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读内容】
0 2.21 或谓孔子曰:『子奚不为政?』子曰:『〖书〗云:「孝乎惟孝,友于兄弟,施于有政。」是亦为政,奚其为为政?』
【导读学者】
干春松:北京大學儒學研究院 教授
刘悦笛:中國社會科學院哲學所 研究员
曾凡朝:齊魯師範學院 教授
【共读笔记】 (来源:論語滙)
曾凡朝:
这一章句读有不同的理解
在《论语注疏》中, 邢昺认为“孝乎惟孝, 友于兄弟, 施於有政”是《周书·君陈》篇中的内容。该篇云“王若曰:‘君陈,惟尔令德,孝恭惟孝,友于兄弟,克施有政。’”“今其言与此小异”, 邢氏认为《论语》之言与《尚书》之文小异。
清儒阎若璩《尚书古文辨伪》认为, 今传《君陈》篇为伪古文
清儒毛奇龄认为今传《尚书》无伪之作
刘宝楠《论语正义》中认同宋翔凤、包慎言的观点,“‘孝于惟孝, 友于兄弟’ , 皆《逸书》文”,并未把“施於有政”一句视为《书》的文字, 而把“施於有政”以下视为孔子的话。
把“施於有政”一句视为《书》的文字也有两种断句的看法。
或谓孔子曰:“子奚不为政?”子曰:“《书》云:‘孝乎惟孝,友于兄弟,施于有政。’是亦为政,奚其为为政?”
或问孔子曰:“子奚不为政?”子曰:“《书》云:‘孝乎? 惟孝友于兄弟,施于有政。’是亦为政, 奚其为为政。”
奚:何,为什么。
施:延及。
“有”字无意义,为名词词头。
杨树达:“政谓卿相大臣,以职言,不以事言。”《论语子奚不为政解》(一九三六年四月九日)
这一章产生的时间,朱熹《四书章句集注》认为“定公初年”:“定公初年,孔子不仕,故或人疑其不为政也。”
此时孔子大概四十岁左右
刘宝楠《论语正义》引包慎言之言,认为“孔子之对或人,盖在哀公十一年后也。”
鲁哀公十一年,孔子已经六十多岁了
或谓孔子曰:子奚不为政”,是因为孔子有为政的才能而偏偏没有为政,没有“居位”当官,此人以为,所谓“为政”,必须“居位”,“居位”方能为之。
而孔子认为,并不是一定要做官才能算是“为政”,如果能“施于有政”,即可以对社会及政治产生积极而有效的影响。从这一点看,“居位”与否并不重要,“为政”也并非以“居位”为必要条件。
“居位”可以更好地“为政”,不“居位”也可以有效地“为政”
刘国庆:
这段话是有人看见孔子不去当官,就问孔子为什么不从政。可见孔子要从政是众所周知的。
我们知道在孔子的时代,周天子已经没有能力再维护秩序了,齐桓公晋文公能够辅佐王室的时代也已经过去,礼崩乐坏,天子管不了诸侯,诸侯无法号令大夫,大夫又管不了陪臣,一切要靠实力和诡计。孔子以卑微的出身,靠自己虚心好学,勤于练习的精神,深入掌握了周朝的治理理念和技术,希望能够有机会一展抱负,恢复理想的社会秩序(周礼),甚至为此周游列国十四年,可见孔子是多么期望得位行道。
而且,既然别人问孔子为什么不当官,可见孔子当时是有当官的机会的,不去出仕为官,是孔子主动选择的。
曾凡朝:
@刘国庆 [强]@江宏澤[握手]对于不“居位”有效地“为政”,孔子引用了《尚书》之文回答:孝亲、友兄弟也是“为政”。《大学》:所谓治国必先齐其家者,其家不可教而能教人者,无之。
君子不出家而成教于国:孝者,所以事君也;弟者,所以事长也;慈者,所以使众也。
刘国庆:
孔子对自己选择不当官的解释是说, “孝乎惟孝,友于兄弟,施于有政,是亦为政,奚其为为政?” 意思是说孝、友很重要,把孝、友(悌)应用在政治上,就是为政了。否则怎样才算是从政呢?
怎么理解孔子这个回答?显然,孔子这个回答并不是说他自己无条件地不仕。因为孔子最后一次不仕,是在孔子周游列国回来,才专心著书和教学,那时他的父母和兄弟都已经去世,没有“孝、友”的义务要尽了。在那之前,孔子都是在寻求出仕以行道的。孔子这一次拒绝出仕,一定是另有原因。
曾凡朝:
一家仁,一国兴仁;一家让,一国兴让;一人贪戾,一国作乱。其机如此。此谓一言偾事,一人定国。
刘国庆:
@曾凡朝 在那时候,家是社会的基本单元,类似于现在的“单位”。
郑玄和朱熹,都把这段问答设在鲁定公初年的时候。鲁定公是季孙意如所立,而季孙意如曾联合三桓,将定公的哥哥昭公赶出鲁国,让昭公死于乾候,并在昭公死了以后,废了应该继承公爵的昭公的两个儿子,却立了昭公弟弟(就是定公)的人。从孔子看来,定公与季孙意如,有君父之仇(昭公为定公之君),和兄弟之仇(昭公也是定公的哥哥),根据孝友的要求,定公应该讨伐季孙意如才对。而定公没有去讨伐季孙意如,是贪得国而忘大伦,赏私劳而废公义,定公自己就破坏了秩序。所以孔子才采取了不合作的态度,这就和伯夷叔齐“义不食周粟”是一样的。
究竟这段话是不是在那个时候说的,似乎已经难以考证。但不论孔子是不是针对定公,是不是那个时候说的,关系都不是很大。孔子认为“孝友”是为政的基础,这是在文本本身中的。
孔子不仅仅是行动上不去做官,还要明确地指出来自己为什么不去做这个官,是因为要“孝乎为孝,友于兄弟”,类似于公开谴责了。在这里,我们才看到孔子抵抗、不合作那一面。
在孔子看来,政治的目标是维护良好的社会秩序。“政者,正也。子帅以正,孰敢不正?”,而家庭的伦理秩序是社会秩序的一部分,甚至是基础的部分,有了良好的家庭秩序,才可以扩展应用到社会上,“施于有政,是亦为政”。不是只有当官才能影响社会,不当官而在日常行动中运行和维护正常社会秩序,”行孝友”本身就是政治行动。
孔子的这个看法,比今天的很多人还要先进。直到今天,很多人还认为从政就是当官,不从政就是没有社会责任感,做生意就是自私自利,只顾自己。
孔子的这个做法,也比直到今天的很多人要激进。他不仅仅指责当政者不孝不友,自己不去做当朝的官,不同流合污,而且出声谴责,甚至按照自己心目中的新秩序培养大批的学生,为改变当时的秩序培养大批的“掘墓人”。比起今天的很多知识分子,虽不屑于主政者,却仍贪恋禄位,甚至为其出谋划策,粉饰太平,自身成了邪恶秩序的帮凶,不啻天壤之别?
问题是孔子的声讨,抵抗,不合作,虽然态度鲜明,但毕竟是其个体的行为。孔子既然选择了以出仕得位为行道的主要方式,就不可能要求所有的学生都不合作,因为*场官**是以王侯为主导的,学生自身还有自己的观念和利益(富贵)要通过为王侯服务而得到,因而权力总能找到自己的合作者。在孔子活着的时候,冉有就是季康子的合作者,在子夏活着的时候,李悝就在为魏文侯尽地力、富国强兵,在荀卿活着的时候,李斯已经在为秦政效忠了。权力并不需要所有知识分子的拥护,只要有一部分知识分子的拥护和输诚,*力武**和喉舌结合,已经能够畅行其道了。伯夷叔齐饿死首阳山,只是保持了自身人格的完整,哪能抵抗得住武王的兵马呢?
張弛弘弢:
言 中國文化就是孝道的文化。蓋源于此乎?
刘国庆:
这个问题儒学什么时候解决的呢?在孟子、荀子那里仍然是要寄托在现有的“王者”行王道的。但到了《大学》,我们却看到另外一段非常具备暗示性的话:
诗云:“节彼南山,维石岩岩。赫赫师尹,民具尔瞻。”有国者不可以不慎,辟则为天下僇矣。
《诗》云:“殷之未丧师,克配上帝。仪监于殷,峻命不易。”
道得众则得国,失众则失国。是故君子先慎乎德。有德此有人,有人此有土,有土此有财,有财此有用。
前面讲师(*队军**)的重要性,后面讲德、人、土、财的关系。儒家已经明确道德的力量必须转化为经济力量,前进为”土豪”,甚至明白自卫的必要性了。
发言完毕,请各位老师指正
曾凡朝:

馬震宇:
分享一段:
古人事亲惟恐不成圣贤 今人事亲惟恐不成科第 是可谓养志乎 日父以此教之 子以此成之 如何 不是养志但既得科第之后 亲老不能随子十年五年 常不相见 即锦衣归省 内有妻孥 外有宾客 出入匆匆 其捧觞上寿 开口而笑者 又能有几日 甚则新庄故宅父子各居 虽供养不缺 而饮食寒温滋味醎酸之类 谁复为之检点 此无论养志亦何曾叫养口体 市井负贩父子兄第团圆一处 共饔飧无日 不相痛痒 无刻不相关 即口体之养未全而养志 却无愧者 且寸薪粒米皆从剜心沥血中来 如此养父母味虽若而情则甘 富贵家名曰禄养而未能必躬必亲 如此养父毋味虽甘而情则苦 呜呼 为人子者 不惟不能养志抑且不能养口体 非其忍心如此 所谓终身由之而不知者耳 虽然亦却被科第一字累他 一半盖父毋教之 而父母还以自累也(孝经内外传 陈眉公秘笈)
忘機廬:
@刘国庆 [抱拳]耕也餒在其中,所以儒者但求盡己,只問己心安否
馬震宇:
为政的目的是什么?孔子的答案与问话者视角差异很大。
刘国庆:
@江宏澤 礼是社会规范,但求尽己是不够的。
曾凡朝:
@刘国庆 但求尽己是不够的,但是人们尽己是非常非常非常不够的
孔子论政,常以政治为人道中一端,为政为人
忘機廬 :
@刘国庆 盡己是自己能做的,道之行否,有命,不可希
刘国庆:
从把孝友作为政治秩序的基础和政治行为的一部分来看,可以推出参与政治是每个人的责任。虽然孔子自己没有得出这个结论。
柴俊:
或謂孔子曰:“子奚不為政?”子曰:“《書》云:‘孝乎惟孝,友于兄弟。’施於有政,是亦為政,奚其為為政?” 解释:有人问孔子:“先生为什么不去当官呢?”孔子说“《尚书》上说:“对父母有大孝啊,又能对兄弟友爱。”这种道德能用到政事上,这就是对政治的影响了,这难道不是从政吗?” 孔子这段话,现在很多人其实是不能理解的。常人认为只有亲身投入到*场官**中,实实在在地做一些成果出来,才算是真正在政治上的成功。而孔子这样的,在很多人眼里(不只是现代,古代有些人也这么看)其实是个政治上的失败者,到处推广他的已经落伍了的政治主张,推广不出去后只能教书。 但是孔子的这种处事方式却是真正的贵族精神。虽然这种精神在春秋时期就已经开始没落了。在这个礼崩乐坏的时代,君主们或追求短期见效的功业,或追求感官上的享乐,他们选拔和亲近的官员也大多是为了满足他们这些方面的欲望。那么社会道德谁来维护?贵族精神谁来传承? 孔子用实际行动来向学生们证明,“为政以德”并不只是依靠道德来治理国家,身体力行地传播正见、维护道德,也是“为政”,而且是做的执政中最根本的事情。孔子对待政治的这种态度,也是后世的隐士在文化传播中的价值所在,隐士们通过归隐,避免了*场官**上的纷扰和各种压力,保持自己在道德和学问上的独立性,这样当一切喧嚣过后,当人们想要重新寻找传统文化的精髓时,可以得到的就是隐士们活生生的指引,而不是来自故纸堆的干巴巴的文字。
吴小萌:
实际上,从常理上看待“子奚不为政”和“学而优则仕”(子夏语),是一对矛盾…
孔子看重做官这颗葡萄,但如果将“子奚不为政”,做甘愿“隐者”意,则绝非孔子乃至儒家的精神,而是近乎道家!
有人将“子奚不为政”做甘愿“隐者”意,其实难免被人看出“酸葡萄”意…
我们不去看孔子如何教导弟子们如何做官,也不去看孔子为了做官去如何奔波,我们只需要去看看孔子对做官条件的评判… 孔子说,“国家有道的时候,要出来做官;国家无道的时候,做官就是可耻的。”
孔子的“一以贯之”的“学而时习之”的精神,在《大学》里面被总结得非常好,就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这是符合孔子乃至儒家由己及彼,由近及远等一系列知行原则的…
孔子不是隐者,但孔子在一定的环境下,可以是隐者,孔子在一定的阶段,可以不通过做官来和谐社会,而这一切的努力,都不及在有道的社会,通过做官来得最大化!
柴俊:
说一句有点离题的话:“为政”有点象在“体制内工作”。从最近20年看来,我发现有些人在体制内能力得不到发挥,离开体制后大家才看到他卓越的能力。结合孔子这段话,也许可以解释成“要做点事,不一定非要在体制内有一个职位。”
吴小萌:
使自己的能力的施展来服务于社会,是孔子和儒家的核心努力方向,他们的一生的目的,就是冲着葡萄去的!但是,当葡萄够不着时,他们会在葡萄架下做他们应尽的努力来和谐社会,而不是说那葡萄是酸的…
这也就是孔子“一以贯之”的“中恕之道”,亦进亦退…
一直到所有的进取的道路都被堵死,孔子模式才回归道家,“其恕乎”,就是一退再退…
汤兆宁:
孔子求仕难道是求俸禄?求仕是为了为仁,为百姓做事。
吴小萌:
而我看到的几乎所有评语,大多从甘愿“隐者”出发,则不免被后人看出“酸葡萄”含义。
汤兆宁:
隐者是不管世事,儒家的乱世“卷而怀之”还是有所作为的,比如孔子是著书,授教。
吴小萌:
最后强调,孔子绝不是道家式的“甘愿隐者”,而却可以是“不得已隐者”。孔子模式的努力方向异常清晰,从不自愿回归于道家自然,因为自然在某些方面是不作为的。
我们很多“国学家”们,总是喜欢“儒释道”混谈,思想深处也相混了…
汤兆宁:
儒家乱世修身,是为未来为国家可能有所作为而做准备。
吴小萌:
一己之见尔。祝大家节日快乐!
柴俊:
最近中央台的爱国广告就是这样说的——什么是爱国?尽力做好自己的事就是爱国。对孔子来说,教育好学生,把文化和精神传下去,就是他“为政”的最好方式。
——<参考资料>——
资料编纂:【論語滙】志愿者
【论语集注】
或謂孔子曰:「子奚不為政?」定公初年,孔子不仕,故或人疑其不為政也。子曰:「書云:『孝乎惟孝、友于兄弟,施於有政。』是亦為政,奚其為為政?」書周書君陳篇。書云孝乎者,言書之言孝如此也。善兄弟曰友。書言君陳能孝於親,友於兄弟,又能推廣此心,以為一家之政。孔子引之,言如此,則是亦為政矣,何必居位乃為為政乎?蓋孔子之不仕,有難以語或人者,故託此以告之,要之至理亦不外是。
【论语正义】
或謂孔子曰:“子奚不為政?”包曰:“或人以為,居位乃是為政。”子曰:“《書》雲:‘孝乎惟孝,友于兄弟,施於有政。’是亦為政,奚其為為政?”包曰:“孝乎惟孝,美大孝之辭。友于兄弟,善於兄弟。施,行也。所行有政道,與為政同。” ○正義曰:鄭注云:“或之方有人,不顧其名,而略稱為或。”案:《詩 天保箋》:“或之言有也。”《廣雅釋詁》:“或,有也。”人無所顯名,則從略稱之,言有此人也。“奚”者,《蒼頡篇》云:“何也”。“孝于惟孝,友于兄弟”,皆《逸書》文。東晉古文採人《君陳篇》。《漢石經》及《白虎通 五經篇》所引皆作“孝于”。皇本亦作“于”。《釋文》云:“孝于,一本作孝乎。”唐、宋《石經》及他傳注所引,皆作“孝乎”。惠氏棟《九經古義》謂:“後儒據君陳篇改‘于’爲‘乎’。”其說良然。案:“孝于”與下句“友于”相次,字宜作“于”。《呂氏春秋 審應覽》“然則先生聖于”,高誘注:“于,乎也。”《莊子 人間世》:“不爲社,且幾有翦乎?”《釋文》:“乎,崔本作于。”《列子 黃帝篇》:“今女之鄙至此乎?”《釋文》:“乎,本又作于。”《莊》、《列》二文以“于”爲“乎”,與《呂覽》同。竊謂此文“孝于”,“友于”字雖是“于”,義則“乎”也。“孝于惟孝”與《記》云“禮乎禮”,《公羊》“賤乎賤”,《爾雅》“微乎微”《素問》“形乎形,神乎神”,《漢語》“肆乎其肆”,《韓文》“醇乎其醇”相同。《法言》尤多有此句法。 “施於有政”以下,及夫子語。宋氏翔鳳《四書釋地辯證》以上文引書作“于”下“施於有政”作“於”,是夫子語顯有“于”、“於”字爲區別。包氏慎言《論語溫故録》:“《後漢書郅惲傳》鄭敬曰:‘雖不從政,施之有政,是亦爲政。’玩鄭敬所言,則‘施於有政,是亦爲政’皆夫子語。”其說並是。東晉古文誤連“施於有政”爲《書》語,而云“克施有政”,非也。包氏又云:“《白虎通》云:‘孔子所以定五經何?孔子居周末世,王道陵遲,禮義廢壞,強淩弱,衆暴寡,天子不敢誅,方伯不敢問,閔道德之不行,故周流冀行其道,自衛返魯,知道之不行,故定《五經》以行其道。故孔子曰:“書云‘孝于惟孝,友于兄弟,施於有政。’是亦爲政也。”’依《白虎通》說,則孔子之對或人,蓋在哀公十一年後也。《五經》有五常之道,教人使成其德行,故曰‘施於有政,是亦爲政’”案:包說是也。夫子以司寇去魯,故反魯猶從大夫之後,且亦與聞國政,但不出仕居位而爲之,故或人有不爲政之問。弟子記此章,在哀權、季康子問孔子兩章之後,當亦以進相次。夫子定《五經》以張治本,而首重孝、友。孝友者,齊家之要,政之所其先焉者也。有子言“孝弟”爲“爲仁之本”,“其爲人也孝弟”,“不好犯上”,必不好作亂,故孝弟之道明,而天下後世之亂臣賊子胥受治矣。夫子表章《五經》,又述其義爲《孝經》。《孝經》者,夫子所已施之教也。故曰“行在孝經”。“奚其爲爲政”者,言何其居位乃爲政也。皇本“是亦爲政”下有“也”字。《釋文》云“‘奚其爲爲政也’,一本無一‘爲’字。” ○注:“友于”至“政同。” ○正義曰:《爾雅釋訓》:“善事兄弟爲友。”《詩 六月》:“張仲孝友。”毛傳本《爾雅》,此注亦本之。《說文》“施,旗兒。{也支},{尃攴}也。讀與施同。”“{尃攴}”者,布也,行也。經傳皆叚“施”爲“{也支}”。《淮南修務訓注》:“施,行也。”與此注同。《文選 閑居賦注》引包注:“政所施行也。”此逸文當在“施行也”句下。爲政之道,不外明倫,故但能明孝弟之義,即有政道,與居位爲政無異。故曰:“天下之無道也久矣,天將以夫子爲木鐸。”
【论语注疏】
或謂孔子曰:「子奚不為政?」包曰:「或人以為,居位乃是為政。」子曰:「《書》云:『孝乎惟孝,友于兄弟,施於有政。』是亦為政,奚其為為政?」包曰:「孝乎惟孝,美大孝之辭。友于兄弟,善於兄弟。施,行也。所行有政道,與為政同。」 打開字典 【疏】「或謂」至「為政」。正義曰:此章言孝、友與為政同。「或謂孔子曰:子奚不為政」者,奚,何也。或,有一人,亡其姓名,謂孔子曰:「子既多才多藝,何不居官為政?」或人以為,居位乃是為政也。「子曰:《書》云:孝乎唯孝,友于兄弟,施於有政」者,此《周書君陳》篇文,引之以荅或人為政之事。彼云:「王若曰:『君陳,惟爾令德,孝恭惟孝,友于兄弟,克施有政。」孔安國云:「言其有令德,善事父母,行已以恭。言善事父母者,必友于兄弟,能施有政。」令其言與此小異。此云「孝乎唯孝」者,美大孝之辭也。友于兄弟者,言善於兄弟也。施,行也。行於此二者,即有為政之道也。「是亦為政,奚其為為政」者,此孔子語也。是,此也。言此孝、友亦為政之道,此外何事其為為政乎?言所行有政道,即與為政同,不必居位乃是為政。
【杨伯峻译注】
2.21或谓孔子曰:“子奚不为政?”子曰:“《书》云:‘孝乎惟孝,友于兄弟,施于有政。’是亦为政,奚其为为政?”
【译文】有人对孔子道:“你为什么不参与政治?”孔子道:“《尚书》上说,‘孝呀,只有孝顺父母,友爱兄弟,把这种风气影响到政治上去。’这也就是参与政治了呀,为什么定要做官才算参与政治呢?”
【注释】[表情]书云——以下三句是《尚书》的逸文,作《伪古文尚书》的便从这里采入《君陈篇》。[表情]施——这里应该当“延及”讲,从前人解为“施行”,不妥。[表情]施于有政——“有”字无义,加于名词之前,这是古代构词法的一种形态,详拙著《文言语法》。杨遇夫先生说:“政谓卿相大臣,以职言,不以事言。”(说详增订《积微居小学金石论丛·〈论语〉子奚不为政解》)那么。这句话便当译为“把这种风气影响到卿相大臣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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