。她的声音尖锐而锋利。“查尔斯,你倒是敢抬头看我,啊你倒是说啊,你是来干什么来了。你是死过去了吗?”
事实上,查尔斯·卡伦非常清醒。
他戴着镣铐的双手,从远处看,苍白而静止,像熟睡的鸽子,在他的腿上微微抽搐。他用手指数过那些沉默的祈祷文。
“上帝的耶稣基督,请怜悯我”,他仿佛握着看不到的玫瑰念珠,不过当“把他扔进地狱中去焚烧”这种词攻进他的耳朵时,他那被“无表情的盾牌”遮掩的脸颊还是抽搐了下,他眼睛微微打开了下,像装睡的孩子那样。
庭审现场,卡伦假装睡着了,只能看到桌上界限不清的杯子,只能看到速记员双腿交叉在另一条腿上,光线投射到她的鞋子上反射回强烈的光芒。
“判处十三年无期徒刑,”助理检察官说,查尔斯·卡伦的额头上堆叠起皱纹,弯曲的纹路勾勒出了数字“十三”,然后复归平静。
卡伦眼前又呈现出一幅画来:一个木头桌子,一叠柔和的装水纸杯,一个黑色的塑料水壶,在卤素聚光灯下,速记员得手像木偶一样翻飞弹跳。然后法官询问被告是否要为自己进行辩护陈述。
速记员的手停了下来,等待着。卡伦依旧不予置评。随着木槌击打落下和椅子挪动的刺耳声音,意味着庭审结束,查尔斯·卡伦被粗暴地猛推进一个里屋,里面有防暴装备警察拿着自动*器武**,然后他在警察押送下离开法庭,留下了那些人,也留下了那些人的一堆疑问。
就法律层面而言,卡伦确实没有太多可以解释的余地。
2003年12月12日,卡伦当时在萨默维尔(美国某工业城市)的萨默塞特郡医疗中心担任重症护士,因一起一级谋杀案和一起未遂(蓄谋)谋杀案被起诉。随后更多卡伦对更多起谋杀供认不讳震惊了所有人。
卡伦告诉侦探,他杀死病人是为了结束他们的痛苦,但并不都是这种情况,在某些情况下,卡伦在储物柜里存放静脉注射盐水袋并用于谋杀非晚期患者。他的同情演变成了强迫,当他的个人生活变得紧张时,杀戮成为他发泄精力的出口。
他究竟谋杀了多少病人,”我们永远不会知道。”他说,他对自己罪行的记忆“是模糊的”,他重度饮酒使得这些记忆更为意识不清。他在重症监护室末班工作,也就是在凌晨零点到早晨八点这段黑暗时光工作,这个阶段基本上无人监管,只有医疗机器的哔哔声和记录的呼吸声打断这种沉寂。许多医疗图表缺失或不完整,而那些死去的人也都不过是普通如尘埃。他使用的谋杀方法是过量服用那些简单常见的药剂,以至于将卡伦的私人死亡人数与医院死亡率的通行规律分开几乎是不可能的。
卡伦大致估算他已经谋杀了40人。到目前为止,调查人员已经确定了29名受害者(尚未确认3名受害者)。统计不太可能是完整的;就连卡伦的律师乔霍尼·马斯克提到控方律师他们还没有完成。一些对案件有深入了解的调查人员确信,实际数字超过300人。那么按照这个估计,查尔斯·卡伦将成为美国历史上最大的连环杀手。
卡伦被捕后,新泽西州检察官同意取消死刑,以换取他的全力合作。卡伦会帮助辨认他谋杀的死者,然后在监狱里度过余生。这时候卡伦时年44岁。
几个月变成了在萨默维尔监狱的几年,查尔斯·卡伦的生活呈现了一种很少被外界所知道,作为自由人的规律。
他有他的单间牢房,他读一些间谍小说,有时间锻炼或洗澡。牢房里穿着制服的管事们打开灯再关闭灯,他们的管制从白天延伸到黑夜。每周一次,卡伦会见他的天主教执事或首席牧师,就是凯瑟琳·罗内维牧师,以及他无法知道什么时候,警卫会例行护送他穿过草坪到检察官办公室翻阅案卷。
卡伦研究潦草的医疗病历,无节奏的心电图,这些人生命最后阶段的脑电图平直线,以及之后的血液检查-主要调查员凭借这些确认哪些被他谋害的。
几乎每周都有新的图表成箱送来。覆盖了九家医院的长达十六年的死亡人员。冬天过去,春天到来又到了冬天,但卡伦只是持续不停地拿着一杯黑咖啡翻阅文件,资料逐步减少,他致力于完成处置这些资料;他可以预见到自己的下一步骤。那就是最终调查结束,审判庭喊叫声响起时,他将被判决为无期徒刑并关进牢房,然后完全消失出人们的视野和记忆。
然而在2005年8月,一个信封到达萨默维尔郡监狱。到现在为止,卡伦已经习惯了收到大量的采访请求和辱骂邮件,甚至是奇怪的“粉丝表达崇拜信”。当然,他从未回答过任何一个,但这是一个新故事——关于一个名叫厄尼·佩卡姆的男人,用厨房剪刀从长岛当地报纸上剪下来的报道。页边空白处是一张女孩子风格草书纸条:“您能帮忙吗?“
卡伦知道厄尼——一个比卡伦小十岁左右的家伙,家里有四个孩子和一个妻子,在法明代尔有一份金属加工工作,厄尼是卡伦已关系破裂的前女友的兄弟,卡伦和前女友生下过一个小女孩,—个他从未见过的小女孩。也许他和厄尼曾经在谁的婚礼上打过招呼:卡伦想不起来了。他们不是朋友,甚至连普通认识都谈不上,他们当然更不可能亲密到可以共享器官的程度。但移植器官却恰是厄尼·佩卡姆所需要的。
医生不知道确切的方式或时间,但在2002年的某个时候,厄尼感染了链球菌。可能只是一个表皮小破口被感染了,这种情况通常要么先肿胀后自然消失,要么伴随一个星期喉咙痛也可能,可以用一定剂量的抗生素治疗。但厄尼没有注意到感染,它扩散了,使他两个肾脏过滤能力超负荷运转。
通常,这些过滤功能会从厄尼的血液中去除毒素,现在它们就像一个被头发堵塞的水槽。厄尼的身体开始膨胀,他的手和脸也逐步肿胀,尿液变成热可可那种颜色。当他去看医生时,由于未经及时治疗他的肾脏已经坏死。医生可以每周三次用拨号器抽取厄尼的血液,但这是一个权宜之计:厄尼能生存下去真正需要的是一个新的肾脏。不幸的是,多达 60000 名美国人也是类似厄尼的情况,厄尼的情况被放进了一份长达七年的等待名单,这些来源通常来自一些死刑犯的尸体捐赠。
他唯一的其他选择是从活体捐赠者那里获得肾脏(尽管大多数人都有两个肾脏,但你只需要一个)将肾脏与受体者相匹配的最佳方式是通过血亲 - 但厄尼家族中没有合适的人,或者他的任何朋友,在医学上都没有资格捐赠。他唯一的机会是找到一个完美的陌生人。但是有多少人愿意将器官捐献给他们不认识的人呢?更糟糕的是可能性问题,厄尔所需要的是一个完美的六对六(肾移植需要6个点位匹配)匹配组织类型,这样算下来随机捐赠者可以配型的更是渺茫得不可估量。这种概率甚至低于他被闪电击中的概率。
厄尼的母亲帕特·佩卡姆联系了当地报纸,发起了捐赠公益项目,并且在医院捐赠热线号码上方刊登了厄尼的血型。然而,并没有奇迹出现,并没有任何捐赠者打电话。
2.祈祷出现奇迹
帕特已经没有办法拯救她的儿子了。除了对外邮寄信息寻找更多的救助,还能做些什么?所以她甚至没有告诉厄尼,就把文章从报纸上剪下来,塞进寄往萨默维尔郡监狱的信封里,然后等待她渺茫的奇迹。
关于奇迹的事情。确实无法真正预测它们可能以什么形式出现。他们可能来自任何人,甚至是使得她女儿意外怀孕的连续作案的谋杀犯。
凯瑟琳·罗内维牧师的手指上戴着岩石系列定制的生辰石戒指,她的文职人员衣领和眉毛上的涂抹在她说话时像指挥棒一样闪烁。她在卡伦被捕后不久就开始关注他。她认为冥想的办法对于一个将要在监狱里度过一生的人来说是有用的:卡伦在萨默塞特郡的判决中背诵的“耶稣祈祷”就是来自罗内维指导下的一个教程内容。
在将近三年的时间里,罗内维逐步了解了卡伦,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彻底理解他。例如,她不明白为什么卡伦杀了这么多人,她的工作也无法使她理解连环杀手,她只负责照料他。她不能完全明白为什么,突然间,他如此迫切地希望她帮助捐赠一个肾;当了22年的监狱牧师,从来没有人要求过这样的事情。“所以那天晚上我去了监狱审问他,”她说。为了确保我没有被利用。
她不是一个女权主义者,但她有幸拥有监狱工作所需的扩音器那种嗓门和未婚女性那种自信招摇,当她需要时,就可以启动这种“阀门”,她打电话给正在牢房里看书的卡伦,她问他:“为什么这样?为什么是现在?你想要这么做是为了名声还是为了恢复你的公众形象?你以为你在和上帝做一些交易,通过挽救一条生命来抵消你夺走的生命吗?还是你希望自己或许可以死在手术台上,制造某种被动的自杀?
“这些问题似乎真的伤害了他的感情,”牧师说。“但没关系,我需要知道他内心是怎么考虑的。
罗内维牧师表示她会考虑一下,然后在晚上去到她的神像前祈祷。卡伦告诉她,他是认真对待这个事的,他想知道他是否能匹配移植。他想捐赠是因为收到了他人的求助,他觉得这是一件很完美的事。那么她应该相信他吗?她越是反复掂量这个问题,答案也就变得简单起来。她是一名牧师,一个基督徒。一边是一个年轻的生命岌岌可危,另一边则是永远无法独自在监狱里完成策划捐赠的犯人。毋庸置疑,卡伦需要她的帮助,厄尔也需要她的帮助——他们都需要她的帮助。用于移植的兼容性测试怎么可能就构成一个道德困境?
事情往前推动了。医院送来了各种颜色带有编码的管子让卡伦抽血。她将成为负责运送这些样本的那个人:长岛的石溪医院会测试卡伦的抗原是否与厄尼的兼容。从她在网上看到的信息来看,这是一场令人难以置信的漫长配置过程。
那个周末,当她请她的朋友们和她一起祈祷时,她没有告诉他们为什么祈祷,也没有告诉他们为谁祈祷。“我们需要保密,”她说。“另外,你能要求每个人为一个连环杀手祈祷吗?”
每年秋分,罗内维牧师和志趣相投的朋友凯尔特基督徒在宾夕法尼亚州的德鲁伊精神静修会上一起度过一个星期。对她来说,这段时光意义深远,可以围着篝火跳舞,可以在圣像前冥想,它堪比一场精神穿越无垠金色农田的旅行。
每天早上,她漫步地走在坚硬的土地上,那片土地充斥着收割后麦子的根茎,她一边默诵着祈祷文,一边触摸着古老智慧,企图捕捉到一个预感。在那之后她与卡伦有了共情,她体会到了他的感受。
在他们的祷告组里,提倡人们对这类事情保守秘密,保持缄默,所以她把手机调成了振动——然后很快她就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事实上全部参与修行活动的人都知道了,他们只是隐约感觉到了什么,并为他们知道的情况而悲恸,于是她想,顺其自然,这或许就是命中注定的吧。
(采访她的同时)她现在哭了,冲毁了她的睫毛膏,她就这样一边喝着裹挟着眼泪的冰镇水,一边复述着这段过往,一边回忆起卡伦的抗原是如何完美精准的实现六对六匹配,(受体的最佳匹配是六种抗原均互相匹配),这种概率简直就像赢得出版商票据交换所抽奖奖金那么低。
“说实话,我们认为这是一个奇迹。”她说。她用餐巾纸抹去眼泪。
在那段时间,有很多的测试,以及复杂的测试需要动用大型设备的X射线临床检查,这些安排都无法像是邮寄到监狱一封信那么简单。但这些事情的推进难度与这个事情本身宛若黑暗中的聚光灯相比,这些都是微不足道的,这可谓是更大计划的一个标志。
在那段平静的时光,罗内维牧师无法想象若是失去同伴们的友情会怎么样,她甚至认为丢失友情就像决定帮助查尔斯捐赠拯救一个垂死的男人一样容易。现在是九月,如果她行动迅速,那颗肾就像一份带给厄尼一家的提前送达的圣诞节礼物。
当罗内维打电话给帕特·佩卡姆时,帕特难以置信。“您确定吗”,她问。“这,这也太不可能了”,“是的”。帕特开始在话筒里尖叫,然后她痛哭起来,我也痛哭起来”。罗内维回忆说。
罗内维很想看看帕特告诉厄尼这个消息时,厄尼会是什么样的表情。但是帕特暂时不打算告诉她的儿子这件事,也肯定不会告诉他捐赠者的名字。厄尼病得很重,帕特确信厄尼不会接受来自查尔斯·卡伦的肾。
萨默塞特郡监狱是一栋红砖建筑,位于萨默维尔法院大楼的斜对角。在监狱金属探测器的对面是一堵由视频影像监控系统控制的的双向镜面玻璃墙,较远的一边是一个9*5英尺的牢房,这是查尔斯·卡伦在过去两年半在此度过的 。
按照警卫的说明,我穿过了一连串的门,进入一条由不锈钢隔间隔开的走廊。警卫护送查尔斯·卡伦坐到对面的凳子上。我们在防弹隔间默默向对方示意,然后拿起电话。
“您好?您好?”
“是的,”他说。“我能听得到。”他的声音冷漠而安静。我把那个塑料电话听筒狠狠地按在耳朵上(通常是试图听清楚的举动)卡伦也注意到了。“您能听清楚吧?他说,一边把音量提高了一些。
“我们的谈话预计两个小时。”我说。
3.干裂的卡伦
卡伦看起来干裂而贫血。从来不怎么吃东西,他在监狱里基本变成了骷髅没了人形。他的脸像是湿透的帆布一样垂挂在颧骨上,一个十字架从链子上垂下,挂在他的身上锁骨处晃来晃去,与他剃光的脖子与相接的灰色胸毛混合在一起—基本上是接近医院磨砂膏的芥末黄色,被白色法兰绒内衣隔开。他的眼睛里闪耀着急切的光泽,像一个屏住呼吸等待说话的人。
卡伦告诉我,那天下午,罗内维牧师兴奋地来到他的牢房,告诉他,他是厄尼·佩卡姆的“完美配型”。卡伦很高兴,但他在监狱里的生活告诉他,没有什么是简单的。匹配意味着捐赠将会发生 - 这是注定要发生的。罗内维告诉他“是的”。卡伦回应说:“好吧,我希望法院考虑这一点。
卡伦知道,如果有消息说他要捐肾,那整个事情可能就彻底完了。他需要保守秘密,没有人能知道。“我的意思是,这不等同于我想要宣传的情况”,卡伦说道。“但大多数情况下,我认为如果它传出去,这对捐赠不利。人们对我的看法,他们会认为我在努力做某事。但是有人泄露了它——我认为或许会是地方检查官,但我真的不知道。而现在……”他转动了下眼睛。新闻界都在沸沸扬扬 “我知道人们认为我试图控制事情;他们认为我试图从中得到一些东西。但认为我在宣判时出庭换取捐赠权利的想法是彻头彻尾的谎言”,他说,“我的律师马斯克先生告诉我,我不必出庭。”他摇摇头,无奈地笑了。“我的意思是,你知道谁想去吗?所有那些(他们的家属被你谋杀的人)想去——不过捐赠很重要。侦探们建议提议去出庭,利于加快捐赠速度。他们说我需要给他们一些什么,但那不是我拿着枪去提起公诉。而是相反的方式。”
“我承认我确实做了一些非常糟糕的事情——我夺走了生命”,他快速说道。“但这一定会阻止我做一些积极的事情吗?”
卡伦将一只苍白的手臂紧紧抱在胸前,讨论着罪状,这很可笑,人们觉得为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做这种事简直就是发疯。”他说。
卡*公伦**设辩护律师的新泽西办事处是两层红砖楼,设有残疾人通道和灌木景观,一位 300 磅重的滚圆女性穿着肥硕宽大的翠迪牌(欧美知名奢侈品牌,源自于欧美顶级时尚文化)T恤在双层玻璃门旁抽着薄荷烟。在楼上的办公室里,有人穿着运动裤在荧光灯下等候,有机玻璃上有一个孔洞,人可以通过把嘴伸进去并礼貌地说话。约翰·尼马斯克的办公室在后面。这位代理辩护律师看起来有点像老版的约詹姆斯·厄尔·琼斯(后者是美国黑人演员),一个有着显著的狮子特征和灰色伊斯梅尔胡须的大个子,三年来为新泽西历史上最大的连环杀手辩护。这是一个好事情捐出一个肾脏,但马斯克做这个事情是基于纯粹的自我想法,并没掺杂因果报应。“其实我也担心如果他不按自己的方式办事,他会把我的案子弄得一团糟,我所有的努力都会付诸东流。我的工作量越多,国家的开支就越多——我绝不会让这种情况发生的。”
但事情并不如预期的顺利,从一开始,马斯克就看到了这件事可能不会通过的迹象。“阿姆斯特朗法官签署了验血命令,但我认为没有人真的期望他真的成为厄尼的配型者,”马斯克说。当他这样做的时候,消息在报纸引爆,突然间到处都是问题。法官、检察官和受害者家属都为卡伦再次进医院而起来反对,他们认为他这是又想继续谋杀其他人,也可能是打算谋杀他自己。然后每个人都会被剥夺走对他谴责以及羞辱的权利。
马斯克被告知,这个捐赠行为只能等到卡伦判决后才可以实施。这本应该在12月之前发生,但一个月后,州甚至还没有完成调查。这就是为什么在1月10日,卡伦终止了与检方合作,说'现在判刑'“通过违反认罪协议,卡伦似乎冒着被判处死刑的风险,但实际上这是马斯克的战术举动。“这迫使他们作为。当他们慢悠悠完成调查以后,我们意识到,按他们这个缓慢的节奏,那个等着被救治的厄尼可能早已经死了。(截至本文报道时,马萨诸塞州埃塞克斯县和德克萨斯州莫里斯县的调查仍在进行中。)
他们比理论计划的时间表也还是落后了几个月,终于到了有结果的日子,卡伦即将被运送到石溪医疗中心,并与厄尔一起手术以期捐献他的肾脏。但是当司法部长彼得·哈维希望卡伦合作时,他说,以后再解决细节。我们指望那些承诺兑现,但他只是想在接受私营部门的新工作之前结束这个案子。几周后,当厄尼的病情继续恶化时,律师马斯克走过沃恩·麦考夫的办公桌,沃恩·麦考夫当时是新耶尔塞夫刑事司法司司长,“我问他状况如何。他打开几封电子邮件,斯托尼·布鲁克不想让卡伦先生在他们的医院里,我试着俯身从显示器上读取内容,但他浮现出掩饰性的微笑明显是阻止我这样做,他的笑很勉强,并说道,“这是机密”。
这时已经是二月了。“那么你能做什么呢?”。
前任总检察长已卸任,新总检察长办公室告诉我们无论如何卡伦不能去纽约,这在法律上是不可行的。马斯克律师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事已经成为一个过时的笑话。
“我现在不知道什么是确切的了。我们以为会在二月启动这个事。而事实上,石溪医疗一直给我们新的日期,他们现在说法是四月,以前说过是三月。我认为,允许捐赠更像是一个晃来晃去的大胡萝卜,让卡伦跳起来去够它。”
这是卡伦同意在新泽西州出庭的唯一原因。马斯克律师仍旧在为捐赠而努力,但和罗内维牧师以一顿晚餐做赌注这事注定失败。这是一个很好的赌注,特别是考虑到卡伦下一次出庭时将要发生的事情。
4.让法官下台
新泽西州的法院已经完成了查尔斯·卡伦的调查,但宾夕法尼亚州仍有未完成的事务,在他们缓慢的工作推进中,与此同时,厄尼· 佩卡姆的病情更加恶化。卡伦被运送到韦斯特,接受他在利哈伊县犯下的六起谋杀案和三起谋杀未遂案的审判,同时在阿伦敦周围的医院继续做资料处置工作。
阿伦敦是一个贫瘠的钢铁城(美国铁锈地带),它位于在城市的废墟中,而市中心则是一个宏伟的仪式感公共空间,有进口的石头、高耸的柱子和横七竖八的破汽油桶,现在,一小群穿着深色正式服装的家庭正在黑暗中*行游**,他们的翻领上贴着马斯克办公室的蓝色贴纸,以表明他们是“死亡天使”(此处指卡伦)受害者的家人。
从法律意义上讲,为卡伦在宾夕法尼亚州的罪行判刑是敷衍了事--他要到2347年才能服完新泽西州的刑期--但对于卡伦在这里杀害的病人的家属来说,今天的判决是他们面对死亡天使的唯一机会,释放他们的记忆和愤怒的唯一机会。对卡伦来说,这也是一个机会,一个向世界展示他是一个有同情心的杀手的最后机会。公开展示这种同情心将大大有助于挽救厄尼·佩卡姆的生命。在宾夕法尼亚,卡伦可以做他在新泽西没有做过的事。
就像卡伦新泽西审判的受害者家属一样,阿伦敦陪审团的家属带来了诗歌和演讲, 死者的照片,并准备行使他们的权利来对抗凶手。但这一次,卡伦从记忆中站起来朗诵演讲, 卡伦认为法官对媒体的言论对他怀有敌意。
“出于这个原因,法官大人,”卡伦说,“您得下台。
威廉·普拉特法官可不高兴。“回避申请被驳回。”他说。
“不,不,法官大人,”卡伦坚持说。“是您要下台,您得下台。法官大人您必须下台。”:
法官警告说:“如果继续这样做,我会堵住你的嘴,把你铐起来。"
卡伦叫住了他。“法官大人,您得下台!”他说。“法官大人您必须下台!法官大人!”
高高的大理石墙壁使这个法庭成为一个美丽的房间,但同时也是一个可怕的法庭,它放大和扭曲所有声音。卡伦的喊叫充斥着整个房间。卡伦开始快速喊出他的声明10次,20次,30次,40次...他一直喊叫不肯停下来。现在法院官员都围过来了。他们在他的头上拉了一个防护面具一个网状面纱,防止囚犯向周围目瞪口呆的群众吼叫,输灌他的想法--但吼叫声仍在继续。
他们在他的头上拉了一个面具 - 一个网状面纱,防止囚犯向他的俘虏继续吼叫和输灌- 但吼叫仍在继续。他们用毛巾包裹住面具,把它拧到脑后,现在卡伦听起来像一个男人对着捂住他的枕头尖叫。
受害者家属试图*攻反**。“你完全是人类身体的废物”!“你是最糟糕的怪物,魔鬼的儿子!”
但很快,警卫拽毛巾旮瘩的手开始抽筋,不由得松动了,卡伦的声音再次变得更加清晰。
普拉特法官示意,警卫拿出一卷餐盘大小的胶带,在他嘴唇上贴了一大块,构成一个硕大的X,不过什么作用都不起。
受害者在进行他们的个人陈述,卡伦吼叫着着,听起来就像“划,划,划你的船”这首歌的恐惧版。
“如果我的祖母现在还活着,她会对你说,我希望你在地狱里腐烂,你这个*人贱**养的。”
“法官大人,您必须下台。必须下台!”
“还有六位以上在您手上被判了无期徒刑,他们与那些已经被判的人一起服刑。“必须下台。法官大人,您一定得...”
最后,伴随着“这样你就会在监狱里度过余生”,警卫们选择了蛙式运送卡伦(使(犯人)面朝下由四人提着四肢行走),他被*绑捆**住,堵上嘴巴,用胶带粘住,推进等待的电梯里。当门关上时,他还在吟唱,随之而来的寂静也很让人可怕。
然后,受害者家人们挤在走廊里,垂头丧气极其不满。“我认为他理应尊重法庭上的每个人,他就是蓄意破坏,“受害者之一的朋友朱莉桑德斯说,她用手指指向卡伦所离去的方向质问道,“是,他救了他自己,装扮成是一个富有同情心的人,他想捐献一个肾脏来挽救某人的生命,我需要对他说些什么,现在他的同情心在哪里?他知道他对我们的生活做了什么吗?”
马斯克和罗内维所要面对的不是法律问题—他们有法院一纸命令授权阿姆斯特朗法官允许捐赠—这个事情更重要。“基本上没有任何善意。”卡伦对新泽西州市民中说道。“问题在于没有人愿意向连环杀手的要求让步。一些家庭认为他的捐赠请求是打在他们脸上火辣辣的耳光,就像他在请求他们帮个忙这么简单一样。”
5.情况已经失控
在阿伦敦的那一幕之后,关于卡伦捐肾的话题扩大到登峰造极的地步,情况已经失控。 罗内维牧师会打电话给地方检察官办公室,后者告诉她打电话给新泽西州惩教署,再后者告诉她给医院打电话。几个机构之间相互推诿,没有答案,没有时间表,没有截止日期。
如果要进行捐赠,则需要国家和私人机构进行协调保险事务的对接。惩教署需要在医院里保护卡伦防止他逃跑和其它*力暴**行为,事实上,他已经多次企图自杀。唯一有真正截止日期的是两位当事人卡伦和厄尼。
卡伦的捐赠者测试有效期仅为一年;厄尼甚至可能活不了那么久。然后是肾脏运输问题,它需要从新泽西州的卡伦医院到长岛的佩卡姆医院间距125英里,需要以足够快的速度保持其生存能力。根据交通情况,这可能是驱动器的极品才可以做到。一个施工现场带来的拥堵或是轻微的交通事故,甚至是什么意外状况都没有,单就汉普顿的高峰时段都可能危及厄尼的生命,可是谁会为直升机买单?
解决这些细节需要很多人的大量无偿工作,但在这一点上,卡伦的情况来说,任何想为此施以援手的人来说,他肯定是末尾那个,他不可能出现在他们的优先序列里。他们就是这么认为的,这是对卡伦的恩惠,而不是拯救他人生命的方法。“这是他的选择,他是一个成年人,但实际上,他在受害者家属面前做的事情也不会为他赢得任何分数,”律师马斯克说。
“卡伦对这种状况并不感到难过。他担心这会如何影响他的救援对象,但他对于人们的反应和冷漠并不难过。卡伦不是那种会假装的人,“马斯克说,”这让一些人觉得他试图侥幸逃脱惩罚,监狱应该剥夺他的选择。然而他在那里,仍然提出捐赠的请求。
在阿伦敦庭审事件之后,他迎来了他的终审判决。卡伦被铐在一辆没有窗户的货车后面。他在特伦顿监狱遇到了身穿防暴装备的警卫。他们对他进行了脱衣搜身,给了他囚服,并把他带到精神病院,在那里拿走了所有的衣服,对他进行了第二次脱衣搜身。他拿到了一件病人穿的一次性长袍,但那是用新电视机包装的纸材料做成的。他被关在一个四周包裹有软垫的房间里,接受了72小时的监控观察。穿了第一天,礼服就撕成了碎片。他试着不去听卫兵们说的“该给你注射胰岛素了”,而是专注于《圣经旧约》中的诗篇第25篇:“我的敌人很多,他们痛恨我。请拯救我使我不至羞愧。“然后监狱又给了他衣服,他搬到了D-D区域,在那里他要服18年的无期徒刑,我又去看他了。
从特伦顿河线的火车上看,这座监狱就像一座砖砌的铁丝网,从一家麦当劳餐厅穿过高速公路。经过前门再走一分钟,你就可以到达安检处,那里有一个金属探测器和一个穿制服的警卫。搜身后,你会穿过三扇闩着的钢门,进入一个由钢质隔间分隔而成的戒备森严的走廊。我发现卡伦在第三个房间里等着,挥手打了个招呼。穿过防弹区,我们默默地点点头,插上手机。我们屏住呼吸。
卡伦和我通过信件交流了将近一年。我了解到了很多关于这个男人的事情——他意外进入护士学校,他的第一份工作是擦洗烧伤受害者的死皮。在这期间伴随着他的抑郁症、自杀未遂和婚姻问题,他的酗酒、他的医院和他长达十六年的谋杀狂欢。但即使知道事实,我仍然无法将玻璃对面的温和男子与连环杀手及其滔天罪行完全联系起来。
我告诉他,一些受害者的家属反对肾脏捐赠,他们认为这是对连环杀手的特殊待遇,仅此而已。“我想得到什么?我在监狱里,我无法控制-没什么好讨价还价的-新泽西海岸的一个小岛,他们把我送到这里来折磨我,没有关塔那摩湾。我只能坐在牢房里。我知道新泽西州已经不再制造车牌了,也没有这样的体力活儿要做了,那这些家庭到底希望我怎样,宁愿我就这样每天坐着看电视吗?”
卡伦对这个系统感到愤慨,他说这个系统愿意牺牲一个厄尼·佩卡姆来惩罚一个查尔斯·卡伦。拯救一个相对陌生人的生命无疑是英雄主义—你会放弃一个肾脏吗?当然,谈论英雄的同情比大*杀屠**更容易。我可以钦佩卡伦,或是痛恨他,但我不知道如何把这两者联系起来——他们似乎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人的行为。所以我问他:也难怪人们质疑你的动机,你因为夺走了几十条生命而入狱,但现在你却在为拯救一个人而战。好像...前后不一致,反差还挺大的。
卡伦离玻璃的另一边只有一英尺远,但我无法解读他的表情。然后他瞥了一眼玻璃的侧面,好像在那里读取什么信息,慢慢地开始说话。 “如果你问我,我是否清楚我做错了什么,”他说,“我看到我正在终止病患们的疼痛,转移他们的疼痛。我认为我缩短了他们疼痛的持续时间,结束疼痛。有时疼痛是患者正在遭受痛苦和终末期;有时是家庭被撕裂的痛苦;有时患者的生命会被无休止的一系列程序、并发症和痛苦所束缚。”
“但是您会继续追问—好吧,我知道这是非法的,”卡伦说。“这不是我的选择。但这就是我的想法。我觉得有必要做我所做的事情,我不认为它很糟糕。我确实知道这是非法的。”卡伦往桌子方向望,却没有看着桌子。我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但是,如果您继续问,当我接到求援捐献肾脏时,我觉得我做了我通常会做的事情。在多数情况下,我会选择提供帮助。它是我能做到的事情。这是被他人需要的。我被求助这样做,同时又是可能做的。我觉得有必要这样做,我可以做到,我被人求助这样做。”
我不知道我对他的回答存有什么期望。归根结底,所以单就“为什么”,得出这个问题的答案很简单,就是“因为”。卡伦做了他觉得他需要又或者是想要或可以的事,在某个特定情况下。它们变成了同一件事。无情*政暴**,好坏不算。这是一个简单的答案,但它是唯一有意义的答案。
卡伦盯着我看了我一眼,然后移开了视线,好像在私下里琢磨我的反应。“我知道很多人会惊讶地发现像我这样的人会想要这样做,捐赠。但对我来说,这是完全一致的。作为一个护士。这就是我会做的,我会一直做的。我就是这种人,如果您想知道我为什么要这样做。或者为什么像我这样的人会,这真的取决于你如何看待人。以及您识别人们的能力。
6.结束漫长的等待
漫长等待结束时候正是星期二。警卫在晚上来找卡伦,他们带着钥匙和*铐手**,他要被转移到去圣弗朗西斯医院的监狱医疗中心。即便他们知道为什么转移,他们也不会说。他们又把纸制材料的浴袍给了他,抽过他的血,并把他铐在床上。角落里的电视总是开着,*放播**着当地新闻,奥普拉·温弗瑞(美国著名女脱口秀主持人)时代已经过去了。他想,我们再来一次。他离捐赠者测试到期只有十四天了,但这不是捐赠。这是另一回事。
早上,守卫又来了。他们正把他带到楼下;他们没有说为什么他被指示只回答直接的问题。他被告知查尔斯·卡伦不是他的名字。他现在的名字是强尼·奎斯特。医生称他为奎斯特先生。这是一项安全措施,但也是无异于一个笑话(奎斯特历险记是美国1964年Mike Milo执导的动画片,英文原名The Real Adventures of Jonny Quest,华纳兄弟公司出品)。卡伦觉得这很有趣。“情况原本可能会更糟,”他后来说。“比如被起名萨达姆·侯赛因之类的”,他们给了他一些让他放松的东西,安定片,他想,他们不会说这让他头晕目眩。他们给了他表格让他签字。他拿着笔,不确定该用哪个名字。“用你应该用的那个,”医生说。
他小时候看过卡通片,他记得那个英俊的金发男孩和他的冒险经历。一个乐于助人的男孩拥有超能力,充满潜力。他抿了抿要签字的纸“强尼·奎斯特”。当然,它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所以他们给了他另一种形式,他要签署“查尔斯 ·卡伦,又名“强尼·奎斯特”。当他这样做时,护士把目光移开了。这应该是一个秘密。然后他们又给了他一针,现在他感觉有点没力气了。
一小时后,“强尼·奎斯特”的肾脏被塞进冷藏箱,准备上路。走地面交通冒险无疑是危险而疯狂的,所以它很可能是通过一架生命之星直升机,从特伦顿向东北方向飞行,下方便是长岛,而曼哈顿就在其左岸。
那一天,飞行经过区域很大面积的范围都挤满了来汉普顿度周末的人,一排灯光穿过硕大的石溪医疗中心,照亮在黑暗的山坡上,就像正在建设中的毕尔巴鄂(毕尔巴鄂是西班牙城市。位于西班牙北部,是巴斯克自治区原来的航海人聚落,以出口铁矿石和制造铁器闻名。)
我把车停在了停车场C区域。在周末的晚上,医院通常只有在酒吧关门后才会忙碌,通常只有在急诊室。晚上八点,医院主大厅以及寂静得像一家被废弃的,死气沉沉的百货公司。一个警卫无聊的翻看着昨天的旧报纸,礼品店可见的仅有黑暗中的聚酯薄膜气球。手术室在四楼烧伤科和放射科,运输肾的人们走了后面的电梯,我走了前面的。
在手术候诊室里,电视总是开着,对于那些在那里安营扎寨的家庭来说,依赖电视来打发时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通常孩子们和他们的母亲抱在一起,男人们紧握着邓肯甜甜圈店的杯子。
这台电视*放播**了电影《怪异星期五》(又译作《辣妈辣妹》),是讲述作为辣妈的母亲和辣妹女儿,两个人交换了身体和身份后啼笑皆非的故事,结果是好莱坞的真实和迪斯尼的荒诞靠得更近了。但那只是一部电影。至于说到移植,零件就是零件。受援者拿走他们能得到的零件来求得生存。
就这样,当影片里的杰米·李·柯蒂斯(影片辣妈扮演者)和林赛·洛翰(影片辣妹女儿扮演者)有了他们的第一轮争论,母亲和女儿争论谁的生活更艰难时,厄尼·佩卡姆脸朝上躺在一张桌子上,被戴着面罩、穿着一次性蓝色衣服的陌生人包围着。一些人在他腹部的脂肪上划了一个弧形切口,另一些人则用冰冷的钢夹分开了他腹壁上覆盖的肌肉。“强尼奎斯特”的肾脏有外科医生的手那么大,一个颤抖的豆子形状,点缀着天鹅绒般的脂肪,整齐地嵌套进佩卡姆的半壳骨盆里。一段肾动脉的残端,几小时前刚从它的主人的主动脉柄上剪下来,用5-0缝合线(普通外科缝合采用5-0缝线,直径是0.1mm)将其补到厄尼的血液供应中,静脉与静脉缝合。后来,当影片里的杰米·李·柯蒂斯和林赛·洛翰再次互换回到自己的身体时,在一场音乐会的高潮场景中,他们会心地微笑着。这时,一个外科手术钳从髂外动脉中取出“约翰尼·奎斯特”的肾脏,因含氧血液而肿胀成粉红色,厄尼·佩卡姆新换的肾脏现在再次恢复工作。
在氙气灯的照射下,这个医学奇迹看起来就像是在一个蓝色纸洞里烧灼过的软骨。它没有显示出数百万个小小管堆积在它的髓质或动脉分支中,就像冰霜里的水晶一样无穷无尽,它会过滤他的血液,就像大脑过滤选择一样,尽可能地把坏的物质和好的物质区分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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