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臣:无功受赏,惭愧!皇帝:我生儿子,岂能容你有功?

词云:“维熊佳梦,释氏老君亲抱送。壮气横秋,未满三朝已食牛。犀钱玉果,利市平分沾四座。多谢无功,此事如何着得侬。”

这是苏轼的一首词,《减字木兰花·维熊佳梦》。宋神宗熙宁七年(1074年),苏轼“过吴兴,李公择生子三日,会客,作此词戏之”。通篇,苏轼用了一批典故,对湖州太守李公择生子一事表示庆贺祝颂,其中最后一句借用当年晋元帝和臣子殷羡的一次对话加以调侃,语言诙谐风趣,读来令人捧腹。

殷羡,字洪乔,是陈郡长平(今河南西华)人,东晋官员,历元、明、成、康四帝,为人耿直,个性独特,见识不凡,有名士之风,又有军事才干,颇具魏晋文人的气息、做派和情调,著名的清谈家殷浩就是他的儿子。殷浩成就了一个典故,叫“咄咄怪事”;殷羡也不赖,“付诸洪乔”就是他的事迹。

殷羡曾任豫章(今江西南昌)太守,有时往返京城建康(今江苏南京)。一次,有人托他帮忙捎带信函,殷羡一一收下。不过半路上,殷羡就把一百余封信函都扔到水里,还自言自语“沉者自沉,浮者自浮,殷洪乔不能作致书邮”(《世说新语·任诞》)。信捎不到,所托非人,这就是“付诸洪乔”的来历。

殷羡有率性而为的一面,也有仁厚爱民的一面。名士范宣迁居豫章,家里穷,茅屋破旧,身为太守的殷羡主动提出要帮范宣修缮房子,遭到拒绝后,仍变着花样为范宣解决生活难题。殷羡在豫章干得不错,颇有政绩,口碑不错。后来,殷羡再次入朝为官,担任长史,在大将军陶侃手下做事,说话很有分量。

苏峻叛乱后,把晋成帝劫持到石头城,陶侃被推为盟主负责平叛。当时,两军对峙,陶侃大部分*队军**被派往苏峻后方烧其军粮,而苏峻却率部杀向京口一带的大业垒,陶侃想派兵救援大业垒,殷羡建议应该急攻石头城,直捣苏峻老巢。陶侃采用殷羡的妙计,一举击溃和斩杀苏峻,大获全胜,苏峻叛乱平息。

殷羡在《晋书》中虽然没有单独的传记,但他的故事很多,很精彩,也显得他很有个性。有一件事,很值得一提,即殷羡曾跟晋元帝有过一次对话。

据《世说新语·排调》和《古笑林》等文献记载,晋元帝晚年,又生了一个皇子(大概是司马昱),心里非常高兴,于是大摆宴席,大赏群臣,人人有份。当时,殷羡在朝中做事,尽管职位不高,地位不显,也得到了丰厚的赏赐。

有吃有喝还有赏,殷羡表现得很激动,于是连忙磕头谢恩,嘴里念念有词,“皇子诞育,普天同庆,臣无勋焉,而猥颁厚赉”,说皇子降生,天下之人无不欢庆,可是我又没做什么事,无功受赏,心里很惭愧。晋元帝一听这话,心里不高兴了,立马回应道,“此事岂可使卿有勋耶”,说我费了那么大劲生儿子,岂能容你有功?这件事跟你有关系吗?

不管是谦虚也好,还是奉承也好,殷羡激动地语出惊人,众目睽睽之下说了不恰当的话,闹出了一个大笑话,成为同僚们茶余饭后的笑柄。这件事流传后世,苏轼在作《减字木兰花》时就用上了,“多谢无功,此事如何着得侬”。

在词中,苏轼把晋元帝、殷羡两个人的对话,加工成了自己的独白,以第一人称“侬”代替第二人称“卿”,意思是说,多谢,多谢,我是无功受赏了,这件事情怎么能该着我有功呢?苏轼的文学大师,文字功底扎实,语言幽默,意境风趣,谑而不虐,戏而不嘲,且非常应景,读来让人回味无穷。(刘秉光)

大臣:无功受赏,惭愧!皇帝:我生儿子,岂能容你有功?

大臣:无功受赏,惭愧!皇帝:我生儿子,岂能容你有功?

大臣:无功受赏,惭愧!皇帝:我生儿子,岂能容你有功?